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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米之外的胡添树则是见怪不怪,见热心的大刘叔还在絮絮叨叨的安慰自己,知道自己今天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干脆重新换上嘻嘻哈哈的表情,“大刘叔,说啥呢!俺是那看不开的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俺刚才是见到俺们头高兴的!对吧,头!你咋找这儿来了?”
说着,支好他那辆依旧坚持工作的高粱自行车,三步跑到翟耀辉跟前,跟翟耀辉来了个男人间的拥抱。然后,眼光贼亮的盯着芽儿,“头,你身边这位大妹子是谁?”
胡添树两眼放光,心里边嘀咕,难道头在执行特殊任务?不过,这大妹子长得也太养眼了!可是,为啥自己当年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
刘大叔看胡添树跑过来又搂又抱的,顿时放心了,脑子也转快了,“啊,难道说他们兄妹俩找的姓胡的,就是你小子啊?”
“你嫂子!”好吧,翟耀辉大多时候依旧是言简意赅。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这原委众人差不多也整明白了。
不过,胡添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简直是受宠若惊啊,“头,你跟嫂子真是来看俺的啊?”别是拐了人家的小闺女,跑自己这里避风头来的吧?还以为头清心寡欲的准备当一辈子和尚呢,原来整了个小媳妇出来。眉不笑而弯,腮不点而红,真招人稀罕。怪不得头千里迢迢跑自己这里避风头来了。
翟耀辉见胡添树眼珠子乱转,一会打量,一会奸笑,就知道这一肚子坏水的小子肯定不是再想什么好事,不由怀疑自己带小媳妇过来是不是错了?
芽儿也受不了胡添树亮晶晶的视线,伸出手来,“胡大哥,你好,我叫杜萱瑾!”
胡添树一看伸过来的手,白皙的几乎透明,就如羊脂白玉似的,忍不住现在衣服上抹两把手汗,这才握过去,“那啥,小嫂子你好!俺叫胡添树,头当年是俺的连长!”
胡添树想喊嫂子也喊不出来,就小嫂子这副白白嫩嫩的小模样,顶多十七八岁,而自己宝贝儿子前两年都能一个人打酱油了!
不过,这会到底不是琢磨小嫂子年纪的地方,胡添树松开手后又忍不住在衣服了抹了两把,没办法,手心有点烫,“头,小嫂子,走,咱们回家再接着唠!大刘叔,你看我这辆破自行车也带不了人,麻烦你帮我把人送家里去!”
“成!你小子,咱爷俩谁跟谁!”刘大叔笑的豪爽,这俩大城市来的年轻人,往那儿一站,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刘大叔赶紧突突突发动他那辆改装的电驴子,而胡添树则还不忘朝窗户里的黄副所长挥手,嘴里还大声嚷嚷着,“头,从京城到咱这旮答,这一路肯定累坏了吧!”
说到京城那两字的时候,故意提高嗓门。人都说小鬼难缠,自己还真的防着这老小子出什么馊主意给家人下绊子。
简陋的派出所里,黄副所长见胡添树那小人得志的表情,气得牙痒痒,这小子太不识抬举。可是,再看看虽然风尘仆仆但气质出众的俩外地人,向来谨小慎微的黄副所长还真不大敢吭声。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到大佛。宰相门前还九品官呢,说不定这俩京城过来的人真有啥后台背景呢!虽然看着都是一副寒酸样,但也不是自己这地头蛇随意招惹的。
胡添树见黄副所长真的没敢吭声,笑的越发张扬,他奶奶的,自己早就不该在这老小子手底下混饭吃了。
胡添树家就在县城住,只不过,住的有点偏远。除了胡添树是吃国家粮的外,家人都不算是县城里的人,家里还种着几晌地呢。可惜,胡添树的铁饭碗看今个那架势好像也搞砸了。
胡添树蹬着他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就跟脚底下踩着风火轮似的,在突突响的电驴子前带路,一边还不忘跟翟耀辉他们介绍自己的家乡,这里有山有江,有平原有深林,有野味有山货。
芽儿在长途车上已经见识到了一望无际的黑黝黝的田野,可是,这会坐在颠簸的电驴子上,闻着熟悉的泥土味,有种好像回到家乡的熟悉感。
二十几分钟后,进了院落稀疏的屯子,胡添树的自行车也刹了闸,冲一群短裤短褂的皮猴子最虎头虎脑的那个吆喝道,“虎子,赶紧找你妈回家,别让她串门子了,家里来贵客了!”
那个最壮实的小皮猴一看爹真带人过来了,关键是电驴子上那大包小包的,小孩子都嘴馋,那还顾得上地上自己的玻璃球,“哎,爹,俺这就去喊俺妈!”说完,一溜烟没影了。
少了一个人,另外几个小脑袋瓜子上都留着一绺长毛的皮猴子们也有没兴致继续玩下去了,呼啦啦一圈围上来,好奇的打量电驴子上的翟耀辉和芽儿。
直到把俩人看的不得不从电驴子上下来,然后,一人手里捧着芽儿塞给他们的大白兔奶糖,嘻嘻哈哈又跑开了。一边往嘴里塞糖,一边还不忘嘴甜道谢,“谢谢伯伯,谢谢姐姐!胡大伯,你跟虎子说,一会俺们去找他玩啊!”
小孩眼尖,都看见那个漂亮姐姐给他们掏奶糖的行李包鼓鼓囊囊的,肯定还有很多好吃的。说是一会再去找虎子玩,可事实上,几个皮小子你戳我,我捣你,都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胡添树见屁股后面跟了一群嘴馋的皮猴子,不由讪笑道,“那啥,小嫂子,这群皮猴子平时都疯惯了,嘴巴又馋……”不过,因为芽儿那几把奶糖,芽儿这个小嫂子在胡添树心中的印象分突破百分大关蹭蹭的往上涨。
要说皮实,这几个稚气未脱的小皮猴比不过小时候的八大金刚,更比不过家里那俩脱缰野马似的半大小子,芽儿哪会在意这些。笑了笑,继续从那个鼓囊囊的行李包里给后来的那俩皮小子拿糖吃,黝黑的小脸蛋上都挂着一圈高山红,怎么看怎么可爱。
可是,翟耀辉虽然神情未变,但心情莫名的郁闷。都说小孩子眼睛最好使,为什么没人看出来他们喊姐姐的这人是自己的媳妇,但喊小媳妇姐姐,喊自己伯伯,也太区别待遇了吧?
芽儿光顾着逗一群小皮猴玩了,没顾得上照顾老男人的心情。幸好,胡添树有眼色,不过,越解释翟耀辉脸越黑,“那啥,头,俺们这旮答结婚都早,十八九岁当爹的人多得是,喊你一声大爷也是应该的!”
把电驴子骑出步行速度的刘大叔也附和道,“可不!乡下孩子结婚都早,大叔我十七结婚,十八岁当爹,今年四十五岁,嘿嘿,大孙子都念小学了!”
不管别人十几岁当爹,翟耀辉看看已经落在后面陪一群小娃子玩的小媳妇,翟耀辉知道自己绝对不想这么早当爹。
屯子面积不小,但屯子人家不多,稀稀疏疏几十户人家,东北天气严寒,种庄稼只收一季,又地广人稀,除了抢收抢种那段农忙时间,平时大多爱串门唠嗑。
这会,见屯子里来了俩长得好看的城里人,还是胡添树带来的人,不少人都出来看西洋景,嘴里还不忘吆喝着自己的小儿子大孙子别老管人家客人要糖吃。
等胡添树把人领到自家院子门口,身后面已经乌拉拉一群人了。而院子里也走出来一位年约二十多岁的年轻妇女,“当家的,还不赶紧让客人进来?”
说着,上前拉过芽儿的手,“大妹子,俺是胡添树家的,你是?”说着,拿眼睛瞅翟耀辉,猜测俩人到底是啥关系。
“媳妇,别乱喊,这是咱们小嫂子!”胡添树扯扯难得怯生生站在自己腿边,偷偷望小嫂子的儿子的小辫,边纠正自己媳妇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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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素有“礼仪之邦”之称;至少在人际关系的称呼上就有诸多讲究。于是;家里娃都可以打酱油的胡添树两口子,只能喊比他们小八九岁的芽儿一声嫂子。
胡添树还好;毕竟当过兵;心理素质好,脸皮也厚;小嫂子小嫂子的喊得十分干脆。可是,胡添树媳妇,也就是虎子他娘;想想自己都是邋遢的娃子他娘了,人家还是秀眉粉脸的小姑娘;咋好意思喊人家嫂子;这不把人给喊老了吗?不管什么时候;女人都很在意年纪俩字!
虎子娘不好意思喊,芽儿也不大好意思应,改进打岔道,“咱们还是各喊各的,胡大哥比我年长几岁,还是我喊你嫂子吧!嫂子,我叫杜萱瑾,你喊我小杜,萱瑾,大妹子都成!”
虎子娘见自家男人带回家的娇客说话干脆,也不嫌弃家里边邋遢,更加热情,“哎!那成!大妹子,走,咱们去炕头上坐!”
东北是出了名的天冷,农村房屋的布局都差不多,通常都是三间房,正中间是厨房兼客厅,东西两间都铺的炕头,一家老老少少就住在这炕头上。当然,就是平时拉呱唠嗑,也都是盘腿坐炕头上唠。
所以,虎子娘看看篱笆院外面一群老娘们小伙子都盯着小嫂子瞧稀奇,直接把人往屋里带。结果,掀开门帘子,看见刚还没来得及收拾整利索的炕头,不由讪笑道,“用你胡大哥的话讲,俺就是个懒婆娘,平时最爱串个门唠个嗑啥的!大妹子,别嫌俺家炕头邋遢。”
虎子娘边说边手脚麻利的赶紧把炕头上针线筐子,扫炕的笤帚疙瘩都藏起来。收拾完炕头,忍不住抿抿自己的齐耳短发,扑拉扑拉衣裳,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韵味十足的时候,立马就变成一个利索爽朗的娃他娘。
至于虎子,因为家里来了客人,小家伙难得害羞了一回,磨磨蹭蹭的不敢进屋,就跟他那群小伙伴把家里那几只大白鹅撵的直扑棱翅膀。东北农村家家都要养几只大白鹅,不仅能吃鹅蛋,还能看家护院,被大白鹅拧上一口,肯定青紫青紫的。
胡添树刚帮着把电驴子上的行李包拿下来,就见翟耀辉塞给刘大叔一瓶自己刚才光看看就能流口水的特供酒,心疼的不轻。可是,也只能眼巴巴看着刘大叔美滋滋的揣怀里。谁让这老顽固就好一口老酒,坚决不收车钱也不留下吃饭呢!
胡添树带翟耀辉掀门帘子进来的时候,芽儿已经熟门熟路的盘腿坐到炕头上了。胡添树一看小嫂子盘腿那架势,笑了,“小嫂子,你这腿盘的地道!”
翟耀辉见小媳妇像模像样的盘腿,也乐了,解释道,“你嫂子这是十几年的工夫练出来的!她老家虽然没你们那么冷,但是家里也铺炕!”
翟耀辉解释完,胡添树两口子心里放松了不少,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咋招呼这位娇客呢!这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有时候可能因为一句话而无形中拉近。
胡添树也干脆坐到炕沿上,准备好好唠唠嗑,连长跟小嫂子是哪看哪都不搭啊!
这边,胡添树摆开架势,泡好茶,准备促膝长谈。院子里,把那几只大白鹅彻底折腾服帖的虎子也蹬蹬蹬的跑进来。小家伙也不说话,就站在炕边上眼巴巴瞅着芽儿,就那么眼巴巴瞅着,时不时抿抿小嘴。刚才二牛他们都说了,大姐姐给他们拿奶糖吃了。
大姐姐明明是爹带回来的的客人,可是,漂亮的大姐姐还没给自己拿糖吃呢!
胡添树是典型的东北老爷子,稀罕孩子能稀罕到骨头里,可是,真要打起孩子也毫不手软,虎子年纪虽小,但平时没少挨打,所以,小家伙虽然皮实,但还真懂礼貌,可怜巴巴的就是不敢开口直接要。
门帘外,另外几个小皮猴时不时掀开门帘望一眼。
胡添树的谈兴被几个小家伙弄的烟消云散,“去,去!虎子,叫上他们几个赶紧都去院子外边玩去!”
虎子瘪瘪嘴,就是挪不动步子,刚才二牛给了自己一块奶糖,剥开纸一股子奶味,甜甜的,含在嘴里不大会就变得软软的,漂亮大姐姐还没给自己拿糖吃呢。
芽儿小的时候跟在几个哥哥屁股后面,大了之后反倒成了孩子头了,平时就喜欢跟小孩玩,一看小家伙这架势,就知道怎么回事。赶紧下炕打开那个做了记号的旅行包,抓了一把。
憨头憨脑的小家伙,从芽儿拉开行李包,就忍不住吸溜口水,等芽儿把奶糖塞到他衣兜里,嘴巴一咧,“谢谢姐姐!”
说完,红着小脸,吆喝上那几个小皮猴,蹬蹬蹬就跑到院子外面疯去了。
看的胡子娘哭笑不得,看的胡添树恨不得把虎子拉过来胖揍一顿。
被虎子这么一搅和,酝酿好的气氛没了,胡添树看看外面的日头,“得,媳妇,你还是赶紧做饭去吧!连长跟嫂子坐了好几天的火车,肯定又饿又困,你赶紧去整几个好菜,中午俺跟连长好好喝一杯!”
“哎!王嫂子家刚整了两条新鲜的草鱼,俺这就去拿一条过来!”说着,虎子娘赶紧从炕上下来,瞧自己这憨婆娘,人家难得上自己家来一趟,自己光顾着唠嗑了。东北人习惯吃两顿饭,可人家城里人都是三顿饭,现在可不是城里人吃午饭的点!
说着,也不等芽儿客套,人已经趿拉着鞋,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
如果说胡添树是典型的东北老爷们,那虎子娘就是典型的东北婆娘,风风火火,做事麻利。不大会,就听见院子里大白鹅呱呱,嘎嘎的惨叫声。跑的快的那几只大白鹅叫的比刚才被那几个皮小子蹂躏时惨多了。至于那个因为最肥而跑的最慢的那只,已经被虎子娘手起刀落了。
芽儿不好意思干坐着,也不好意思听胡添树贫嘴,“胡大哥,我去给嫂子帮忙!”
“哎,嫂子,不用你!哎!”胡添树还没打听出来连长啥时候瞧上小嫂子的,哪能放人!
翟耀辉倒是知道芽儿脸皮薄,替芽儿拦住了胡添树。
要不说东北婆娘麻利呢,芽儿出来的时候,院子里虎子娘已经杀鸡宰鹅完了,就连那条草鱼也刮鳞去鳃了。
见芽儿出来,胡子娘用手里拿着刚剁下鸡头的菜刀的胳膊撩撩头发,“妹子,不用你帮忙,去屋里唠嗑去吧!家里烧大灶,你肯定不习惯!”
芽儿笑了笑,熟练的往大锅里添几瓢凉水,拿火柴引火,烧开水褪毛,“嫂子,你也别把我当客人看,小时候我经常给奶奶她们打下手的。”
虎子娘见芽儿干的像模像样,笑了,“那成!”
人多力量大,虎子娘又是手脚麻利的,不到一个点,地道的东北家常菜出锅了。
得莫利炖鱼,大鹅炖土豆,小鸡炖蘑菇,豆角炖茄子,一小筐水灵灵的蘸酱菜,还有一盆滴了两滴香油的疙瘩汤,每样菜都是用小盆子盛着,分量绝对足。
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胡添树今天是真高兴,算算有几年没见了?好像从自己退伍就再也没见过连长!连长带着媳妇来看自己,胡添树做梦都没想过。
“小嫂子,这第一杯酒敬你!敬你愿意嫁给军人!军人苦,军嫂更苦……”
酒不醉人人自醉,向来海量的胡添树还没喝两杯就有点舌头大了,“媳妇,这第二杯敬你!敬你给俺生了个小虎崽子,敬你前些年替俺伺候爹娘,敬你今个整出来的这桌好酒好菜!”
“连长,第三杯敬你!……”
胡添树盘腿坐在炕头上,喝的眼睛都发红了,可是,谁也不能否认眼神比平时更清亮。
翟耀辉听胡添树似醉似醒的酒话,也不说话,只是来一杯喝一杯,忘了自己才刚重伤初愈,因为,当年曾跟战友们约好,有朝一日要一醉方休。只不过,有些战友,自己已经再也没有机会跟他们一醉方休了。
虎子娘倒是不大好意思,“翟同志,大妹子,虎子爹平时可不是这样,今天是因为你们来,他太高兴了。他平时整天跟俺念叨这些事,谁曾经救过他的命,谁偷吃了俺给他寄过去的东西,他偷看了谁的家信……整天说这些,俺都快能背了,连虎子也都知道!”
小肚子已经塞得鼓鼓的虎子,偷偷看了一眼威严的伯伯,最后还是冲漂亮姐姐举手,“嗯!俺知道!俺知道!爹说过,谁要是犯错,就罚他十公里负重训练!姐姐,十公里是多少里地啊?有俺家到俺爹他们派出所那么远不?啥叫负重?身上背个大背篓?”
“十公里啊,就是二十里地。”芽儿见小家伙掰着手指头数,“二十就是虎子所有手指头加脚趾头……”
芽儿还没逗完小虎子,已经彻底喝醉了的虎子爹胡添树,一听虎子说“俺爹他们派出所”,琢磨了半天,突然间勾起他那根神经线,呜呜咽咽冲自己媳妇也就是虎子娘撒娇道,“媳妇啊,俺今个错了,俺把铁饭碗直接给他砸了!从明天起,俺就跟你一起伺候咱门家那几晌地。放心,你男人比俺那些曾经的战友幸运,不缺胳膊少腿,脸上没疤没痕,就是没了铁饭碗俺也饿不着你们娘俩……”
说着,说着,胡添树真的呜呜的哭了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胡添树不是为了自己哭的,因为铁饭碗是自己主动砸的,是为了那些已经彻底长眠的战友,那些已经缺胳膊少腿的战友。胡添树很少做梦,就是做梦也只会梦到在部队流汗流血的日子,哪怕再辛苦再累,但能放心把后背交给战友的日子。哪怕流血流泪,对胡添树来讲,那也甘之若饴。
向来把爹当成大英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小虎子被胡添树这个当爹的一哭,吓得小脸突然煞白煞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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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经常说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家之主;可很多时候,男人铮铮铁骨背后那个外柔内刚的女人才是撑起男人永远压不垮的脊梁柱的那个。
虎子娘本来听自家男人说把铁饭碗给摔了;心里边还真不大舍得。毕竟;家里有个吃国家粮拿铁饭碗的,心里头底气足;出门连头都能高抬三分。
当人家媳妇的,虎子娘当然知道就娃他爹那个又硬又臭的脾气,肯定会得罪人;也知道男人在单位没少被领导穿小鞋,但在庄稼人眼里;那好歹也是风吹不着日晒不着旱涝保收的铁饭碗。真这么说不干就不干了;想想都心疼!
因为家里来了贵客;虎子娘给男人留个面子,这才没有上前拧自家男人的耳朵根子。可是,虎子娘没想到自家男人认完错以后,就跟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呜呜咽咽哭起来了。
虎子娘那叫一个心疼啊,也不顾得给刚才吃撑了的虎子揉肚子了,一手揽过儿子的小身子,一手啪的一声拍在男人宽厚的脊背上,突突突的,嗓门又洪又亮,但不难让人听出浓浓的心疼,“你个大老爷们的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