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是大家就开始圈地建园子,整个西郊开始园林遍地。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前武清伯李伟所建造的清华园,为人称道,建成之后便被誉为京城第一名圆,占地极广,加之舍得花银子,修建的富丽堂皇。
原本王用汲在得知皇上要在西郊建造皇族城,他就知道皇上是看这些人不顺眼了。现在听皇上这么说,王用汲就知道,西郊这些人怕是要倒霉。
作为天子近臣,王用汲对自己家的这位天子,那是知之甚深。
对古玩财宝看得不重,平日里生活也是非常简朴,但是这位皇爷却是非常的小心眼。从来都是我没有的,你居然都有了?
皇上吃饭一顿饭都是四菜一汤,后宫之人也都是有规制。
现在皇上都没说在西郊建一个园子,你们这群人居然敢在那里圈地建园子?简直罪大恶极。在王用汲看来,自己家的这位天子,这是犯了红眼病了。
可是他不敢说,只能在心里面想一想。
朱翊钧可不知道自己的这位近臣居然这么想自己,不然一定把他拖下去砍了,我红眼病都被你看出来了,还怎么混?
西郊之地,听着不起眼,可是你听听地名,玉泉山和香山就不说了,那里后世可是著名的颐和园,是海淀区和石景山区还有丰台区。
放在后世,那里什么地价,什么房价,现在居然被这些尸位素餐之人给强占了,这能忍?绝对不能忍,必须得收拾。
在得知西郊的情况之后,朱翊钧就知道这波稳了。
自己在西郊建cbd初期投入,有人给自己出钱了。
看了一眼王用汲,朱翊钧直接说道:“朕准备成立一个西郊皇城筹建司,是一个临时衙门,由爱卿领衔,调顺天府、户部以及都察院等衙门的人手配合。”
“彻查西郊占地之事,凡是违法搭建。”说到这里,朱翊钧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这才换了一个王用汲听得懂的名词解释道:“凡是私建庄园寺庙,全都要处理。”
“朝廷有法度,但凡开荒屯垦之田,朝廷给予地契,但是那是屯垦之荒地,是让他们种庄稼的,谁让他们建造庄园的?”
“彻查西郊所有田地山川,登记在册,开垦之田地,没有地契的,给予地契。”
“在土地之上建造庄园的,全都按照建造用地论处,西郊土地实行土地分类制度。耕地之上不可建造庄园,已经建造,除了交纳一笔罚款之外,还要交纳一笔建造用地的购买钱。”
“不交钱的,所有庄园全部罚没,无论是谁,你可以先从武清伯府下手。”
王用汲听的汗都要下来了,皇上这太狠了,看来西郊那些人真的把皇上刺激的不轻啊!这哪是红眼病,这心都红了。
至于什么开垦荒地给予地契,这只能是说说。
前一次清查田地,官绅一体纳粮,那田地都登记过了,哪里还有什么开垦荒地所得之田,皇上这就是给他们扣帽子。
占田地建造庄园,纵情声色,必然为世人所不齿。
这种行径,简直令人发指,这是占领舆论高地,为后面的政策打掩护啊!
后面收钱的行为,简直与抢劫无异,偏偏皇上还能说出道理来,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难道是说说的?
从武清伯府开刀,那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虽然武清伯李伟死了,可是李太后还活着,直接从皇太后的娘家人开刀,对着自己的舅舅砍,皇上这就是在彰显自己决心。
我连舅舅家都收拾了,你们谁还敢蹿腾?
“对了,凡是官宦之家的园子,让法纪司和贪腐司查查,咱们大明的官员已经殷实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能在西郊建园子了,朕还没个避暑山庄。”
王用汲一听这话,顿时就是一缩脖子,你看,我就说皇上红眼病犯了吧!
心里面琢磨着,王用汲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得让人在西郊给皇上修一个园子。皇上肯定想要,可是嘴上却不能说,身体很诚实,但是嘴硬,自己得给皇上找个台阶下。
想了半天,王用汲眼睛一亮,有了。
“陛下,臣觉得应该在西郊建一座行宫。”王用汲一脸严肃认真的说道:“西郊皇城,安置的乃是藩王宗室,陛下乃皇族之长,当然也应再此有居所。”
“同宗联谊,彰显亲厚,宫中气氛太过肃穆,臣以为不合适。”
“在西郊皇族之城建造一座行宫,臣以为极为妥当,可彰显陛下亲爱藩王宗室,不使其感觉冷落,是以臣面陈陛下,当在西郊建造一座行宫。”
朱翊钧诧异看着王用汲,实在是没想到王用汲还有这一面。
不过看到王用汲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倒是让朱翊钧有了深深的感触,这个世界上只要找,肯定能够找到正当理由。
王用汲的这个正当理由找的是真好,这拿出去都没人敢反对。
谁反对,直接上去就是一句“你欲离间天家亲情乎”,这个大帽子没人敢戴。是否真的修一个园子,朱翊钧还真是挺迟疑的。
在朱翊钧的心里面,其实并不想修,一来靡费钱粮,自己的钱都留着往北打。
二来修建园子,或许会给大明留下一个不好的开端,都说大明皇帝奢靡,事实上有明一代,也没几个皇帝大兴土木的,穷的裤衩子都丢了。
唯一一个修的比较多的,也就是嘉靖皇帝,炼丹着了几次火,顶多也就是重修个宫殿。
然后呢?
明朝的皇帝被骂了一个遍,可是你看清代的皇帝,哪一个不是热衷于修园子?承德避暑山庄,颐和园,圆明园,那都是一代代的修。
网罗天下奇珍,尽皆摆放于园中,供自己赏玩。
这件事情却没人提,反而明朝这些穷的裤衩子都快丢了的皇帝,全都被扣上了一个奢靡的帽子,摘都摘不掉。说白了还是和文官关系不好,加上向新主子尽忠,不爆点明朝皇帝的黑料,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大清忠臣。
秦始皇焚书坑儒被大书特书,也没见清朝文字狱被钉在耻辱柱上。
想到这里,朱翊钧忍不住叹气,有些是没法说,不过王用汲说的也挺有道理。自己修一座行宫于皇族城,的确能够彰显对皇室宗亲的亲近。
虽然大家几辈子都没见过面了,可是这个时代讲究这个,身为皇帝,理当为表率。
另外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拉高逼格,皇族之城,没有皇帝的行宫,总是觉得差点什么。自己要是去了,必然能够把皇族之城在拉高一个档次。
还有一个好处,有了行宫之后,那就能驻军了。
如果只是皇族之城,自己重兵于此的话,怕是多有不满,可是打着守卫行宫的旗号,那就名正言顺了。虽然大家都能看出这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个时代的人就吃这一套。
沉吟半晌,朱翊钧摆了摆手:“此事再议吧!”
王用汲也没有在劝谏,而是躬身说道:“臣告退!”
王用汲组织西郊皇城筹建司的事情,虽然影响不小,可是并没有在京城之内掀起轩然大波,毕竟还没开干,只是抽调人手而已。
反倒是户部侍郎一案,再一次让京城百官胆战心惊了。
法纪司查完了,大理寺定案,然后刑部量刑,这一次倒是没废什么话,刑部直接定的就是绞刑,一大把官员再一次被绞刑。
家产充公,全家发配,此等重刑真的是吓死人了。
此事虽然吓人,可是大家也还算有心理准备,毕竟前有吏部侍郎赵德乾一案,此案也算是有前例可援,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人不淡定的。
赵廉为法纪司掌事官,原本大家还等着看他怎么做呢,结果法纪司又爆出了大案。
刑部侍郎贪赃枉法案!
此案一出,京城官员彻底毛了,你们这还没完了是吧?
先是吏部侍郎,然后是户部侍郎,现在又是刑部侍郎,每一个案子都是一大堆官员被判处绞刑,抄没家产,全家发配。
那这三个侍郎完了,该轮到谁了?是不是就是我们了?
这谁不害怕?
一时间京城上下,舆情汹汹,官员吓了一个心胆俱裂,一日三惊,不少人都开始奔走串联,更有甚至,直接上了辞官书。
上书弹劾法纪司是不行的,人家只是查案,贪腐了,人家查你挺正常的。
大理寺那边,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只是定案,至于刑部就没话说了,人家只是按照大明律量刑。大臣们想弹劾,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当然了,这世界上聪明人还是有的。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大家惊惧的不是法纪司查案,也不是大理寺审案,或者刑部量刑。大家惊惧的是大明律,实在是太狠了。
百官惊惧,朝廷不稳,第一个感受到的衙门就是内阁。只不过内阁的几位大学士实在是没什么好办法,上一次皇上因为刑部量刑过轻大发雷霆,皇上之言犹在耳边。
皇上还下旨各衙门,严格按照大明律执行。
现在去找皇上求情,这不是大皇上的脸吗?朝政岂能朝令夕改。
现在刑部爆出大案,刑部尚书徐学谟又触怒了陛下,估计这一次在劫难逃,直接回家了。现在去拿这个烦皇上,会有好果子吃?
向上不能劝谏皇上,向下不能安抚百官,内阁的压力陡然剧增。
内阁值班房。
申时行放下手中的茶杯,叹气道:“时局艰难,诸位可有良策?”
众人顿时默然,这件事情不好办,看起来唯一的方法就是劝谏皇上,可是皇上哪有那么好劝谏的,弄不好会被皇上迁怒。
今时不同往日,皇上权柄日重,威势正盛,如此行事,很容易触霉头。
可是不劝谏皇上,难道坐看朝中糜烂?现在百官惊惶无措,已经有人开始上辞官书了。朝廷内外,无论官职大小,哪一顶官帽子不是你争我夺。
现在居然有人开始辞官了,虽然辞官人是心虚,而且也愚蠢至极,此时辞官,怎么可能不被人怀疑,但是这却代表着一个趋势。
“这份是五城都御史海瑞的奏折,盛赞法纪司。”申时行手中拿着一份折子,淡淡的说道。
众人一愣,顿时神情各异,这个海瑞都快老死了,还不消停,这是嫌不够乱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 野心勃勃申时行()
虽然心里面对海瑞不忿,可是大家也没人会去找海瑞的麻烦,一来声名太盛,找海瑞的麻烦很容易被钉在耻辱柱上。
二来皇上对海瑞的态度,傻子都看得出来,何况是他们。
现在的问题也不是海瑞引起的,去和海瑞交涉,得不偿失。大家全都看向了申时行,有些不明白,这个时候申时行把海瑞的奏折拿出来是何意思。
申时行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将海瑞的奏折放到一边,开口说道:“现在舆情汹汹,百官惊慌,恐现酷吏之祸,我等为内阁大学士,此事不得不查。”
众人脸上的神情顿时就怪异了起来,谁都知道怎么回事,您老还在这里唱什么高调。
还酷吏之祸,你去和陛下说,看看陛下怎么回答你。
申时行做足了架势,这才开口说道:“百官之惊慌,惊慌在量刑过重,洪武年间大案频发,我等不能让洪武旧事现于当朝。”
这话一出来,大家都吓了一跳,申时行什么时候这么敢说了?
胆子这么大?疯了吗?
要知道申时行给大家的印象,基本上就是和稀泥的和事佬,对皇上恭谨有加,说白了就是没底线的附和皇上,什么时候这么敢说话了。
洪武大案,那是身为臣子可以指摘的?你难道想说太祖皇帝做错了事?
余有丁就差拦着申时行了,这话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面,申时行被斥责一顿都是轻的。余有丁甚至都怀疑,申时行难道是急糊涂了?
申时行自己倒是不以为意,继续说道:“陛下圣明烛照,严令各衙门遵守大明律,使得各衙门有法可依,不使政令不通,人情反复。”
“然大明律经行有年,是否真的合当下时宜,诸君可思否?”
众人都是一愣,终于听明白了申时行的意思,这是要对大明律开刀啊!
大明律制定的非常详细,自然也不是一日之功,也曾有过几次修订,但是大多是补充和增加,从未改过。八十贯绞刑尚在,何论其他。
听申时行这话的意思,这是要修改大明律的量刑啊!
乍听之下,似乎有些惊人,可是仔细想一想,似乎是另外一条捷径啊!
现在官员害怕,是害怕朝廷查贪腐吗?当然不是,朝廷哪年不查贪腐,哪时不查贪腐,这一次虽然有法纪司查贪腐,也查的确实挺厉害,但是以前也不是没查过。
只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依照大明律量刑,这个就受不了了。
贪污八十贯绞刑,这谁受得了,所以此事的根子就在按照大明律量刑上。可是皇上坚持以大明律量刑,为臣子能说什么?
难道反对以大明律量刑,那你置大明律于何地?
现在申时行的做法就简单了,那就是修改大明律。
听起来是挺简单,可是事实上却不那么简单,文官经常喊的口号就是遵祖制,以此制衡皇上的事情不在少数。大明律比起祖制可要严重多了,如果群臣倡议修改大明律,那以后就没办法喊什么遵祖制了。
虽然这些年很多祖制都被破开了,尤其是隆庆开关之后。
可是有这个名义和没这个名义是不一样的,有这个名义,想用的时候就能用,没有这个名义,想用的时候可就没了。
一旦倡议修改大明律,必然打出的口号就是“时移世易”,一旦喊出这个口号,那必然会滋生出很多新的问题,自己家的这位皇帝,可不是安于现状的主。
事实上朱翊钧要的就是修改大明律,要的就是打破束缚。
有这个束缚在,朱翊钧无论要做什么,必然会有一大堆人反对,比如改商税改户籍等等。这些人会聚集在祖制的大旗之下,横拦竖挡。
朱翊钧要的就是打破这个藩篱,给自己要做的事情腾出空间。
不然祖制大旗一出,很多想要支持朱翊钧大臣都不敢说话,唯恐坏了自己的名声。打开这个藩篱之后,会使得很多见风使舵之辈,胆气变得壮大起来。
有了这些人给自己摇旗呐喊,必然能够使的自己有大量的人支持。
这件事情不能由上推下,不然阻力太大,需要由下推上,朱翊钧借坡下驴,勉为其难,如此方为上策。法纪司成立之初,朱翊钧已经在布局谋划今日之事了。
法纪司清查官场,以严苛的大明律倒逼文官,使他们倡议修订大明律。
即便是无人倡议,朱翊钧也会自己安排人倡议,借此来推动大明律的修订。一旦以大明律大开杀戒,朱翊钧相信必然是百官惊惧。
这个时候,贪腐之人,或者底子不干净的文官,必然是如坐针毡。
修改大明律这条解决的办法一旦被抛出来,必然被这些人视为救命稻草。至于其他的事情,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保命要紧。
在如此态势之下,大明律必然会重新修订。
朱翊钧在派人大肆鼓吹时移世易,世上无万世之法,或者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只要是有利于自己改革的思想,全都可以抛出去。
借此推出新的思维,新的学说,以李贽开始鼓吹儒门心学,大赞公羊学派,玩一把大明的文艺复兴,直追汉唐。
以此打下制度改革和思想改革的基础,这是一个长久的大布局。
朱翊钧亲政五年来,一直在打破藩篱,各种离经叛道的事情没少做,这也是朱翊钧为什么留下张居正所用大臣的原因。
这些人已经被骂为离经叛道了,在被骂一次也无所谓,破罐子破摔就是此理。
作为服侍朱翊钧这么多年的内阁首辅大学士,申时行虽然开始没反应过来,可是没用太久他就反应过来了,思考几天之后,顿时觉得这是一次大机会。
旷世名臣,必有旷世之举,自己如何才能有?
申时行一直没找到机会,张居正在世之时,何等风光,自己为张居正之后的内阁首辅大学士,必然被其光芒笼罩,如果没有惊天动地之举,如何成名?
自己已经做到内阁首辅大学士为位子上了,追求自然不同,名留青史才是自己想要的。
只不过申时行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突破口,这一次他找到了。皇上既然想做,自己为何不能为皇上前驱,此举不但能开先河以扬名,还能够在陛下面前固宠,何乐不为?
至于名声,申时行不太在意,何况此时如此应对,名声会差?
百官一日三惊,自己拿出这样的办法,他们会不赞同?会不为自己扬名?他们不想要命了?对于自己来说,这只是一次动议,可是对他们来说,这是保命之法。
些许反对声音,根本不必在意,自己又不是没人帮忙鼓吹。
申时行相信,一旦此举成行,自己必然名声大震,既然如此,为何不能行险一搏?即便不成,也不过是一个倡议罢了,有何损之有?
可是一旦成了,上能结陛下欢心,下能扬名宇内,一箭双雕。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申时行自然不畏惧在说透彻一点,索性直言道:“大明立过百余年,时移世易,很多事情已经不合大明当下了。”
“不言其他,单是官奉,大明开国之初,物产凋敝,民生艰苦,官员俸禄不但足以活命,而且是中产之资,可是放在当下呢?”
“眼下物产丰饶,物价攀升,人口大增,官生皆苦。”
“是以朝廷才有涨薪俸之举,薪俸已然如此,何况关乎百姓存亡之律法?老夫准备向皇上建言,修整大明律,以合眼下。”
申时行如此表态,倒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以前做大学士,或者是当上首辅之后,申时行从来没有如此旗帜鲜明的做什么。本就不是强势阁老,突然来这么一下,倒是让大家有些不适应了。
甚至大家都在想,这是受到陛下影响了吗?怎么满满的都是陛下的做派?
只不过事关重大,又事出突然,一时间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