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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臣等人停住吃喝,森冷的目光都是冷冷看来。
邓升有些手足无措的站起来,他期期艾艾道:“杨相公,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的胖弟弟邓官也是慌忙站起来,邻桌两个胖瘦皂隶不知所措,不明白杨相公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可是酒席,刚才不是吃得很满意吗?
只有那曾攒典仍然默默坐着,只是放下了筷子。
杨河淡淡道:“杨某就奇怪了,早在河水南岸时,你就那么殷勤,不计回报的把我等接过河,又正巧这边有一个废庄,可将我几百人安顿下来。杨某不信无缘无故的友善,这当中有什么内情谋划,邓巡检,明人不说暗话,把话都摆明了吧。”
邓升脸色阴睛不定,他强笑道:“杨相公言重了,本官只是见你大败贼寇,心生喜爱,愿助一臂之力罢了。”
他弟弟邓官这时也是放下脸,神情冰冷道:“放肆,杨河,就算你是生员,又岂可如此与朝廷命官说话?”
杨河不理他,他淡淡道:“邓巡检还是明说吧,杨某都打探过了,那庄子是被匪贼攻破的,便是焦山之匪,在本庄的二三十里之外。贼势众大,我虽可一战,然寡不敌众,邓巡检不说,杨某只能离庄而走了!”
立时两个兄弟胖官都是一惊,邓升重重跌坐下来,他自己倒了一杯酒,然手哆嗦得厉害,杯中的酒很多都洒落出来。
他猛然一口倒入嘴中,然喝得急了,更是嘶心裂肺咳嗽起来。
邓官惊道:“大哥。”
就要去搀扶邓升,邓升摆摆手,他手扶着桌,直愣愣看杨河,脸上涨得通红。
他猛然双目睁得大大,对杨河凄厉吼道:“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死!”
他情绪激烈之极,眼泪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他凄厉的嚎叫,最后变成呜咽:“……呜呜……我要他们死……他们杀了我的素娘……呜呜……”
看这巡检语无伦次,毫无官容体统,杨河不由皱眉,看向他弟弟邓官。
邓官叹了口气,将事情说来,原来他大哥任巡检时,结识了庄内一个女子,就是庄主的寡妇女儿,二人认识也有三年了,只是大嫂管得紧,一直偷偷摸摸来往。
一个多月前,正当他大哥不管三七二十一,准备将该女子纳为侧室时,焦山之匪攻来了,然后这女子素娘,就随全庄男女老少死于非命,他大哥恨极,发誓要报这一仇恨。
只是……
邓官说着时,邓升一直流泪,他掏出一根发簪,抚摸着呜咽道:“……呜呜……素娘,我的素娘……她是那样贤惠,从不骂我,我心烦了,还会唱小曲安慰我……呜呜……你死得好惨啊……”
杨河皱眉看着,经过邓官的解释,他也知道这个邓巡检娶了一头母老虎,从来没有给他好脸色过,二人的结合,也没有一点感情基础,属于纯正的包办婚姻。
便如这次,他跟家中母老虎吵了两句,母老虎直接回邳州娘家去了,对他毫不留恋。
所以邓巡检多年来一直很心烦,直到遇见女子素娘,她温柔体贴,柔声细语,邓巡检瞬间就沦陷了。
对他来说,素娘就是他的初恋,铭心刻骨,牢不可破的精神寄托。
素娘惨死在匪徒手中,他自然跟他们誓不两立。
杨河摇了摇头,原来如此,事情都明了了,很狗血,但也合理。
不过随后他想起一事:“匪徒攻庄时,邓巡检你在何处?”
邓官张了张口,邓升也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流泪哭道:“本官没用,本官害怕了,只是我没办法啊……我虽然喜欢捞点小钱,但也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也想护佑一方啊……”
原来邓巡检二十几个弓兵,几千匪徒攻庄,自然都吓得跑,将邓巡检裹胁到船上,远远的离开岸边,眼睁睁看着村庄沦陷。
那些匪贼也冲来巡检司,可能觉得杀官事大,倒也没有穷追不舍,只是抢走司内一些东西,然后扔了一些人头进来。
事后邓巡检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殓庄中尸体,然后将她们埋在东山之上。
因为素娘跟他说过,她喜欢站在这山上往下面看。
杨河也是叹息,他说道:“屠庄惨祸,睢宁,邳州各衙内就没有反应?还有卫所的官兵没有出动?”
邓升愣着眼,邓官叹息,如此大股的匪徒,要剿灭非要发大兵不可,只是这谈何容易。
运河各州县有漕兵十二万,浅夫等徒役也有四万七千人,然分到各州县,就没多少了,邳州也不过旗军一千三百人,内指挥一员,千户三员,百户七员。
然虽说兵额如此,这内中吃空饷,喝兵血人多少,怕有一千旗军已经不得了。
他们主要任务还是运粮防河,每年运粮四万八百石,别的事不要紧,若耽搁了运粮,那就是大事。
屠庄惨案放到太平盛世骇人听闻,然此时只是寻常,流寇李青山等南下北上,被屠村庄比比皆是,又谁管了?
巡检司这边不是没报,然报上去后,无论县衙州衙,只发来责备公文,让他们妥善安靖地方就没有下文。
他大哥也想办法活动,只是发兵艰难,牵涉的方方面面众多,以他一个区区巡检的能力,实在很难说动。
所以病急乱投医,就把主意打到杨河的头上。
听闻他大败贼寇,是个有能力的人。
而且还把匪徒的人头砍下来示众,不是个会对匪徒妥协的人,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又担心杨河队伍过来,听闻匪徒势大吓跑,就隐瞒了其中内情,所以有了这种种诡异。
真相终于大白,杨河只是摇头,心中感叹大明百姓之苦。
边上的杨大臣,胡就业等人也是听得咋舌,真是大开眼界啊。
还有那攒典曾玉之,也是一声叹息。
看两个胖官兄弟期盼看着自己,杨河沉吟道:“冬日来临,本队伍也不愿再颠沛流离,欲要立足,自然必须剿灭周边匪贼。只是一来人少,二来又缺乏器械装备……”
邓巡检大喜,说道:“杨相公不必担心,下官在这片也略有薄面,各庄更饱受匪徒毒害,心中愤恨,介时下官说动,可各庄组成联军,颇有与匪徒一战之力,至于器械装备……”
他看向自己弟弟邓官,说道:“二弟,你会帮大哥对不对?”
邓官道:“当然,杨相公若要购买兵器甲胄,下官这边定会便宜些。”
邓巡检不悦道:“就不能赠送一批?”
邓官放下脸来道:“大哥,我虽有些小权,但也要打通关节,这都是要花钱的,只能便宜些。”
杨河不知邓官那边有什么装备,他说道:“只是鄙队伍刚到庄中,诸事繁多,还要练兵,短短时日,恐怕不能出兵剿匪。”
邓巡检喜道:“这当然,倒不用急于一时。”(未完待续。)
第86章 描绘()
杨河与递运所大使邓官约定了时间,然后回到新安庄。
此时庄中队员也吃过午饭,除了一些继续在庄墙上巡逻的队兵青壮,杨河让他们余者都集中到戏台广场上。
他打算定下一些事情。
新入圩庄,千头万绪,事务繁多,防务,发展,练兵,样样都需要考虑。
杨河打算今天下午就定下庄中分伍与组织诸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头领与管理层更不行,头脑与组织要先理清楚。
还有今天也要敲定居屋之事,简单来说就是分房,这也是急迫的事,因为当晚就要入住,众难民不可能再挤在戏楼内,杨河更不可能让他们毫无秩序的乱住乱聚。
必须有一个标准规则。
这些事情杨河早在心中想过无数遍,早已胸有成竹,因此众多的队员,无论男女老少黑压压聚到戏台下时,杨河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们。
他站在高高的戏台上,身旁是杨大臣、齐友信、严德政三人,这也是他队伍的几个主要头脑了。
杨河让严德政先禀报队伍的人员物资统计,他手上则持着一根坚硬的炭条,削得尖尖的,却是让杨大臣找来的。
严德政仍然有些拘谨的出来,他对杨河施了一礼,又对台下众人施了一礼,然后扬声禀报他统计出来的结果。
到目前为止,队伍原有人数,加上那些带来的被裹胁百姓,合计队伍共有五百二十人,内青壮男丁一百四十人,青壮妇女一百八十八人,大小孩童八十七人,男女老弱一百余五人。
这内中成户者八十六户,余下是未成户。
此外队伍还包含二十多个轻重伤员,十几个孤儿。
台下众人一阵骚动,感觉庄中人很多的样子,然细分之下,好象庄中男人不多啊,成户的也不占多数。
杨河用炭条在墙壁上写下几个数据,心中感慨乱世人户的飘零,特别各户孩童折损严重。
就算八十六户,也不可能只有八十七个大小孩童,毕竟此时一生五六个,七八个很正常。
只是一路逃难,小孩抵抗力弱,夭折的几率非常大,若齐友信、严德政这样几个孩子都安然幸存到达的,可谓凤毛麟角。
还有严德政有跟他反应过,昨日他宣布分房原则后,好象昨日到今日,就有好几个单身男女火速配对的,让杨河有些惊讶。
后世有假离婚为买房,难道庄中出现假结婚为分房?
然想想不可能,此时没有假结婚之说,成亲了,就是真的成亲了,没有真假之说。
这几对男女属于“合理避税”范围,只能说他们会钻空子。
此时伍中单身女人不少,便如那近百个被贼寇抢掠来的青壮妇女。
单身男人也不少,便如罗显爵。
他以前也是不成户的,但现在有了张云萼,还送了一个女儿伍拒爵,就成一户了。
还有黄金单身汉韩大侠,沉稳,踏实,有能力,可谓女性心中理想的对象。
他的儿子韩官儿,也差不多可以找个女人了。
又有李家乐,七个兵,荒野流民张松涛等人都是光棍,还有原伍中的杨千总人等,也是没老婆的。
这些人中的某些单身男人经不住诱惑,被一些女人勾引成为一家人,可以理解。
严德政还禀报伍中物资统计,各方面缴获汇总,民用方面,现在主要有纹银一万一千多两,米面一百一十石,盐巴二百五十斤,又有布匹二百七十匹,豆料约二百斤。
别的肉没了,死马差不多余二十五匹,还有米酒烧酒不到二十斤,余几斤细茶,油酱醋若干。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他们原以为伍中物资很多,没想到除了银子,别的都这么少。
杨河也是皱眉,粮食太少了,盐巴也不多。
此时人的食量都很大,不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特别青壮一天需要两斤米。
杨河按高来算,假设所有人与青壮一样食量,每个人一天两斤米,那一个人一个月就要消耗米面六十斤。
五百人一个月就是三万斤,此时一石为一百八十八斤,折合石来算,就是约一百六十石。
杨河现在有米面一百一十石,五百个人,一个月都吃不到。
这内中还不含马匹。
杨河现在有六马匹,这可是吃粮大户。
马匹平时可以吃草,然就相当人一样喝稀饭,喂养粮食豆料才是吃干饭与加荤。
喝着稀饭去打仗,不说人不干,马也不干,一般不刻薄的话,平时喂养马匹,一半的草一半的料才科学,战时甚至要提高到三七,讲究的,还有给战马喂鸡蛋的。
接下来庄中要发展,男女老少要干重活,或加大训练度,更要吃饱,还要加荤。
所以杨河只能往高上算,不能克扣队员与马匹的口粮。
只是这样一来,消耗的米面豆料更多了,五百个人,一个月一百六十石粮,这是标准,也是底线。
杨河用炭条在墙上写下数据,在一百六十石那边重重划了个圈。
他还听到严德政汇报盐巴,现存有二百五十斤,但若按人的需求,一天要六克盐左右,此时一斤为六百克,五百个人一天就是五斤盐,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斤。
缴获的盐巴吃不到两个月。
况且,很多马肉要处理,也需要大量的盐巴。
杨河写了个“五百人每月二百斤盐”的数据,心下沉吟,自己需要物资不少,好在离邳州不远,自己也跟波涛汹涌那边拉上关系,不管粮价多少,先买个半年的粮食再说。
盐巴也一样买来。
还有布匹。
现在队伍衣衫其实挺多的,只是大部分是从死人身上剥下来,五花八门,穿着有损形象。
冬日来临了,自己就给队员每人发放一套棉袄皮袄,外面套上马甲号衣,标明队伍,这样精气神就出来了。
被褥,也每人发一套,又有棉鞋手套,零零碎碎别的物资等。
不怕,自己有一万多两银子,有钱。
花完了,就去抢。
杨河心念微动之间,已是计议已定。
齐友信也禀报庄中形势,如有什么建筑,庄中有几口水井等等。
杨河听着,一边飞快用炭条在墙上画着草稿图案,依自己看到听到的,一个村庄的布局图案,就跃然墙上。
杨河打算在庄中实行门牌制,分出号数,他的宅院作为一号,新安庄一号。
然后戏楼设为公所,定为二号,戏楼沿街下来,东面这几所宅院定为三号,设为医院。
这边颇为向阳,又靠着戏楼广场,很利于伤员休养,他们没事时,也可以在广场上活动,晒晒太阳。
这一片杨河也打算设为休闲区,庄中老少没事可到戏楼这一片玩耍。
又有粮店杂货店,兵器铺,图书馆,澡堂等等,杨河都预留出位置,标明号数。
又有余下的屋舍,按档次分为一等房,二等房,三等房不等,如砖瓦结构的四合院就是一等房。
除了军官头脑,杨河决定每一户阵亡者家属都可以分到一套四合院。
看杨相公写写画画,一副新安庄的立体图案就出现在墙上,观之如此的鲜明清楚。
严德政与齐友信看着,都是投来钦佩的目光。
杨大臣探头探脑,总觉得少爷懂得越来越多了,似乎他以前没这么有本事啊。(未完待续。)
第87章 分伍()
严德政最后禀报军用方面的物资统计,帐篷十五顶,很普通的单人双人帐篷。
战马六匹,有着配套的鞍具,又有富余鞍具二十六副。
富余双插六十二副,轻箭矢一千二百根,重箭矢六百根。
除队中部分人使用,还有富余盾牌十三面,都是皮盾,内中硬木,外面蒙上牛皮。
又有腰刀七十七把,长矛一百八十五杆,马刀三十九把,匕首解首刀四十七把,短斧二十六把,铁尺十五把,棍棒三百多根。
最后十五顶红笠军帽与红缨毡帽,披风七领,标枪袋六副,鸟铳八杆,三眼铳四杆,火药铅子火绳若干。
火药缴获不多,只有三十多斤。
当然,以上的武器都是指富余的,暂时未分配的,排除了队兵中使用的装备。
如火器,张出恭兄弟的鸟铳,翼虎铳就未算进去。
下方众人又是议论纷纷,几次的大战下来,队伍的缴获不少,现庄中腰刀长矛等兵器不少,但箭矢与火药似乎就少了。
比如箭矢不到两千根,若遇匪徒攻庄,怕用不了多久,子药数量就更少了。
杨河也是皱眉,箭矢与火药是必须解决的问题,同时他队伍的弓箭手太少,连他一起,不过六个。
依他估计,焦山匪的弓箭手就超过一百五十个,这数量实在是差距太大。
只是弓箭手是高技术兵种,培养与招募实在是太艰难的事,还得从火器方面入手。
他在墙上用炭条写下数据,看严德政、齐友信二人禀报统计完毕,就走到台前。
所有人都是期待的看着他。
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看他们期盼的眼神,杨河心中有自豪,也有压力。
他沉默半响,却是想起一路过来的事,那种艰辛,挣扎,一路的枯骨,鲜血,最后好容易来到一个安居之地。
却又有阴霾,要面临周边匪徒的威胁。
不过身在乱世中,就唯有一路拼搏向前,扫除尘霾,让周边的色彩再次鲜活起来。
自己没有迟疑的时间,任何的软弱迟疑都是在毁灭自己,还有身旁的亲人。
想到这,他看向众人,扬声说道:“我等皆是难民,来自五湖四海,为同一个目标,那就是安居,可以在乱世中活下去。我等过来非常不易,身旁很多亲友、家人倒下,他们用自己的血,换回了我们存活的机会,所以,我们要好好活下去。”
他的话中带着深沉的感情,很多队员想起一路来的事,都是眼圈一红,轻咬嘴唇。
特别那些阵亡者家属,她们家的男人尸体就在戏楼,还等着安葬,想到伤心处,很多人的泪珠滚滚而下。
杨河高声道:“杨某不才,忝为首领,带着众兄弟姐妹一路过来,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庄子,就有了落脚的地方。然周边不太平,有句话说得好,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为了更好活下去,就必须有所组织安排。”
他说道:“所以杨某深思熟虑,决议设赞画堂、议事堂、情报所诸堂所来引领庄子,不过眼下只是粗粗设定,以后还会完备……”
下方的难民听得半懂不懂,议事堂有些印象,很多大族都有,不过赞画堂、情报所是什么玩意?
不过他们也无所谓,杨相公说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
荒野流民张松涛驻着拐杖,披着毛毯,也在广场中。
他们这些伤员进庄后,就一直闲暇养伤,可以活动的,也可以在广场这边晒晒太阳。
杨相公招集众人训话,除了活动艰难的,他们这些轻伤员也一起来到戏台下。
此时他站在伤员堆中,听身旁伤员议论,心中却是一动。
赞画堂?议事堂、情报所?
看来杨相公其志不小啊,粗粗的三个词,就涵盖了军事,内政,情报几个方面。
然后他听台上的杨相公道:“赞画堂,专议军务,所有的出兵作战,皆需赞画堂议准,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