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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梦王国-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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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妮正在欣赏那面大玻璃窗,突然思绪被一阵近似尖叫的声音打断。

  “珍妮!”爱琳姑妈站在楼上的回廊边,踮着脚尖往下对她喊:“珍妮!我可怜的孩子!”她消失在回廊及肩高的墙后面,但是声音仍然清晰可闻:“珍妮!真高兴见到你,可怜的孩子!”

  珍妮顺着爱琳姑妈的声音望过去。“我真替你担心,孩子,简直不能吃也不能睡。我的身体也吃不消了,因为我不幸骑上一匹最不舒服的马一路颠簸到英格兰来!”

  珍妮还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那天气也实在可恶极了!”爱琳姑妈继续说着。

  “我正要以为自己会被雨淹死的时候,太阳又出来了,活活要把我烤死!我的头又疼,骨头也疼,差一点就死掉,还好泰凡先生终于让我停下来一会儿采了一些草药。”

  爱琳姑妈终于走下最后一级楼梯,出现在珍妮眼前。“而且那好处还不只这些。我让泰凡先生吃了一点我的秘方,他本来很讨厌吃的,但是吃了以后他就不再鼻塞了。”

  她瞄一眼正要举起酒杯的泰凡。“你再也不会鼻塞了吧,孩子?”

  泰凡放下酒杯很听话地说:“是的,夫人。”然后他微微一鞠躬再举起酒杯,同时小心避开洛伊嘲笑的眼光。

  里克走进大厅朝炉边走去。爱琳姑妈不满地瞥他一眼,又一边说话一边向着珍妮走来。“整个说起来,这趟旅程还不算坏。起码我不曾被迫和那个家伙里克共骑,就像我们刚离开梅家堡时一样……”

  壁炉边的骑士都转过身来看,珍妮顾不得许多,快步向爱琳姑妈奔过去。爱琳姑妈绽开笑容,张开双臂迎接珍妮,一面还在说话:“里克比你早二十分钟回来,而他就是不肯回答我问关于你的情形。”她的话加快了。“虽然我不认为他那张臭脸是因为心胸狭窄的关系,但是我认为他的毛病一定是在——”

  珍妮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爱琳姑妈。

  而爱琳在她的紧紧拥抱之下,还是硬把最后一句话讲完才罢休:“肠子!”

  一阵岑寂之后,高菲爵士爆出大笑,但他看到里克冰冷的眼光,立即止住笑声。而珍妮也被感染了,再加上这一天的压力使然,忍不住也笑了出来,把脸埋在姑妈的颈间以藏住笑声。

  “好了,好了,甜蜜的小鸽子,”爱琳姑妈安慰着珍妮,但是她的注意力却在那个嘲笑她诊断的骑士身上,她从珍妮笑得发颤的肩上望过去。厉声说:“坏肠子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然后她又看着满面怒容的里克说:“看看你那张苦瓜脸,可怜的人——你需要通便是绝对没错的。我会给你配一剂,你很快就会高兴起来了!”

  珍妮抓住姑妈的手,看着她带笑的丈夫问道:“爵爷,我姑妈和我有许多话要说,我也想休息一下。请你容我先去——”她发觉自己不便现在讨论睡觉的事。“——呃,去我姑妈的房间。”

  洛伊自从听到爱琳姑妈讲到里克的名字之时,手中的杯子就一直举在同样的地方。他好不容易正色回答道:“当然,珍妮。”

  “这主意真好,孩子。”爱琳姑妈喊道。“你一定快累死了。”

  “不过,”洛伊又说道。“你还是找一个女仆带你去你的房间,我相信你在那里会更舒服。今天晚上会有庆祝会,你睡醒之后如果需要什么可以问她要。”

  “呃……谢谢你。”珍妮结结巴巴地说。

  可是当她领着爱琳姑妈要上楼时,可以感到炉边的几个人还是保持异常沉默,仿佛在等爱琳姑妈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言。而爱琳姑妈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她们穿过大厅时,爱琳姑妈不断指给珍妮看她这新家里的摆设。“你看看!彩色玻璃,不是很美吗?烛台都是金的,每一个杯子上都镶有宝石!事实上,我发觉,”她用法文说出下面两个字:“‘劫掠’真是有利可图的事情。”她转头对洛伊说:“你认为呢?”

  珍妮看见她丈夫的酒杯举到唇边又停住了。他缓缓放下杯子,珍妮以为他要发作,却没料到他只是有礼貌地点点头板着脸说:“的确是有利可图,夫人。我认为它是项很好的职业。”

  “你真好,”爱琳姑妈喊道。“居然还会讲法文!”

  珍妮紧紧抓住姑妈的手臂朝楼梯口走,而爱琳姑妈还在说:“我们一定要请艾伯特先生帮你找一些体面的衣服穿,这里有一些衣服是前任主人的。艾伯特是这里的管家,身体不太好。我相信他有虫子。昨天我给他配了一些药喝了,今天他难过得要死,不过明天他就会好了,你会知道的。你应该马上睡一会儿,你看起来苍白又疲倦……”

  四个骑士一直转头看洛伊,脸上一副忍俊不住的表情。泰凡笑着说:“老天!她看起来不像来的路上那么糟。那时候她紧抓着马,几乎没讲什么话。她一定是把这几天的话统统积起来了。”

  洛伊朝着爱琳姑妈消失的方向一鞠躬。“她像老狐狸一样精明。”他突然想见管家以了解柯莱莫的近况。“艾伯特呢?”

  “他病了,”泰凡在椅子上坐下来。“爱琳姑妈说的。可是我想他是心脏问题,昨天我和他谈过一会儿话。他已经安排好今天晚上庆祝的事情,可是要请假到明天。你要不要看看这个地方?”

  洛伊放下酒杯揉揉颈背。“待会儿吧!现在我需要睡一下。”

  “我也一样,”高菲说道,一面打着呵欠伸伸懒腰。“我要先好好睡一觉,然后痛快吃一顿。再找一个温暖热情的女孩过一夜。”他笑着点点头,其他骑士也都点头表示同意。

  其他人走后,泰凡坐在椅子里,关切地看着洛伊,只见他蹙着眉头盯着杯子里面。

  “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闷闷不乐?如果是因为刚才在山谷那边的混乱场面,现在不要再去想它了。不要破坏今天晚上的兴致。”

  洛伊望着他。“我是在想会不会半途有不速之客来。”

  泰凡明白洛伊是指梅家的人。“詹姆士和亨利的两位特使当然也会来。他们会要婚姻证明,而葛修士在这里。不过我怀疑她的家人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因为他们来了也无计可施。”

  “他们会来的,”洛伊平静地说。“而且会人数众多以证明他们的实力。”

  “如果来了又怎样呢?”泰凡贸然笑着。“他们只能对着我们的城墙喊喊而已。你已经把这里整修得固若金汤了。”

  洛伊正色说:“我不再打仗了!我对你和亨利都说过了。我已经厌烦了,不想再沾血腥。”仆役为他添酒时,他仍继续说:“我对战争再也没有胃口了。”

  “那梅家的人来时你打算怎么办呢?”

  洛伊扬起一道眉,眼里露出嘲意。“我要邀请他们一起参加庆宴。”

  泰凡见他是当真的,就缓缓站起来。“然后呢?”

  “然后我希望他见到自己寡不敌众就知难而退。”

  “如果他不退呢?”泰凡又追问。“或者他坚持要和你单挑呢?”

  “你要我怎么办——”洛伊气恼地反问。“杀死我自己的岳父?我是不是要请他的女儿观战呢?还是要她待在楼上,等我们把将来小孩会在上面爬着玩的地板上的血迹擦干呢?”

  现在轮到泰凡气恼了。“那你要怎么办?”

  “睡觉。”洛伊答道,有意规避泰凡的问题。“我先去看看管家,然后再去睡几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后,洛伊把事情对仆役交代好,就满怀期待地走到卧房来。他看着那张豪华的四柱床,眼光移向另一边的墙壁。他知道珍妮正睡在那边的房间里。

  想起珍妮熟睡的样子,他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他闭起眼睛想象她的秀发披散在枕间,雪白的肌肤如丝缎一般衬着床单,他决定,最好还是等到庆宴之后再和他这位心不甘、情不愿的新娘睡觉比较明智。他要说服她履行婚姻义务恐怕还得花一会儿功夫,而洛伊此刻没有那份心思。

  今天晚上,等她喝了一点酒,听醉了音乐之后,他会把她带到他的床上来。但是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要和她睡觉,而且以后任何一个晚上,只要他高兴他都要这样。就算她不愿意,但终究也会来,因为是他要如此。他坚决地想着,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当他逐渐沉入梦乡之际,眼前最后浮现的却是他那美得出奇、无礼的年轻新娘,伸出十根手指到他面前,用一种傲慢而优越的口气在教训他:“四十就是这么多——”…




            




第十四章

  珍妮爬出木制澡盆,用女仆递给她的柔软浴袍把自己包起来。这件蓝色浴袍显然曾属于一个比较高的主人,因为它的袖子比她的手指尖还长六、七英寸,而袍身在她脚后面拖了有一码长。但是它很干净温暖,在珍妮看来已经像是天堂里的东西了。她的房间里生起了火以驱逐寒意,于是珍妮坐在床边开始把头发擦干。

  一个女仆来到她身后,手里拿了把梳子,开始无言地帮珍妮梳头发。同时又有一个女仆过来,手里捧了一堆有淡金色光泽的布,珍妮推测那应该是准备晚上穿的礼服。这两个女仆都没有表现任何敌意,珍妮倒不觉得奇怪,可以料到是先前公爵在庭院中那段警告声明的结果。

  庭院中那一幕不断自珍妮的记忆中浮现,就像一个难解的谜一样使她困惑。虽然他们之间闹得那么不愉快,洛伊却刻意公开把他自己的权力赋予她,使她升至与他平等的地位,这在一般男人已是不太可能的事,而在洛伊更是不可理解的。

  就这一件事而言,似乎是为了对她表示仁慈才这么做,但是她实在想不出有任何事情——包括释放莉娜在内——他不是因为另有所求而做的。

  谁要把仁慈这种美德冠在他身上一定是傻瓜,她自己就已亲眼看见他可能做出多么惨无人道的事:要杀死一个丢泥巴的小孩不仅是残酷,简直就是野蛮。但是从另一方面而言,或许他根本无意让那个小孩死,或许他只是反应比珍妮慢了一点。

  珍妮叹一口气,决意目前暂时不去为她丈夫这个谜伤脑筋,转身对旁边这个名叫葛丝的女仆讲起话来。在梅家堡,女仆和女主人之间常常会彼此谈笑,交换心底的秘密。

  如今她虽然不敢想象这里的仆人会跟她谈笑,但起码应该会跟她讲话。“葛丝,”她尽量以一种谦和有礼的口气说。“那是我今天晚上要穿的衣服吗?”

  “是的,夫人。”

  “我想,它原来是别人的吧?”

  “是的,夫人。”

  这两个小时以来,这两个女仆第一次对珍妮开口。珍妮觉得既悲哀又气馁。她还是很有礼貌地说:“是谁的呢?”

  “是从前主人的女儿,夫人。”门开了,她们都立即转头去看,只见三个仆丁搬了几个大箱子进来。

  “那里头是什么?”珍妮困惑地问道。两个女仆都不知道答案,于是珍妮自己下床去看。箱子里面尽是美得令她屏息的各式各样的料子:锦缎、丝绒、镶绣的丝、软毛料以及薄得近乎透明的亚麻。“真是漂亮极了!”珍妮喘着气赞叹道,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一块翠绿色的缎子。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三个女人受惊地旋过身来。“我想你还满意吧?”

  洛伊问道。他站在门口,肩膀靠着门框。

  “满意?”珍妮重复了一遍,发现他的目光在她的头发和颈间游移。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随即紧紧抓住领口。

  洛伊的唇间微微露出一丝嘲笑。他瞥一眼那两个女仆,淡淡地说了一句:“出去。”她们立刻仓皇而出,经过他身边时更是加快了脚步。

  当葛丝经过他身边之后,珍妮看见她匆忙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表示暗祷与驱邪。

  洛伊把门在身后关上,站在那里望着珍妮。她不禁紧张得毛骨悚然,于是设法说一些话以缓和紧张,把第一件闪到她念头里的事说出来:“你不应该用那么严厉的口气对她们讲话,我想你把她们吓坏了。”

  “我不是来讨论女仆的事,”他平静地说着,一面朝她走过来。珍妮想到自己的浴袍之下什么也没穿,本能地往后退,却踩到浴袍过长的下摆,使她动弹不得,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箱子前,伸手往里面胡弄一下那些衣料。“你满意吗?”

  他又问了一遍。

  “满意什么?”她问着,手依旧紧紧抓住浴袍的领口,紧得自己几乎都不能呼吸了。

  “满意这些料子,”他指着衣箱说。“这是给你的,你可以用来做礼服或任何你需要的衣服。”

  珍妮点点头,警戒地看着他离开箱子旁边继续朝她走过来。

  “你——你要什么?”她真气自己的声音竟然在发颤,掩饰不住其中的畏惧之意。

  他在距她一臂之处停了下来,但并没有伸手碰她,只是平静地说:“我要你松开你的手,以免把你自己勒死。我看过吊死的人脖子上的绳子也比你这样松得多。”

  珍妮好不容易才使自己僵直的手指头松了一点。她等他继续说下去,但他只是默默地打量着她。终于她捺不住了。

  “怎么样?现在你要什么?”

  “现在,”他依旧平静地说:“我要和你谈一谈,所以请你坐下来。”

  “你来这里是要——要谈话?”见他点点头,珍妮松了一口气,毫无异议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她用手指撩开额前的头发,然后又摇一摇头,把披在肩膀上的头发甩到后面。

  洛伊静静地观察她整理头发,心里想着只有她这个女人,能够紧紧裹在衣服里面却仍看起来那么诱人。

  珍妮梳理好头发,专注地盯着他。“你要谈什么?”

  “谈我们,谈关于今天晚上的事。”他说着,同时朝她走过去。

  她猛然从床上站起来,仿佛屁股烫着了一般。她往后退避,直到肩膀顶到墙壁才停住。

  “珍妮——”

  “什么?”她紧张地问。

  “你后面有火在烧。”

  “我很冷,”她颤巍巍地说。

  “再过一分钟你就要着火了。”

  她怀疑地瞥他一眼,再低头望一望袍子的下摆,随即惊呼一声,把衣摆从火炉里抽出来。她一面慌乱地拍去衣摆上的灰,一面说:“对不起。这件袍子很漂亮,可是也许会有一点——”

  “我指的是今天晚上的庆祝会,”他打断她的话。“不是指那之后的事。不过既然我们的话题已经转到这上面来了,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和我睡觉这回事会突然让你这么害怕。”

  “我不是害怕,”她绝望地否认着,认为表现软弱是一件错误的事。“但是已经做过一次以后——我就不想再做了。我对石榴也是这样,吃过一次以后,就再也不想吃了。有时候我是这样的。”

  他直走到她面前。“如果你的问题是缺乏意愿,我想我可以帮助你。”

  “不要碰我!”她警告着。“不然我要——”

  “别威胁我,珍妮。”他静静打断她的话。“你会后悔的,我高兴什么时候碰你就会碰你。”

  “现在你已经破坏了我今天晚上的兴致。”珍妮冷冷地说。“我可以自己私下穿衣服吗?”

  他的声音似乎变温和了一点。“我的意思并不是来告诉你什么可怕的事情,不过让你知道事情应该怎样也好,省得你在心里乱猜。我们之间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不过那可以以后再说。现在让我回答你原先的问题,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

  珍妮没有注意到他手臂的轻微动作,只是戒慎地看着他的脸,以为他想要亲吻她。

  他猜到了她的想法,唇间露出笑意,但仍是静静望着她的脸。过了许久之后他才温柔地说:“把你的手伸给我,珍妮。”

  珍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勉强地缓缓松开紧抓着衣领的指头,朝前伸出来一、两英寸。他用左手握住她的手,那温暖的一握使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产生一阵颤栗。这时她才看到他的右手拿着一个镶珠的小盒子。在盒子中间是一枚金戒指,上面镶着一颗她所见最美丽的翡翠,在烛光下闪着光辉。洛伊拿着戒指缓缓套在珍妮的手指上。

  也许是因为戒指的关系,也许是因为他那温柔而专注的凝视,珍妮的心跳加速了。

  他用充满感性的声音说:“我们做什么事情仿佛都不是按照正常顺序来。我们在结婚以前先圆房,而我又在交换誓词之后才帮你套上戒指。”

  珍妮像被催眠般定定地望着他深邃的银灰色眸子,任他的话声抚过她全身。他继续说道:“虽然到目前为止我的婚姻没有一点正常之处,可是我还是想请你答应我——”珍妮简直认不出自己的声音。“答——应——什么?”

  “只有今天晚上,”他说着,一面用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们能不能抛开歧见,表现得像在正常婚宴上的正常新婚夫妇一样?”

  珍妮原以为今天晚上的庆宴是为了欢迎他回来,同时为了他打败苏格兰得到胜利而庆功,没料到是他们的结婚喜筵。

  见到她在犹豫,他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似乎一个简单的要求并不能软化你的心,让我给你一个交换条件吧!”

  她强烈感受到他指尖的抚摩所带来的震撼与吸引力,只能用发抖的声音轻轻说:“什么样的条件?”

  “你答应我今天这一个晚上,我也就回报你一个晚上,随便你要哪一天都可以。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会和你一起做你想做的事。”见她还在犹豫,他夸张地摇摇头。“幸好我在战场上从来没有碰到过像你这么顽固的对手,不然我早就败得惨惨的。”

  他的话与其中的钦佩口气使珍妮的抗拒消灭不少,而他接下来再说的更是突破了她的防线。“我不只是在请你帮我忙,也是在帮你。你难道不认为在经历了这么多折腾之后,应该有一些比较特别的事情让我们的婚礼将来有值得回味之处吗?”

  一股无名的情绪涌上珍妮的喉头,她虽没忘记他给她带来的这许多痛苦,但他刚才在庭院中的那一席公开声明却也依然记忆鲜明。而且想到只不过假装和他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妇几个小时——就这么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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