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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我没明白。”
二瓢子仍旧不知道自己哪里漏了馅儿，依旧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二瓢子，你就承认好了，如果你真的情商没问题的话，那么刚刚就不应该是我跳出来坑你了，而是你自告奋勇的帮着火德星君扛下来这事儿，这不但能够消除你在火德星君心中的恶劣形象，还能够顺手刷一波聂小倩的好感，依照你的性子，这种事儿怎么能错过？所以说，还是说出来的好。”
庄凡摇头，这二瓢子还真的是一个合格的猪队友，这几句话之间，就将自己的队友给出卖了。
“呃……”
听了庄凡的话，二瓢子顿时萎了，它都想不到，自己这只不过说漏了一句话，就被这俩货给抓住了漏洞，毫不费力的就猜出了自己有队友这件事儿来。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们就是了。”
二瓢子被火德星君拎在手里，被庄凡和火德星君那两双眼睛看的浑身不舒服，最后只能妥协：“是土地，土地已经关注这里很长时间了，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他抽不出精力来干涉这里的事儿，只能是摆脱我了，之所以我能猜出火德星君的想法来，也是因为我刚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土地和我闲聊的时候说漏嘴的。”
土地抽不出精力来干涉这里的事儿？
火德星君和庄凡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有了自己的计较。
按理来说，土地算的上是一方世界的管理员，兰若寺的事儿虽然在聂小倩或者宁采臣这样的人的眼里是大事儿，但是对于土地来说却不是什么麻烦事儿，究竟是什么事儿让土地抽不出精力来干涉这里的事儿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如梦似幻（）
靖嘉十三年春，这一年，聂小倩十七岁。
聂小倩的父亲，聂双，官居户部尚书，朝廷三品大员。聂小倩，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
“哟，这是咱家小倩刺的鸳鸯图？真不知道哪家小子有这个福分娶到我家的宝贝女儿。”
户部尚书府中的后花园里，聂双看着聂小倩手中的刺绣，宠溺的捋着胡须笑着调侃起来。
“父亲……”
聂小倩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突然来到后花园，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秀丽的脸上如同娇艳的鲜花一般，灿烂而美丽。忙不迭的将手中的刺绣藏了起来，拉着聂双的手羞赧的撒着娇。
“好了好了，别摇了别摇了，我这把老骨头就要被你要散架了！”
聂双无奈的笑着，双眼之中带着笑容，朝廷之中，尔虞我诈，难得轻松下来，唯有在这自己家里，聂双才能享受一下属于自己的天伦之乐。
靖嘉一十四年冬，这一年，聂小倩十八岁。
“圣上有旨！原户部尚书聂双，收受贿赂，贪污赈灾粮饷，罪大恶极！念聂双曾有功于朝廷，免其死罪，家中一切尽入国库，全家发配琼南，遇赦不赦，终生不得进京！”
自古天家无情，尔虞我诈的朝廷，来来去去的，只有利益，污浊不堪之中，哪有清白之人的容身之地？
“罪臣……遵旨！”
聂双气的浑身发抖，但是圣上的旨意，岂能违抗？纵使聂双气的几乎快吐血了，依旧只能忍着痛苦接旨。
“聂大人，尽快上路吧，皇上不想看到你再在京城。”
传旨的太监，眼中充满了戏谑和鄙夷，这原本高高在上的户部尚书，以前像自己这样的残缺之人，哪有资格正眼看这些大员？而现在，这大员却像是狗一样趴在地上，像自己跪拜！
爽啊！
凛冽的寒风如刀，刮在人身上，寒在人心里。
聂小倩自幼娇生惯养，身体娇弱，家中骤然遭此大变，慌乱之间匆匆离开京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聂小倩无从适应。
“咳咳咳……”
老旧的马车之中，聂小倩紧紧的拥着单衣，面色潮红，不住的咳嗽，浑身如同着火了一般滚烫，神志都有些迷糊了。
“小倩……小倩……”
同样一袭单衣的聂双，神色惊慌失措，面容悲苦，自己的女儿身染重病，而自己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病痛折磨，世间之事，最痛苦的莫过于此。
苍天！你为何如此不开眼？！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我聂双，自为官以来，两袖清风，不求荣华富贵，只为求黎民百姓能安居乐业，如此，却落得一个抄家发配，而今女儿重病在身，我却无能为力！
“苍天啊！”
大雪之中，聂双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靖嘉一十四年冬末，这一年，聂小倩十八岁，以后，聂小倩也就只会是十八岁。
“啊！！！”
聂小倩一头冷汗，从睡梦之中惊醒。
“我怎么会做梦？”
聂小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一双手十指修长，肤色依旧苍白，温度依旧冰冷，这一切都证明着，自己依旧是那个被树妖姥姥控制着的鬼魂。
鬼，是不会做梦的，而冤魂，更没有做梦的资格，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死去之时的痛苦。
聂小倩是不幸的，但是也是幸运的，她死于病痛，但是因为树妖的法力，让她可以不受死亡痛苦的折磨。
只是，自己已经不会做梦了，但是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做梦？
“小倩？！小倩你怎么了？！”
门外，宁采臣的声音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那急促的敲门声。
这呆子……
出神的聂小倩忍不住笑了，这呆子，这门如此的破旧，只需要轻轻一推便能够推开，这呆子却是死守着书生之礼，真是……
聂小倩曾经冒死将树妖和黑山老妖联合的消息传递给了燕赤霞和庄凡，因此，她也回不去了，只能是住在这里，虽然最后自己还是要回去，但是能脱离树妖的掌控一刻也好。
“没事！我没事！”
聂小倩身形飘忽，开了门，让宁采臣进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宁采臣的脸色很萎靡，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的变故实在是太多了，让这个书生有些适应不过来，睡觉都睡不着，一听到聂小倩的房间里有动静，就颠颠的跑了过来。
“你……真是个呆子……”
聂小倩见到宁采臣那萎靡却又担心自己的样子，心中不禁一暖，低声道。
“小倩……”
宁采臣见到聂小倩这含羞带怯的样子，忍不住一呆，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情不自禁的，就要伸手抚摸聂小倩的脸。
“咳咳咳……”
蓦地，一阵假的如同五毛特效的咳嗽声骤然响起，惊得这一人一鬼都是一颤，忍不住后退。
“虽然说我不想打扰你们，但是有些事儿我还是要说清楚的。”
不得不说，火德星君来的相当是时候，要是来的晚一点，估计就不是咳嗽了，而是火把。
“见过神仙！”
火德星君的出现，让宁采臣和聂小倩长出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羞涩，这神仙突然出现究竟是几个意思？
“聂小倩，想必你也察觉到了你的变化了吧？”
火德星君米这一双美目扫了一眼宁采臣，而后看向了聂小倩。
变化？难道是做梦的事儿？
“小倩愚钝，还请神仙明示。”
聂小倩虽然心中有所感想，但是在火德星君面前，像聂小倩这种原本就不被世间所容的鬼魂，自然不敢妄自揣测。
“如梦似幻、亦幻亦真，聂小倩，你的过去，虽然是过去，好好的回忆一下，过了今晚，你估计就不会再记得这些了，好好珍惜。另外，你们两个动静小点。”
火德星君的眼光在宁采臣和聂小倩身上晃来晃去，话一出口，那神仙的气息瞬间就没了，只剩下一个女流氓。
“神仙……”
聂小倩激动之下，却是没有多想后面的话，只听到了火德星君前面的话，至于宁采臣，这孙子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擦，被神仙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了……
第一百七十章 求道？求道！（）
聂小倩被火德星君一句话说的激动不已。
聂小倩刚刚与其说是在做梦，倒不如说是在似梦似幻的时候回忆起了当初自己的往事儿。
对于一个鬼来说，回忆起以前的事儿，其实是一件好事儿。
时间，对于鬼来说，特别是游荡得太久的鬼来说，是一种可有可无的玩意儿，在漫长的时间里，鬼会淡忘自己的曾经，当一个鬼完全忘记了自己生前的事儿的时候，便是鬼彻底迷失的时候。
能够回忆起前尘往事，对于鬼有两种可能，一种：要玩完了，聂小倩显然不是这一种，那就只剩下另一种了：因果消散，回忆前尘往事，让鬼完成生前没能完成的事儿，可以毫无牵挂的投胎转世。
投胎转世，这对于聂小倩来说，是一种解脱。
这事儿聂小倩并不想和宁采臣说，虽然自己注定和这个傻书生有缘无分，但是能给这个傻书生留下一点回忆也是好的。
宁采臣并不知道聂小倩和火德星君之间的谈话有这么一层意思，现在的他，窘迫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傻子……”
聂小倩见到宁采臣这般模样，顿时抿嘴轻笑，轻轻的握住了宁采臣的手。
…………
睡不着的，不仅仅是宁采臣，还有庄凡和燕赤霞。
庄凡这是纯粹的被兰若寺那破旧的木板床弄得睡不着，而燕赤霞，则是和宁采臣差不多，都被这短短时间内的变故弄得有些不适应。
神仙！
这个世界还真的有神仙！
燕赤霞自出生到现在，从捕头到纵横江湖的侠客，经历的事儿不说徇烂多彩，也算的上是经过了大风大浪，见过了恶人、贼人、烂人、妖怪、鬼魂，但是还真的就没见过神仙！
而这个神仙，给燕赤霞的印象和那些僧侣和道士说的并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截然不同。
那些僧侣和道士口中的神仙，无一不是悲天悯人，无一不是华光溢彩。在那些僧侣和道士的描述之中，恨不得将神仙出场的样子说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各种人类的伤痛在瞬间消失不见。
然而这个神仙却没有那么神，不但没有华光溢彩的光芒，也没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更没有那些瞬间治愈人类伤痛的桥段，至少自己的口臭都没消失。
但是她身上带着的气息，却是让自己忍不住顶礼膜拜，生不出一丝的怀疑之心。
“燕大侠，想什么呢？”
庄凡和燕赤霞并肩而坐，俩大男人在黑漆漆的夜里蹲在一起，让人不禁浮想联翩。毕竟一般时候，在黑漆漆的夜里蹲在一起的不是夫妻就是欠火刑的恩爱狗。
“我在想，我这辈子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燕赤霞凝视着黑沉沉的夜色，手抚摸着剑，声音低沉而迷惘。
“曾经我认为，世间没有神，所以人要自强，世间败坏的世道，需要人去拯救，后来我看透了人世间的尔虞我诈，辞去捕头之职行走江湖，斩妖除魔，既然我无法改变这个世间的污浊，那就让我为这世间减少一些魑魅魍魉。”
燕赤霞喃喃自语，虽然这喃喃自语如同雷震一般：“我一直是看不起那些只知道对神仙顶礼膜拜的人的，他们不求自强，只知道对泥塑木雕的神像顶礼膜拜，妄图让神仙来搭救他们。这样的人，我是不屑于与之为伍的，然而，今天我却见到了神，一位真正的神，这让我感觉到迷惘，迷惘我曾经的坚持的道是不是错了？”
卧槽？！
庄凡被燕赤霞这一通话说的差点爆粗口。
好好的一个大侠级别的人物，一个斩妖除魔毫不留情的正气之人，结果却被一个女汉子女流氓给弄得都对自己一直坚持的道产生了怀疑，这女流氓简直就是瞎搞！
“燕大侠，你这话我却是不敢苟同。”
沉吟了片刻，庄凡觉着，还是和燕赤霞透露一点消息的好，反正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还有土地不是？
“神仙，固然是存在的，但是你可曾见过有哪个人靠着求神拜佛而得到自己想要的？”
庄凡斟酌着自己的词汇，小心的斟酌着没有什么违禁词，这个样子非但没有让庄凡的话显得漂浮，反而更显得慎重。
“世人只知道求泥塑木雕的神像，用小小的香火就向得到巨大的结果，这是不现实的。”
“聂小倩之所以能够引得神仙降临，那是因为她虽然是鬼，但是她的心却是至真至善，即使是受尽磨难，死后还被树妖逼迫为恶，但是却依旧不改初心，这样的人，即使是成了鬼，依旧会受到天地的庇佑。和那些不知自的人无关。那些只知道求神拜佛的人，就算是将头磕破了，香火填满了香炉，神仙依旧不会理睬一眼。”
说到这里，庄凡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什么异常情况，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没有出什么事儿。
虽然即使自己说错了话，也有土地帮着解决，但是无端端的送上门给人家骂也不是个事儿不是？庄凡又不是受虐狂。
“那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是至真至善之人，总会受到神仙的庇佑？”
燕赤霞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这世道难道就只有聂小倩一个至真至善之人？不，这世间的至真至善之人多了去了，但是下场没有多少是好的！
“不，神仙不会干涉人世间的事儿，人世间的事儿，是世人自己的问题，岂能一有问题就求神？那要朝廷何用？那要捕快何用？那要法律何用？一出问题求神仙就是了。人世间的事儿，还得靠人自己来解决。求道求道，求的其实是自己的道，不是神仙的道。”
庄凡感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燕赤霞这意思貌似是对神仙有怨言了？只能是拉扯话题，希望能将话题给扯开。
“求道……求自己的道？”
幸好，燕赤霞这个古代大侠，一直求道的大侠，被庄凡这最后一句话给扯开了思想，不然的话，估计燕赤霞能陷入死胡同里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干架前唱首歌先（）
求道，求道，这短短的两个字，贯穿了很多人的一生。
君不见，成仙问道难寻路，路上新骨叠枯冢，君不见，帝王将相苦寻觅，终成笑话书中记。
求道路上，枯骨新塚一个叠一个，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这两个字上，也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这两个字而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秦皇厉害吧？
史上第一个横扫六国，雄才大略的君主，拥有着历史上最强军队之一的秦兵，拥有全球最神秘、最奢华、最让人震惊的直到现在还没有人敢开启的墓葬，仅仅一个兵马俑，就被成为世界奇迹。
然后，为了求神仙道，嗑药嗑死了。
儿子一个被砍了头，一个被铡刀铡成两截，国家才建立十四年就没了。
秦皇这样一个雄才大略、心智坚定、一言出而天下惊的伟人，在自己的道上迷惘了，都成了这挫样。
自己自己嗑药磕死了，儿子儿子没选好被人弄死了，国家国家被人当成是蛋糕切吧切吧的给吞了。
燕赤霞虽然是大侠，但是和秦皇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秦皇都成那个鸟样了，庄凡可不认为燕赤霞能比他强。
不过也正是如此，庄凡才有胆子忽悠燕赤霞，要是换了秦皇，呵呵……
秦皇那是什么人？说杀你九族就不会多杀你九族之外的一人，而且还是你话还没说话，你九族的脑袋就能摆在你面前，不多不少，就差你一个。
就这样的人，庄凡除非是活拧巴了才去作死。
而燕赤霞比较起秦皇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听得进去话。
庄凡的话正好给处于迷惘之中的燕赤霞打开了一条道，让身处于迷雾之中的燕赤霞看到了新的路途。
是啊，求道，求道，为什么要求别人乃至于神仙的道？人活一世，求自己的道就是了！管他什么黑道白道阴间道阳间道，我这一世，只求我道！
“哈哈哈……庄兄弟，谢了！谢了！”
燕赤霞那双迷惘的双眼渐渐的明亮起来，最后璀璨如同天上的星辰！
“拿酒来！”
从迷惘再到清醒，再到坚定，这样的转变，不仅仅是心境上的转变，更是一种从凡世到超脱的一种蜕变，如此好事，值得大醉一场！
“给！”
庄凡为燕赤霞走出迷惘而高兴，甩手就将燕赤霞的酒葫芦扔了过去。
“好酒！好月！好道！”
燕赤霞掀开葫芦盖子，鲸吞龙吸一般将酒葫芦之中的酒一饮而尽，整个人豪放不羁，癫狂而又洒脱。
“人！间！道！”
醉里舞剑，只因前路得望。
剑光如龙，人亦如龙，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在这狂风乱舞的兰若寺之中，燕赤霞借着酒劲，肆意的挥洒着自己心中的喜悦和武技。
剑是狂放的，人是不羁的，在这夜色之下，燕赤霞和他的剑如同化作一体，在那漫天的枯叶之中，燕赤霞用歌声，阐述着自己的道。
“道！道！道！”
一声声粗犷豪放的歌声，并不是那么的悦耳，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喝醉了的醉汉在胡言乱语，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但是，这歌声却是燕赤霞真实的内心写照。
生逢乱世，心中虽有匡扶世道之心，但是却受这世道所限制，奸人当道，无奈之下只能退隐山林，与鬼怪为伍，虽然一直坚持着自己的道，但是却心有迷惘，在人前装鬼，在鬼前装人，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燕赤霞心中的苦闷，无法与人诉说，只能在无尽的夜里独自吞下这些苦闷。
然而，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燕赤霞见到了神，见到了这污浊的世间还有一些人，还有一些鬼，哪怕是世道艰难，也恪守着心中的那一片净土，而庄凡的话，更是如同最后的一根稻草一般，压碎了燕赤霞心中的那些苦闷和抑郁，彻底的让他看清了自己的道！
这如何不让燕赤霞狂喜？如何不让燕赤霞癫狂？！
“黑道白道黄道赤道左道右道，他非常道……”
“呸呸呸呸……胡说八道！”
枯叶之中，辗转腾挪间，人如龙，剑如风，歌声相和，狂放不羁、洒脱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