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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契丹女使也从来不和春儿装大的,可今天这是怎么了,连春儿出马都没把孩子抱过来,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
杨母这才亲自出了自己的院子去东院,半道上正遇上了教大官做些基本的习武动作的何之韵,杨母把事情一说,何之韵便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何之韵让大官陪着祖母,自己先行一步来到东院。
东院的大门正常敞开着,门外一左一右站了两个契丹女使,门里也有几个契丹女使洒扫着院子,一切都如往常一样。
可何之韵却觉得这一切都好似是做出来的样子,东院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何之韵也曾混迹江湖多年,遇上这等怪事也并不慌乱,心知自己若是冒冒然闯进去,怕是万一人家有意设了什么陷阱让她受制于人,便要耽搁更久才能被别人发现家里出了事。
她先让随身的丫鬟去内院里和家中护卫那里报了信,这才绕道东院的另一面围墙,翻身一跃飞进了东院。
何之韵进了东院,没发现有任何争吵之声,便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杨母派了两拨人来抱孩子,如果她们没抱到孩子,一定会和契丹女使吵闹起来的。
可现在院子里静的可怕,她便开始紧张了起来,她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定是这帮契丹人利用官人和鬼姐出门的空档,对孩子做了什么事了。
韵儿从午后绕到了鬼姐的房间外,戳破了窗纱往屋里瞧,当她看见春儿和两个妈子以及最先过来的两个小丫鬟被人绑在一起捂着嘴巴的时候,心中大叫不好!
不过韵儿还是非常冷静,多年江湖经验告诉她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不能慌乱,如果贸然闯进去,怕是也要着了契丹人的道。
于是她后退,重新翻墙出来,怕杨母担心,韵儿没敢先去告诉她,而是赶忙撒开脚步飞奔起来去集合家中的护卫。
半道上正好遇见了赶过来的十几名护卫,这才回头领着他们向东院正门进发。
东院看门的两个人见杨家大妇带了十几个护卫气势汹汹冲了过来,立即意识到东窗事发了,她们迅速退回门内,然后便传来了栓门的声音。
从她们的这些不正常的举动,何之韵便知道事情坏了,这帮契丹人是有预谋有计划的要做一件大事了。
何之韵神经紧绷了起来,立即冲上去飞过了院墙。
杨家的护卫大都是杨怀仁手底下的老兵,大都是在战场上受了伤或者上了年纪退下来的,才被杨怀仁带回来做了家中护卫。
别看这些老兵身体上有些残缺或者上了年纪,可若是论军事素质,老兵们似乎比当下武德军中的士卒还只强不差的。
他们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直接冲撞东院的正门,怕是要中了敌人的埋伏,于是分成几对,一个做底,帮助另一个翻过院墙。
何之韵飞进东院,却看见那些契丹女使早已经换了往日里的长衫肥裳,一身精干的短打打扮,手中各自持着利刃,一看便是早有准备。
何之韵赤手空拳,以一敌十也是难为她了,可她并没有任何顾虑,摆开攻势便冲杀上来,口中大喊道,“尔等贼人,吾儿何在?”
契丹人也明白人家识破了他们带走杨孝礼的行动计划了,而且这些人本来就是被安排留下来拖时间的。
此时她们就是死士,也没有逃跑的打算,摆开了架势打算和冲上来的何之韵拼命……
第1675章:拖延时间()
幸好几个护卫也已经翻过了墙来,见家中主母手无寸铁便往上冲,立即把腰间一把短戟扔给了何之韵。
何之韵顺手接过了短戟,转眼间便冲到契丹女使面前,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若是论武功,契丹女使也有一些,不过都是些简单的套路,可能因为她们使得熟练,这些简单招式倒也很实用,可是在何之韵面前,却也占不了任何上风。
东院里的契丹妈子女使的,笼共也就一百来人,领头的妈子带着大多数人都已经从外墙逃走了,只留下了这二十几个人,也只是应景做样子来应对杨家人发现事情不对时拖延时间的。
可惜她们人数实在太少,也实在拖延不了多少时间,等杨家护卫打开东院正门把人都放了进来,她们就只能拼死抵抗了。
战斗一开始就不是江湖中人的比试或者斗狠,所以也不会讲究什么套路和招数,护卫们都是军伍里出身,立即便摆开了无畏杀敌阵势。
契丹女使看见杨家护卫的阵势也惊了一下,她们虽然是扮作了女使的样子,可她们却都是契丹军户家里出来的女子。
只是这些军户在当初耶律跋窝台篡权的时候无辜之下站错了队伍,才落了一个不好的下场,跟当年龙武卫里那些无辜的禁军“被站错队”有些类似。
她们家中的丈夫、父亲或者儿子落了难,她们便成了罪臣的家眷,按理是要流放偏远之地为奴,替契丹贵族放牧的。
后来是耶律跋窝台发现她们还有些用处,便把她们集中起来秘密训练,让她们找机会戴罪立功。
这一次她们被派来照顾怀孕的安国公主,其实只是借着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进入杨家罢了。
她们从耶律跋窝台那里接到的真正最终任务,是在公主生产之后,若果孩子是个男孩,便要在孩子百日之前带回大辽。
耶律跋窝台会给孩子在百日这一天举行祭祀神灵的仪式,然后给孩子刺上狼头纹身,让孩子成为契丹人,继而成为耶律跋窝台的皇嗣。
此等任务自然非常重要,而她们要深入大宋,而且要从杨怀仁这个号称非常凶悍的宋朝大将家里抢走一个孩子,自然也是凶险万分。
当领头的妈子指派她们十几个人留下来拖延时间的时候,这些人心里也明白她们是不可能善终了。
她们心中记挂的不仅仅是她们家人的安危,更是身后家族的百年荣辱,所以面对死亡,她们虽然还是有些害怕,可一种使命感让她们根本顾不上害怕了,只能去搏命。
何之韵和她们交手不出十招,也发现了这帮契丹女人的不同,她们的招数里,根本就不防守,只是拼了命的进攻。
不管何之韵手中的短戟刺在她们身上还是划破了她们的身体,她们竟如石头人一般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毫不畏惧的进攻。
何之韵虽然冷静,可这会儿她像是丢了小崽子的老虎一般凶狠,面对这些掳走了自家孩子的契丹女人,她也丝毫不留怜悯,同样招招凶狠。
转眼间已经有两个契丹女人被他刺穿了胸膛跌倒在地,而其他的十几个契丹女使,也完全不是护卫们组成的战阵的对手。
毕竟寻常打架和军阵进攻是两码事,军阵中的老兵或许个人武艺上不会那么强,可十个人形成战阵进攻,却是十个武功比他们高的散兵游勇所不能抵挡的。
老兵们先前就看不惯这些契丹人在大帅家里横行霸道了,只是大帅一再嘱咐他们不要招惹这些契丹人,才没有机会发泄一番罢了。
如今知道这些契丹人掳走了大帅的幼子,哪里还会留半分力气?再说战场上的战阵杀敌,就是以最单纯的杀死敌人为目的的。
战斗连一盏茶的工夫都没用,护卫们组成的战阵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但凡是碰上了契丹人,便钢铁洪流一般碾压过去,过后不留任何活人。
若不是何之韵大喝一声“留个活口”,怕是留下来拖延时间的二十几个契丹女使都要死绝了。
可被留了活口的那个契丹女使也是个刚硬的主,看到其他伙伴都已经惨死在身边,院子里鲜血横流,她也没了任何偷生之念。
没等何之韵开口问话呢,她竟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发现了,可一切都已经晚了,孩子这回儿说不定已经过了扬州了,想追?哈哈,哈哈……”
笑声很诡异,说不清是一种痛快还是一种痛苦和绝望,等她笑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匕首,猛地往自己心口插了下去。
等何之韵冲上去阻拦,却已经晚了,再想从她口里问出什么话来已经不可能了,契丹女使口中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接着一命呜呼。
何之韵怒极,赶忙吩咐护卫,一边去西湖便寻找杨怀仁赶紧回来做主,一边去集结人马,赶紧分散出去追回孩子。
最后一个契丹女使自残身亡,何之韵有点无奈,只得赶紧去鬼姐房里给春儿她们松了绑,扯了塞进他们喉咙里的布片,试图从她们嘴里能得到些许的线索。
可春儿她们几个也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她们刚走进了东院的大门,拐过弯来便被忽然从背后跳出来的契丹女使捂了嘴巴下了迷药迷昏了。
再醒来才发现她们被绑在了五夫人的房间里。
何之韵大急,冲出东院的时候正好遇上赶来的杨母,杨母只是瞅见院子里一地死人,又看见何之韵一身鲜血,差点立时便昏了过去。
何之韵知道事已至此,再想瞒着母亲似乎也没办法做到了,只得把杨母扶着回了内院,灌了一口参汤让她醒过来,才缓缓把事情说了出来。
杨母其实也算镇定,只是刚才一口气憋住了气息才晕了过去,转醒之后的杨母并没有慌乱哭闹,而是和何之韵一起筹谋应对之策。
至于契丹女使们死不死的她们不在乎,也不会想着要给契丹皇帝或者大宋皇帝面子了,自家的孩子能安然无恙的带回家来,那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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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5章:拖延时间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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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6章:可以留下的地图()
杨怀仁正在和鬼姐携手游湖,鬼姐的心情自然是好了一些,只是隐隐约约的,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心里就是不舒服。
或许这是一个当娘的人特有的潜意识吧,都说母子连心,这话不假。
当家中来人急匆匆寻见了他们的时候,鬼姐便心头一凛,知道出事了。
来人告诉了他们儿子被掳走的消息之后,杨怀仁立即气炸了,大叫着“的让老子把她们抓回来全部都碎尸万段”,便立即往家里赶。
杨怀仁倒没有埋怨鬼姐的意思,可在鬼姐看来,那些契丹女使们作出这种事,倒像是她的错误一般。
如果她不是契丹人,也不是辽国的公主,或许她有了身孕的时候,就不会有这么一帮契丹人过来照顾她。
如果他父亲不是皇帝,而且还有后嗣的话,那么他也不会打她的儿子的主意。
大羊同样是她的儿子,鬼姐在这种时候自然也很伤心难过,也气愤难平,可是望着杨怀仁急匆匆往家赶的背影,她心中更多的是愧疚。
杨怀仁走了几步,才察觉他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疯了,回头瞧见鬼姐一脸愧疚的样子,赶紧回身搂了她一下。
“不关你的事,是你父亲他早就计划好了要算计我们。以前我只是以为他派了这么多人来咱们家里,除了照顾你之外,还有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的任务。
可现在看来,我们都太大意了,没想到你父亲竟从一开始就在打孩子的主意。”
鬼姐很想哭,可是哭不出来,她觉得她没有脸哭,而杨怀仁看着她委屈的样子,自然也能理解她的心境。
一个做了母亲的女人,是比任何其他人都爱自己的孩子的,她是说过很多次要把儿子培养成大辽之主的话。
可这种话很大成分里,属于理想的部分占大多数,实际上的可行度上,是占少数的。
但现在谁能想到一语成谑,大羊确实要成为辽国皇帝的继嗣了,可这种方式,和鬼姐最初预想的差距却太大了。
而耶律跋窝台带走自己的外孙,于情可以理解,可于理就不合了,关键是他的目的不纯。
这个外孙被他看做延续他的权力和统治的工具,而不是一个亲情上的后嗣骨肉,连女儿都被当成了一个工具,这父亲当的,也太让人寒心了。
二人也顾不上太多感情上的波澜激荡,杨怀仁道,“咱们现在不能乱,毕竟这里是大宋,她们就算有计划,也不是那么容易把我们的孩子带出大宋带回辽国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冷静,能静下心来仔细琢磨她们会如何把孩子带出大宋的,然后用最有力最迅速的行动,阻止她们那么做。”
二人赶回家中,天霸弟弟和小七哥哥已经赶到了。
如今武德军中,是黑牛哥哥等人轮流值班管事,眼下黑牛哥哥和柯小川等人正在大营里值守,天霸弟弟和小七哥哥轮休在家。
他们知道杨怀仁的小儿子被家中那些契丹女使设计掳走之后,立刻在第一时间集中了杨府中的府卫赶到了杨家待命。
杨怀仁见到他们,什么也不用多说,只是一个眼神便让兄弟们知道了他的感激之意。
家里丢了孩子的事情,杭州地方官府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他们能力也不够,平时剿匪剿不了,也就是抓抓小偷小摸的材料,面对早有预谋的人口绑架,他们就更没有寻人的能力了。
杨怀仁拉着天霸和小七直接进了内宅,来到母亲的大堂里。
杨怀仁回来了,杨母和他的几个媳妇也有了主心骨,韵儿怕杨怀仁着急,先把今日东院里发生的事情大概交代了一遍。
杨怀仁没工夫再去冲着东院那帮人骂娘,也没有怪罪家里人,因为这种事她们也不会料到,现在这种时候,埋怨也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听罢韵儿的叙述之后,杨怀仁立即下令家中一队护卫去彻查东院,虽然契丹女使已经走了,留下来的也没了活口。
不过他觉得既然她们是有计划有预谋的,难免会在东院里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比如逃跑路线和计划等等。
这一点其实韵儿早已经吩咐人去做了,她说道,“刚才我已经派人去彻底搜查了东院,确实也找到了一些东西,只是……”
杨怀仁从韵儿手里接过一张地图来,地图明显被烧过,可惜没有烧完,还能从残片里依稀辨认出大体的地点和路线,看起来也确实像是一条逃跑回辽国的路线图。
杨怀仁瞅了瞅,地图上明确标明了她们逃跑的时候怎么走,走那条路,具体在那里补充干粮净水等等。
可这张图上的标记也太清晰了,反倒显得被烧过的痕迹是刻意做上去的,这让杨怀仁有点怀疑,也十分为难。
鬼姐凑上来仔细瞧了瞧,想了一下道,“这里边有诈!”
韵儿叹了一口气,“是啊,刚才我带人冲进东院的时候,也想着留了一个活口,可那个契丹女使自戕之前说了一句话。
她说这时候我们想追上去把孩子寻回来,也早已经晚了,领头的妈子怕是早已经带着孩子过了扬州了。
我一听这话里就有蹊跷!
她既然不想当舌头被咱们逼问其他契丹女使的逃走路线,注定要选择用自杀的方式堵住自己的嘴。
但她最后可以说了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失言不小心说出来了她们的逃走计划路线,还是故意这么说来扰乱视听,让我们更加找不到追击的方向?”
鬼姐道,“这张逃跑路线图上,明确表明了许多地点,确实是和姐姐说的那个丫鬟临终前说的话有契合之处。
她们从杭州走陆路先逃亡扬州,然后走水路北上,然后再改陆路逃回辽国。
可我总感觉这么一张图被留下来,似乎太刻意了,应该是她们故意留下这么一张地图来混淆视听的。”
杨怀仁点点头,“你们说的都对,可惜她们这么做,是虚虚实实,万一她们算准了咱们多疑,故意留下这么一张地图,料定了咱们会因为怀疑才不去按图索骥。
而她们却又偏偏真的这么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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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7章:分头追击()
众人陷入了沉思,杨母平时还是很镇定的,可这次因为丢的是她最小的孙儿,她有些着急了。
“儿啊,娘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大羊找回来啊……呜呜……
他才是个两个多月大的孩子啊,乍离开了娘亲,不知道他要怕成了什么样子呢,在家里千好万好,可出了门就不一样了啊。
那帮人是绑人,如何会关心大羊的安危?若是我孙儿渴了饿了,她们可没有孩子亲生的爹娘那般细心啊……”
杨母这么一哭,莲儿和忍不住哭了出来,伤心难过传染的很快,屋子里几个丫鬟也跟着啜泣了起来。
杨怀仁哪有心思去安慰别人,他这个当爹的心中还十分烦躁呢。
鬼姐毕竟是孩子的母亲,也或许是刚生了孩子没多久情绪不够稳定,一想到杨母说的话,开始担心儿子会不会饿着,也跟着难过起来。
好在何之韵、铁香玉和兰若心还算镇定,兰若心更是急的叫道,“大家先别忙着哭,哭又有什么用?
为今之计,是赶紧梳理好线索,整理出思路,看看咱们派人往哪儿去追才是!”
杨怀仁使劲咬了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局面来看,近百个契丹女使挟持了一个孩子逃跑出去,一定不会招摇过市。
她们在大宋生活了一年了,对咱们大宋的风土和非常熟悉,必定会扮作宋人的模样逃走。
如果她们要赶路,必定会引起旁人怀疑,哪怕是有人注意到,也能给咱们提供线索。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们人很多,如果她们想到化整为零,分头逃窜,咱们追起来也就更加困难了。”
天霸弟弟道,“哥哥莫急,他们人多,咱们人也不少,武德军里三万多精兵,难不成还拦不住百十个契丹女人不成?
大不了把大军散出去,刮地皮似的寻找,我就不信找不到她们!”
杨怀仁叹气,“话是这么说,可即便我是武德军的大帅,也不能擅自调动太多兵马擅自离开大营驻地,这会害了所有人。”
天霸弟弟这才想起来,按照宋朝军制,无论京城的禁军还地方上的藩军厢军,要调动人马进行军事行动,必然要有上头的旨意。
这个旨意或许是皇帝钦赐的兵符,放到地方上,是地方军政两边第一把手签发的书面文书。
武德军在大营以及驻地所在的州县如何移动,都可以用训练来打发,可以不用调令,但没有命令便穿州过府,那就犯了大忌了。
虽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