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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阁内,苏九儿一脸阴沉地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笑得谄媚无比的师父,一言不发。一老一少,一个笑颜如花,一个怒气冲冲,四目相对,隐隐有对峙的感觉。苏青山自觉理亏,面上笑得讨好,心里却发虚,片刻便败下阵来,无奈摊手:“九儿啊,为师也是为你好啊,你不早就想出去看看了吗?怎么这么好的机会来了却不好好把握呢?”
“师父你把我塞给一个自己都不要的徒弟,这是想让我滚蛋吗?”苏九儿何尝不知青山老道的良苦用心,只是她实在不愿意跟颜殇走。青山老道闻言胡子一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师父恨不得你天天在身边,只不过如今你也长大了,师父总不能只顾着自己就把你留在青山观这方寸之地,如今跟着你三师兄是最好的选择,我知你对他有误会,可无论怎样他不会害你,”蓦地,又换上一副戚戚然痛心疾首的样子,“你忍心师父天天为你担惊受怕,寝食难安,想我老道这些个徒弟中最疼的就是你,你就忍心看着我老头子”“不忍心,不忍心,我愿意,愿意行了吧。”苏九儿不耐地挥挥手打断了老道接下来的话,看着老头瞬间阴转晴想笑又怕自己反悔的脸一阵无语,虽然每回都知道师父是装的,可她还是不忍心,这个老头有多疼她,她再清楚不过,可是老被耍任谁也开心不起来。
青山观素来不收留外人,颜殇飞至山下告知小风筝两日后午时来此接人后,便把他毫不留情地遣回了双溪镇。又即刻修书一封给南嘉国主颜啸天,言明要带师妹回去云云,洋洋洒洒两页纸多半是废话,颜殇吹吹墨迹未干的信,不禁面露讽刺,皇家,向来需要这些虚伪且繁琐的礼节,只是,虚情假意终究挡不住刀剑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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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成敬意()
天际刚露出鱼肚白,青山观第三声鸡叫后,观中弟子便相继起来,练功习武的有之,洒扫做饭的有之。颜殇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虽不知这个时辰起床干什么,但还是不愿意待在床上。从床上坐起来,便伸手去拎床下的靴子,脚刚套了一半,他便感觉靴子里面有东西在爬,心里一惊,忙把脚退了出来,随即出手如电,便从靴子里夹出一只半大的蝎子来。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干的,只是自己睡觉一向警觉,就算那丫头会隐身术,隐藏不了气息,也是近不了身的,不知这蝎子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颜殇心思百转,手下却并未留情,只轻轻一拈,随手一扬,那刚刚还雄纠纠气昂昂的蝎子便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了窗外,而事实上,它也的确断了线。
揽月阁内,赖在床上的苏九儿眉心一痛,便与小花断了联系,不禁有些着急,心道莫不是颜殇那厮狠心杀害了它,如此想着便不敢再躺。急火火的起身,但还不等她走到门口,杀猪般的嚎叫声便穿透而来,随即是一声怒骂“九儿,你个忘恩负义的臭丫头,你又坑为师!”只听得她嘴角抽了抽,心道师父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学乖,也不知怎么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的。像是习以为常,苏九儿脸不红心不跳地就出门了,方向自然是颜殇所在的绯竹苑。
绯竹苑内,一片火红的竹林前立着一个白衣潋滟的男子,此时他正手执忆玉箫放在唇畔缓缓吹着,三千青丝迎风起舞,一红一白一黑,似与世隔离,恍若乘风归去。所奏曲调不高不低,不卑不亢,似是欢快,苏九儿偏是从中听出了忧伤,当下站在门口定住了,也没了来时的气势汹汹。
一曲作罢,颜殇转身便看到了站在门口安静得像小猫一样的女子,触及她眼中似是寒冰消融的神情不由一怔,忽的想到她这样吵闹的人竟也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不由莞尔,然而下一秒看到她突然放射寒光的眸子那笑容便凝在了脸上,心道这丫头变脸可真快。
苏九儿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颜殇面前,抬起头直直地打量着颜殇,一双丹凤眼颇是肆无忌惮,直盯得颜殇耳根发热,脸上有些挂不住:“咳咳,你来有事?”“你把小花怎么了?”“小花?”颜殇表示不解,“就是一只身上有花纹的可爱的小蝎子。”
颜殇闻言眼角抽了抽,可爱……的……蝎……子?她还真是另类,不过这是戏耍自己不成要倒打一耙吗?当下也不惧,“这青山观哪来的蝎子?我不曾见过。”“三师兄你就不要装了,小花不听话到处乱跑,我今早还感应到它在绯竹苑,突然就断了联系,你敢说你没见过?”
“感应?莫不是……”颜殇敏感地捕捉到了苏九儿话中令人惊讶的两个字,他可不觉得这丫头在吹牛,“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小花在哪啊?它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没完,我……”颜殇看她真的着急,也不再打太极,“它在东窗外,生死未卜,你自己找找。”“你……”苏九儿满含怒气的瞪了颜殇一眼,也顾不得和他废话,凌身而起飞向东窗。其实她自知理亏,却不能将小花的生死置之度外,按理说她不该对颜殇有怒气,最近发生的事,究其前因后果颜殇都没有错,如果自己站在他的立场上,只怕不会做得更好,可是每次看他一脸恬淡,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她就特别想让他吃瘪,所以她最终把一切归结于两人八字不合。
由于青山老道脾气古怪不待见外人,所以整个青山观上下包括一些门外弟子在内也不过十五人,老道真正的关门弟子包括颜殇在内也就九人,苏九儿排行第九,故名苏九儿,不过其他关门弟子皆是像颜殇一样的大家子弟,自幼离开家门,在青山观修行,虽出身名门大家,却无嚣张跋扈之气,不知是天性还是青山观这方寸之地淳朴至极。
虽是修道之人,却因了青山老道的放荡不羁,观中饭食对荤腥并无禁忌,而观中弟子又都是十几二十多岁的年纪,更是无肉不欢。一行弟子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饭菜个个翘首以盼,等到苏青山阴着一张老脸坐到了主位上就迫不及待的动筷了。
老八周睿狠咬一口鸡腿,眯眯眼,一脸享受,末了,还不忘狗腿地冲五师兄墨羽竖起了大拇指,嘴里含糊不清道:“五师兄的厨艺果然是最好的,每次轮到你做饭我都觉得这一天都值了。”墨羽面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里却乐开了花。其他几个师兄心里虽然也承认厨艺不如老五,可周睿这话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打脸,四师兄李晗是个藏不住心事的,立马不开心了:“你小子还挑挑拣拣,咱们师兄弟几个就你做饭最难吃,你倒还嫌弃我们。”
老八却是个不识趣的,闻言一脸天真无辜:“四师兄这话好没道理,我又没说你厨艺不好,莫不是心里有鬼草木皆兵了?”李晗眼睛一瞪:“你……你小子越来越出息了,吃完饭单练,看我不好好修理你。”周睿慌了,赶紧向墨羽递了个求助的眼神,墨羽只当没看见,笑话,四师兄的武功在他之上,除非他皮痒了非上赶着挨揍。周睿见状在心里把墨羽鄙视了一把,因鸡腿而建立起来的伟岸形象轰然倒塌,不禁有些后悔嘴贱,本已做好了挨揍的准备,转头瞥见默默吃饭的小师妹,不由眼睛一亮,生出了希望。
“九师妹有心事?怎的不说话?”周睿似是很担心,说话间还向她碗里夹了两块肉。苏九儿只是把肉吃了,并未搭话,周睿有些不甘心,又夹了两块,苏九儿又是直接吃了,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抬一下,颜殇在一旁看着好笑,心里却不免担心:难道那个小花死了?周睿见状咬咬牙使出了杀手锏,把自己碗里仅剩的一个鸡腿夹到了苏九儿碗里,小心翼翼:“师妹”却见埋头吃饭的苏九儿终于抬起了头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他噎了噎,刚要开始的话便胎死腹中,这头他还搞不清楚状况,却见苏九儿夹着个鸡腿直往苏青山碗里放,还一脸狗腿完全不见刚才的忧郁:“师父,徒儿走了之后就没法孝敬您了,您多吃点,可不能因为徒儿不懂事动气,徒儿也是想让您记着嘛,您说,万一您哪天把我忘了,我就”说着说着一脸委屈,声音已有了哭腔,但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哪里有一点眼泪?“我就就一个亲人都没了。”苏青山闻言阴着的脸早就舒展开了,伸出手摸了摸苏九儿的头,心疼不已:“傻丫头说的什么话,师父怎么会忘了你呢,师父永远都是最亲最亲的人。”苏九儿点点头一脸感动,抱着苏青山的胳膊埋首,眼里却闪过一抹狡黠。他们这边师徒情深,一众弟子却都蒙了,小师妹要走?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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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路厮杀()
微风和煦,鸟虫齐鸣,青山观门前,一身灰袍的空山老道及身后一众白衣弟子皆眼含不舍目送齐身飞下山的二人,
待那身影远去,方缓缓收回目光。
周睿苦着一张脸跟在众师兄身后回观,却瞥见师父依然满目戚然站在原地,“师父,师妹都走远了。”
老道扭头瞪他一眼,“要你多嘴,今日天好,为师在门口吹吹风。”
明知他口是心非,周睿还是“奥”了一声没有拆穿,老头子心情不好,他可不想触霉头。
双溪镇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叫卖声不断,小风筝怕马车碰着人,放缓了速度。
一个人影鬼魅般跃至马车前,抱拳恭声道:“主子,魅影前来领命。”
隔着绣着双面白色木槿花的车帘,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传来,如珠落玉盘,又透着几分慵懒,“随行事宜可都安排妥当?”
“一切均按主子指示。”
“疾风前往圣都未归,你且随行。”
“是。”
有人帮他赶车,小风筝何乐而不为。
马车中,苏九儿侍弄着怀中的小竹盒,忧心忡忡,盒子里一只全身花纹的小蝎子此刻奄奄一息,八条腿几乎断了一半。
颜殇有些看不过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别看了,回头我给你找只更好的。”
“哼,喜新厌旧。”苏九儿没好气地翻了颜殇一眼,一点儿也不领情。
“你怎的这般记仇,我又不是故意的。”颜殇皱着眉头摊摊手,对面这小丫头压根软硬不吃。
“我记性好,这般深仇大恨当然记得,除非……”
颜殇心里一咯噔,“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它治好了。”苏九儿眯眼看着对面,眼梢微微翘起,说不尽的魅惑风流。
看着那双眼,颜殇有一瞬间的怔忡,心里不禁纳闷,这么一双眼怎的就长在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身上?至于这蝎子……
“要治好它虽要费番工夫,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你要答应我个要求才行。”他何时吃过亏?
苏九儿闻言咬牙,“三师兄果然精于算计,趁火打劫?”
“这个要求对你没坏处。”
“说来听听。”
“到圣都之后不可任性妄为,小事我自然不会拘着你,大事要听我的?”颜殇嘴角微勾,笑得像只狐狸。
苏九儿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损失,便点点头,“好,一言……。”
一语未完,只听马儿一声长啸,马车便剧烈地晃动起来,箭矢破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颜殇早一步弯腰抱起苏九儿冲出马车,宽大的水云袖将迎面的而来的箭矢统统卷起,只轻轻一送,箭头便原路返回,周围顷刻间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魅影携着小风筝飞至颜殇身侧,一把银色的长剑舞的呼呼生风,只是片刻间四人脚下便落了一地的箭头。苏九儿看清形势后,挣开颜殇的怀抱也加入了战圈,空山老道的徒弟岂是草包?长鞭一出,所到之处箭矢非折即断。
一柱香的功夫后,这箭雨却是愈来愈大了,魅影急得满头大汗,手下却半点不敢松懈,“主子,来人恐怕过百,为何不动……”
“来人定有后招,隐卫不可妄动。”颜殇不疾不徐,面上丝毫不见慌乱。
“是。”
片刻之后,一张巨型的铁网从天而降,纵横交错的铁格上布满了铁钉,在阳光下闪耀着诡异的紫色光芒。魅影见状食指微屈放在唇边吹出一声奇怪的调子,只是转眼间,便从天外飞来数十只雄鹰,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息加入了战圈。
战局在一瞬间变了。只见那鹰如钢铁般的爪子紧紧抓起下降的铁网掷向一边,躲在树后的黑衣人便像被扔进了装有毒蛇猛兽的囚笼一般,还来不及惨叫便一命呜呼。半柱香后,一切又重归平静,周围像是经历了一场血雨的洗礼,泥土被浸润,露出殷红,散发出浓浓的腥味。
苏九儿收起软鞭,皱了皱鼻子,对这股味道颇为反感,看了看惨死的烈马和早已被射成蜂窝的马车,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三师兄?”苏九儿抬眼看向一旁波澜不惊的颜殇,没来由的一唤。
颜殇一愣,“嗯?”
苏九儿却眨眨眼,一脸天真无辜,“你好像得罪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人。”
颜殇闻言粲然一笑,竟带了些痞气,“那可怎么办呢?我得罪的人可不止这些呢。”
那笑恍若雨后初霁,险写晃了她的眼,刚才那一刹那,她竟觉得三师兄比地上的泥土还要娇艳,不禁一阵恶寒,耳根有些发热地背过身去,良久,嘟囔了一句:“关我屁事。”
以颜殇的耳力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无奈尴尬的扯扯嘴角终究什么都没说。
然而这样的刺杀并未停止,待行至天幽与南嘉的交界之地更甚,平均每半天就有一次劫杀,花样百出,让人防不胜防。当然,能平安走到这一步,苏九儿对颜殇是越来越佩服了,她不禁在心里庆幸自己并没有偷偷溜走,因为她是逃不出这个比狐狸还狡诈的三师兄的手掌心的。
“主子,过了前面的狮驼岭就到南嘉境内了。”小风筝坐在车架前,对着帘内,语气中掩不住的高兴。
苏九儿斜躺在车榻上,一把骨头都要被晃散了,心中正烦闷无比,听到小风筝的话,顿觉可笑,“别高兴太早,前面恐怕还有场恶战,这狮驼岭一带恐怕流匪成患,寻常商旅断是不敢经过的,要我三师兄命的人可不少,就算到了南嘉境内也没什么保证。”语气中的不满丝毫不加掩饰。
颜殇靠在车厢上只是苦笑。
小风筝闻言仿佛被泼了盆冷水,但自从被捉弄后,他对苏九儿的确没有什么好印象,心里很是不服气,“苏姑娘又没来过,怎么会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可是很顺利的。”言外之意,你这个没出过远门的人懂什么?
苏九儿不怒反笑,“狮驼岭之所以叫狮驼岭,是因了它的地形,横看似狮,侧看成驼,这样的地形,正是易守难攻,流匪山贼最是喜欢,那些刺杀的人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至于你们来的时候,呵呵,既要瓮中捉鳖,岂有不放进来的道理?”
“你……你说谁是鳖?”骂自己也就算了,连主子也给骂了,小风筝登时气了个脸红,双目瞪得圆圆的,似要将车帘盯出个洞来。无奈帘内却没声了,小风筝更觉委屈,主子都不生气吗?不由小嘴一瘪,嗔道:“主子”
颜殇无奈出声,看着对面榻上那个肆意风流的身影不由想到了那日的俊美少年,一样的张扬,一样的恣意,只是那日,少年醺醺然粉面桃腮,而此刻,对面人儿莹白如玉的脸上却挂着满满的不耐烦,“师妹说得有道理,欺负小孩子就没道理了。”
苏九儿眼睛都没睁开,翻了个身,切了一声,“男人欺负女人就有道理了?”
颜殇闻言摸摸鼻子,倍感无辜,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可没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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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绝处逢生()
说话间,马车便驶上一条林荫小道,细碎的阳光透过嫩叶洒落一地斑驳,然而此时的静谧之中却隐藏着抹不掉的杀机。
狮驼岭是必经之路,却也是要命之地。
苏九儿伸出玉手似是不经意的撩起了车帘,乍一看,不远处,山峦起伏不定,烟雾缭绕处,密林成群,浓翠欲滴,本应是令人神往之地,却蓦地多了股阴寒之气,好似那密林下隐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令人胆颤。
待至岭中,随着一声狼嚎,大地都震颤起来,苏九儿与颜殇几乎在一瞬间飞出马车,便看到密林深处眼冒红光的狼群正朝他们奔涌而来,不过顷刻便将他们团团围住,数百暗卫先一步赶来,又一场腥风血雨就此开始。
长袖一挥,银鞭乍闪间一匹狼便倒于身前,然而苏九儿却发现那狼几乎在下一秒复又站了起来,虽满身是伤,却比刚才才更加狰狞恐怖,正龇着獠牙准备又一次的反扑,她心里一惊,慌忙闪身躲过,堪堪站定后便朝着狼群中已是杀红了眼的颜殇喊道,“三师兄,这狼好像受了召唤之术的控制!”
颜殇闻言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抬腕间又一只狼被斩于剑下,凛声道:“看来想杀我之人是下了血本了,竟不惜动用召唤师!”
苏九儿嘴角一扬,竟添了三分邪气,手中银鞭却是丝毫不乱,“那也得师兄的命值钱才是。”
不过盏茶的的功夫,数百暗卫竟有多半湮没于狼群的撕咬中,血肉淋漓,而狼群似是有增无减。包围圈愈来愈小,周围充满血腥味的空气刺激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而那群杀红了眼的狼此刻正在聚拢,似准备进行最后的博弈。
苏九儿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视线却一直没有移开,打头的是一只银灰色皮毛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