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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可以说是鬼哭狼嚎。酒量大的赵卫红,两颊微红,手里稳稳的拿着照相机咔嚓咔嚓记录下同学百态。
翟耀辉一边跟朱天明寒暄着,一边不忘替芽儿喝酒,给芽儿夹几口菜。最主要的是防止有人会以酒壮胆,当着自己面向小媳妇告白。
而朱天明,这会却隐隐能看见眉间三道黑线。在饭店吃饭,讲究的是气氛,吃饭能吃的这么失态的人还真没见过。而且,吃饭吃的是情调和气派,这群人却真的是吃的钱,喝的是钱。
朱天明看着杯盘狼藉,突然开始心疼自己的钱包,那位同学,你吃的鱼翅不是粉丝。还有,那道菜已经要了三盘了,吃也吃腻了吧?朱天明没想过,这群在象牙塔里的天之骄子,竟然这么识货吃的点的全是最贵的!
看着包厢里一群人一时半会还没有要散场的迹象,朱天明也只好悄悄先下楼去前台问一下,这群人到底吃下去多少钱?带的钱不够,这么丢脸的事情朱天明绝对不会做。这会,朱天明有点感激赵卫红这个班长自带酒水了。
要知道,知味居据说后台很硬,来这里吃饭腰包要做好准备,钱包不鼓的人就不要进来了,概不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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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男人来讲;本来财大气粗的想摆上一回阔;结果到付账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囊中羞涩;这绝对是一件尴尬丢脸的事。
最起码;此刻站在收银台前的朱天明来讲,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这位同志;二楼包厢目前为止一共消费3658元。如果您有贵宾卡,还可以给您打九折。”收银员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声音清脆和缓。
知味居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可谓是炙手可热,能到这里吃饭已经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而知味居的贵宾卡不是用来打折的;是用来预定座位的。知味居是以环境清幽;菜品保健养生;菜式精致,真材实料为噱头的。
不过,收银员敢说打九折,这是经过经理特批的。刚才经过眼尖的小服务生一宣传,很多人都知道了大老板最疼的小老板在二楼毕业聚会呢。
虽说小老板说了,今天大家都不认识她,可是经理也不敢真的当成不知道。小老板吃饭当然是不用花钱的,但是,人精似的经理又怕给小老板惹麻烦,干脆小小打个折,等会再免费送上点餐后水果和点心。据说,小老板最爱吃知味居的小点心了。
收银员还没说到后面的零头,只听到三千多少的时候,朱天明脸色一僵,忍不住开始肉疼。饶是过来的时候特意充实了一下腰包,饶是早做好了大出血的心理准备,还是准备不足啊!
八十年代,哪怕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已吹遍祖国大地的八十年代中期,万元户也是凤毛麟角。三千多块,以八十年代的生活水平来计算,几乎是相当于一个普通干部一整年的工资和津贴了。这事放到谁身上,谁也不舍得拿一年的工资请人吃一顿饭啊!关键是不大值得!
朱天明为了给女朋友长面子,今天腰包里特意装了一千多块,本以为能吃几百块就顶天了,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群文弱书生,这群动笔杆子和手术刀的人竟然这么能吃!
听到打折,朱天明脸上一喜,知味居应酬也有好几回了,从来都没听说过打折的事。不过,朱天明摸腰包的动作很快,可是,还是没有脑子算的快。脸上的笑容很快凝固了,就是打九折也是小三千块呢,差的远呢。
楼上那群不疯魔不成活的同学,当然不知道他们一顿饭就把朱科长吃穷了。虽然有人请客,大家也没想着真要宰人。赵卫红尽管跟芽儿开玩笑,但是可没真的通知男生中午饿上一顿再来。之所以能吃完朱科长一年的工资和津贴,那也是因为这群人肚子里是真的缺油水。
吃过大学食堂的人都知道,不管菜里边有没有加难得一见的大肥猪肉片子,不管是炖的土豆还是炒的豆角,食堂的大师傅们都能做成一个味,那种清汤寡水的水炖大白菜的味。
再说了,就像朱天明刚才调侃的那样,在知味居吃饭,吃的氛围,吃的是情调。而这一群人平时贴补肚皮都习惯了在校门外的小饭馆,大盘子大碗上菜,二十几块就够仨俩人造上一顿的。谁也不知道知味居这一小碟一小碟精致的小菜,都不够一人一筷子的,可价格上,随便哪一盘菜就够在小饭馆吃一顿的了。
二楼包厢,众人都吃的很开心。别说,别看这些菜式分量都不大,味道真的是顶呱呱的好,绝对小饭馆比不上的。而韩佳琪,更是众星捧月般,享受着一些人若有若无的吹捧,丝毫不知道楼下朱天明的尴尬!
钱带的不够这么丢脸的事,不管正副好歹也是个科长的朱天明当然不会说出来。再抬头看看白纸黑字的“概不赊账”,“服务员,能不能把电话借我用一用?”
没等收银员把柜台上的电话递过来,骨子里有点小清傲的朱天明又推辞了,“谢谢!我还是去外面公共电话亭打吧!”
当着收银员的面,往家里打电话让家里人送钱过来,这样丢脸的事朱天明干不出来。现在,大街小巷还没有遍地都是的自助取款机,就是有银行和储蓄所,三更半夜的也早关门了。
仿佛是没注意到朱天明脸上的尴尬似的,收银员依旧脸上浅笑,语气热络又真诚的介绍道,“不客气!前行五十米右拐,有一家杂货铺,那里就有公共电话!”
不管是不是自欺欺人,收银员此刻的态度,让朱天明心里松了口气,知味居不愧是知味居,在这里请客吃饭真的是吃的那种氛围。
朱天明前脚步履匆匆的去外面打电话,刚才还带着顾客是上帝的笑容的收银员,嘴角一挑,冲在大厅处迎接客人的小服务员招手,“小李子,过来,姐姐找你有件事!”
这种情况,得先合计合计是不是跟经理汇报一下?还是直接跟小老板通个气?
翟耀辉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收银台的两个青春靓丽的收银员再加上一脸猴精样的小服务生,仨人正鬼头鬼脑的商量着些什么。
虽说芽儿告诉翟耀辉,今天是来白吃白喝的。但从知道是在知味居聚餐,翟耀辉就忍不住替朱天明的腰包心疼。刚才,见离席的朱天明久等不至,特意下来看看。
翟耀辉性格清冷,不是冯凯那样的八面玲珑,但是,能攻克座座堡垒,把杜家的小心肝宝贝收入怀中,绝对不能说翟耀辉的情商不高。
见收银台仨人嘀嘀咕咕的,翟耀辉心知有异,“怎么了?”
正各抒己见的仨年轻人被姑爷老板幽灵般的身手给吓得不轻,小服务员更是跟小毛猴似的,噌的一声往后一跳,见是翟耀辉,立马换上应该如此的表情。
不过,翟耀辉下来,仨人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喊了别的服务员帮他们站会班,到了僻静点的地方这才跟还在耀辉汇报他们的发现和推测,“姑爷老板,刚才有位客人来问包厢消费了多少!不过,我看好像是客人带的钱不够,刚才出去打电话了!”
翟耀辉没少听郭小海吹嘘自己亲自培训出来的服务员多会察言观色,并不质疑三人的推测,“一共多少?我来付吧!”
“到目前为止,一共消费了3568块!”回答姑爷老板时,收银员难突然心虚了。三千多块,可是自己好几年的工资。尽管在知味居当了两年收银员了,可是,还是适应不了大老板说的什么高层路线,这也太高层了!
翟耀辉一听三千多块,不由暗骂冯凯和郭小海俩人真够心黑手辣的,怪不得这里被人夸张成老百姓止步的宰客店,尽管依旧是宾客云集。
比起朱天明这个有备而来的科长,翟耀辉这个当兵的更清贫。翟耀辉这些年每个月的工资和津贴大部分都陆陆续续寄给这些年或伤或残战友,和已经牺牲的战友的家属。就连那一套还没跟家长汇报的二居室小窝,也还是用芽儿前两年拿给他的所谓的分红买断的。
不过,人家翟耀辉有底气,姑爷老板不是白让这仨小服务生叫的,“算了,还是记账上吧!记在你们冯老板的账上,就说我让记的。”
“哎!”刚才那个女收银员还没说话,小服务生先干脆利落的应下了。
见姑爷老板还有话要说,小服务生赶紧做捂嘴状,“一会等那位同志回来了,我们只说已经有人付过账了,绝对不会提到小老板的!”
另外俩女收银员也连连点头,不为别的,就为了两个大老板整天把小老板挂嘴边的稀罕劲,他们也得有点眼色才行。
翟耀辉哭笑不得,就小服务生这份眼色劲,就值得好好栽培。
见状,翟耀辉也不浪费口舌了,在朱天明打电话回来之前,又回到包厢。包厢里,比起刚才翟耀辉下楼的时候,更是一片鬼哭狼嚎。有几个喝的有点多的男生,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你笑一阵我哭一阵,一笑泯恩仇,平时那点摩擦在分别的面前,不值一提。有愈发意气风发的,也有伤感离愁别绪的,更多的在祭奠大学时代的。
见翟耀辉回来,赵卫红很有眼色的把芽儿身边的位置让出来,生怕翟耀辉翻她旧账。
芽儿帮翟耀辉倒了杯饮料,悄声问道,“是不是去付账了?”这间知味居消费有多么宰人,芽儿比翟耀辉更了解一些。
“嗯!全记冯凯账上了。”翟耀辉不好多说,不过,怎么听着有点幸灾乐祸。
芽儿失笑,是该让冯凯哥出一回血,他平时可没少去自己家蹭饭吃,关键还是连吃带拿的。那些山货腊肉之类的,冯凯没少大包小包的拿。
不大会,钱没带够的朱天明也进来了。只不过,看了一圈之后,再看翟耀辉时,神色中多了一丝探究和打量,刚才到底是谁帮着付的账?
朱天明别的不说,一点子眼光还是有的。一群准毕业生中估计也只有翟耀辉最有这个可能和这个能力付那三千多块。不过,如果真是这人付的,自己倒应该从头评估这个人了!
“翟兄弟,我这才刚出去透了一口气,你怎么先我一步!这是说好的事,这样吧,等会我找空把钱还给你!”不是不想现在给,是家里还没送钱过来。
翟耀辉直笑不语,直接敬了朱天明一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对朱天明这个人,翟耀辉虽然不至于十分欣赏,但也没有什么恶感就是了。
包厢的隔音性很好,平时文质彬彬还带有一点天之骄子清高的大学生们,除了号称千杯不醉的赵卫红,还有没怎么喝酒的芽儿外,男生已经是群魔乱舞了,女生虽然要好一些,但也在酒意的衬托下,多了两分放松,三分茫然。
赵卫红拿着相机拍下这一张张经典的照片,有咧嘴灌酒的,有趴桌子上舔盘子的,有喝大了钻桌底的,也有掰着膀子要在同学们的见证下磕头拜把子的。
四年的同窗之情,绝对不是能一言而尽的。
而芽儿身边有翟耀辉坐阵,几个蠢蠢欲动的男生就是酒壮怂人胆,还是没敢他们给自己打气好几天的临别告白。不过,在护花使者的眼刀子下,他们还是得到一个轻轻的暖暖的拥抱。
曲终人散,大多数人酒意已酣,包厢里更多的是伤感,是喃喃私语,还有微微的抽泣声。
赵卫红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好啦!还大老爷们呢,别跟小媳妇似的那么扭捏!都散场了!对了,别忘了明天上午去院小礼堂参加毕业典礼!”
说完,赵卫红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过河拆桥之嫌,“朱大哥,这顿饭真谢谢你了!佳琪,下次我请你吃饭!”
朱天明还没来得及开口不是自己付的钱,那群吃人嘴短的虽然有点酒意上头,可也都记得要道句谢,压根没给朱天明澄清的机会。
等道完谢,在郑重一一道别后,一群人才相互搀扶着,三三两两的回学校,今天晚上可能是一个不眠夜。
等朱天明和韩佳琪也离开了,赵卫红约摸着已经走远了,听不见了,这才冲芽儿嚷了一句,“真是的,那位朱同志怎么也不早说刚才那句,害的我在同学们面前白感谢他了。闹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吃的咱们自己家的啊!亏了,真亏了!”
芽儿看赵卫红一副肉疼的模样,赶紧拉着翟耀辉回家。要不然,这姑娘说不定真的冲过去找朱天明同志要钱了。
回去的时候,吉普车内两人的对话,“芽儿!”
“嗯!”
“我刚才听你韩舍友的意思,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学得好不如嫁得好!不过,翟哥哥突然发现,嫁得好不如娶的好!我好像捡到了大宝贝!”
“你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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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都是爱面子的生物;明明是有备而来结果却变成了囊中羞涩;对朱天明来讲,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尤其是;听女朋友满脸的与有荣焉的应下同学们的道谢;朱天明觉得就好像是在被打耳光一样。
不过,一开始错过了最好的澄清机会;而且自己刚才打电话过去的小干事还没有送钱过来,没办法把钱还回去,说什么都显得理亏;只能假装自己被翟耀辉抢先一步了。
如果说,朱天明羞恼韩佳琪这个小女朋友害的自己打肿脸充胖子;那么对翟耀辉;朱天明的态度就更复杂一些了。既感激翟耀辉帮自己解了围;可是,又觉得平白在这人面前矮了三分。
不过,朱天明到底是在中国式机关单位这个大染缸里熏染的,这点子心胸和城府还是有的。在众位同学面前不好解释太多,到底,在离开之前,当着赵卫红这个一班之长的面,态度磊落而又措辞隐晦的向翟耀辉道谢。
韩佳琪正陶醉在被某些心眼活泛的同学不轻不重的恭维着的熏熏然中,没能听得出来朱天明道谢的画外音。也幸好,朱天明以为女朋友不染俗物,就喜欢韩佳琪身上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小文艺范。本来心情是不大好的,见小女朋友小鸟依人般纯粹自然,心先软了三分。
可是,赵卫红赵大姑娘是俗人啊,地地道道喝酒吃肉的大俗人,朱天明的画外音一听就透。不过,好歹好歹等众人都离开了,这才向芽儿和翟耀辉两人求证。
赵卫红平时就跟芽儿走的最近,杜家赵卫红更没少去过,也是班上唯一参加芽儿订婚宴的,当然知道芽儿那个小表哥开了一间古朴清雅的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馆。赵卫红虽然还不知道朱天明是突然囊中羞涩,但她脑子转得的确不慢,一语道破原来知味居也是自家的地盘。
手心手背都是肉,突然间,赵卫红不知道是该高兴今天晚上同学们吃好喝好都尽心而归了,还是该心疼芽儿的小钱包了,宰人宰到自家人身上了。
知味居的门槛有多高,曾来这里蹭吃过一两回的赵卫红还是稍有了解的,绝对是抓心挠肝的替芽儿和翟耀辉心疼。
赵卫红这副心疼样,本打算先送赵卫红和她家老张回学校的翟耀辉和芽儿,不由落荒而逃。
芽儿儿和翟耀辉回到家时,已经夜深人静了,可平时习惯早睡早起的杜爷爷他们还没睡下。没办法,芽儿可是准点回家有事先打电话的好孩子,第一次这么晚回家,尽管身边有抗打能摔的翟耀辉陪着,杜爷爷他们也不放心。
说白了,那几个当爷爷等这么晚还没睡下,最不放心的就是翟耀辉。跟现在看翟耀辉哪儿都好的老太太们不一样,老爷子们对翟耀辉这个孙女婿虽然不至于是横眉怒眼,但照样严防死守。没办法,谁让翟耀辉平时看芽儿的眼神越来越不掩饰,就跟恶狼看到肥美鲜嫩的小羊羔一样。
无奈,本想再要一个晚安吻的翟耀辉,这天晚上只能回味着路上的一亲芳泽入眠了。
第二天,天蓝的向洗过一样,不见一丝阴霾。明明是骄阳似火,可郁郁葱葱的B大校园里,这一天却多了一道道身着宽松肥大的学士服的背影。今天,是毕业生们的毕业典礼。
学校大礼堂,比四年前更加白发苍苍但眼神依旧清亮睿智的老校长,看着台下自己接进来又要送出去的孩年轻人,有不舍更多的却是自豪。四年前一脸稚嫩和茫然无助,而今天的他们却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老校长的致词依旧简短有力,依旧能鼓舞人心,相信每一个人都不会忘记,曾经的他们因为B大而骄傲,而明天,B大将以他们而自豪。
有老校长的珠玉在前,医学院的毕业生回到医学院的小礼堂,同样也没有太多的长篇大论。有的只是院长语重心长的叮嘱,医者治病救人当以医德为根本。
芽儿从老院长手里接过盖着大红印章的毕业证,任由老院长把学位服上的流苏拨开到左边,听老院长满怀鼓励的一声“恭喜!加油!”,突然想到上一辈的杜萱瑾,那时的自己也是这样,从那个容貌在记忆里已经依稀模糊的院长手里接过毕业证。
只不过,上一辈的杜萱瑾的大学色调是灰色的,忙碌的。与人更是疏离的,隔绝了师长们的慈爱和同学们的关心,而这一辈的杜萱瑾,大学生活是五颜六色的,多姿多彩,这辈子的自己得到了所有的幸福。
芽儿是一个惜福的人,在听到老院长最后的致词,同学都兴奋的抛起头上戴着的学位帽时,芽儿却心有感应一般,猛的扭头,在小礼堂的大木门后的杜爷爷吓了一跳,然后,他手里拿着的相机被眼疾手快的李爷爷按下快门,咔嚓一声,记录下芽儿最灿烂的笑容。
还没从大学氛围的熏陶中回过神来的的三江和三海两个半大小子,下意识喊一声芽儿姐姐。至于他们俩拽着的俩胖娃娃则甩开拽着他们的手,扭搭着从开裆裤露出来的肉滚滚的小屁股蛋,朝芽儿这边晃悠悠的跑过来,嘴里还咯咯笑着喊着,“芽儿,芽儿!”
在大学校园里,尤其是刚才还气氛郑重的小礼堂里,突然出现还没变声的男生,还有一听就是一嘴奶香味的童音,绝对是件稀罕事。
众人哪还记得接他们抛上天的学位帽啊,扭头一看,就见俩豆丁身材的胖小子跟小炮弹似的直接冲到萱瑾同学怀里,把正目瞪口呆的萱瑾同学撞了个屁墩。身上压着两个肉嘟嘟的小包子,萱瑾同学又担心摔倒俩小子,就见一大两小三人就像三只肥的爬不起来的小熊。
杜爷爷看了看小礼堂铺的木地板,难得没心疼的赶紧下去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