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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偷听的东西（）
从姗一时间惊呆了。
女厕里为什么会进来男生？打扫卫生的大爷？不、不对啦！他们学校打扫卫生的都是阿姨，可没有大爷！而且大爷才不是那么年轻的声音，更不会成群结队来打扫厕所的啊！
从姗躲在隔间的最里面，因此即便她刚开始愣神了，也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应对。现在出去肯定不行，在女厕里跟一群男生撞上多尴尬啊？而且现在成群结队来女厕的男生，哪会是什么好相处的？她现在出去，谁知道会面对怎样的刁难？
“看看厕所里有没有人。”有个男生突然道。
从姗吓了一跳，就听那男生继续道：“低头扫一圈就行了。”
她赶紧抬起双手抓住隔间的隔板，用力提起自己的身体，将双脚抵在了隔板上，没让自己的脚暴露在检查者的视线中。
她庆幸他们只是简单地看看隔间下有没有脚，而不是一个个隔间来看，不然她现在肯定会被发现的！
他们这些男生……到底为什么会来女厕？还有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走？！
从姗紧紧地抓着隔板，不敢立刻下地。她现在觉得，学校早该装个残疾人专用的隔间，这样的话她就能站在马桶盖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吊着！她又没有多少力气，这样是绝对吊不久的啊！
从姗心中焦急万分的时候，外头几人又开始说话。
“行了，我都看过了，厕所里没人！”有个比较粗哑的男生道，“我说裴烨，你干嘛把我们叫到女厕来？”
陪夜？什么鬼？
从姗默默吐槽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深吸口气，慢慢抓着隔板向里面移动。既然他们已经检查过确认厕所没人了，她应该可以下地了，只不过得小心点，离隔间的门远点，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看不到她的脚。
“你们知道毕莺莺么？就是教导主任毕秃子的女儿。”先前的那个男生道，“她不是在追我吗？今天她跟我说，她爸这两天要抓纪律，放学后就会带人在学校里巡逻，这要是被他逮到了，多麻烦？”
“你爸不挺有钱的吗？让他给毕秃子送点礼不就行了？你怕啥？”那个粗哑的男生又道。
“可不是！”同时响起的还有两个附和声。
躲在隔间里的从姗确认，外头一共有四个男生。
“切，我老子哪那么好说话？”叫裴烨的男生呸了一声，“他不把我吊起来打一顿算他心情好！”
“哎哟，你现在还会被打啊？你都这么大了，不该轮到你打他了吗？”那粗哑的男生大笑。
裴烨踢了他一脚：“滚你丫的！我打他？他以前当兵的，我打得过他？就算我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对他动手，他气起来把我赶出家门喝西北风，你接济我？”
那粗哑的男生哈哈笑道：“行啊！没有鱼翅燕窝，至少白米饭管你饱！”
“呸！”裴烨又踢了那男生一脚，却被他躲开。
从姗躲在隔间里看不到他们的模样，但她却闻到了一股味道，这是……烟味！
怪不得他们要躲到女厕所来，原来是怕被教导主任抓到！
教导主任，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毕秃子，叫毕兴邦，人到中年头发却掉得很多，头顶正中央的位置已成地中海，也难怪裴烨他们要叫他毕秃子了。毕兴邦的女儿毕莺莺是高二学生，从姗之前虽然不太爱听八卦，但这个事还是听到一两耳朵的。听说毕莺莺跟她爸长得完全不一样，很漂亮，在高二里人气很旺，被评为华阳一中的三大校花之一。因为她的外貌跟毕兴邦并不太像，不少人还暗地里说，毕莺莺肯定不是毕兴邦的亲生女儿，说不定是他老婆背着他跟别人生的，不然毕兴邦那个样子，怎么可能生出毕莺莺这样漂亮的女儿？因为毕兴邦为人古板严厉，在华阳一中的学生中口碑很不好，大家都爱私下里传一些他的八卦解解恨。
就这样一个校花级的女生，竟然在追这个叫“陪夜”的显然是不良少年的男生？从姗想，这个“陪夜”一定长着一张“绝世容颜”。
在听他们聊天的过程中，从姗已经万分艰辛地挪到了最边上，她屏住呼吸慢慢下地，脚落地的那刻整个人都轻松了。她缓缓收回手，按摩着自己快断掉的双手。
外头的抽烟站谈会还在继续。
“裴烨，我还是觉得吧，我们躲到女厕抽烟这事儿太变态了。”那粗哑的男生继续原先的话题，“男厕不就在边上吗？到那儿去抽多好。”
“孙俊爽，这你就不懂了吧？”裴烨哼了一声，“叫你平时多读点书你不听！有个词叫‘思维定势’懂吗？毕秃子要是现在来检查抽烟的，肯定去男厕看，他带着检查的都是男老师，他肯定也会觉得女生不会抽烟，更想不到我们会在女厕抽。”
声音粗哑的男生，也就是孙俊爽嘿嘿傻笑了一声：“还是裴烨你聪明！要不说，你才是我们的狗头军师呢！”
“狗头你大爷！”裴烨又猝不及防地踢了孙俊爽一脚，后者这回没能躲开。
“裴烨，你脑子不是挺好使的吗？怎么不好好读个书，让你老子高兴高兴？他一高兴，说不定就给你买辆车！”另一个男生道。
“读书多麻烦，你要读你去读！”裴烨瞪了出声的男生一眼。
后者眉头一挑，一脸不屑道：“我要是有你那脑子，我就好好读书去了，哪还跟你们混啊！”
“你这臭小子，找打啊！”另一个男生怒喝一声。
“可不是吗？想挨揍就说一声，爽大爷满足你！”孙俊爽一拳头砸了过去。
四人在外面边抽烟边闹成一团，从姗躲在卫生间里想去死一死。
裴烨刚才说的在女厕抽烟的理由她都听到了，也觉得有点道理，可他们现在这吵吵闹闹的，恐怕大老远就能发现他们在女厕了吧，还谈什么隐蔽性？更何况他们可是在抽烟！他们是不是忘记布朗运动了？气体分子做无规则运动，烟味就飘出去了！
他们现在看不起布朗运动，一会儿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可问题是，她是无辜的啊……他们能不能抽快点，抽完赶紧离开？
对于他们什么时间离开的这个问题，从姗是没有决定权的。
她能做的，不过就是躲在隔间里，祈祷着他们赶紧完事赶紧走。
“林嘉，最近高一里面有没有什么看得顺眼的好苗子？”裴烨突然问道。
林嘉吐出口烟才回道：“有两个，不过我还要再观察观察，总不能什么人都往咱们这儿带。”
……“咱们这儿”是什么鬼啊？还“观察观察”，你们是在玩黑帮的游戏吗！
从姗默然无语。
“我小弟说，三班有个男的很叼，他想教训他一顿。”四人中的最后一个男生道。
听到三班这个词，从姗的耳朵竖了起来。他说的是高一的三班还是高二的三班？
“胡康，你说清楚点。”裴烨道。
胡康道：“我那小弟不是九班的吗？他班里有个女生，他挺喜欢她的，结果那女生跟三班那个男的表白却被拒绝了，原来那小子早就有女朋友了！我小弟气不过，就想把那男的揍一顿泄愤。”
“他自己不能上？”裴烨斜了胡康一眼，不满道，“对方不就一个人么？他连一个人都搞不定，还怎么当你小弟？”
“那男的在高一里算壮的，我小弟打不过啊。”胡康笑嘻嘻地为自己小弟辩护，“他才刚加入我们，我觉得我们该给他点儿信心啊。”
“行吧，晚点儿让他把人指给我们，我们让人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裴烨不耐烦地挥挥手，并没把这事当回事。
隔间里躲着的从姗却越听越是心惊。等、等等，“高一里算壮的”，“三班”，“被女生表白后拒绝了对方”，“早就有女朋友”……这一条条加起来，说的不就是她弟从熙吗！
一想到外面这群人竟然在商量着要揍从熙一顿，从姗就坐不住了。
她重生回到高一，将从熙从瘫痪的可怕未来中解救出来，又一直努力完成系统任务升级以维持现如今的一切，可不是为了让别人来欺负她弟的！
就在从姗脑中苦苦地思索着解决之法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怒喝：“你们这群臭小子，竟然躲在这里抽烟！”
这声大喝把那四个男生惊得瞬间没了声，也把从姗吓了个够呛。她猛地贴近了隔间靠里的冰冷墙壁站着，脑中接近空白。
这声音……好像是教导主任的啊！她希望他赶紧带着那四个男生走，千万别殃及她这条池鱼了！
毕兴邦看着这四个抽着烟的男生，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前把他们手中的烟夺下，统统丢到地上用脚狠狠踩灭。
他怒瞪着四人，又环顾了一圈，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打开一个又一个隔间，只想找出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就在最后一个隔间那儿，他停住了，推门推不动，他嘴角一咧，踢了隔间门一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从姗的脸色蓦地变得苍白。
第11章 轮番盘问中（）
本来看到毕兴邦的反应，裴烨几人还暗地里嘲笑他，毕竟这个女厕里就他们几个人，哪来的其他人？可看到毕兴邦在最后一个隔间停住，那隔间的门还是锁着的，他们的眼神就变了。
那个隔间里真有人？
裴烨看了刚才检查隔间的孙俊爽一眼。要是隔间里真有人，说不定他们在这里抽烟的事就是那里面的人拿手机发短信举报的！
孙俊爽一脸无辜地嘟囔道：“我刚才都看过了，隔间下面真的没脚啊。”
虽说四人确实不想被毕兴邦抓到抽烟，可要真抓到了，也就是回去后被父母骂一顿凑一顿的事，也不算什么大事。因此四人的态度现在都还挺镇定——所谓的老油条说的就是他们这种人了。四人只是好奇地盯着隔间，想看看里面那个躲藏起来的人到底是谁。
从姗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本能地装不在，没有开门更没有吭声。
里面的人没乖乖听话把门打开，毕兴邦不高兴了，他又踢了隔间门一脚怒道：“识相的就给我马上把门打开，要是等到我自己来开门了，有你好看的！”
毕兴邦以为里面的是裴烨他们的同伙，语气自然非常不客气。
从姗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无法躲过去了，只能深吸了口气，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硬着头皮将厕所隔间的门打开。
当隔间门缓缓打开的过程中，毕兴邦和他带着的两个年轻男老师，以及裴烨那四人都目不转睛地瞪着这边。而当隔间门完全打开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你……”毕兴邦吃惊地看着从姗，毕竟他以为躲在隔间里的肯定是个男生，没想到竟然是个看上去挺乖巧的女生，“你跟他们是一起的？”
从姗连忙说道：“毕老师，不是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毕兴邦一脸怀疑。
从姗表情僵硬：“这个事情，说来就比较话长了……”
“行了，先跟我回办公室。”毕兴邦不想待在厕所，特别是女厕里处理这事，便打断了从姗道。
从姗乖巧地点头，跟着毕兴邦向外走去。毕兴邦走过裴烨他们身边时，怒瞪了几人一眼：“跟上！”
四人吊儿郎当地嘻嘻笑着，也跟了上去。
从姗经过四人时，脑中的记忆突然复苏，她发现里面有个人正是她开学考后看到在学校里抽烟的那个看到她却假装没看到的男生！那时候她看得不太清楚，但现在仔细看看，他这模样还真挺帅气的，有让教导主任的女儿追求的资本。
而对方似乎也认出了他，啊了一声：“是你啊。”
他就是叫裴烨的那个男生！
从姗听出了他的声音，也终于将他的声音，他的人和那天看到的他对应上，她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吧！
听到裴烨的话，走在前头的毕兴邦突然警惕地转过头道：“你们认识？”
从姗忙道：“我不认识他们！”
裴烨笑眯眯地看着毕兴邦，却不说话，他觉得看毕兴邦疑神疑鬼以及这个女孩着急解释的模样特别有意思，反正他一向唯恐天下不乱，这样多好玩。
有了裴烨做榜样，其他三个男生也笑嘻嘻的，就是不说话。四人的态度看得从姗真要咬碎一口牙齿。
毕兴邦眯起眼打量着五人，最终他冷哼一声，转身向前走去。一切等先回了办公室再说，在他的火眼金睛之下，他就不信他们能隐瞒什么！
毕兴邦一转开视线，从姗就狠狠地瞪了裴烨一眼，不仅是这回他的故意诬陷行为，还有刚才他们几人对从熙的威胁。
从姗那一眼在裴烨看来自然是不轻不重的，他回以挑衅的一笑，大摇大摆地跟上了毕兴邦。
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从姗和裴烨五人排排站，毕兴邦先看着从姗道：“你说你不认识他们？”
“对，不认识。”从姗老实地回道。
毕兴邦又看向裴烨：“你们呢，认识她吗？”
裴烨痞笑：“认识啊，她跟我们关系可好了！不然怎么会跟我们一起抽烟？你们说是不是啊？”他回头冲三人挤眉弄眼。
另三人忙笑嘻嘻地作伪证：“可不是嘛，她跟我们可是好朋友！”
这几个人睁眼说瞎话的不要脸程度简直要让从姗吐血，见毕兴邦又怀疑地看过来，从姗侧头瞪着四人道：“那你们说，我叫什么名字？”
被从姗问到重点，裴烨却也不紧张，故意夸张地皱着眉头说：“跟我关系好的女生太多了，我哪里能一个个都记住啊。你叫小红，还是小美？哎，你们还记得吗？”他转过头问其余三个男生。
林嘉笑嘻嘻地说：“裴烨你都记不住，我们哪能记住啊。”
胡康也道：“就是啊！不过我觉得吧应该不是你说的那两个，太难听了，可能是叫小倩，小雪什么的吧！”
孙俊爽嗤笑了一声：“你那两个名字起得也不好听啊！看我的！我觉得叫美丽就特别好！”
“对，这名字好！”裴烨哈哈笑着赞道。
听这四人开始给从姗“取名字”，毕兴邦也明白过来他们就是在瞎扯，怒斥道：“都给我闭嘴！”
四人故意装作乖乖闭嘴的模样，可看着毕兴邦的模样却一点都没有恐惧或者尊敬的意思。
毕兴邦头痛地看着四人，最终还是转开视线看向从姗道：“那你说，你叫什么，哪个班的？你怎么会在那儿？”
毕兴邦问出的这话，也正是裴烨四人想知道的，一时间五人都看着从姗。
众目睽睽之下，从姗力持镇定，将之前早就准备好本来该用来应付邬倩倩和卫宏老师的理由整理了一下说出来：“毕老师，我叫从姗，是高一（5）班的学生。课前我去卫生间，但卫生间里人太多，我就上来四楼，没想到刚刚肚子不舒服，在厕所里待的时间就有点久了，后来我正要走，他们四个就进了厕所。女厕所里进了四个男生，我有点害怕，就躲在隔间里没敢出来，后来您就来了……”
从姗的话从逻辑和情理上来讲都没有问题，毕兴邦边听边点头，在他的多年教导主任经验之下，他认为从姗说的都是实话。她会出现在四楼女厕就是个误会，根本就没有主观错误，他觉得自己是个明事理的好老师，当然不会在这事上骂她。
可另外那四个人，却令他感到极为棘手。这四个人，都是交了择校费进来的，家里都有钱，裴烨的父亲还是华阳市有名的企业家，他可不想得罪他们。可学校里的纪律，他又不可能不管，这事实在糟心。
“你们自己说说，吸烟被我抓到，这都是第几次了？啊？”毕兴邦怒喝道，“我告诉你们，再有下次，就叫你们的家长来学校！”
孙俊爽脸色一拉：“毕秃……那个毕老师，您可不能这么狠心啊！我保证我下回不再犯了！”下回可不能再被抓到了！
胡康和林嘉也道：“就是啊毕主任，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这事当做一个屁给放了吧！”
“文明点！”毕兴邦喝了一声，然而原来盛怒的模样却缓和了不少，毕竟几人认错态度还算可以，他认为这是自己作为教导主任的威严起到了作用，心情自然足够好。
被毕兴邦骂了，四人却一点都不怕，不过倒是闭了嘴，所谓的过犹不及，他们还是懂这个道理的。
“行了，这回我就先记下，下次要是再犯，严惩不贷！”毕兴邦威严地说道。
四人纷纷应是，裴烨笑道：“那毕老师，我们就回去上课了啊？”
“行了行了，都快回去吧！”毕兴邦不耐烦地摆摆手。
见四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一旁的从姗也小声对毕兴邦道：“毕老师，那我也回教室了。”
毕兴邦对从姗的态度比对那四人要稍微好上一些，不过也可以看出一丝不耐烦：“嗯，去吧。”
从姗走出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时候，长舒了口气。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距离下课还有不到十分钟，她慢慢逛回去的话，应该已经下课了。只不过她刚走到走廊拐角，却发现之前那四人正等着她。
孙俊爽眯起眼打量着从姗：“我说，我们四人抽烟的事，不会是你通风报信的吧？”
从姗离他们有好几步远，但仍然感觉到了来自四人的威胁。好在这里毕竟是学校，离教导主任办公室又不远，她相信他们不会做得太过分。
“当然不是。”从姗望着孙俊爽，镇定地说道，“我被困在厕所隔间里，怎么去通风报信？”
“手机啊！”林嘉接道。
“我家穷，买不起手机！”从姗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小灵通横行的时代，华阳一中学生有手机的，也多半是“小灵通”。从姗家离学校不远，没必要买这样的通讯工具，直到两人高三那年，才买了各自的第一个手机。所以从姗也没说谎。
裴烨扑哧一声笑道：“你说得这么大声，不会是想让我们给你买吧？”
“你们如果非要买给我，就买两个好了。我一个，我弟一个。”从姗道。
裴烨没想到从姗看上去文文静静的，顺着杆往上爬的能力倒不弱，不禁嗤笑道：“你弟，你弟谁啊，我凭什么给他买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