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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牛哥哥把银车藏到了塌了屋顶的西屋里,用茅草盖了一人高,才能安心跟了杨怀仁出门。
王夏莲的家在西市南面一片贫苦人的居民区,自此向北,东京城的繁华才逐渐显现了出来。
工商店脚牙,勾手打酒茶,五花八门的旗幡早早就挂了起来,为了生计的人们忙碌的穿梭于街市之间。
三人只进过一个牙行的门,杨怀仁就被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了个通透。
原本以为一万两银子已经是巨款了,可在这寸土寸金的东京城里,也不过了了而已。
正店云集,酒楼密布的汴水大街是想都不用想了,别说一万贯钱,就是再翻个十倍也买不到最高等级的京城二十四正店或者十八楼中的一间,何况有钱人家也不一定舍得卖。
杨怀仁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一开始起步就太高,容易摔下来;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既然五星级的买不到,不如退而求其次,一星二星的级别还是要有的,总不能再弄个铺子去卖汤饼吧?
内城的店面出奇的贵,从浚仪桥到甜水巷,像样的店面带着地契买卖,动辄一万好几贯钱,杨怀仁的第一桶金,是不够的。
过了朱雀门走出内城,沿了宽阔平坦的御街一路向南,再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蔡水河,汉白玉石的新桥南北两侧,竟是不同的风气了。
北面若说是三教九流,南面却是文风鼎盛。粼粼波光里的垂杨柳挽着河岸清风搔首弄姿,树荫下三五成群的莘莘学子和文人们甩着折扇吟诗作赋。
三人的模样打扮,像足了带了丫鬟和护院出来逛街的文雅书生。
已是临近正午,杨怀仁一行人寻了蔡水河的南岸的一家名曰“及第楼”的酒店歇脚。
及第楼叫楼,却是与东京十八名楼的楼不同的。人家十八名楼,是真正的大酒店,这个时辰,应该是宾客盈门。
但这及第楼,其实只不过两层,楼宇面朝蔡水河,朝阳的南边是一个栽植了各色花草的花园,花园中间奇石假山之间,竟还有一条涓涓溪流,最终汇入了一个五丈见方的鱼池。
整个楼宇院落不过三亩多地,店主竟然设计出如此精致的景观,真可谓巧夺天工,独具匠心。
楼内的装潢同样延续了温婉雅致的理念,简约的飞梁木栋,古朴的凭栏桌椅,坐在这样的地方吃饭,确是一种难得的宁静和享受。
只是,杨怀仁四处打量了一番,却并没有几个客人。
二楼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下,唤来小二随意点了四五小菜,一壶天青瓷的温酒,杨怀仁的小资情节泛滥起来。
可尝了几筷之后,他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
“难得这小菜做的精致,味道却是平平无奇,难以下咽,怪不得没几个宾客。”
黑牛哥哥和莲儿妹妹哪里来过这样的场合,对于杨怀仁的评价却也不置可否。
一个古铜色皮肤,戴着筒帽的少年气鼓鼓的闯了进来,指着桌上的菜式问道:“这位客官,如果不懂食物,就不要乱放厥词!”
黑牛哥哥性子直,见这少年对杨怀仁如此无礼,正要站起身来。楼上的动静引来了店里其他的伙计的冷眼旁观。
杨怀仁轻轻按下黑牛哥哥的胳膊,又示意筒帽少年走近前来,端起一盘炝肚丝,送到少年面前。
“来,尝尝。”
筒帽少年板着脸,取了一双筷子夹起一块肚丝放到口中,嚼了几下,露出失望的表情。
“怎么样?是不是炒老了?”
筒帽少年一声不吭,黯然低下了头。
“对于一个厨师来说,火候的掌握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最难。就拿这份爆肚丝来说,少一分不熟,多一分便老了。”
杨怀仁说了这些话,忽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年老爸正是这样不厌其烦的教导自己。
白胡子掌柜拨开了众人,走上前来揖了一礼,“客官莫怪,这顿饭的菜资就免了。”
“不怪不怪,一码是一码,该付的钱我一样不少,呵呵。”
“不瞒客官,今日是我们及第楼最后一日,所有宾客都可以免费的。”
“哦?这是为何?”
“唉……”掌柜的叹了口气,“东家得罪了权贵,不得不回乡避难,正要让了这及第楼做盘缠。”
杨怀仁一听,这不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敢问掌柜,你们东家打算把这及第楼盘多少银子?”
“客官真的有意?小老儿可要先提醒下,本店位置既不在内城,又不在瓦市子或者马行街上,河的北岸瓦舍勾栏林立,生意可难做啊。”
“酒香不怕巷子深。不怕掌柜的笑话,小生虽是读了几卷圣人之书,却也是个厨子。”
“客官真是深藏不露啊,”老掌柜摇了摇头,“楼宇加院子本来也要值个八千贯的,我家东家急着启程,六千贯便转让给你。”
莲儿偷偷看了一眼杨怀仁,轻咬朱唇似有话说。
杨怀仁心中明镜儿似的,怎么能不明白?从清晨到晌午,他们是一路逛过来的,牙行去了不少,这外城的铺价是有了解的。
蔡水河的南岸是著名的孔庙,连着两家大宋最大的学府太学和国子监,贩售文房四宝的商行和各色书记的书局是买卖不错,但对于酒楼来说,确实位置太差了。
及第楼除了春秋两季做些书生们的生意,其他时候却是没有多少客源的。
满打满算也就值个五千贯,老掌柜说个六千贯还好似吃了多大的亏,实在是欺负他这个外来人了。
杨怀仁笑呵呵地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四千贯,不能再多了。”
第六章: 及第楼的秘密()
论起砍价的功夫,杨怀仁自认还是有一些的,毕竟六七年混迹于各大菜市场的经验,可不是吹的。
“客官,这六千贯不光是买及第楼的钱,我家东家既然要离开京城,两条街外还一座占地三亩多的宅子,也一并包含在内,如何?”
真当哥们傻呢?做生意的铺子是铺子的价,胡同巷子里的住宅是住宅的价,同样是三亩的面积,价格却是差上几倍的。
“四千五百贯!”
“五千五百贯!”
“四千六百贯!”
“五千四百贯!”
……
二人斗牛似的,你来我往一番,终于在五千贯的价格上成交。
老掌柜立即请了笔墨纸砚立了字据,痛痛快快的就签字画押了,黑牛哥哥一头大汗拉来了一箱银饼,开封府里大印一盖,交易就这么完成了。
杨怀仁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似乎觉得哪里不妥,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是单看成交的价格,一座酒楼加上一座宅子,位置虽然不算是上好的地段,五千贯算是占了些便宜的,可对方似乎有些奇怪,一开始样子实在,交易完成,得了一箱银饼后东西也不收拾利索,就慌慌张张赶着出城而去了。
店里的伙计们也没有留下来的打算,除了古铜色皮肤的筒帽少年,走的一干二净。
黑牛哥哥和莲儿妹妹各自回去搬家,及第楼只剩下杨怀仁和筒帽少年二人。
“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羊乐天。”
“哦?和为兄是本家。”
“东家可是木易杨?小底是牛羊的羊。”
“可是太山羊氏?今年多大了?”
“东家真是博学,小底正是太山平阳人,今年十四了。”
杨怀仁莞尔一笑,并不是他博学,他恰巧前世也认识一位姓羊的哥们,正是shanxi太山人。
眼前这个羊乐天才十四,却跟十八岁的杨怀仁身高相仿,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及第楼虽然算不得大酒楼,比一般的食庐还是要大不少,十四岁就能掌勺,令人讶异。
“你是后厨的主厨?”
“不是,小底只不过是个学徒,厨子们都走了,才赶鸭子上架……东家……”
羊乐天欲言又止,踌躇不决地抬眼望了一眼杨怀仁,又黯然低下头去。
“羊兄弟,有什么话就跟哥哥直说便是,哥哥绝不为难你。”
“上一任东主走得这样匆忙,东家不觉得蹊跷吗?”
“羊兄弟知道缘由?”
“东家,这及第楼其实有三层。”
羊乐天低着头把话说得轻细,杨怀仁听了却一股寒意从后背沿着脊梁爬上了天灵盖,抬头望了望确实只有两层的及第楼,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难不成这小子开了天眼,能看到玄冥之物?
杨怀仁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羊乐天舔了舔嘴唇,“我们的脚下,还有个巨大的地窖。”
杨怀仁这才咽了口吐沫,“小羊同学,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哥哥虽然是无神论者,但你这么吓唬我就是你不对了。”
羊乐天搓了搓鼻子,“这有什么好怕的,可怕的事情在后边。”
“你一次说完,这地窖跟上一任东主急忙出城又有什么干系?”
“普通店铺的地窖,多是用于阴干些时令蔬菜以备冬日之需,可及第楼的这个大地窖里,却存了八百坛上好的绍兴女儿红。”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杨怀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八百坛好酒定是价值不菲,相当于他娶个媳妇搭个小姨子,这有什么不好?
“问题就在于这八百坛上好的女儿红是卖不得喝不得的。东家可知前年的南阳郡王生辰纲被劫案?”
杨怀仁来到大宋才两天而已,哪能听过两年前的事情?
“这南阳郡王的生辰纲被劫,与咱们及第楼何干?”
“地窖里这八百坛绍兴女儿红的青瓷酒坛上,便落了杭州知州赵之洐的款,而这赵之洐,正是送这生辰纲之人。”
这下杨怀仁听明白了,前年上,杭州知府赵之洐为了讨好南阳郡王赵宗楚,送了生辰纲给他,不料没到京城就被劫了。
而被劫赃物中的一样,便是这躺在及第楼地窖里的八百坛上好的绍兴女儿红。
“这及第楼原先的东主是绿林的劫匪?”
“他也是半年前刚顶下了这间酒楼,哪里会是劫匪呢?”
“那把这些好酒换了酒坛当散酒卖了不就是了?”
“东家不知,三十年的上好正宗的绍兴女儿红,莫说是东京城里,就是整个大宋也再难找出一百坛了。懂得品酒的行家一闻便知道,若是打探起来,总要想起前年的案子。”
杨怀仁一个脑袋两个大,这及第楼地窖里藏的美酒,不但换不了银钱,却好似八百个定时炸弹,不知哪一天要把他炸个粉身碎骨。
解决不了这个难题,开张是不用想了,更不用说赚钱了。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为什么要告诉我?”
杨怀仁发现了羊乐天的怪异之处,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怎么会对两年前的一件巨案如数家珍?及第楼生意惨淡,旁人都另寻出路了,却只有他一个人留了下来,又是有何目的?
“东家,我只是个小帮厨而已,有一次无意走进了地窖,才发现了那些好酒。
而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是个孤儿,在东京城里无依无靠,及第楼的大厨刘师傅收留了我,我才没有饿死街头……”
“原来如此,那刘师傅呢,不在及第楼做了吗?”
提到刘师傅,羊乐天抬头望了望遥远的天空,眼神渐渐黯淡了下来。
“刘师傅本是及第楼的大厨,爆肚丝便是他的拿手好菜,我本想跟刘师傅学一身厨行的本事好安身立命,可惜几个月前他突发了癔症,做起菜来要么忘了放盐,要么放了三四次,就这么砸了不少买卖,后来便回乡去了。”
从羊乐天失望的神情中,杨怀仁仿佛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彷徨的少年总是一个人独自蹲坐在路牙上举头望天,却怎么也望不到迷茫的前程。
“你真的想做一个厨子吗?”
羊乐天默默的点了几下头。
“那好,我先教你怎么做一道正宗的爆肚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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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爆肚丝()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即使一个不起眼的厨子,也是有真功夫在身的。
在杨怀仁眼里,羊乐天有些内向,有些木讷,或许是因为第一天相识,很多话是讲不出口的。
可是就是这个内向的少年,让杨怀仁觉得十分亲切,虽然对他的身世仍旧一无所知,却莫名其妙的就信任了他。
及第楼的厨房在一楼南面的一座厢房里,装饰摆设同前堂一样的清幽雅致,青砖垒砌的灶台上勾描了抽蕊的水仙,所有的案台菜架都是一应的竹器,菜架上各式蔬菜倒也齐全,虽然及第楼生意不好,倒也没失了一家饭馆的基本。
杨怀仁随手拿起一件犊鼻裙缠在腰上,麻利的围腰绕了一圈,在身前打了个活结。
“看好了,能学几分是几分,有机会多练习,熟能生巧。”
羊乐天点点头,睁大了眼睛盯着杨怀仁的一举一动,生怕一个疏忽错过了爆肚丝的诀窍。
杨怀仁首先取了块巴掌大小的猪肚置入冷水盆中浸泡,接着清了墩台,开始准备配菜。
二两的芫荽,也就是香菜,洗净后摘去叶子和根,取其梗,切成寸段。
这年代没有后世圆滚滚胖乎乎的洋葱,杨怀仁从菜架上找到一种宋朝叫做兴蕖的蔬菜,像极了后世的洋葱。
只不过这兴蕖比起洋葱瘦了两圈,尝起来味道也相对淡了三分,取二三两洗净,切成与芫荽梗粗细相当的细条备用。
将几瓣蒜头拍扁切成碎段,葱分成两份,一份切丝,一份切段。姜洗净去皮,同样分成两份,一份切丝一份切片。
杨怀仁取一小碗准备调味,却找不到打底的白酒,只好用调味用的黄酒,然后往底料里加了少许盐,一勺头的香醋,一小匙麻油,一小匙胡椒面,混合后打匀。
这时候该处理主料猪肚了。凉水浸泡后的猪肚不仅去除了一部分猪血,猪肚上附着的腺体和脂肪也凝结成球块。
用菜刀仔细剃干净这些废料,然后撒上碱面儿,浇上一大汤匙陈醋,不断揉搓,最大限度的去除多余的脂肪和腥味。
揉搓的差不多后,用清水洗净猪肚,开始起锅。
第一次起锅,倒入的是清水,煮开后放入整片猪肚微火汆煮,不断的用炒勺撇去浮沫。
当浮沫不再产生的时候,残留在猪肚中的猪血也就清理干净了,这时候猪肚也已经五六分熟。
倒掉锅中浑浊的汆水,第二次加入清水起锅,清水中加入切好的葱段和姜片,慢火煮沸,再次加入猪肚,煮至猪肚完全变色后,已经是八成熟了。
捞出猪肚,浸凉水后切成肚丝。锅中热水倒入一个瓦罐中,准备好的盘子放在瓦罐之上用蒸汽加热底部。
第三次起锅,猛火将铁锅烧至锅底发红,快速倒入凉油,凉油遇到烧红的铁锅立即被烧沸,油气在急速的升温中被热量点燃。
烟气蒸腾中,迅速加入葱姜丝和蒜段,翻炒第一下爆出香味,然后迅速加入肚丝,翻炒第二下,最后加入小碗中调匀的各种味料,翻炒第三下,就可以出锅了。
一盘香气四溢的爆肚丝被端到羊乐天面前的时候,他已经看的呆了。
羊乐天虽然只是学徒,可在及第楼也待了近一年了,见过刘师傅和其他厨子炒菜也多,而像面前这个书生模样的新东家似的,一切细节都做到了极致,却是第一次见到。
仿佛烧菜做饭在这个人做起来,不再是粗活计,而是泼洒了水墨在纸上作画一般,轻描淡写之间,一幅灵动的花鸟跃然纸上。
无论是刀工火候,还是娴熟的掌勺技艺,都大大超出了他所认知的范畴,他心中产生了无比的激动和震撼之感。
“趁热尝尝,冷了味道就差了。”
杨怀仁神情轻松,语气亲切,淡然的笑容挂在脸上。
羊乐天从恍惚中转醒过来,急忙拿起一双竹筷,夹了一口肚丝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的口中。
刚沾到舌头,润滑的肚丝香味便乘着味蕾扩散到整个口腔中,轻嚼下去,爽脆的口感伴着淡淡辛香,刺激了口腔的皮层,美味随着咬合之间,让人感受到肚丝的原味融合了各种鲜香,一种莫名的幸福感传遍了全身。
“这味道,太美了。”
羊乐天抑制不住的赞叹道,“东家,你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爆肚丝是道鲁菜的名菜,我当年也是练了很久才学会的,如果你肯下功夫,你也能做出这样的味道来。”
话虽这么说,杨怀仁其实心里清楚,这道菜其实还缺一样材料——辣椒。
可是记忆中辣椒是原产南美的作物,直到明中期大兴海政才传入中原,那也是五六百年后的事了。
他怀里虽然有一小包干辣椒,可是他不敢贸然拿出来使用,他倒不是怕小小的辣椒影响了历史进程,而是那一小包一斤多的干辣椒,对于他这样一个无辣不欢的人来说,都不够吃多长时间的,他实在舍不得。
李黑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厨房里来了,像一只猎犬使劲抽着鼻子嗅着,循着香味找到了那盘刚出锅的爆肚丝,眼睛一亮,直接就下手抓起小半盘塞进了大嘴之中。
“哇!这,这,这也太好吃了!洒家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肚儿!”
他还要再下手去抓,却被羊乐天抢先把盘子夺了过来,藏在了身后。
“这位哥哥,师父还没吃过呢。”
“师父?谁啊?”
李黑牛甩着脑袋环视了一遍厨房,就三个人,并没看见做菜的厨子。
羊乐天给发蒙的黑牛哥哥递了个眼色,瞧了瞧正偷笑的杨怀仁。
“仁哥儿?这好吃的猪肚儿是仁哥儿做的?”
“怎么,不像?”
看着他不敢相信的表情,杨怀仁笑得更开心了,“我早说过我是一个厨子。”
黑牛哥哥讶异的张大了嘴,羊乐天却突然放下手里那盘爆肚丝,跪地抱拳向着杨怀仁行了一礼。
“师父,请收我为徒吧!我也想成为一个像你一样的厨子!”
(经过呼啦圈亲身验证,这道芫爆肚丝不是一般的下饭,材料其实都算简单,就是火候稍难掌握,朋友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