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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很多秀才替人包打官司,被讼者往往莫名其妙,因为官司经常无中生有落到头上,却是秀才与人勾结敲诈钱财罢了。
所谓蓝袍大王大兴,苏扬等地市井之人相争,往往冲口一句话:“我雇秀才打汝。”
对“见多识广”的黄承袭来说,本地秀才如此静默怕官,让他极为不以为然。
不过他的一番话不是没有成果,就有一个摇着竹子作骨的折扇书生叹道:“早闻苏扬等地蓝袍大王的风采,可叹不得一见。”
黄承袭一收折扇,“啪”的敲在手中,就笑:“现在也不晚,啧啧,依黄某知道的,这杨练总倒是风流人物,知道吗,他……”
这时郑文选忽然道:“原来是周前辈,晚生文选见过。”
众人看去,却见一个儒雅的中年书生踏着泥水过来,披着貂裘的斗篷,身边伴着一个长随,拿着油伞,却是本县的贡生周明远。
他们不敢怠慢,皆个个施礼,口称前辈。
连黄承袭都是作揖,这是本县的名流,他可不敢得罪。
周明远微笑道:“好。”
他看着众人,眼神温和,眼前这些,都是本县的读书种子。
他正要温勉几句,忽然他眼前一亮,招呼道:“慎言。”
众人看去,蹄声杂沓,铁甲森森,马蹄踏着稀泥,却是本县新任的练总杨河到了。
……
“哈哈,庆元兄。”
杨河看到周明远,亦是眼前一亮,那日周明远拜访,二人可是相谈甚欢,转眼就称兄道弟了。
“每次看到你都这么大的场面。”
周明远打趣,看看陈仇敖等铁甲护卫,眼中有着欢喜,有这等犀利勇士,本县的安危就有保障了。
周明远又对邓巡检见了礼,然后道:“来,老朋友,让我给你引见一下本县的杰俊。”
杨河笑道:“好啊。”
黄承袭、王家卿、郑文选等人远远看着周明远与杨河寒暄,看他身边几骑铁甲护卫,众生员都是咋舌。
黄承袭撇撇嘴,王家卿则是眼神阴冷,他目光在杨河腰侧隐露的斩马刀巡弋一番,恨恨道:“此等场面,却是佩刀,还是斩马刀,真是辱没了斯文。”
说道,杨河等人已是大步过来,几个铁甲兵锵锵跟在后面,个个按着刀,一时众生员都拘谨起来。
他们可以在背后议论这个新任的练总,但真人过来,才感觉那种压迫力,那种无意间流露的杀机与压力,沉甸甸压在各人心上。
众生员自诩杰俊,然那种温室花朵的气息,与之气质相形有若龙蛇之别,各人仓促不安,一个个乖乖上来见礼,在周明远引见下,轮流作揖,报出自己的名号。
王家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默默的施了一礼。
然后心中不是滋味,又恨又恼。
杨河打量着众生员,微笑道:“好,都是栋梁之材。”
眼前各生员年纪都比他大,毕竟若杨河这样,十七岁就中了秀才可不多见,眼前各生员们,小的也有二十多岁,老的三四十岁,但个个都象小学生一样乖巧。
杨河若夸一句,就是喜笑颜开,与有荣焉。
王家卿看着,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他偷瞟眼前的练总,比他还年轻几岁,头上是紫色的软幞,系着黑色的貂裘斗篷,虚按着斩马刀,顾盼间英气逼人,从容站着让众生员个个拜见。
那种气度风姿,真是让他又羡又妒。
他又听到郑文选上前拜见:“学生郑文选,见过大人,家严时常在晚生面前提起大人。”
杨河道:“原来是郑大人家的公子,果然是年轻沉稳。”
王家卿更为不喜,忽然他听到旁边冷哼一声,他举目看去,心下一喜。
杨河也看去,就见一个年轻的书生站在一旁,估计只比自己大一两岁,持着象牙为骨的折扇,有若鹤立鸡群。
此人长身玉立,腰间挂着精美的玉坠,显得身份很不一般。
此时他斜眼相睨,看起来颇为不满的样子,脸容上还有几分的玩世不恭。
周明远笑道:“慎言,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驻札邳州,淮安府邳宿河务同知黄思恩黄大人家的公子黄承袭。黄朋友可不一般,十八岁就有了功名,眼下在邳州州学内游读。”
杨河微笑道:“原来是黄朋友,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他当然知道黄思恩,他是府同知管邳宿河务,属于正五品的官员,品级比邳州知州还高,这边一州二县的河段,还有周湖、栁湖、黄墎湖、骆马湖诸大湖的湖水都归他调度。
算是手中拥有不小的权力,这黄承袭作为他儿子,十八岁就中了秀才,也算会读书了。
黄承袭潇洒的一拱手,唰的一声张开手中的象牙骨折扇,摇了几下,淡然道:“不敢,正是区区。”
王家卿脸上露出笑容,周明远眉头微微一皱,这种读书人之间的交锋,就是邓巡检也看不出来,后方站着的陈仇敖等人,更觉得这黄承袭姿势颇为潇洒好看。
就是大冷天摇扇子不嫌冷?
然实在的意思,黄承袭虽是秀才,但没有官位,引见时他在杨河面前摇扇子,已经有不敬的嫌疑。
特别这个场合,黄承袭此举是暗讽杨河缺乏风度,正规场合扇子都不带一把。
他摇着扇子,更深层的讽刺杨河这个场合带刀,还是带斩马刀,举止作派就若武夫那样的粗卑不堪。
这种交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时的读书人毒就在毒在这里,有时你被骂了,都不知道他在骂你。
杨河当然知道黄承袭的意思,他目光微微一缩,笑道:“不错的扇子,象牙为骨,定是神象,所遇贼寇,无论刀砍斧劈,定不可破之。以吾观之,此扇的防护能力,堪比鞑虏的重型盾车。”
众人都是窃笑,黄承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周明远亦是苦笑。
他看向酒楼门口,说道:“咦,县尊他们来了。”
就见“迎春楼”前方,知县、县丞、主簿、典史、教谕、训导等人都到了。
然后知县高岐凤的招呼声:“慎言,庆元,到这边来。”
杨河微微一笑,与周明远过去与知县等人寒暄。
陈仇敖几人才知道原来这厮刚才对相公不敬,都不善的瞪了他一眼。
杨河离开后,王家卿又恢复了活力,看他们相拥进酒楼去,他冷哼道:“不务正业,形如武夫,他这个廪膳生额,怕早没了吧。黄兄,我辈饱读诗书为上,不与之见识。”
黄承袭脸色仍然难看,他忽然招来后面跟着的书童,吩咐了几句。
王家卿看了黄承袭一眼,嘴角露出了微笑。
第163章 掌嘴()
杨河与知县高岐凤,贡生周明远等人进去。
到了大堂,赴宴的衙门各人,士绅商贾基本都到了,也终于有机会上来拜见杨河,个个递上自己的名贴,介绍自己几句。
邓门子伶俐的收着,仔细放入拜匣之内,待杨老爷回去细观。
杨河微笑着,自如的与周边人寒暄,事实上这种场面他经历太多了,不外如是。
但在旁人眼中就更增神秘色彩,杨练总虽然年轻,但应对得体,似乎见过很大的场面。
因不是在官衙内,众人都是身着便服,个个持着扇子,不论知县典史,士绅商人皆是如此,一片的儒雅之风,只有杨河拿着一把威猛的斩马刀,颇为显眼。
不过在场基本都是人精,自然不会拿此说事,或是识趣的不提,或是夸张的称赞杨大人果然是文武兼备,颇有汉唐之风。
寒暄后已是华灯初上,一个个灯笼挂出来,这“迎春楼”上下二层,楼下是普通的大堂,楼上则是雅座,还有后厅花园什么。
杨河等人自然上楼去,楼上已经摆了酒桌,这次宴饮规模颇大,有上席两桌,中席五桌,下席十八桌,楼上楼下都会摆满,几乎所有衙门中人都可以沾点好处。
还请了两班的戏班,睢宁城最有名的。
看这排场,这次宴会连戏价、备赏、酒席杂支,怕没有二三百两银子不能下来。
而这只是衙门的例行公筵罢了。
此时官宴之风愈演愈烈,官员聚会、迎新送旧、招待宾客、法定节假都要大吃一顿,甚至发展到最后,检查仓库要吃一顿,出郊劝农要吃一顿,商议公文太晚了也要安排一次公筵。
所以各地方就算有羡余留存,也都吃光了,哪有钱拿来赈济,或是公共建设?
杨河自然坐在上席,随同知县高岐凤,还有县丞、主簿、典史、巡检几个官,然后田师爷,教谕、训导等人,贡生周明远,还有城内几个德高望重的士绅陪同席中。
众生员也在旁边一桌的上席,本来他们中席足矣,但生员中夹有邳宿河务同知家的公子,那就不一样。
然后各房司吏典吏重要书办,三班的班头,重要的士绅巨商,各居中席,陈仇敖四个铁甲护卫也被安排离杨河不远的中席位置,至于各人门子皂隶什么,则居下席,多在楼下。
反正县衙中人都出动了,不说额役县吏,就是禁卒仵作什么都可以大吃一顿,所以每次公宴,都受到衙内外上下的欢迎,廉方正除外,现每次吃喝,几乎都没他的份。
这次宴饮,还是让杨河难忘的,冷盘、热炒、烧烤、汤羹、甜品、面点数十道,看看桌上的菜色,想想外间的饥民,真是一个天一个地,怪不得百姓内心不平衡。
此时社会更竞尚奢靡,士夫请客,肴品百余样计,一席之费,就要耗费一百三十余鸡,百姓也是有样跟样,舆夫仆隶白日奔劳,夜则归市淆酒,夫妇团醉后已。
人皆不以储蓄为意,贫者与富者斗豪华,胥隶之徒日用拟于市宦。
没有商业社会的财富,却学足了商业社会的弊病。
现在,就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
觥杯交错中,杨河有些感慨,同时颇为尽兴,但就这样了。
这种酒肉场面,他后世经历得太多,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什么豪华的享受没有享受过?
自然不会因为区区酒肉大宴就有所迷失,就象流水流过,了无痕迹。
心境这一层,他已不需要修练。
通过这次宴饮,他也基本达到目的,对城内城外,周边商贾士绅势力有所了解。
总体这次宴会气氛不错,众人谈笑风生,杯觥交错,只有坐在对面的教谕、训导略略让人扫兴。
倒不是他们象廉方正那样硬板,而是这些人举人选官,一个教谕,两个训导,个个快六十了还是不入流,看对面杨河不过秀才功名,却因为能打,手上有兵,就高居正九品的官位。
不免内心有些不平衡,说话时倚老卖老,隐含嫉妒。
杨河也懒得理会他们,这三人这辈子就这样了。
就算他们是举人,明面上见到自己,也得称呼声大人。
杨河看向另一上席黄承袭那边,楼外他与自己冲突交锋,此时倒很安静,只与边上几个生员说着诗词,敬酒时,也四平八稳。
酒足饭饱,众人都带着酒意,起身前往花厅,泡茶听曲,诗词歌赋等消遣。
睢宁这边小县城,所谓的名妓只是贻笑大方,更没什么教坊司的大家,那需到两京,有礼部教坊司管辖的董小宛、李香君、顾横波、卞玉君、柳如是诸人。
不过本地有些乐户,归教坊司管辖,有统一的调配与教习,会些琴棋书画,音律琵琶,属于卖唱性质。
邀请这些人,也是要花钱的,价钱还不低,所以只知县高岐凤身边两个服侍,杨河身边两个服侍,县丞、主簿、典史、巡检身边各一个,又有一个持着琵琶,面向大众。
此时邓门子与两个署廨皂隶都站到杨河身后,陈仇敖四人也按刀站在长窗边,看杨河身边两个歌姬,除了陈仇敖面无表情,余者人等,都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不过杨河眉头微皱,这两个乐户歌姬,脸蛋并不符合他的审美,而且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
他赏了二女银子,让两个乐户歌姬闪远些,远远倒茶倒酒便可,免得这些女人占自己便宜。
后世就太多女人占他便宜了,让他烦不胜烦。
两个歌姬颇为惊讶,就是别的乐户歌姬一样举目看来,这二人便是典型的“瘦马”,此次宴饮,衙中也是费了心思的,为杨河挑选的乐户最瘦,最平板,还是小脚。
样子极为柔弱可怜,换成别的男子爱不释手,看知县身边两个“瘦马”,难得都笑眯眯的,没想到杨河没有任何感觉。
再看众人皆带扇,唯有这年轻官员持刀,众乐户越发觉得这新任练总与众不同。
这只是小插曲,宴后花厅还是热闹的,众人听曲,吟诗作赋,气氛越发的好。
杨河也吟了一首诗,虽只是秀才的水准,但也引来了一片声的叫好。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开心愉悦的,士绅位置中,凌城集士绅王朝首就死死盯着那边的杨河,那年轻人英气逼人,众星捧月,每次众人的奉承叫好,都让他脸色青白一分。
那个位子曾经是自己的,那种风光理所当然自己享受,然这机会却被自己放过了。
生员丛中,王家卿眼神越发阴冷,看那杨河的风姿气质,羡妒之心,便若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还有他旁边的黄承袭撇着嘴,看上面杨河风光的样子,神情越发的不屑。
他懒洋洋的靠在位上,忽然唰的一声张开手中的象牙骨折扇,摇了两下,又唰的收起,然后起身笑道:“今日是杨大人的接风宴饮之日,学生来得匆匆,也没带什么拜谒礼物,实在是失礼啊。”
他将“大人”二字咬得很重,讥讽之意谁都听得出。
然后又唰的张开手中的折扇,摇着扇子道:“也是巧,学生游历苏扬时,获得了几把芳风馆的扇子,都是沉香骨的,用京元纸作面,众多好友哀求,学生都不愿给。今日正好大人大喜之日,学生就送一把作为贺礼吧。”
说着他招了招手,一个书童上前,捧着一个锦盒,打开后,内中就是一把精致非常的折扇。
隐隐的,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香味传来,确实是名闻遐迩的芳风馆出产折扇。
每扇都价值不菲,等闲人不可求之。
杨河心中暗叹:“还是来了。”
厅内也都安静下来,知县高岐凤皱起眉头,周明远摇头叹气,所有的公人,士绅,商贾,都露出异样的神情,郑文选等众生员则是脸色一白,黄兄这是怎么回事?
硬要与杨大人过不去吗,二者若起冲突,让他们夹在中间该如何是好?
王朝首父子脸上露出喜色,好,有人给这姓杨的难堪了。
二人当然知道,黄承袭的送扇之举,若是私下,则是美意。
然这种场合,众人皆持扇,唯有姓杨的带刀,还是斩马刀,这是讥讽他没有风度,举止作派若武夫那样粗卑不堪,光明正大打他的脸。
而黄承袭是邳宿河务同知,正五品高官的儿子,姓杨的又敢如何?
“有好戏看了。”
父子二人喜滋滋的想。
陈仇敖等人怒目而视,个个按着自己长刀,他们现在知道了,这扇子内中是什么意思。
黄承袭目光撇到他们,但不以为意,他是堂堂正五品高官的儿子,这些护卫目光再凶,又敢对他如何?
他只是戏谑的看着杨河本人。
杨河将斩马刀放在几上,沉重的声音震得众人心下一惊。
这刀,怕被斩一下,整个人都要成两断了。
杨河让有些慌乱的邓门子上去,将芳风馆出产的折扇收下。
扇子是无辜的,有气也不能撒到扇子身上。
然后他取起这折扇把玩一下,又放回锦盒内,目光看向黄承袭,淡淡道:“黄承袭,你意欲何为?”
黄承袭慢条斯理摇着自己的象牙骨折扇,得意的道:“大人何出此言?学生只是送贺礼啊。”
杨河看着他,冷笑道:“你内中之意,以为本官不知?哼,毕竟是温室里的花朵,没经过风雨,一点不知本官经历什么?”
他猛的操起斩马刀,让众人一惊,提高声音道:“谁都知道,杨某乃鹿邑生员,为何到此,还不是为了逃难!知道中州那边发生什么吗,流寇肆虐,攻城略地,所陷州县,不计其数。为了躲避贼寇,逃难百姓成千上万,本官亦是逃难大军中一员,甚至家人接连死难!”
他冷冷地看着黄承袭,目光森寒:“知道我从死人堆中爬出来,靠的是什么吗,是手中这把刀,不是你那把破扇子!”
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是看着杨河,很多人若有所思,很多人张大嘴巴,第一次见识杨练总的口舌之利,而且让人哑口无言,无法反驳,就连很多乐户歌姬,亦是异彩涟涟。
黄承袭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事态急转直下,超出了他的判断。
于是这个生活优越的公子哥,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郑文选等众生员心中暗叹,第一次知道杨大人的伤心事,怪不得要处处带刀呢。
王朝首父子张大嘴巴,怎么回事,怎么事情就变了?
看看所有人,对那姓杨的,脸上都换上了同情与佩服的神色。
对黄承袭公子,则隐隐露出了不满。
杨河道:“一路搏杀,马贼,土寇,山匪,步步惊心。便是到了睢宁,亦有流贼残部,焦山匪,铜山匪,甚至路上,还遇刺杀。我不带刀,真以为这扇子是重型盾车,可以防刀防箭,防护铳弹吗?”
黄承袭被杨河劈头盖脸训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定了定神:“我辈饱读圣贤书,圣人教诲……”
杨河喝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此为圣人之教诲,你又懂得多少?你会射吗?你会御吗?还是只会摇着你那把破扇子?你以为这样很有风度,以为摇着扇子就可以挡住贼寇的一刀?”
黄承袭冷汗涔涔,头晕眼花,咬着牙道:“我乃读书人,岂有面对……”
杨河喝道:“我也是读书人,中州各处,不计其数的读书人,贼寇来临,拔剑与贼血战,血染青衫。现流寇肆虐,说不定就会兵临睢宁城下,介时我会仗剑杀出,你可敢随我杀贼?”
黄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