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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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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留下奴隶和死营的牲人。
  还有同样被留下来的上百个柔然兵。
  他心中的野兽一下子又跳了出来。
  他们每天被剩下的柔然人赶出来,在主帐外围绕圈子,再被赶回来,做出一副营帐里还有人的样子,但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主将还是骑兵,两天前就已经跑的没有影子了。
  所以,当今日最后一批柔然兵离开主帐,他再一次被牵着“溜达”时候,这个胸有猛兽的男孩当着所有奴隶们的面抢了驱赶他的鞭子,用镣铐敲破看守者的脑袋,将自己一直佝偻着的身子直立了起来。
  “柔然人都跑了!”
  他看着已经吓傻了的奴隶们,将那血肉模糊的柔然人一脚踢到旁边。
  “报仇!今天老子要做人!”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了起来。
  “做人!”
  主帐一下子就乱了,留下来的上百个柔然兵和几百个奴隶开始拼斗。
  奴隶们就像是放出囚笼的野兽,开始将所有的怒火倾泻而出,剧烈的反抗了起来。他们还带着镣铐,穿着单衣,但此时此刻,身体的不自由已经不能阻止它们战斗的本能。
  他们开始抢那些柔然人的衣服,生吞他们的眼珠子,用手拔他们的舌头……
  他们过去遭受的苦难,如今用一种可怕的方式又报复回柔然人的身上。
  哪怕只有一天而……
  他们要做人!
  。
  当贺穆兰跟随着库莫提冲进柔然人的主帐之时,看到的就是这幅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
  贺穆兰没有见过动物园的狮子老虎们逃出来是什么样子,但大致也不会比这个更凶残了。
  她甚至看见有一个柔然人被人用石头砸成了肉泥的。
  原来他们听到的喊杀声是这样来的。
  原来柔然人击鼓不是集合,而是警示主帐中的奴隶叛变了。
  “启禀将军,是空营!”
  若干虎头带着人在营帐快速的搜寻了一遍,除了死掉的那些柔然人,没有再看到一个柔然人的踪影。
  “人都去哪儿了?”
  库莫提看着前方还在厮杀的奴隶们。
  “他们见到大军来了,为什么不逃?”
  “这……末将不知。”
  若干虎头的脸色也很苍白。谁见到这一幕,心里都不会舒服。
  “是疯了吧?要不然就是中邪……”一个部将活见了鬼似的说道:“会不会把我们的人也影响了,又来次营啸?”
  这些柔然的奴隶像是对来了魏兵毫无所觉一般,只顾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拼命的去砍杀那些柔然人,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
  这样的情景,确实让许多人想起了几个月前去镇压的“营啸”。但相比之下,那次的营啸比这次奴隶的叛变平和多了,至少还没有被剁成肉泥的情况出现。
  中邪?营啸?
  库莫提皱着眉,为这样毫无理智的残忍屠杀感到厌恶。
  “一军,去把这些奴隶给……”
  “将军,这些奴隶也许知道柔然人去哪儿了!”
  贺穆兰知道鲜卑人对奴隶的态度,比柔然人对奴隶的态度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曾有过花木兰放跑死营奴隶的记忆,知道这些奴隶有许多甚至就是魏人或魏人的后代,心中一时不忍,跳了出来。
  “这些奴隶能活下来的,都是骁勇能战之人,又仇恨蠕蠕人,也许会告诉我们蠕蠕的动向。现在蠕蠕人都死完了,唯一的线索就落在他们身上。奴隶们不过都只是图有口饭吃,有地方可去的可怜人,若是能收归所用,说不定也是难得的死士……”
  “哦,你还懂这些?”库莫提意外地看着贺穆兰。
  自猜测贺穆兰是皇帝身边的心腹以后,他对这位的想法一点都不奇怪,也乐意去结交,卖个人情。
  不过是几百个背主奴隶而已。
  “那便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库莫提扯了扯嘴角,“若是这些奴隶真的能听你的,那我就把他们赏给你带,做你的军奴。”
  库莫提的话一出,旁边的部将们一片哗然。
  也有人开始暗自打量这花木兰,看他有哪里得了将军的青睐,竟然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听他的劝谏,还对他和颜悦色。
  库莫提见贺穆兰讶然地挑着眉看他,微微一笑。
  “不过,疯狗厉害,小心别被咬死了。”
  贺穆兰看了看他口中的那群疯狗,一咬牙接了令,下马找人借了一面盾牌,就开始往那群奴隶身边冲。
  若干人一见贺穆兰要单枪匹马,“嗖”地跳下马,也没命的跟着跑。若干虎头脸色难看地追了几步没有追上,大吼了起来:
  “家将呢!人一人二人三人四!还不快去护着你们主子!”
  一群若干家的家将侍从赶紧呼啦啦也跟着去了,若干虎头其实也想去,无奈他是库莫提的副将,亲兵跑了还能说是弟弟顽皮,他要也跑了,就是不顾大局了。
  。
  贺穆兰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王霸之气”,也不觉得在这些已经发疯了、完全失去理智的死营疯子面前能说什么道理。
  ‘那么,唯一能做的……’
  贺穆兰捏紧了手中的盾牌。
  只有打醒他们!
  
  已经选择了“反抗”这条路的奴隶们,早就已经把命豁出去了。
  就和一开始“恶鬼”吼的一般,他们不过是想做一天的人而已。
  做恶人,做让人惧怕之人,做能够直起身子的人。
  所以,来的是柔然人,还是魏国人,对他们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已经报了仇了,用他们的方式做了一天的人。
  接下来的,不过就是和之前所有死掉的“同行”一样,死在魏人的手底下而已。
  可笑,明明在不久之前,他们之中也有很多人还是魏人啊。
  贺穆兰有一种旁人没有的韧劲,这种韧劲让她顶着无数人质疑或可笑的眼光,举着那面圆盾冲进了奴隶之中。
  她开始用尽所有的力气用圆盾拍开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人,铁皮制的圆盾敲打在他们的身上后,发出非常脆的响声。
  这让贺穆兰敲下去后鼻子一涩,甚至有些惶恐起来。
  正常人不会这么容易骨折的。这些奴隶瘦得皮包骨头,以至于盾牌拍在他们的身上犹如拍到了树枝,而且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这些人的骨头已经极为容易折断了。
  贺穆兰并不多言,只咬着唇将一个又一个的奴隶从地上的柔然尸体边格挡开。有的已经杀了红了眼,会举着手中的石头、从柔然人手中抢来皮鞭、或是什么其他的武器对着贺穆兰挥舞。
  这时候贺穆兰就会将那面盾牌拍向他的后脑勺,直接让他们昏迷过去。
  她很小心的控制自己的力道,生怕她一个失手,对方就脑浆直崩了,这样控制力气的行为比杀人更难,她感觉自己举着盾牌的那只手在颤抖,而奴隶们绝望和麻木的眼神让她无法不受影响,只凭借着本能在战斗。
  她大概了解了营啸是怎么回事了,这就像是催眠,当你被一种绝望的气氛所压抑住的时候,真的很有可能崩溃掉。
  ‘得让他们活。’
  ‘这是蠕蠕犯下的罪过,不是他们的。他们不能死。’
  ‘奴隶,为何要有奴隶!这该死的世界!’
  “我知道你们之中一定有魏人!有能说话的没有?”贺穆兰用鲜卑话大声地喊叫着,手中挥盾拍开了一个奴隶的身子。
  “蠕蠕已经都死了!我们是大魏人!你们可以回家了!”
  贺穆兰的鲜卑语一声接一声的叫喊着,直到嘶哑。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人给她回应。
  这种像是“打僵尸”一样的战斗让贺穆兰一面战栗,一面战斗,她看到远处的同袍们骑在马上张大着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有些将官露出“不值得”的表情,默默地摇头。
  这次,她真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火长,我来帮你!”
  若干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面锣,冲到了她的身后。
  “这些奴隶已经杀红眼啦,要先让他们醒过来!”
  若干人拿起锣锤,跟在贺穆兰的身后敲打了起来。
  “都停下来,都停下来!蠕蠕都死啦!”
  【匈奴语:都停下来,都停下来!蠕蠕都死啦!】
  【突厥语:都停下来,都停下来!蠕蠕都死啦!】
  若干人用着他那蹩脚的外语开始胡乱的喊着。
  鸣金即是收兵。
  许多听到锣声的奴隶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武器,开始茫然地打量四周。
  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条件反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鸣金收兵,而他们还活着,这代表……
  他们活下来了。
  不,他们本来就活着啊。
  是他们把蠕蠕人杀了的。
  清醒过来的奴隶发现身边已经倒了许多死营的人,不知是生还是死。在他们的外围,骑在马上的魏国骑兵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就像是看着耍猴戏里的那群猴子。
  敲着锣的年轻人跟着拿着盾的年轻人,他们的脚下是无数奴隶倒下的身影,也不知是死还是活。
  越来越多的奴隶开始丢下手中的武器,跪俯下来。
  “蠕蠕已经都死了!我们是大魏人!你们可以回家了!”
  贺穆兰还在机械的喊叫着。
  突然间,一个身材高壮的披发之人凶狠地跳了上来,双手抱着一块巨石往她的身上砸去!
  嘭!
  贺穆兰提盾将那块石头格住,这样的力量对抗让双方都极为吃惊。贺穆兰抬眼,看见了一双险狠的眼睛,下意识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恶鬼!”
  “小儿!”
  “杀了我吧,我再也不想做奴隶了!”
  他飞出去,躺在了地上,再也不想反抗了。
  哪怕是躺着,也比跪着要强。
  ‘就让我死吧,趁我还是自由之人的时候。’
  。
  “你会说鲜卑话?”贺穆兰眼睛一亮,三两步走上前去:“你是鲜卑人,还是鲜卑之后?”
  那个满脸脏污和血痕的男孩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当你不想做奴隶的时候,你的心已经自由了。”
  贺穆兰一把抓住这个孩子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高壮,但那个还在变声期的声音,让她察觉到这个奴隶约莫也就是个孩子的年纪。
  “我们要去追击剩下来的蠕蠕,请告诉我们他们去了哪里!”
  。
  小儿已经准备赴死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了这样一句奇特的话。
  他说,“你已经自由了”。
  那一刻竟好像不是真的,是闻所未闻的。一道不曾有过的强光,就像是太阳新生出的光芒那般突然射到了他的心里。
  但是这道光很快就黯下去了。
  因为他说的是“你的心已经自由了。”
  心自由有什么用呢。
  他以为是什么大人物要给他自由,不禁欣然自喜了一瞬,以为得着新生命了。但他很快就听出了这其中的虚假。
  做鲜卑人的奴隶,还是做柔然人的奴隶,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但他很快感觉到了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自己。
  他被人煽过耳光,被人用拳头对待过,就在刚刚不久之前,他还被这个人踹过,以至于无法站起身子……
  可他对他伸出了手。没有打骂,没有暴力,这个魏国人帮着他站了起来。
  他听见他和自己说“请”。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呢?他听得懂,却从未听见过。
  “请”。
  这是多么美妙。
  “请”。
  这是人才能听到的词汇吧?
  阿母,你教我鲜卑话,就是为了让我听懂这一刻吗?
  小儿被一大堆新的感触控制住了。
  “你说什么?”
  他机械式地站了起来,仿佛是在梦中,字音也几乎没有吐清。
  “我说……”
  贺穆兰并不知道她的一个“请”字带来的触动有多大,也完全意识不到她过去的礼貌曾改变过许多什么样的东西。
  对于她来说,这是曾身为现代人留下的一个习惯,就和你,我,她,或者很多人一般没有什么区别。
  “请”已经成了现代人挂在口头的礼貌用语,而对于这个时代的奴隶……
  “请告诉蠕蠕人去了哪个方向……”
  能找到一个可以沟通的奴隶,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小儿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在上一刻,他还能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手掌那炽热的温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凭借着自己每天观察柔然人的记忆,指出了一个方向。
  “去了……去了那边……”
  贺穆兰得到指引先是一喜,然后看清了方位后,脸色顿时大变。
  她要救他们!
  她一定要救他们!
  那是右军的五百骑兵啊!
  贺穆兰握住那奴隶的手指,飞速的的说道。
  “谢谢你指出位置,你要记得,是你告诉的我方向!”
  下一刻,她立刻扭过头,对着库莫提等将军的方向吼叫了起来:
  “将军!蠕蠕人去了黑山头!他们要去敕勒川!”
  
  “将军,右军的虎贲和中军的精锐都到了,我已经和两位将军说了此地的情况,他们听说是空营,已经在原地待命了。”
  留在外面策应的独孤唯骑着一路小跑着过来,当看见许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右前方,也莫名其妙的看了过去。
  在那个方向,库莫提将军新收的那个亲兵抓着一个奴隶在说着什么,而他的身边,若干虎头那个傻弟弟拎着军中鸣金收兵的铜锣,呆愣地站在那里。
  “原来刚才我听到的鸣金声是这个,我还以为将军把这些奴隶都处理掉了,准备收兵回营了呢。”
  对于独孤唯来说,剩下的蠕蠕人既然已经都死完了,那就四处巡视一番,若真找不到柔然人,也就只能回去了。
  那些被奴隶们杀死的蠕蠕人?
  嘁,这样的军功,他可不要,拿了都嫌脏手。
  “原本我是准备这么做的,不过我那个亲兵说他去和那些奴隶们打听下消息,他新来我身边,我不愿打击他的热情,便让他去了。”
  “这是哪门子热情?”独孤唯是大族长子,和拓跋提私交甚笃,当下一翻白眼。“真要问话,全抓了再问就是!”
  “然后就和上次抓回来的蠕蠕使者一样,各种严刑逼供,问了好多天,问到让他们都跑了才找到地方?”
  库莫提笑了笑。
  “让他试试吧。那可是能获得右军所有新兵尊敬之人啊。”
  “新兵而已,人云亦云罢了。再说,语言都不通,蠕蠕们会说鲜卑话的都少,莫说还是奴隶,真是异想天开……”
  独孤唯不以为然。
  “将军!”
  库莫提被花木兰不常见的失态之声引的一惊。而先前那些既不阻挠也不帮忙,对贺穆兰一点态度也不发表的部将们,都被贺穆兰的这种凄厉给吓到了。
  只见他露出一副焦急的表情,指着刚才那蠕蠕指引的方向,大声叫了起来:
  “蠕蠕人去了黑山头!他们要去敕勒川!”
  不好!黑山头那边也有留人!
  他们是准备让那些人击溃逃跑的散兵游勇的!
  黑山头已经很靠近黑山大营了,他们只想过蠕蠕人会往北边逃,要是南下也怕是慌不择路的那种,派出五个百人队守住那狭小的断口,已经是看得起柔然人了。
  谁能想到柔然人早就抛弃了主帐,直接往敕勒川方向开拔了?
  敕勒川,那是他们的粮仓啊!
  “命令鼓手传令……”
  库莫提下令鹰扬军即刻上马。
  “鹰扬军疾行!火速前往黑山头!”
  。
  黑山头。
  黑山头负责守卫的将军,是一位右军中的老副将。
  他虽然只带了五个百人队出来,但人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足以以一挡五。何况还有黑山头这样的狭小之地作为倚仗,若是几百散兵游勇,消灭敌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直到他看到了远处那片尘头。
  对于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副将来说,有时候能活下来就靠那一点灵性和经验。他无数次见过那样的尘头,也知道那样的尘头意味着什么。
  对方来的是大军,数量绝不会少于两千。
  原本他还有一点点期望,觉得可能是自己人到了。但很快他就自己推翻了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
  自己人来什么黑山头呢?这之后是敕勒川,又不是柔然的大营……
  不好!
  对方就是冲着敕勒川来的!
  秋冬季节的牛羊,肥的已经就等着宰杀了!
  这群该死的蠕蠕!
  鹰扬军那群搞死的饭桶!
  怎么能让这么多蠕蠕跑了!
  这位倒霉的副将,在已经知道可能面临的是什么噩梦之时,依然还能笑着告诫身后的将士们不要后退。
  “给这群蠕蠕进了敕勒川,死的就不光是我们了。想想那些牧民、战马、牛羊、女人,我们过冬的肉食……”
  这位副将叹了口气。
  “诸位,我们肯定是活不了了,至少多杀一些蠕蠕,多拖一点时间吧!”
  营中若发现他们迟迟不归,也许会派兵来找呢?
  鬼会找!
  抢军功的时候跑一夜追击都有,营里都习惯了!
  哎!
  那就死吧!
  老副将的方阵,犹如水中的岩石,屹立在柔然人的乱流中,一直坚持着。黑山头是断口,骑兵发动的冲锋在两道拐弯后就会被卸除,这样的地利得以让这群右军将士不屈不挠地一直抵抗着。
  鲜卑铁骑的威名震慑四方,可那是针对冲锋陷阵而言。用骑兵苦守黑山头,面对四五倍于自己的人数,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杀生成仁”的准备。
  “妈的!老子家就剩老子一个了!”一个右军一刀挥过去,劈死一个蠕蠕,身后也中了一刀。
  “为什么老子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啊!”
  “花木兰去了鹰扬军,你说,有人给我们收殓没有?”
  “还想收殓?谁给你收?头都没了!”
  一群人说着一些胡乱的话打发着自己心中的恐惧,而经验更加丰富老道的士卒则是什么话都不说,只抿着嘴注意调整呼吸,将所有的力气都保证在保命和杀敌上。
  在阴惨的山谷中,两千多蠕蠕的铁骑想要奔驰过去,现在却流满了蠕蠕人的血。而守住了黑山头的,甚至不是什么名将,而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小副将而已。
  没受一次冲锋,那骑兵列成的方针便缩小一次,但仍在还击。他们用死掉了主人的马做阻挡,抵挡冲锋的势头,前方的人墙不断缩短,而马也越聚集越多,这些马根本就无法理解被驱赶到这群魏兵前方,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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