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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其实并不近,这个替身租用站点,很偏僻。张国阳比对着手机地图,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了它所在的位置。
居然还是无人值守的站点,全自动化服务,看上去很高档,但有点阴森。站点里整齐陈列着一排排替身机器人,有的停泊机位是空着的,机位上的机器人被租走了。
左右机位中停泊着两排机器人,高大,冷峻,像是金字塔中的两排木乃伊,眼神空洞鬼秘。行走其间,张国阳感觉到了丝丝寒意,他决定赶紧刷卡租机,然后离开这鬼地方。
他掏出了司马绫给自己的绿卡,按照箭头提示,迅速将卡插入一个机位的卡槽中。系统读卡后提示输入密码张国阳按操作一步步完成了。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一个硬物顶到了腰上。
“moneyorlife”(要钱还是要命?)一个声音恶狠狠的说道。
。。。。。。
是个黑人小混混。
张国阳害怕枪,他没有反抗,他知道在枪支自由国家不要拿自己的命对抗子弹,没人会认为你是英雄。
当黑人小混混从张国阳手中夺过那张绿卡时,他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大概意思是:“你们这些有钱的杂中,干什么事都可以拿机器人当替身,而我们这些穷人却要冒着生命危险,自己亲自去抢劫。”
很显然,在这个时代,真人亲自上街抢劫并不是一种时尚。而且,拿着手枪去,顶在一台机器人脑门上,让它掏钱,肯定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替身满大街跑的日子里,能抢劫到真人实属不易。
1小时后,张国阳狼狈的回到了酒店,现金和银行卡被抢了,“绿卡”也被抢了,其它无碍。他在酒店大厅的前台打了一个电话给司马绫,想告诉她那张绿卡被人抢劫了,但司马绫没有接。
张国阳在电话旁边等了几分钟,一个陌生的号码拨了回来,来话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分不出是男声女声:“不要报警,另外办理一张替身租用卡。”那声音只说了这几个字就挂断了。
两天后,在一处秘密的寓所中
司马绫启动了桌上的电脑,连上网络,打开了软件界面,数据显示,张国阳已经刷卡成功了。“绿卡”开始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了,她记录下了时间:2118年6月22日9点22分。
胁迫张国阳,她也是被逼无奈,上级压下来的任务,必须得完成。
随着经济恢复,a国感觉自己已经不再需要太多c国工程师的帮助了。根据背景资料,司马绫得知,一个月以前,a国已经开始限制c国工程师的权限,在环太平洋网络中,c国工程师操作的替身机器人,其权限越来越有限,机器人数量受到限制,行动范围受到限制,出入各种场合身份验证极为严格。目前,这些替身机器人已经被“监禁”在了丹佛的替身中心,被禁足了。
对于司马绫而言,现在,“徐晓婷”工程师这个伪装身份,就没有办法使用了。
这是a国的必然选择,出于国家安全,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虽然,司马绫知道,c国的外交官还在以各种理由积极与a国磋商中,但多半不会有什么有意义的结果。
谁也不能保证c国工程师不从事间谍活动,比如“徐晓婷”工程师。
c国在a国的情报活动受到了限制,而司马绫的任务就是要解除这种限制,在a国布置下更多的眼线,上级只给她下达了任务,没有给她办法。办法得由她自己来想。
然后,她找到了“绿卡”。
“绿卡”出自大师之手,司马绫几乎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甚至包括杨伊一和张小柱的人脉,在阿良的帮助下,才找到了“绿卡”。不过,“绿卡”的制作者却没有露过面。这位“大师”要么以网络身份出现,要么以替身机器人身份出现。
他她自称为greenack“绿客”格林莱克。
在网络上,与“绿客”沟通联系的过程中,司马绫尝试过追踪“绿客”的ipv8网络地址,但她发现那个ipv8地址只是一台“肉鸡”的网络地址,不是他本尊的地址。
“绿客”发现了她的追踪行为,但他(她)并没有生气,他(她)很直白的告诉司马绫,“你是找不到我的,因为我并不存在。”
很多黑客就是样,给人感觉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像是闪烁不定的量子——有时候,司马绫很赞赏这种感觉,她希望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因为她现在已经不是普通警察,而是国安局的人了,她自己就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2118年6月22日10点10分。
司马绫切换着软件界面,接入了一台替身
k0021号,接入中请稍候(这还真是又卡又慢。)看着缓慢蠕动的进度条,司马绫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了。
事实上,在黑人小混混抢劫张国阳时,她也接入了一台替身,就是张国阳刷卡租用的那一台,可以说,那时,她“就在张国阳旁边”。
只是那时,绿卡程序上传出了些问题,替身机器人不能动弹,她只能在一边儿看着事情发生——这很尴尬,张国阳先生这个笨蛋居然没有发现黑人手中的枪连保险都没有打开,司马绫那时还是紧张了一阵子,要换了是自己,两三下就把那小混混放倒了,但张国阳似乎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所幸,那小混混没有吸毒,产生幻觉,然后胡乱开枪,伤着张国阳。
绿卡配套的程序只允许,司马绫通过鼠标和键盘进行操作,不能通过vr虚拟现实进行操作。“绿客”强调过多次。
普通的,甚至是看上去极其过时的鼠标和键盘,以及一台老旧的电脑。司马绫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还得用“一百年之前”的物件来进行工作,她对键盘已经很生疏了。
这台古董电脑,确实是从一家古董店里找到的,所有配件型号都已经停产50年以上了,古董店老板骄傲的告诉司马绫,如果坏了,绝对修不好一一除了古董店老板本人,谁都修不了。
不过,老板也承诺免费维修,并且,两年之内应该都不用维修。不然司马绫也不敢买。
这头笨重得像只肥猪一样的大家伙现在就摆在桌子上,摆在司马绫面前。
“只有这种型号的电脑可以兼容‘绿卡’的操作程序。”向司马绫提供绿卡的“绿客”是这样告诉她的。他(她)警告司马绫不要在商用电脑上运行“绿卡”的操作程序,否则a国情报局将根据商用电脑的型号批次定位到她的存在。
这家古董店,也是“绿客”介绍的。一切对于司马绫来说就像是个精心安排的圈套,“绿客”就是下套的人,甚至,她独自一人待在这昏暗的房间里都能感觉到他(她)的存在。
她觉得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邋遢的技术宅,而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世界上所有的黑暗阴影都是他(她)影子的一部分。
他(她)的策略极为完美,司马绫拿这个神秘的黑客没有办法。现在,她急需“导师”,导师从不露面,也从不详细解释为什么——也只能这样了。
经过几分钟的等待,古董电脑上那个窗口终于打开了。司马绫长长舒了一口气。
窗口视频展示了一台替身机器人的第一人称视角,视角的视野中,是沙漠。gps显示,这台替身机器人位于a国西部,内华达州,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去到了大洋彼岸的a国。
从视角很容易感觉到,机器人正坐在列车上,望着窗外的沙漠。冥冥中,司马绫又想起了杨伊一,想起她坐在自己身边,与自己一同望着车窗外,望着无边的沙漠
司马绫叹了口气,收回了思绪。她再次确认了机器人的型号和操作者的脑电波模形特征——没错,这就是张国阳先生正在操作的那台替身。
(好的,张先生,)司马绫默默说道,(现在,让我们看看,你在a国的旅途是否愉快)
……原来的生活,不见天日,只有手表和时钟提醒你时间的存在,看不到清晨,看不到正午,看不到黄昏,无论你如何揉擦眼睛,雾霾永不散去,生活就像是一个半睡半醒的梦,这梦就像雾霾一样,永远笼罩在你的身边,挥之不去。
在这个半睡半醒的梦中,时间就是时钟,就是手表的表盘,在冷酷的滴答声中,默默抽吸着生命。
第76章 ,,小矮人,2118年6月()
第四卷,第31章,小矮人,2118年6月
张国阳下了火车之后,已是a国时间8:25pm,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前来火车站接他的有三个a国人,一人瘦小,两人高大。瘦小者自称“拉伦”,高大的两人是保镖。
拉伦打扮得油头粉面,西装革履。而张国阳,却是,一副金属的身躯。
(还是,真人过来迎接。)张国阳下意识的想道,与拉伦握手时,张国阳生怕自己操作不当,替身机器人会捏痛拉伦的手。
(是硬的。)拉伦的手,也是硬的!他是不,它也是
张国阳突然感到一阵恐惧——自己的替身机器人握力传感器数据显示,现在他可能正握着一块砖——那就是拉伦的手,他确实也是机器人。
(还好,我不在现场与他握手。)张国阳自我安慰道,和一个没有体温的,硬梆梆的人握手,这将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张国阳以前听说过恐怖谷理论:一个与你朝夕相伴的多年的人,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它是冷冰冰的机器人。
那些看起来就是机器人的机器人,还有,那些披着人皮的机器人,两者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张国阳第一次有了体会。
“你还好吗?张先生。”拉伦问道。当拉伦这样问时,张国阳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愣住了。
“哦,对不起,我刚才”张国阳抱歉道,“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来着?”
按照约定,张国阳(替身机器人)将被“蒙上眼睛”带往实验室,在这个过程之中,手机,通讯设备,替身机器人的运行日志也都必须全程关闭,以确保他不会记录下实验室的gps座标,也不会带来任何麻烦。
交通工具是直升机。1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了沙漠中。沙漠在夜里还是很冷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6摄氏度。但张国阳本尊感受不到冷,酒店里很暖和,这就是替身带来的好处。但是,有时候,替身带来的,也不完全是好处,时常,替身的操作者,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身处寒冷的沙漠里,同时,又在温暖的宾馆房间里,既冷,又热,像是在发烧。
在沙漠中有一处灯光,四人向灯光走去。
(应该还在内华达州,直升机嘛,一小时应该不会飞行太远。)张国阳心里估计着,紧随拉伦等三人向前走。渐渐走近时,他发现,那灯光亮起的地方,是座低矮的平顶房。
四人开门进了房间,过了一个安检门,来到了电梯入口。
“实验室在地下。”拉伦介绍说道,“这里以前是个地下核设施——有十多枚核弹头!”
(十多枚核弹头?万一爆炸???)听到拉伦介绍时,张国阳脑子里蹦出了这个想法。
“都老化了,就改造成了核反应堆。”四人进了电梯,拉伦继续介绍道,“现在,实验室就是依靠这些改造后的反应堆供电。”
(总之还是有可能爆炸,至少有核污染。)张国阳想道,(还好,只是替身机器人前往,不是我本人。)
这时,四人中,两名高大的保安机器人说,“我们就不下去了,我们留在上面。”
于是,拉伦与张国阳进了电梯,电梯很老旧,像个铁笼,运行起来咯吱作响,这让张国阳很不舒服。
电梯运行了大概两分钟的样子。
突然,一阵强烈的震动!
在宾馆里的张国阳也惊了一跳。
显然,这个像铁笼一样简陋的电梯不能给人带来任何的安全感,褐色的锈迹斑斑的,冰冷的。与拉伦光鲜的外表形成了强烈反差。
“是怎么回事?“张国阳问拉伦。
“哦,是这样的,张先生,”拉伦微笑着解释道,“这一带的地质活动近期比较活跃,请您不要担心。”
张国阳想了想,a国怎么会在地质活跃的地区建核弹井呢?他看了一眼拉伦,感觉他像是在撒谎。穿着光鲜的行头,却又把客户带到这么老旧的“地下洞穴”中一一是不是a国的“骗子公司”,“皮包公司”啊?要不是白芸天介绍的,他现在真是扭头就想走了。
“虽然鄙人也不是什么地质科学家,”张国阳说道,“但至少还是建议你们应该选个地质(结构)稳当些的地方建实验室吧?”
拉伦表示费解,“您让我想想。”他说道。
原来,张国阳租用的这台替身机器人,猜想,应该是最精简版本了。翻译功能真的不是很强大。居然把“鄙人”翻译成了“混蛋”。所以,拉伦理解张国阳的话,花了些时间。
“事实上,“在确定客户没有发火之后,拉伦微笑道,“这一带的地质结构数据一直相当稳定,这也是政府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建设核设施。地质活动就是最近的两个月才开始变得活跃起来。我们也觉得很头疼,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还不会影响我们的生产和研发。”
地质结构数据一直相当稳定?是吗?
拉伦的语气充满了信心,这正如他自信的微笑。
不过,张国阳还是觉得,拉伦那种充满自信约微笑,是种廉价的微笑:一个机器人的微笑,绝对精致,但绝对廉价——那只是一个程式,一段代码,一种几乎不需要任务成本就可以复制一万次的微笑表情。
张国阳甚至想到,这台叫做拉伦敀替身机器人,它的操作者根本就没有笑,只是打出像最普通的聊天工具里面那种微笑表情,这机器人就会微笑了。而它的操作者呢之?此时可能正在满嘴骂着f和s字母打头的脏话。
算了,张国阳在内心叹了口气,只要他们能保证药品质量就行了,一会儿,得好好看看他们生产流水线,到底专业不专业。
“拉伦先生,我也知道,一直以来有很多事都是最近才发生的。”张国阳说道,“没关系,我来不只是取药,以后也可能与你们合作开辟c国市场,我可不想我在c国拓展市场,你们这边实验室和生产线突然就没了,你们可别坑我”
拉伦确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张国阳也没有再质疑。
电梯,揺摇晃晃,运行了十分钟左右,来到了地下十八层。
地下十八层!nnd,这还真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张国阳不禁笑了。不过,他知道,在a国,13这个数字才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有种说法是,耶稣受害前和弟子们共进了一次晚餐。参加晚餐的第13个人是耶稣的弟子犹大。这个人把耶稣出卖给犹太教当局,致使耶稣受尽折磨。参加最后晚餐的是13个人,晚餐的日期恰逢13日,“13”给耶稣带来苦难和不幸。从此,“13”被认为是不幸的象征。
但无论是13还是18,这里都已经是地下500米左右了。
在拉伦的引领下,张国阳踏入了“地狱的第十八层”。
电梯门打开时,眼前一片白亮。地下实验室不像地狱,倒像是来到天堂。走廊中,实验员手持各种物品,来回忙碌着。各种物品陈设井然有序,一丝不苟,与刚才电梯里粗陋和陈旧的一切截然不同。
行走于“天堂”中,行走于他们它们中间,张国阳觉得很新鲜:这些机器人都只有半人螅拖袷切“恕!靶“恕被颈3至巳死嗤酚胨闹耐庑巍�
拉伦说,把机器人的体形做小一点可以节约成本。机器人小,设施内的房间也可以做小,地下设施内,很多房间都可以只做到1。5米的楼层高度,省工又省料。
(这倒时说得过去。)张国阳自然希望看到一个能精打细算的合作者。
不多时,在拉伦引领下,张国阳,见到了其他的两位客户。
拉伦与三位客户开始参观地下实验室的生产流水线,一个个车间,看起来就像是矮人国的工厂。不过这并非童话。这是“成本”问题,正如拉伦反复提到的那样,一切都要考虑成本,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这个实验室可是自负盈亏的,不是政府工程,不花纳税人一分钱。
“所以,“拉伦一边走一边向客户们殷勤的介绍着,“事实上,我们除了基因和药物产品,也兼职做小型机器人代销。”
“那么,”客户中的一位被称为赛琳的女士替身机器人说道,“你们可以卖一个,呃,那种侏儒机器人给我吗?我想孩子们会爱死它的。这东西好象在市面上都买不到。”
拉伦犹豫了一下,他解释说刚才所说的“小型机器人代销”不是对针对家庭客户。
(这女人是在买宠物吧。)张国阳想道,他知道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突发奇想,那些机器人虽然矮小但是那充满棱角的外表远远谈不上可爱吧,难道这女人忘记了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了吗?这是在逛商场吗?
不一会儿,拉伦不知道与哪个上级远程沟通了一下,沟通完毕后,他居然答应了赛琳的要求,卖一台给她。
张国阳打趣说如果有人要买实验室,拉伦先生你卖不卖?
“生意人嘛,只要出的起价什么都好说。”拉伦笑道。
“钱不是问题。”那个叫赛琳的女人骄傲的说道,然后看了张国阳一眼。
张国阳不知道,在几位客户中,自己是不是这里最没有钱的一个,不过,他想自己再有钱也不会无聊到去买那种侏儒小丑鬼机器人拿来当宠物。
不知不觉,一小时过去了,参观生产流水线即将结束。
拉伦告知三位客户,如果没有疑问就准备签合同,签完合同转账结算,然后拿药或是拿样品。三人没有意见。于是大家来到了一轮气阀门前面。
气阀门打开了,门后,是一间空气转换室。转换室的另一端还有一轮气阀门。
“有氧活动区!”那扇门上这样标示着。
“这边是有氧活动区,”拉伦指了指空气转换室的出口,“从这边的门出去,就不用带面罩了。那边的环境氛围比较好,适合进行商务活动。”
(哦,这么说来,地下也不全是机器人了。)张国阳思考道。
拉伦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