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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春-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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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满满几大车的各式礼品啊,乖乖,这哪里是去拜寿,就是拿来直接开一家小商铺都够备货的了,而且这铺子还得是专卖奢侈品的!

“三叔可真是豪爽啊!”李曦摇头叹息道。

不等旁人接话,小胖子李早闻言便哈哈大笑,道:“二哥,我阿爹说了,这些东西都是要在用你的名字送过去的,阿爹还说,今天你是重头戏,我们都是跟着你去混酒喝的,只要你的礼够重,我们空手去都有面子!”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李昉当下闻言却是冷哼一声,道:“是啊,三叔向来就是最舍得在二弟身上花钱的,只是咱们还不知道柳家那位司马大人是否已经知道了前些天二弟从楼上摔下来的事儿呢,若是他知道自家女儿未来的夫婿现如今已经变成个不通文墨的废物了,却不知这份厚礼还敢不敢收呢!”

三叔李肱闻言不由皱眉,喝道:“子方,休得胡言,什么废物,子日可是你二弟!”

李昉闻言却只是冷笑一下,仗着自己父亲在县衙里做事,一直以来便是这个三叔他也是并不怎么看在眼里的。

当下见他这番态度,李肱自然是给气得不行,不过他拿自己这个侄子还真是有点无可奈何,当下只好转首冲着李朌怒道:“二哥,你教育的好儿子!”

这时候李曦一直都在偷偷地看着自己的二叔李朌呢,心想这边他的儿子公然顶撞叔父,他却居然是一副恍若未闻的模样,眼睛根本就没往这边看,神情态度竟是跟他的儿子李昉一般挂着一抹冷傲,看起来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三叔李肱,他都很是不屑啊。

这时候听到李肱的话,李朌不得不说话了,却也只是淡淡地道:“时候差不多了,既然人已经到齐了,咱们就赶紧去吧,去晚了不好。”然后竟是自顾自的转身上了马车。

李肱闻言立时给气得浑身打颤,却是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李朌和李昉父子俩一脸冷笑的前后脚上了马车,李曦不由得摇头一笑,一扭头正好看到小胖子李早已经紧紧地攥起了“斗大”的拳头,脸上更是给激得一片通红,他赶紧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老三,咱们也上车吧,你二伯说的对,去晚了不好!”

小胖子李早闻言怒哼一声,低声道:“'diao'什么,不就是仗着在县衙里做个不入流的小吏嘛!惹急了我,'diao'给他撕下来!”

李曦闻言忍不住扑哧一笑,低下头附在这个暴力加粗口的小壮汉耳边低声道:“老三,咱们是文明人,要打人也用不着动拳头的!”

※※※

晋原县城西北角崇德坊,柳府。

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开始张罗收拾,等到今天这大喜的日子,整个柳府上下已经是焕然一新的一副模样,家里每个人也都是一脸的笑容,端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天府上办大寿,老寿星德高望重,自然不便站出来迎客,于是站在门口的自然就该是家中的大公子,也就是柳博老爷子的长子柳蓝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绯色的礼服,头戴宝蓝色方巾,更兼满脸微笑,这大家公子的做派却是倜傥的紧,只是他平素为人极是刻板,虽说此时脸上带笑,但眉宇间却总还有些冷淡意味,直觉的便让人心中生出难以亲近的感觉。

日头早已升上东天,此时正是前来拜寿的人最多的时候,再加上柳博老爷子身为蜀州司马,正是本地的要员,晋原城里不拘士农工商,但凡自觉有些面子的,不管有无请柬,都愿意过来送一份人情,因此柳府门前的大街上马车簇簇,早就已经排起了老长的队伍。

离了大门远远的排着队,只听李朌转头教育李昉道:“这浅绯色乃是朝廷五品官员才许用的服色,若是平常,柳家大公子这般穿戴是不合适的,只不过柳博老爷子现如今乃是从五品下的蜀州司马,他的官服便是浅绯色,今日是他的大寿,柳家大公子又是代表他在门口迎客,如此这般一来,他这身穿戴也就不算什么了。”

李昉听得连连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不光他,就连听见这番话的李曦也是点头,心想原来穿个衣服居然还那么大的讲究,今儿倒真是长知识了。

不过这时候李朌却又继续对李昉道:“昉儿啊,你现在只不过刚刚的有了些许的才名,这些事情按说你知与不知都无所谓,不过你将来终归是要为朝廷效力的,所以提前多知道些终归不是坏事。”

李昉闻言则点头道:“父亲大人说的是,儿子记住了。”

说完了他却是冷不防的突然转过头来挑衅般地瞥了李曦一眼,满脸的不屑。

李曦脑子里拐了好几个弯儿才弄明白,敢情他是觉得刚才那一出那不够,眼下这父子俩一唱一和的,居然还在继续给自己上眼药呢!

李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用力拍了拍李曦的肩膀。

大哥没了之后,这李家自然该是以二哥为首的,奈何这些年来他竟一直是这个做派,这让大家怎能服他?一家人又怎能心归一处?

转头看了李曦一眼,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此前还一直想着,虽然大哥没了,二哥不行,但好歹大哥留下的这个弱子是不错的,极有才华又有风度,只要他将来能谋个一官半职的,有自己的财力在背后大力支持,这李家的脊梁也就可以重新挺起来了吧,只是可惜天不遂人愿,这孩子又突然遇到那般样的事情,如今竟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废人了……

好不容易轮到李家了,不等其他人说话,李朌已经大步上前,兜头就是一个大揖,脸上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刚才对着李曦时的那副冷脸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见他呈上礼单之后道:“柳大人四转大寿,晋原县司户曹笔掾小人李朌,特携弱子李昉及家下人等前来拜寿!”

李曦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却是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就算是他脾气再好,此时听得自己竟被归类为“家下人等”,也是不由得勃然大怒。

柳蓝淡淡地冲李朌还了一揖,只是一连声的说着“多谢盛情,多谢盛情”,扭头之间不经意地瞥了李曦一眼,脸上却是并没有任何表示。

李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闹什么内讧,那样可就是把人丢到自己的未来岳父家里来了。

不过回想一下,刚才小胖子李早那句话倒还真是有道理啊。

自己是不是重头戏还不好说,但是看李朌李昉父子今天的这副姿态,不管自己愿意不愿意,只怕今天的柳府都肯定会有一场大戏了。

这时柳蓝把李朌递上来的礼单看也不看就交给身后的家人,然后才转头看着李昉,淡淡地道:“前日家弟回来之后说到诗会上子方兄的两首大作,端的是绝妙,子方兄才华横溢,前途不可限量啊!”

柳蓝是柳家长子,一举一动里都刻意的模仿着自己的老爹,最是讲究养威,只是他年纪太轻,学的还不够老练,落在别人眼中非但没什么威,反而不免落了个为人刻板的评价。

因此这番夸赞的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倒真是难得了,当下立时便喜得李昉屁滚尿流,连道“不敢”之间,很是露了些丑相。

李蓝却好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做出一个肃客的姿势,道:“诸位请府内看座!”

李朌父子俩客气着往里走,这边李肱却扯了扯李曦的衣袖,递给他另外一份礼单,眉宇之间怒色未息,淡淡地道:“这是咱们的礼单。”

言下之意却是将自己和李曦等人与李朌父子分别了开来。

李曦看见礼单只是略顿了顿,便伸手接了过来,然后一转手又递到柳蓝的手里。

柳蓝接过礼单照旧是看都不看便转手递给了身后的家人,任凭那家人去拉着长调念出来,他自己的目光只是紧紧地盯着李曦,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此前的一直以来,对于自己这个未来的妹夫,他都是心中不喜的,就更不用说现在李曦跌了一跤之后已经变成个不足用的废柴了。

这倒也不是他柳蓝自矜门第看不起李曦,只是他觉得自己的妹妹实在太优秀了,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悄悄的关注着李曦,因此对他的前前后后都非常了解,在他看来,即便是此前李曦还好好的时候,不管是家庭门第,还是个人才貌,抑或是生活品味等等,李曦这小子跟自己妹妹的差距都不是一般的大,两个人简直是两个层次的人,而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只是如此,捏着鼻子就嫁给李曦了也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谁让两人本就有婚约在先呢?他水平不怎么样,以后自己兄弟两个看在妹妹的份上多提携他些个也就是了。

但问题是,自己可是柳家呀,自己的妹妹可是柳家的大小姐,又是远近闻名的才貌双全,这上门求亲的大家公子自然是多到数不过来,而且只要是敢上门求亲的,随便哪个拉出来都要比这个李曦高出了不止一筹吧?

这种情况下,还有必要非得守着十几年前那份玩笑一般的婚约吗?

每每想及此处,他都忍不住为父亲的固执而头疼,也为妹妹的未来而忧心忡忡。

而且偏偏的,李曦这家伙居然那么没有自知之明,死皮赖脸的一个劲儿往这边贴过来,直是让他一个劲儿的心中徒呼奈何。

而今天,他又不出意料的来了,穿着一身寒酸的遥溃�

当下他只是盯着李曦深深地看了几眼,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便扭过头去,看都不愿意再看他,只是转身肃客,不带丝毫语气地道:“请府内看座吧。”

见到这位大舅哥眼神中的那抹不耐烦,还有那股子对自己说不出的讨厌的感觉,李曦脸上有着片刻的不自然,不过随后他就轻轻地笑了起来。

而且此时面对着这位显然不怎么待见自己的大舅哥,他的笑容还出奇的腼腆,比此前他在人前露出的任何一次笑容都要更加腼腆。

绝对的人畜无害。

第一卷 春来剑南 第四章 翁婿

天近午时,柳婠儿坐在自己的绣楼里,只是觉得心神不宁。

她刚才还到后花园里去转了一圈儿,只是那里坐满了前来道贺的女眷,呆在那里有的没的总要挑些话来说,还要始终笑着,不好冷脸待客,因此她心里不耐烦,便干脆把场面都丢给母亲和大嫂,自己回到绣楼里躲清闲来了。

只是这清闲倒是躲了,心里却仍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她不知不觉的就回想起今天早上家中兄妹三个再加上大嫂一起去给父亲大人拜寿的时候,父亲看似不在意的说出的那番话。

当时他微微眯着眼睛,脸上似乎带着笑意呢,却又不像,只是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说:“今天李家也要来人吧,嗯,听出前些日子李曦那小子出了些事,今天正好跟他聊聊。”

聊聊?聊什么?

一想到这个,柳婠儿就觉得自己的心都揪起来了。

阿爹也是,做官做久了,就连对着自家儿女,说话都是含含糊糊的。

而越是如此,就越让人心里不安。

李曦前后大变的事儿早已传得满城皆知,阿爹没有可能不知道,那么,今天还有可能只是简单的聊聊吗?

只怕十成十的是要考校吧?

难道阿爹也会像其他人那样一旦发现此时的李曦已经不是彼时的那个李曦了,就会立刻觉得他已经配不上自己了吗?所以他才要检验一下传言是否属实?

每每想及此处,柳婠儿都忍不住要叹一口气,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倒是满脸的愁容。

从小到大,她都只是知道,自己这辈子就是要嫁给那个叫李曦的了。

不管他是贫是富,不管他是美是丑,也不管他是老是少,这辈子就是他了,因为从小阿爹就是这么教的,做人,尤其是做女人,要知足,要守德,要从一而终。

此前李曦才名满晋原的时候,她不曾因此欣喜过,因为她只知道那就是李曦了,现在李曦失忆了颓唐了,她也并不曾想过要反悔什么,因为她觉得不管怎么变,那还是李曦呀,那就是自己要跟他过一辈子的男人。

他有本事,我跟着他锦衣玉食,她没本事,我也不过就是跟着他吃糠咽菜罢了。

至于其他的……阿爹不是说过,一个女儿家,需要考虑那么多吗?

可是现在,阿爹倒好像是突然摇摆了起来,这就让她不得不考虑的多一点,也担心的多一点了——李曦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前日里诗会时她都是见到了的,阿爹要考校他,还能考校出个什么来?不外乎就是让他再丢一次脸罢了。

想到这里,她竟是不知不觉的突然想到了那天傍晚在那座破落的小院里发生的事情了,一想到萸儿口中他当时那副惫懒无赖的模样,她不知怎么就觉得心里软软的,再一想到他很可能就要在即将到来的寿宴上再次蒙受无才的羞辱,她心里边莫名其妙的心疼起来。

眉头紧紧地蹙起,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站起身来。

心想于其让他再遭一番羞辱,倒不如自己趁着这会儿工夫干脆就直接去找爹爹,叫他不必考校了,无论如何,无论这个李曦是愚是傻,自己这辈子都跟定他了,在这名士云集的宴会上,便好歹给他留上一分颜面吧。

想通这一节,她开口想叫萸儿,却突然想起来,这会子不光萸儿,家里所有的下人丫鬟都在外面伺候呢,当下便起身往外走,也是她心神不宁的缘故,才刚刚的走到门口,正好便有一个人迎面要进门,当下两人差一点便撞个满怀。

来的是柳荣。

他见柳婠儿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不由得意地大笑,“花园子里找不见你,就知道你肯定躲回来了,怎么,是不是想去找阿爹,给他求个情啊?”

说着,他还冲自己妹妹促狭地挤挤眼睛,一脸暧昧的笑意。

柳婠儿刚才险些被撞时吃了一惊,这会子又让他拿话挤兑,便没好气的转过身去,“满屋子人就你聪明,也不说帮帮我,倒来取笑,你真是我的好二哥!”

阖家上下甚至整个晋原都知道柳家的三小姐聪明绝顶,但只有她才知道,自己这个二哥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聪明绝顶呢。自己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他肯定是眨眨眼的工夫就明白了,兄妹俩一处长起来的,关系又那么好,以他对自己的了解,猜不到自己想做什么才怪。

其实她刚才就是要去找二哥,想要问他个主意呢。

“要说主意么……”柳荣大喇喇地在绣凳上坐了,话说到一半就故意沉吟起来。

柳婠儿背着身子笑笑,既然二哥都主动过来了,那肯定就是有好主意的了,她这心里顿时就安定下来了,小女孩的调皮也就不知不觉的回来了,她当然知道二哥这是在漫天要价呢。

转过身来撅嘴儿看着他,“你也真无赖,一次两次的帮你没什么,将来考进士我也能到考场上去帮你作诗不成?”

说起来也奇怪,自己这个二哥玲珑剔透,袖子里至少藏了一万个心眼子,但他偏偏的就是不会作诗,别说作诗,便是胡诌个句子也诌不出来,州学里教授布置下来的课业,那要求多简单啊,结果每次都得自己帮他他才能完成课业!

当下柳荣闻言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甩甩手道:“你就别抬举我了,就凭我,考的哪门子进士啊,这辈子是不想啦,我呀,这辈子也就是个二世祖的命喽!”

见他又拿出这副招牌一般的惫懒做派,柳婠儿不由一笑,白了他一眼,道:“行啦行啦,再帮你写三回,行不行?”

“三回,够本了!”

柳荣闻言点头,倒也是见好就收,反正以后他有的是办法让妹妹再答应下一回。

当下兄妹俩条件谈妥,他立刻就坐端正了,脸上却还带着一抹招牌式的促狭笑意,点拨道:“去年冬天,咱们府上新买了一个歌姬,买的时候阿爹说是那女子箜篌弹得好,可是据我所知,自从他进了咱们府上,阿爹却一次也没听她弹过。那女子那般美艳,连我看了都心动十分,咱们这位阿爹却是从不拿正眼儿瞧她,而且在我看来,阿爹对她简直是避如蛇蝎!”

柳婠儿听得皱眉不解,问:“这……为什么?”

柳荣眨眨眼睛,又道:“你不是还跟她学过几天琴嘛,听她口音,是哪里人?”

柳婠儿闻言更加不解,犹豫了一下才道:“好像是……北边的口音,长安?洛阳?”

柳荣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道:“十有八九是长安过来的,你不是问阿爹为什么对她避如蛇蝎吗?我只需问你一句,她姓什么?”

“姓武啊!”

“对呀,这个姓氏,可是烫手的很哪!”

柳婠儿闻言心中一亮,倒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只不过当下她心绪烦乱,最着紧的事情并不是这个,因此也就没往深处想,只是不解地问道:“好好的怎么提起她来?”

柳荣促狭地眨眨眼睛,道:“提她当然是有道理的,我估摸着,以咱们老爹那副谨慎的性子,这么烫手的一个人,他是不敢留在府上的,所以十有八九,今天他就要借着自己的四转大寿这个场面,很‘大方’的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送出去了!”

说到这里,柳婠儿终于恍然大悟!

不过明白过来之后,她却并未解脱,反而是更加烦乱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口中念念有词,“箜篌,对呀,箜篌,肯定是这个题目了,前天诗会上就有个琵琶的题目,结果他一无所得,这会子再写箜篌,肯定还是没有,这可糟了!”

柳荣伸个懒腰打着哈欠站起身来,道:“你呀,还真是关心则乱,这不是还有我呢嘛!”

柳婠儿闻言站住,转过头来却是一脸的惊喜,赞道:“对呀,还是二哥有办法,对,我这就替他好好想想,待会儿写好了叫萸儿悄悄的给你送去!”

柳荣闻言露出一副果然孺子可教的表情,也不再说什么,转身打着哈欠的往外走,他这是偷偷溜过来的,前头都丢给大哥一个人了,回头被发现了,肯定又得落大哥的埋怨,所以还要尽快赶过去才好。

只是他前脚刚走,后脚柳婠儿就又皱起了眉头。

“箜篌……寿宴……怎么写才恰切呢?”

※※※

按照先后次序,轮到李曦他们到堂上去拜寿的时候,柳博老爷子正陪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说话,好不容易等他亲自送那位大人入了席,这才又走回来。

“子日啊,近来一切可好?”

他看见李曦,不等旁边的知客介绍就快步走过来,拉起李曦的手亲切地问话,老爷子虽说快五十岁的人了,却是身形健硕面色红润,一副老当益壮的模样,此刻虽不着官服,身上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倒真是养的一副好官威。

他和李曦的老爹李服一样,都并不是进士出身,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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