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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轰然失笑时,芽儿正好和史蒂芬教授推门进来,不由打趣的接了一句,“刘医生,什么被我抢走了?”
“说一会要去看你给那天的那位急诊病人施针!”刘朝东不是八面玲珑的性子,尴尬的笑笑,模棱两可的回了芽儿一句。
刘朝东心里不停腹诽,难怪老话常讲,背后莫说人。瞧瞧,这不被人逮了一个正着,虽说没说什们坏话,
芽儿也不欺负老实人,倒是宁世清性性子急的追问了一句,“萱瑾,你什么时候施针?到时候一定要叫上我!”
芽儿见是盯着自己看了一上午的宁医生,哭笑不得的蹙蹙眉。要不是这人眼神清亮,说不定都要虚荣的这人对自己一见钟情呢!
看了看腕上已经指向十一点钟的手表,芽儿征求史蒂芬教授的时间道,“教授,下一位病人的会诊不如安排在下午?”
史蒂芬教授耸了耸肩,无论多少次,每次看到小可爱的银针,只能感慨中医的神奇!
芽儿看了看会议室里神色不一的众人,回刚才的临时休息室拿了自己的行医箱过来,出发时一行人浩浩荡荡。
住院部的单人病房里,前两天芽儿抢救过来的老人,正斜倚在床上看着窗外大雪纷飞,嘴里跟老伴念叨冒着大雪回家取午饭的小儿媳妇,神色安宁平和。
芽儿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打断了病房里相携一生的一对老夫妻间的脉脉温情。芽儿和刘朝东他们都一愣,随之心里一暖,医生最喜欢看到心存希望的病人。
病床前,清瘦的先生正握着老伴的手,帮着老伴活动手脚,突见老伴苍白脸上突然间焕发了一抹神采,心里钝钝的高兴,扭头一看,赶紧起身招呼一群医生。
何老先生心里清楚,用老伴的原话来讲,自己好强了一辈子,没想过自己临老了还要受这份罪。老伴私下常跟自己说,得了这种随时到阎王爷那里报到的病,还住什么医院啊,就在家里熬着,熬不过去了直接拉火葬场火化,也好过三天两头往身上插管子受罪!
不过,相濡以沫了一辈子,何老先生哪舍得让老伴先走,哄着劝着让老伴遭这份罪,哪怕多陪自己一天两天也是好的!
这老两口家境小康,子女们都孝顺,老太太也不舍得丢下老伴孤零零一个孤老头子,哪怕几度病危,也一直强撑着,真的是医院的常客了。
这何老太太在医院送走了多少病友,看惯了了人生无常,也见多了久病床前无孝子。越是这样,心里就跟油煎似的,一方面饱受病痛折磨,也不想拖累子女。另一边,又惦记着老伴孤苦和子女们的孝心,好死不如赖活着。
平日里,那么开朗乐观的老太太也被病痛折磨的憔悴,连笑声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上次昏厥,模糊间只记得五脏六腑冰冷的全给凝住了似的痛楚,老太太事后想起来,都以为自己差点就撑不过去了,只记得,冰冷的器械声。
人没有经历过,不知道濒临死境是什么样子!何老太太只记得飘飘忽忽间,一身冰冷,突然记起来从没红过脸的老伴,乖巧可爱的小孙孙,孝顺的儿女们,当时就拼命的想挣扎,却被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拉着拽着都快踏上奈何桥了。
就在那时,不知道被谁猛的一拉,只觉得浑身一松,一股勃勃生机流淌过四肢百骸,哪怕自己身体如贫瘠干枯的老树,留不住那勃勃生机,也清楚的记住那阵阵暖意。
何老太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记得阵阵舒畅的暖意,只知道自己得高兴的活着,认真的活着,哪怕多活一天两天也好!
知道眉眼如画的小姑娘就是上次给自己施针的人,老太太的笑意里也多了两分温暖。不管几位病友怎么说,自己就相信这小姑娘医术不俗。
“小丫头,麻烦你了!”声音虽然听着有气无力,但轻快的很。
何老先生听老伴说过,哪怕这小姑娘站在一群白大褂中间青涩稚嫩的很,但何老先生看见芽儿依旧很高兴,比何老太太更高兴,连语气都郑重的很。
“小杜医生,正好叫着难受呢,要不你赶紧给扎几针!”
人就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医院这边明确说过,连子女也劝,小杜医生压根没有取得正式的行医资格,也不是医院的医生,何老先生相信老伴的话,至少因为这位小姑娘,老伴脸上不再偶尔露出那生无可恋的颓然。
比起从容的何老太太,何老先生就差把芽儿当成灵丹妙药了!
说实在的,芽儿没想到这老两口会拜托医院方请自己施针。更没想过,医院竟然还真的同意在病人住院期间让自己施针!自己可不是声名遐迩的教授,这何老太太的情况跟主动送上门的张老爷子不一样,自己施针有什么意外,可以说完全是医院的责任。
芽儿把行医箱放在床头柜上,“何爷爷,何奶奶,我的情况您们二位想必也都了解了。我不是医院的医生,你们确信需要我施针吗?”
芽儿必须得跟这老两口讲清楚,何老太太是医院的病人,但自己不是医院的客座医生。何老太太的情况对自己来讲不算是烫手山芋,但多少有些为难。
“嗯!确信!是不是还需要我签同意书什么的?”何老先生显然早有准备,压根不等芽儿回答,刷刷几笔就在床头柜前那张自己早就起草好就差签字的同意书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才递给芽儿。
芽儿哭笑不得的看着塞到手里的同意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认真阅读了一遍,不得不感慨何老爷子这同意书起草的缜密,然后才递给刘朝东。
病床上,何老太太就觉得这小医生一笑宛若春暖花开,还没施针呢,自己就觉得身上舒坦不少,这小医生模样长的忒赏心悦目了。
见芽儿光看那份同意书了,没有说话,赶紧安慰道“丫头,我们相信你!就是你真给我扎坏了,也不需要负任何责任!这一点,大家都可以做见证!”
芽儿被这位开朗乐观的老太太给安慰的,不由失笑,指了指身后的十几位白大褂道,“好!您对我有信心就好!对了,何爷爷,何奶奶,刘医生他们想观摩我给你施针的过程,要征求你们的同意!顺便刘医生他们也算是对我的见证和监督!”
“没问题,我这一把年纪了,也不怕你们医生看。”何老太太不愧是短短两天就充分给芽儿做了宣传,性格果然爽快的很。
“那好!何奶奶,咱们先来切脉,然后再施针!”芽儿仿佛也熏染了何老太太的爽利,身后一众白大褂早就让出空间来。
半个小时后,芽儿轻捻最后一根银针针尾,收针。
而病床上,何老太太神色安详,连气色都神奇的好了积分,正酣甜的小憩。敛气凝神有半个来钟头的众人,终于敢大喘气了,病房里,呼吸声此起彼伏。
芽儿都没注意到,刘朝东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后面,最前面的几位是中医部的那几位老中医,正眼神灼热的盯着自己。
比起刘朝东他们这些主攻西医的直顾着看热闹的半桶水,几位老中医才真正的内行。他们不是没听说过宋老他们的高足精通银针之术,但没想到如此玄乎其神!无论是从切脉,还是施针,这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举手投足无不是大家风范,他们已经老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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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之处见真章!这是围在最里面的那几位看芽儿切脉施针后;此刻唯一的念头。
虽说小姑娘没有辨证处方;但是仅凭小姑娘刚才双手切脉的手法;还有小姑娘此刻正细细消毒的那一把细弱牛毛的金针;也知道小姑娘医术精湛。
后生可畏!小姑娘仅凭这一手银针之术已经非他们所能比!
小小单间病房里,此刻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刘朝东他们一群外行人早被人挤到后面;最里面那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大夫正眼神灼灼的盯着芽儿手里的那排金针。
刘朝东和医院中医部的王清泰王老交好;昨天晚上俩人下班同路回家,无意间跟王老说起有人在急诊手术室用银针急救;也是刘朝东心里实在是好奇;有心向内行人请教一二。那天在手术室,几十根银针在杜萱瑾手里真的是起死回生了。
倒是王清泰王老留心,针灸之术,说实在的,积年行医的老中医都能针那么两下子。听刘朝东那么说,那已经不是普通针灸,倒像是几近失传的银针之术!王清泰好奇心大起,再三叮嘱刘朝东,如果小姑娘再施针时一定记得叫他过去观摩。
刚才过来前,刘朝东特意给王清泰打了内线电话!
中医不吃香,附属医院也不是专门的中医医院,中医门诊颇有一点门可罗雀的冷清。再加上又快到了吃饭午休时间,王清泰正好刚接诊完最后一位病人,火急火燎的往这边赶,结果,把今天坐诊的又正好没有病人求诊的几位老中医都招过来了。
“妙,实在是精妙之极!”说话这位身形圆润,嗓门如红润富态的脸色似的洪亮干脆,边说边抚掌相庆。
刚才一屋子人都敛气凝神,这会见芽儿收了最后一根金针,这位老中医才晃了晃刚才一动也没动的老腰,今儿大开眼界,没想到这小姑奶奶一手银针神乎其神。
白大褂下套着一身青灰色中山装的王清泰,神色要内敛的多,不过也是连连颔首抚须,“是啊,后生可畏!刚才那手银针之术令人叹为观止!”
像刘朝东他们是外行看热闹,这几位老中医才是内行看门道。不是所有会两下子针灸的人就能玩得转金针的。银针质坚,针灸之时大都用银针。金针质软,尤其是针灸用的金针,细若牛毛,功夫不到家别说刺穴了,估计连肉皮都没戳破金针就弯了。
王清泰说话时虽然语气听着淡淡,除了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外没有没有什么失态之处,那也只是习惯使然。
没人知道这老先生怦怦跳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如果刚才不是自己老眼昏花,没有数错的话,那一共是三十六处要穴,三十六根长短不一的金针。最关键的是,小姑娘的那手听风辩穴的功夫绝对到家了。
中医的经络学有一句名言,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小姑娘三十六根金针针尾根根余颤,或泻风排淤,或通筋络,至少小姑娘金针之精妙乃是自己生平所见。
王清泰不着痕迹的看了身边黑着一张老脸隐而未发的老友,这老小子平时最持才傲物,虽说医术不俗,精通内科,可脾气太臭。也就自己跟他少年相识,这么多年也摸清了脾气,吵吵闹闹的半是冤家半是老友的过来了!
这小姑娘顶多双十年华,施针如行云流水,游刃有余!看这老小子还怎么目下无尘,踢到铁板上了吧?
虽然不大厚道,王清泰嘴角忍不住翘了三分。据自己所知,这老小子在最鼎盛的时期遇到一桩疑难杂症,但是就是以十八根银针妙手回春的,也彻底打响了名头!
不过,只是唯一一次!据这老小子说,当时耗尽心血,那十八根银针也昙花一现似的退出江湖了。
王老心里不厚道的打趣了两句老友,随之,也只剩下感叹一句名师出高徒,感慨中医后继有人了!
芽儿以前陪着宋老他们来过附属医院两次,王清泰刚才看见芽儿第一眼就记起来了,记得很清楚!就冲小姑娘这眉眼如画的容貌,想忘记也难。更遑论,小姑娘还是那几位杏林前辈的关门弟子。
王清泰性情内敛,只是颔首感慨,不代表刚才第一个出声的红润富态的那位老中医也这么内敛含蓄啊!
这老爷子平时性子最热闹,一边高声跟另外两位老同事畅谈,偶尔扭头替刘朝东他们解释两句,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热闹的跟赶集似的。
看热闹的人倒是轻松,觉得小姑娘施针时一刺一点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子大家风范!而事实上,施针的确是一件耗神的事儿,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芽儿刚刚收妥的那排金针上了,一时间忽略了芽儿额间点点虚汗,脸颊也充血的平添了两抹绯红。
芽儿施完针才注意到病房里又多了好几位生面孔,听的几位老前辈盛赞,不由汗颜,抬头微微冲刚才说话的几位老前辈笑笑,一时间有些口拙。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众人眼前一亮,脑子里不约而同冒出来这么几句!尤其是年轻些的,忍不住抽了一声冷气,差点没失态的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小姑娘瞧。
就连这几天和芽儿和史蒂芬教授都快朝夕相对的刘朝东,都看的呆了呆。早知道小杜容貌精致不俗,她平时也爱笑,只是笑容淡然,这会粲然一笑,眉若弯月,人有一些困窘,整个人少了两分清雅,多了几分娇俏!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冰雕玉琢的玉人注入了几分香火气,整个人顿时间就生动起来!不像刚才施针时,一张精致的脸冷冷清清的显得格外宝相庄严,不容直视。
本来窃窃私语声热闹的跟赶集似的病房里,因为芽儿粲然一笑,就像是沸腾的热油锅进了一滴冷水,噼里啪啦的爆了起来。
不过,马上就是一块万年寒冰咣当当头砸下来!众人还没从那粲然一笑中回过神来,病房里突然响起一声冷喝,“哼!胡闹!”
病房里,顿时鸦雀无声。倒是附属医院的几位医生看清出声的人是谁时,看向芽儿时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同情来。至于王清泰,脸上更是多了几分尴尬,这老小子又小心眼了!
安百堂清瘦的脸上,此刻阴若沉水,冷哼一声,说出来的话就跟利刀子割人肉似的,换一个脸皮薄一点的,估计得羞愤欲死了!
“胡闹!医院岂是哗众取宠之地?中医博大精深,医院也不是刚学会扎几下针就可以当众卖弄的地方!”
就像刚才王清泰心里打趣的那样,安百堂的确医术不俗,尤其是内科方面颇有心得,只有一点,这老爷子明明都是花甲之年的人了,依旧没有看破名利,心胸不够豁达,尤其是事关自己的医术时,最是掐尖较真。
今天也算是芽儿倒霉!芽儿刚才要是老老实实给何老太太辨证处方说不定也就算了,偏偏芽儿用的是安百堂最引以为豪的银针之术!早些年,杏林界谁不知道安百堂最富盛名的就是一手针灸的绝活。
而刚才,芽儿不过双十年华,一手银针之术玄乎其神,哪怕安百堂精力最鼎盛时期,也比其胜出不止一筹两筹。
要不说芽儿倒霉呢,安百堂好面子,要是没有王清泰几位老同事在,说不得这老先生顶多数落两句,不至于这么跟一位小辈下不来台。虽然不想承认,芽儿施针时这老先生心里也暗叹一声精妙,小姑娘那手银针之术已登大家之堂。
可现在问题是,当着几位清楚自己本事高低的老同事的面,明晃晃输给一位黄毛丫头,安百堂觉得一张老脸有些下不来。
而且,刚才王老他们一口一声精妙无疑是火上浇油。只不过,这老先生心里也清楚,自己真要跟一小丫头较真,在几位老同事面前明显落了下成。
可是,这心里憋着一股火,病房里众人讨论的越热烈,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这不,一下子就爆发了!
病房里,除了还没醒转过来的何老太太,一片寂静。众人视线所在,安百堂一张老脸羞得火辣辣的热!
是哗众取宠,还是真才实学,安百堂心里最清楚,在众人眼里自己刚才明显在找茬!可心里清楚归清楚,这老爷子说完也后悔了,可是怎么会会拉下脸来服软。
眼神凶巴巴的瞪了芽儿一眼,见黄毛丫头仿佛嘲讽自己似的笑意盈盈,一点不以为意,心里越发火冒三丈。
安百堂又是一声冷哼,刚要再说两句,就被回过神来的王清泰打断。
“老安,你身为长辈,怎么说话呢!”人家小姑娘这要是哗众取宠,那你整天挂在嘴边的当年的妙手回春岂不成了耍猴戏的了。
王清泰到底卖老友几分面子,后半句没说出来。
王清泰平时就不苟言笑,此刻拉下脸来还真让人望而生畏。尤其是自知理亏安百堂,无法直视王清泰了然的眼神。
王清泰卖老友面子,可有人不卖。封老,也就是刚才那位身形富态的跟弥勒佛似的,专攻儿科封衍,可以说是跟安百堂是天生冤家,就是安百堂的清高。
俩人平时就经常斗嘴,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封衍当然不会错过,连说带笑的出声损道,“就是!小杜刚才的针法可谓惊采绝艳,不愧是宋老他们的高足,名师出高徒啊!”
最后那句,说到底是封衍有意提醒安百堂的!还真以为人家小姑娘任你捏圆搓扁啊,从宋老他们几位杏林泰斗哪里算,小姑娘说不得是你师姑还是师妹呢!
要不是心疼小姑娘遭受这无妄之灾,不愿意让小姑娘成了自己和安百堂斗嘴的焦点,自己才不会这么好心提醒安老头呢!
说完也不看安百堂忽青忽红的老脸,笑呵呵的看看出乎意料的丝毫不为所怒的芽儿,眼神里有点老顽童似的狡黠。
到底是师出名门,小丫头这涵养功夫真修到家了!人家就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分怒意和难堪,笑容清浅。对比气急败坏的安老头,高低立现。
安百堂被封衍的话堵得,老脸爆红,都红到脖子了,眼看就快绷不住了。尤其是芽儿云淡风轻的表情,整个人火气又涨了三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附属医院的那几位医生都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谁不知道这两位是天生的冤家对头,院长和副院长他们隔三差五的就帮着调解一会!
看看那位气的额间青筋毕露,胸口一起一伏的安老先生,芽儿可不是笑的云淡风轻,芽儿是笑的尴尬无奈。
说实在的,芽儿倒真不介意主动服个软。不过,没有指名道姓,芽儿也不好“认罪”。最主要的是,芽儿也大概弄清楚这老者的脾气,自己要是开口估计真的要气炸了。
王清泰倒是看出芽儿的无奈来了,瞪了一眼火上浇油的封衍,正琢磨出声帮气鼓鼓的老友找一个台阶下,却见老友视线一转,把矛头对准了刘朝东。
刘朝东是被眼前这僵局弄得罪尴尬的一位,王老他们是自己打电话叫来的,小杜施针也是自己亲自拜托,可哪成想弄成眼前这幅局面!刘朝东性子本来就不是八面玲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