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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仁不知怎么了,两行热泪从脸上流落。
这就是战争。
胜利也只是暂时的,或许明天,西夏人还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战友倒下去了,或许明天,自己也将在同一个地方倒下去,再也看不见这美丽的夜空。
所以他们嘶吼,所以他们挣扎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抱起了一个战友的尸体,想把他们抱下城墙去,亲手给他们挖一座坟墓,让他们安息,所以用生命最后的力量去祈求上苍,战友们去的另一个世界里,没有战争。
白天还英姿勃勃的黄大银黄都头,现在躲在墙角里抽泣,他哥哥黄大金虽然活了下来,可是被夏军斩断了一条腿,再也不能走路了。
而黄大银接到命令,他还要带领杨怀仁带来的这些人守在城头,没有办法去看望他的兄弟一眼。
黑牛哥哥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悲伤,却又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好蹲下身去,把黄都头的脑袋抱在自己的胸口。
这一次跟着杨怀仁上关的七十多个人,伤了近一半,死了五个。无论是内卫们还是兰若心带来的那十个青莲帮的汉子,凭着强健的体魄,在整个守城的所有人里,算是伤亡最少的,而且重伤的也不多。
四个牺牲了的内卫里,杨怀仁都认得他们的样子,可却喊不出他们的名字,所以在他心底里,又多了一层莫名的悲伤。
杨怀仁幻想着,如果他们不跟着他来环州,不跟着他上了城墙,也许他们就不会死。
可世界上从来都没有那么多如果,也没有那么多也许。
他们才刚成亲,还没享受几天家庭的幸福和温暖,命便交代在这美丽星空下的清平关了,这让杨怀仁觉得这夜的美丽,似乎变得有些苍白。
玄参忙着指挥着民壮抬着受伤的士兵下墙,给杨怀仁他们留下了些随身的金疮药,叹了口气,一言不发便走了。
小七喊人把内卫牺牲的四位勇士的尸体收殓,撕下了自己的衣襟,一遍又一遍地想把他们沾满了鲜血的脸庞擦拭干净,然后用手指沾着自己的吐沫,帮他们把眉毛整理整齐,最后才用白布盖住了他们失去了生命光泽的面孔。
天霸弟弟和柯小川一左一右,守在怀里抱着兰若心的身边,茫然地抬头望着星空,想起刚站上城墙那一刻自己心中的兴奋,现在看来是多么无知而可笑。
兰若心第一次趴在一个男人怀里,心情又激动又复杂。
她觉得她和杨怀仁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能这么自然的把自己搂在怀里,那就是内心里已经接受了她。
可是这样的气氛之下,他或许不会想到什么儿女情长之事,看着他脸上流下的热泪,可以猜到他的心里,是怎么样的一种悲伤。
这一刻,她听着他的心跳,陪着他一起感受这一份难以抒发的悲伤。
第463章:个个都是汉子!()
战斗就这么结束了,可战争也许才刚刚开始。没有人怀疑今天受挫的夏军,明天日出之后,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托掌柜带领牧场的人,给清平关作战的宋军将士们送来了一百头牦牛和三百头羊,算是慰劳英勇奋战了一天的将士们。
在县城通远军司和肃远寨都没寻见杨怀仁等人,托尼贵便猜到他们一定来了清平关,可他没想到的是,杨怀仁竟然领着七十多人上了关墙,亲身参加了这场激烈的战斗。
看着城墙上布满了血迹的地面,托尼贵便猜到刚刚结束的那场战斗,是多么的惨烈,他想劝杨怀仁不要以身冒险,可当他面对面看到杨怀仁的眼神的时候,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在托尼贵看来,杨怀仁变了。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他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准确的说,这一战之后,杨怀仁真正从一个养尊处优的侯爷,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一个男子汉。
杨怀仁也意识到自身上发生的改变,或许他两世为人,前世已经有近三十年的阅历,可比起一场真正的以命相搏的真实战争,那都不算什么了。
人只有在亲身经历了生死之后,才会懂得生命的宝贵,才会拨开迷雾逐渐看清人生的路途,才会更加深刻的理解存在的意义。
恰好童贯也来慰军,在杨世虎等几名将领的陪同下来到城墙上激励将士们。
当他看到杨怀仁穿着一身宋军小兵的衣甲倚着女墙坐在地上时,童贯大吃一惊,赶忙伏下身去告罪,伸手想把他扶起来。
杨怀仁轻拍了下兰若心,等她依依不舍地从自己怀里爬起来,才面无表情的借了童贯手臂的力气站起身来,说了句“无妨”。
杨世虎看着杨怀仁带上关来的人问道,“侯爷,这都是府上的侍卫?”
杨怀仁波澜不惊地点点头,“都是自家兄弟,既然都到了这里了,没有不上关来帮忙的道理,杨将军不要见外了。”
杨世虎捏着下巴点了点头,倒没有反对,可童贯却有点火了,大声问道,“黄大银呢?黄大银在哪?”
童贯亲自给营官下的令,让黄大银陪着侯府的侍卫进行一些简单的训练做做样子,顶多帮忙做些给清平关前方运送粮草和辎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让他们参加战斗的意思。
可如今不但那些侍卫们参加了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没想到侯爷也亲自来了,虽然他没有出事,但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童贯的赌注不都全白费了吗?
所以他非常生气,杨怀仁他不敢怪,只好怪到不识时务的黄都头头上。
“童兄,就不要怪黄都头了,是小弟执意要上关的,黄都头拦过,没拦住而已。”
杨怀仁忙为黄大银解围,童贯心里虽然生气,但听到杨怀仁这位侯爷喊他“童兄”的时候,还是心中忍不住的暗喜,既然杨怀仁现在没事,就没必要非执拗于黄大银的过失了。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哪怕是一个词,一个称呼,用在特殊的场合下,就能产生特别的效果。
杨怀仁知道童贯为了他的事情是拿了自己前途来冒险的,既然这样,不如就大方承认了他们俩现在同坐在一条船上。
杨世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竟站出来躬身给杨怀仁这一队人抱拳行了一圈礼之后才问道,“不知今日射杀了数名夏军传令官的神射手可在此?”
提起这件事来,杨怀仁才露出了笑容,走到黑牛哥哥身边,把他拉起来带到杨世虎面前,骄傲的说道,“杨将军所说的那位神射手,正是小弟的黑牛哥哥,他姓李,是小弟的结义兄弟。
黑牛哥哥还是为武举人,去年秋闱刚刚中举,只不过不愿舍弃了小弟才没有加入军中,说起来真是暴殄天物,浪费了此等人才,小弟真是惭愧。”
“哎,侯爷开玩笑了。今日若不是这位李英雄开头那百发百中的三箭射杀了三名夏军的传令官,今日一战,成败犹未可知,李英雄当记首功!”
杨世虎对李黑牛的射术不吝赞美,黑牛哥哥憨笑着摆摆手道,“哪里哪里,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其实是仁哥儿首先洞悉了夏军盾牌阵列的弱点,洒家只不过代劳射了三箭而已,杨大哥过誉了。”
见李黑牛很实诚,一点儿也没有贪功的意思,杨世虎和杨怀仁对视一眼,随即开怀大笑。
黑牛哥哥自然劳苦功高,但杨怀仁也没有厚此薄彼,他跟童贯和杨世虎指着自己带上来的所有人说道,“小弟的这些兄弟们,这一次跟着小弟上了关墙,每一位都奋勇杀敌,都有功劳。
还有杨将军和所有边军的将士们,哪一个不是勇猛无畏?咱们大宋的边军,个个的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侯爷过奖了。”
杨世虎虽然嘴上忙着谦虚,可他心里明白,经过了今天这一战,他手下的这些将士们,没有人再惧怕夏军了,他们已经成长成了真正的军人。
童贯吩咐手下营官换了一批从洪德寨刚调过来的预备营,接替了已经作战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的守城将士们在城墙上值守,让他们下关做暂时的调整和休憩。
这一点杨怀仁没有拒绝,童贯的安排是合理的,这一战之后,无论是边军的将士们还是他的手下内卫们,都需要片刻的宁静和休息,身体上和心理上的。
众人回到城墙下,因为没有足够的房子供将士们休息,大多数人也只能搭个建议的帐篷,在地上铺一些干草便躺下休息。
童贯给杨怀仁他们安排了有床有铺盖的房子,不过杨怀仁没有接受,他的意思,是把相对好一些的住宿条件留给受伤的士兵们,他们学其他将士们一样,搭个能临时睡觉的帐篷就可以了。
杨怀仁想起受伤的兰若心,这丫头屁股受了伤走路不方便,可还是不让除了杨怀仁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碰她,愣是忍着疼痛自己走下城墙来的。
因为她是个女子,脾气又这么倔强,杨怀仁也不好让她去跟其他受了伤的士兵们去挤一个房间,特意单独帮她要了一个好点的帐篷和行军床。
第464章:心无邪念()
兰若心的伤是她自己包扎的,当时城墙上都是老爷们们,也不好请人清理下伤口,是她自己随手摸索着伤口的所在撒了些随身携带的金疮药。
血是暂时止住了,可伤口上的药一定是撒的不均匀的,若是不从新清理上药,很容易影响伤口的愈合。
杨怀仁想起白天时候兰若心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的样子,心中一暖。
这个时代的女人真的太可爱了,她们认定了的事,认准了的人,都愿意为之舍弃自己的一切,付出自己的所有,毅然而决绝。
起码在这些女人眼里,爱情是比生命和财富更重要的,这方面男人还真的没法比。
何之韵是这样,王夏莲是这样,兰若心是这样,连俏牡丹这样的风尘女子,在爱情的美梦破碎的时候,也没有留恋凡尘,而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死亡。
杨怀仁看来,或许这就是大宋版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了吧。
但问题是,兰若心表明了她的一片真心,杨怀仁不知如何是好了。
短短不到一年的光景,他已经娶了两房妻妾,眼下面对兰若心,他该怎么办?
答应她娶了她给他做妾?何之韵肯吗?兰若心在梁乙檀被刺杀的事情上搞出那么大事情来,明摆着是想独享心爱的男人,她又如何肯嫁入杨家做小?
就算她们两个女人肯了,兰若心抛弃了她曾经当做毕生的事业,她背后的青莲帮肯吗?
做女人难,做男人更难,做个能享齐人之福的男人,是难于登天。
想了许多没有用的烦心事,杨怀仁发现他已经来到兰若心的帐篷前,手里捏着玄郎中给他的金疮药,他踟蹰了。
“外边是谁?”帐篷里的兰若心警醒的问道。
“呃……是我。”
“有事吗?”
听出是杨怀仁的声音,帐篷里的声音立即变得羞怯了起来。
“我……”
杨怀仁不知怎么了,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竟然也跟着羞怯了起来,就像上辈子他刚认识兰若心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这里有玄郎中给的金疮药,上次我屁……那啥地方受伤的时候,就是用的这种金疮药,伤口好的特别快,所以……我特地来给你清晰下伤口,换一下药。”
帐篷里兰若心唰地一下脸就红了,他要给我上药?在……那个地方?
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忸怩地声若蚊蝇地说道,“不,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已经上过药了……”
“我知道,不过你自己也看不见伤口,还没有清洗一下,而且药涂得也不均匀,不如……我帮你重新上药吧。”
杨怀仁心虚得说完,扭头看看附近没有人注意他,才侧着身子听帐篷里的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兰若心心里小鹿乱撞,她既然愿意舍弃了自己的一切向杨怀仁表白,就是把自己的一切交给这个男人了,可如今让他在自己的那个地方上药,她还是羞赧地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可若不是他,还有谁能给她清洗伤口然后上药呢?清平关上数来数去就她这样一个扮了男装的女子,再没有其他的女人,要是她能接受一个男人看她的身体,摸到她的那里,也只能是杨怀仁了。
过了一会儿,一声闷声闷气的细微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你……进来吧。”
杨怀仁也不知怎么了,本来帮助兰若心清洗伤口和上药是件正大光明的事情,可他偏偏心虚的跟做了贼似的,掀开帐篷的侧帘伏身闪了进去。
帐篷里空间不大,一张两个马扎一条木板架起来的行军床就占了三分之一的地方,另外又有两把马扎,并排在一起堆放了兰若心褪下来的小兵的衣甲,一盏油灯放在床头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兰若心背朝上趴在床上,见杨怀仁进来,也不跟他打招呼,而是把脸继续埋在被子里。
气氛不知该说是暧昧还是尴尬,连有等摇曳的灯火也好像是晃动着脑袋嘲笑着两个人的忸怩。
像兰若心这样练武的女子,身材还真是苗条健美,即便她趴在床上,还是很自然的展现了她玲珑的曲线。
杨怀仁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
不过他立即反应过来,锤了自己脑袋瓜子一拳,心中对自己说道,“想啥呢,你给人家上药是件该做的好事,若是想歪了,那跟流氓有什么区别?杨怀仁啊杨怀仁,可千万不要那么LOW,咱是有文化的流氓……”
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由自主地就按照这些天的习惯默念了几句内功心法里的句子,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心静如水了。
“我要给你上药了,可能有点疼,你稍微忍一下。”
声音淡定而严肃,隐隐透露这一种男子汉的威严,兰若心听了,却心中更加紧张起来,把自己的脑袋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些。
杨怀仁蹲下身去,从怀里掏出一小罐高度的白酒,一瓶金疮药,还有几块棉布以及一条长绢摆在了床沿上。
他双手捏着兰若心的裤子,缓缓了往后褪了下来,露出了一条近一寸长的伤口来,伤口周围的药粉和凝结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明显不怎么均匀,有些堆成了些药疙瘩。
“来了,忍一下。”
他用左手将高度的白酒一点点的倒在伤口的上方,让白酒缓缓顺着她光滑的皮肤流下来,右手则轻捏一块干净的棉布擦拭伤口上的血迹。
擦去了血迹,露出了兰若心光滑如玉,又洁白似雪的肌肤来,杨怀仁此时却心无邪念,冷静地做着清洗的动作,心无旁骛。
白酒流过伤口上,让兰若心一阵抽痛,伤口周边的肌肉和皮肤也紧绷了起来。
杨怀仁知道她感觉到疼,所以加快了速度,认真的帮她清洗干净,麻利的顺着伤口的方向,均匀的洒落了一层白色的创药,然后把一张方帕折叠了一下敷在伤口上。
接着他轻抱着兰若心的身体起来,最后用一条长绢缠绕他的身体,在胯部打了个绳结,整个过程才算完成。
“好了。”
第465章:最可爱的人()
收拾妥当,杨怀仁没有立即帮兰若心提上已经沾满了血的裤子,而是用另一块布帕轻轻盖在了她的伤口上。
“伤口别捂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一会就回来。”
站起身来,刚要走,心里忽然想起些什么,有转身伏下身去,轻轻在兰若心脑袋上似抚似揉地轻拍了两下,然后才转身掀开帐帘离去。
听着杨怀仁的脚步声渐远,兰若心把头抬起来,回手摸了摸新包裹的伤口,心里似是一阵如花似蜜的甜。
边军的伙头兵开始埋锅造饭,和杨怀仁想想的一样,只有饭,没有下饭的菜。
西北之地,缺少能给士兵们补充维生素的水果蔬菜,这是没办法的事,所谓的伙头兵们,也并不是专业的厨子,而是些会做一点饭的上了年纪的老兵汉子们。
托掌柜送来的牛羊,牦牛他们没有宰杀,只是杀了几只羊,分到几个大锅里囫囵着煮,没有任何香味料,只加了些大粒的颜色发黄的粗盐巴。
杨怀仁看着他们就给英勇作战了一天,早已疲乏饥饿不堪的将士们吃这样的伙食,心里一阵难言的酸楚。
杨怀仁走近了,表明了身份,要接手他们的工作。伙头兵们看着他发呆,不过也不敢违拗一个候爷的命令,只好苦着脸躲在一边。
杨怀仁察看了下露天厨房的条件,无奈的摇了摇头,条件实在是太差,该有的工具也好,调料也好,都是残缺不全的,也怪不得人家做饭的老兵只能粗制烂做。
杨世虎安抚过了伤兵,亲自来到火头营这里催促他们赶紧造饭,却看见卸了衣甲的杨怀仁腰间缠了一条围裙,指挥着他牧场的人在杀羊宰牛。
他本想上去拦一下,可转念一想,上次在牧场里吃过杨侯爷烧烤的羊肉,确实美味得有点逆天,如今既然侯爷要亲自下厨做饭,不如就由着他。
杨世虎是实在人,没有那么多讲究,无论是带兵还是打仗,他都是身先士卒的,吃住上,也是和手下的小兵们在一起,从来没有搞过特殊,所以他也打心底里喜欢性格上和他有点相像的杨怀仁。
不用打招呼,也不用说话,杨世虎很自然地走近了杨怀仁身边,冲他微微一笑,开始帮忙宰羊。
那些伙头兵见一位侯爷和一位将军都亲自动手了,他们也不好腆着脸干看着,也开始动手帮忙。
照往常将士们的饮食定量,伙头兵们宰杀的几头羊就足够了,虽然分到每个士兵头上,也吃不到几块肉,但是起码是有油水的,吃饱了就好,对于口味上,谁也没埋怨过什么。
但是今日不同,杨怀仁觉得将士们拼死奋战了一天,晚饭不但要他们吃饱,而且一定要吃好才行。
他在战场上能做的实在是太有限了,战斗结束之后,让累坏了的将士们吃一顿好的,除了让满足他心理上的贡献的需求,也算是一种对将士们英勇杀敌的犒劳。
其实通远县城里,向中原贩售香料的胡商不少,各色的香味料是不缺的,把他需要香料名字列成单据,吩咐几个会骑马的民壮快马加鞭去城里采购。
十头牦牛和三十只羊,宰杀剥皮,分割成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