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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见自己还能穿上中山装,这可都是大干部穿的衣服,乐的忍不住又想拿起烟袋抽上一口,手还没有碰到烟袋,就被芽儿瞪了一眼,不由得讪笑道,“芽儿,爷爷可是有听你的话,没有再吸了,这次只是闻闻,真的只是闻闻。”。
芽儿见还没有奶奶和杜妈的,但是空间里的那些女装实在是不适合这个年代,就从库房里拿出两只古朴的金耳环分别递给奶奶和杜妈,“这是给奶奶和妈妈的。”。杜奶奶和杜妈也知道芽儿肯定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都含笑接过来。是女人都喜欢首饰,虽说干活的时候不能带,但平时看看也是好的。
两个哥哥见众人都有礼物,竟然没有自己的不乐意了,“芽儿,爹和娘给俺们两个买的啥,怎么就没有俺们两个的”。
看着两个哥哥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拿出两个魔方还有几本小人书递给他们,又细细的给他们说了魔方的玩法,两人才有阴转晴,嘀嘀咕咕的忙着解魔方去了。
这天晚上杜家的灯一直亮到很晚,时不时有笑声从窗口传出来,向夜空传达着一家人的快乐和幸福。
21要开学喽()
第二天芽儿一家还在吃着早饭,村长就急匆匆的过来了。身后面跟着一溜马上就要上学的娃子,再后面就是那些家长们了。
杜爹一看村民们差不多都来自己家了,也顾不上吃饭,又连说带比划的把昨天在县城的经过加工一番告诉众人。昨天晚上杜爹和爷爷都商定好了,不光课本是从废品站里弄来的,连芽儿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那些本子和铅笔也说是从废品站弄来的。反正连课本都扔到废品收购站了,作业本铅笔什么的也没有用了,也被扔到废品收购站就没有什么奇怪的。
乡亲们听了杜爹的话,哪里顾的上细节啊,只记住了课本和学习用品都弄到了,是从废品收购站弄来的,只花了三块钱。本来都还想着一套课本再加上文具什么的还不得要五六块钱啊,现在不用花钱就能分到这些,谁还管从哪里弄来的呢。
杜爹把那一袋子的课本倒了出来,小叔和王强,张民,赵丰他们四人按照年级把这些课本进行了整理。最后统计了一下,大多数都是小学的课本,每个年级的课本差不多都有二十多套,初中课本的比较少,每个年级才几套,里面竟然还有一套从高一到高三的课本。让他们四人不由得喜出望外。现在不能念书了,但是为了教好这群小娃子们,自己也要充实一下自己,要是教不好到时候就丢人了,正好有整套的高中课本,有空的时候可以自学一下,多学习一下总是没有坏处的。
村长帮着小叔他们把课本分下去,两人一套。现在娃子们的水平都一样,都要从一年级开始上课,就先发一年级的课本。当然等一段时间后,根据进度不同,可能会有二三年级,课本也到时候再分配。剩下的那些课本就先放到芽儿家里,毕竟小叔是老师,书又是杜爹弄回来的。
然后就是分学习用品了,种类不多,就是作业本和铅笔。一人两根铅笔,五本作业本。看着分到手里的课本和作业本,乐的那群娃子都合不拢嘴。
后来又见芽儿从屋子里抱出来一摞的小人书,更是忍耐不住尖叫出来,有那手快的,赶紧把自己相中的小人书拿到手里。那些下手慢的就不乐意了,一群娃子们就吵吵起来。
村长一看这群无法无天的娃子们,也头疼的很,只好再次叮嘱他们, “你们这群野孩子,现在能上学不容易,你们杜叔弄来这些课本和铅笔也不容易,咱们都要省着点用,谁都不能在课本上乱写乱画。这些课本将来你们弟弟妹妹们还要继续用呢。至于这些小人书呢,这些是你们芽儿妹子淘换来的,她说让你们看你们才能看,谁都不能抢,知道不?”。
听了村长的话,那群孩子们都两眼放光的看着芽儿,就怕芽儿不让他们看了。芽儿看到村长这个老狐狸把难题推给自己,很是无奈。本来自己是想把这些小人书贡献给村子里的孩子们的,现在只好自己解决了。
“哥哥姐姐们想看这些小人书的话都可以到我家里来拿。但是十天后都必须还回来,不还回来的话,芽儿就不继续借其它的小人书给你们看。”,芽儿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说道。
听见芽儿这么说,那群娃子们也放心了,只要能随便看就行,放在谁家里都无所谓。
课本也有了,课桌也准备好了,现在是时候定个好日子,正式开学了。乡下人讲究这些,干什么事之前都要看看日子,结婚看日子就不用说了,连盖房子,搬新家之类的也讲究个好日子讨个好彩头,更不要说开学这件全村的大事了。
五爷爷查了一下老黄历,把开学的日子定在后天的上午八点,说后天是个好日子易开张。接下来的两天小叔他们也忙的不轻,几个赶鸭子上架的老师都还只是初中生,还都是学生呢,现在让他们教学生都未免底气有些不足,这两天都抓紧时间备课呢。
小叔很夸张,竟然在家里让芽儿兄妹三人当学生,自己拿着教案试讲了一遍,还不停的问兄妹三人讲的怎么样,声音大不大,说的清楚不清楚,听得明不明白。
芽儿也对这个时代的课本比较好奇,就翻看了一下。小学课本只有语文和算术。语文书的封面都是主席头像,首页也是语录。里面的内容很多也都是语录摘选的内容,具有浓厚的时代色彩。算术书也都比较简单,都是一些加减乘除,最难的也是一些周长面积的计算,相对自己小时候的课本来内容少且简单。
到了开学的那一天,村子里的孩子们都个个背着自家娘亲给做的书包,搬着小板凳,雄赳赳气昂昂挺着小胸脯,就跟即将上战场的战士一样。临时充作学校的村支部已经围满了人,村长还特意把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用的铃铛给找了出来,挂在院子里的那颗大树上当做教学铃用。
随着上课铃声叮叮当叮叮当的响起,那群娃子们都跟小牛犊子似的,一个比一个快的跑进教室。外面的大人看着孩子们就要上课了,声音也都低了下来,就怕吵到里面的那群孩子,这里面的娃子们可是全村人将来的希望呢。
进了教室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看着课桌和黑板都十分好奇,这儿摸摸,那儿瞧瞧。这个桌子好,我要坐在这里,那个位置不错,他要坐在那里。一时间就跟炸开了锅一样,连临时小老师进了教室门都没有注意到。
这两天被小叔强化训练过的皓宇看见王强进来,条件反射似的立刻喊了一嗓子,“老师好”。
这一嗓子真好使,娃子们立刻各就各位,老老实实的做到座位上。皓宇突然间发现发号施令的感觉不错,很兴奋也很激动,接着按照小叔训练过的那样,继续喊道,“全体起立,给老师问好。”
教室里的这些半大娃子,个个新奇的不得了,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全都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冲刚进来的王强喊到,“王老师,早上好。”,还不忘有模有样的给王强鞠了一下躬。
王强看样子也是做好充分的准备了的,很有气势的冲下面的孩子们一点头,“同学们也早上好,同学们请坐”,只不过声音稍稍有一些颤音。王强第一次当老师,这会也只是强作镇静,看着下面一群的娃子,他感觉到了压力和责任。
“同学们,今天我们先学习第一课,学习那句我们都知道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王强边说边往黑板上用自制粉笔写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字。
“来,同学们跟我一起念,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下面的娃子们一个个坐的板板整整扯着嗓门,摇头晃脑地拉着长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嘹亮的童音传去去好远好远。
嘹亮而整齐的童音让门外的家长们听的心里乐开了花。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让孩子能多认俩字,能懂的做人的道理。
“哎,看样子这学上的错不了。这些孩子就爱有模学样,你们听,刚才还知道主动跟老师问好。以前这些娃子别说跟人打招呼了,不跟老师顶嘴就不错了。”
“走吧,娃子们在努力上课,咱们回家也努力干活去,可不能输给这帮小娃子们!”
整个一上午,第一次上课的学生和第一次教书的老师,可以说是在兵荒马乱中过去的。孩子们第一次拿起铅笔在本子上写字的新奇和忐忑,被乡亲们寄以厚望的小老师们内心的激动和紧张,整个上午虽说都状况百出,但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听到当当当的钟响,王强彻底松了一口气,第一次给人上课,太紧张了,现在后背都湿透了。等王强迫不及待的宣布放学时,刚刚安静下来没多大会的教室,又重新开始兵荒马乱了。
娃子们手底下仔细的把课本装到书包里,嘴里还不忘叽叽喳喳的商量着把上午学会写的几个字拿回家里给家长们看看,他们可是学会认字了呢。
现在是猫冬的时候,孩子们也不用帮家里干活,再加上刚开始上学,孩子们对上学都有很大的热情,学校渐渐的也有模有样起来。
也有那好学的家长,凑着猫冬的时候,也不怕在孩子面前丢面子,竟然有时间也会坐到教室后面听听课。而且这样的家长不在少数。这下子可就苦了那群娃子了,他们平时淘气惯了,虽说会听话的坐在教室里听课。但总有坐不住的时候,总想着来点小动作。不过没等他们的屁股挪几下,后面的家长不乐意了。
这群小崽子,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还不好好听课。平时清河湾的乡亲们都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这群半大娃子们就没少挨揍。这会更是顾不上上面老师还在上课,见哪个娃子不好好坐着,一大巴掌下来能把小屁股拍的肿起来,吓得娃子们立马做的板板整整地,就跟等待检阅的士兵一样精神的很。
第一次教学的老师们也都非常认真,这乡里乡亲的都把这群学生当成自家弟弟妹妹看。根据每人的程度不同,隔三差五的开小灶是常有的事情。一时间,这群孩子变化都不小。
总之,上学的效果不错,以前这个时候这群孩子们整天的逗狗撵鸡的,现在都老老实实的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见到人也知道主动问好了,放学后也知道主动帮家人干活了,每天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大多数娃子对于学校和老师,都是既敬又爱又怕,这种思想感情,还真够复杂的。家长们对学校和老师的感情就只剩下感激了,孩子们听话了,懂事了,认字啦,会算数了,这些可都是学校和老师的功劳,对孩子们管的更严了,要是有谁不听老师的话,立马来上一顿竹笋炒肉。
虽然课本的知识对芽儿来讲过于简单,但有时候芽儿也会跟着两个哥哥一起去上学,重温这段无忧无虑的上学时光,肆无忌惮的跟伙伴们玩耍。当然更多的时候芽儿还是呆在家里看着奶奶和杜妈为一家人忙碌着,偶尔逗逗那只越来越懒的动的小松鼠。
22重遇故人(上)()
地里的农活都忙活完了,孩子们也都老老实实的上学去了,忙碌了一年的村民们马上就要开始猫冬了,这是一年当中最清闲的一段日子,也是他们最喜欢的日子。当然在猫冬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啥事,当然是去交公粮喽。
每年夏、秋两季地里的粮食收割后,都要把一大部分都要上交给国家,支援国家建设,乡亲们都称之为交公粮,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才属于村集体的。每年的夏秋两季,庄稼收割之后,到处都能看到农民们赶着牛车或推着小推车,上面装着满满的粮食去公社交公粮。
这天是清河湾交公粮的日子。前两天村长就把今年的粮食的收成计算出来,今年的收成也不错,除去上交给国家的,剩下的那部分足够保证不让乡亲们饿肚子。村长这两天整天都是乐呵呵的,这样的年头能让乡亲们吃饱肚子,说明他这个村长当的还是很合格的。
今天杜爹也要一起跟着去,芽儿一听,也有了兴趣。现在村子里的那些小伙伴们都去上学了,现在芽儿每天除了逗逗那只整天睡觉的松鼠,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了,有点无聊。这不,听说杜爹要去镇上,就闹着要跟着一起去。
“爹爹,也带着芽儿一起去吧。芽儿保证乖乖的,人家还想要到废品站帮哥哥们找小人书”,除了无聊之外,芽儿也想着到公社的废品收购站看看能不能淘换到什么宝贝。
杜爹对芽儿一向没有原则,见小闺女跟自己撒娇,得,想去就去吧。这次有不少村民都一起呢,也不怕到时候没有人看着芽儿。
吃过早饭,芽儿在哥哥们一副“你又偷溜,你不告诉我们”的表情中,笑嘻嘻的跟哥哥们挥了挥手,跟着杜爹去跟大伙汇合,边走便回头对哥哥们喊道,“大哥、小哥,你们要好好听老师讲课哦,我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芽儿被杜爹放在送粮队的第一辆的牛车上,赶车的是村里赶车的老把式,据说赶了有30年的大车,村子里的人都叫他车老板子。芽儿屁股底下坐着一布袋一布袋的粮食,向后看了看长长的送粮队。清河湾只有两辆牛车,剩下的都是村子里的叔叔大爷们推的小推车,坑坑洼洼的山路并不好走,虽然已是初冬,但额头上也都布满汗水,虽疲惫,但自豪。
车队走的很慢,将近中午的时候才远远望到了公社大院。门口旁边挂着一个大牌子,写着“红旗公社革命军事委员会”,简称革委会。
其实呢,这个公社本来不叫这个名字的。但自从吴主任当上了公社的二把手,用他的话讲要随时随处都要相应号召,愣是把原本的小青山公社改成了红旗公社这么富有时代特色的名字。
走到这里,清河湾的送粮队终于走不动了。为啥,因为前面被堵的严严实实的。看了看前面那些人,有不少人手里还拿着什么语录念念有词,经常来公社开会的老村长一看就知道出了啥事。
啥事,赶巧了正好碰上了呗。老村长恨不得公社把清河湾给忘了,宁肯乡亲们日子过的辛苦一些,也不愿意有朝一日把村里的乡亲推上那个位置!
公社大院正在开批/斗会,不少人手里都捧着本语录,生怕要自己说什么的时候弄错了。不少老乡平时可以说是大字不识一个,但对于语录,他们可是背的熟熟的。张口就来一句,有时候连打招呼都要先背上一句语录才行。
村长见人山人海的车队也进不去,就一个人先进去了,想着打听打听情况,不能让村民们再推回去啊。不大一会村长又满头大汗的挤了回来。
“现在没有人收公粮,公社的领导都忙着开□□大会呢。说让咱们村的乡亲也都参加接受教育,公粮要等□□大会结束后才能收。”这个时代,啥事也没有阶级斗争大啊。
最后商定,留下几个人看着粮食,剩下的都跟着到公社院子里开大会。杜爹不放心把芽儿一个人留在牛车上,就把她抱起来跟着乡亲们一起挤进公社的院子。
芽儿上一辈子没少听经历过这个年代的长辈说起斗争的惨烈,毕竟那些大学的专家和教授可是□□□□的重点对象。不过,这一辈虽然出生在这个年代,还没有见识过□□会是怎么开的呢。
想到这里,芽儿睁大眼睛四处打量着,这一刻她并没有意识到真实情况要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惨烈。芽儿正好奇的打量着呢,突然前面的人群有人大喊,“让路,让路,F动份子上来啦,臭老九上来啦”。
芽儿被吓了一跳,打了一个激灵,小脸煞白,杜爹见状更是把闺女抱的紧紧的,不由得后悔怎么把闺女带过来看什么大会啊!可是现在□□大会都开始了,也不敢再把闺女送出去。
被杜爹抱在怀里的芽儿视线很好,远远的看过去,就见人群中自发的空出一条道来。那个去过清河湾的吴主任趾高气昂的走在最前面,后面是两个肩带红袖章的革命小将压着一个头戴枷锁的中年人。
那个中年人不光带着枷锁,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用红色的油漆鲜明的写着“臭老九、走资派张泽远。”
等他们上了台子,没等人站稳,两个小将突然狠狠地往中年人膝盖处一踢,然后噗通一声,中年人就被狠狠的摔在台子上。
膝盖跪倒台子上时,那发出的沉闷声音让众人心中不由的一颤,这两个小将实在是太狠了,那膝盖骨还不得碎了?不过众人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谁也不敢说出来,要是谁露出一点苗头,说不定下一个跪在台子上的就是了。
吴主任意气风发的站在中央,准备使出浑身解数,好好□□一次。这可是他手里面罪行最大的□□份子,以前的都是虾兵蟹将,小打小闹的罪名,□□都起来实在是不过瘾。
想到这里,吴主任手一抬,两个小将立马上拽住中年人脖子上的枷锁,空洞麻木的的表情立马呈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种麻木到再也感受不到肉体疼痛的空洞。台子下面的众人把他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这一刻不少人竟然心生不忍,再□□下去这人就要完了。
第一次亲眼见到□□惨烈的芽儿,这会心里面痛、麻、悲,可以说是五味陈杂。不过这都赶不上芽儿看清中年人长相时候的震惊。刚才看到名字还在纳闷,似乎很熟悉!而看到那张似曾相识的脸,这个人她认识。
不,确切的说是上一世的杜萱瑾认识三十多年后的这个人,虽然不如现在年轻,但记忆里年华逝去的那张脸只有豁达和从容。张泽远,B大医学院的专家教授,上一世的杜萱瑾在大学期间没少向他请教问题,身体也经他调养才坚持到将近三十岁。
在杜萱瑾的印象里,那是一位知识渊博,医德高尚,但又非常随和的老者。杜萱瑾不止一次曾到他家里吃过饭,陪他下过棋,在杜萱瑾的心里把他当做自己的爷爷一样尊敬。可惜的是杜萱瑾毕业不到一年的时候他就因病去世,医者不自医。
芽儿没有想到有机会再次见到这位可亲可敬的长者时,竟然是在这种惨烈的场合下。
沉思中的芽儿被又一阵的叫声唤醒。“乡亲们,你们一定要看清这臭*老九走资派的罪恶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