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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自己书童杨大臣,微笑道:“杨大臣,你杀贼有功,这盾牌就奖赏给你!”
杨大臣猛然出列,他单膝下跪,双手抱拳,大声喝道:“大臣谢相公赏!”
他满面笑容的接过皮盾,那块木板圆盾,他早就看得不顺眼了,当然,这盾牌很有纪念意义,他会一直保留。
杨河又看向韩大侠,笑道:“老韩,你选副弓。”
韩大侠高兴的道:“谢相公。”
他渴望的眼神早在几副双插上扫射,这几副缴获的弓,几乎每一把都比他现在使用的要好。
他正要举步,却忽然扫视了胡就业、曾有遇等人一眼,对杨河正色道:“小人身为部属,岂能自己挑选赏赐?当由相公赏下。小的也在这里劝谏相公,以后不可如此做。”
堂中都是一静,杨大臣眉头皱起,罗显爵神情有些异样,胡就业与曾有遇惊讶互视一眼,都是撇嘴摇头。
张出恭与严德政则露出赞许的神情,张出逊与胡就义也是认真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们感觉韩大侠好踏实。
众人都是看来,杨河不动声色,他微笑道:“好,这副八力弓就赏赐给你,望你奋勇杀敌,护我队伍!”
韩大侠上前单膝下跪,双手接过双插,喝道:“小人谢相公赏。”
韩官儿看着父亲,一直漠然的脸上有着欢快,父亲终于有好弓了。
他眼中更有崇拜,一直以来,父亲的为人处事,就是他的榜样。
齐友信看韩大侠下去,却是暗暗摇头,心下叹气,刚才那种话不该讲的,这韩大侠不但孤僻,而且说话总不合时宜,怪不得身边没有几个亲近的人。
同在一个庄子,齐友信对韩大侠多少有些了解,似乎他以前还是什么头目,却孤单落魂带着儿子漂泊,最后侨居他乡,在庄中一样混得不开,孤僻得没有一个朋友。
还有他儿子韩官儿也是,一副冷漠的样子,生人勿近,那陈仇敖虽然也淡然,却明白为人处事道理。
这对父子都是明显的性格问题,特别韩官儿越来越象他爹了。
作为老乡,齐友信就是有时想帮他们,都不知该怎么帮。
韩官儿也会射箭,缴获的那副四力弓赏赐给他,余下伍中就没有弓箭手了,杨河吩咐余下的六张弓弓弦都摘下来,放进弓壶内,里面撒上干燥的锯末,尽量使弓弦不要失去弹性。
原来杨大臣,接着韩大侠使用的那副小稍弓也收起来,这弓原本是六力弓,因为维护不好的缘故,使得弓身湿热变性,最后沦落到四力弓。
若继续使用下去,弓力会沦落得更快,还是先保存起来,以后火焙调理,恢复弓力。
现在杨河手中的弓也算宽裕,若以后有弓箭手,就可以取来使用。
缴获的兵器琳琅满目,不过张出恭、胡就业等人都无动于衷,他们都有趁手的武器弓箭,冒然更换,不见得就是好事。
……
老白牛:恭喜刘刘、信陽夢語、懂我的人不必解释、大风哥四位书友,你们的角色名刘七郎、谢璧鸿、钱翊、窦青获得中级龙套的机会。
恭喜独醉青丝书友,你的角色名管枫,升格为中级龙套。
恭喜书友1610,你的角色名赵尽满,获得初级龙套的机会。
书友1608,换个名字,你的角色可成为初级龙套。
另:十二点前还有一章。
第54章 葬礼()
杨河走下堂去,伍中除忙着生火造饭,孙招弟、张云萼等妇女还忙着为受伤的青壮包扎医治,她们种种手法,就是那日杨河为她们示范的一样,虽然很笨拙,但整体步骤没有错。
特别清洗伤口时,清洗的布巾特别放在锅中煮一会,还用细盐与烧酒略为消毒。
众妇女眼中有着可惜,但杨相公吩咐怎么做,她们就怎样做。
受伤的青壮则很感激,特别那些新人们,放在往日,他们若是受伤,谁理会他们的死活?
现在竟如此精心细致的护理。
不过妇人包扎医治让他们有些不习惯,特别一些年轻人,脸一直红红的。
但他们也不敢乱动,或是任何言语动作上的不敬,进入伍中,杨河就跟他们强调,进入队伍后,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特别医护队的成员,为他们包扎抢救,可谓有救命之恩,任何不敬,都将受到严责。
宅院内就有水井,为医护队的包扎救治提供了便利。
从中也可以看出各人脾气,孙招弟泼辣非常,青壮稍一动弹,或是张嘴呼痛,她就劈头盖脸骂去,骂得那人不敢动弹为止,连龇牙咧嘴都要小心。
张云萼倒非常细心,不时柔声细语问痛不痛,让被她包扎的青壮都不好意思叫,神情感动的咬牙忍受。
韩大侠已下堂去帮忙,张出恭等人也好奇的跟出来看,越看越是心动。
以他们的眼光,自然可以看出,在这样的包扎救治之下,各人若是受了伤,他们的生存率将大大提高。
然后他们又听到这是杨相公的杰作,个个眼中满是骇然与佩服,随后转为麻木,杨相公还有什么不会的?
杨河四处看着,此次他队伍伤亡十几人,除了一些受到刀伤者,箭矢造成的轻伤者,也有一些伤势较重的人。
比如那个左手臂被那匪徒刀盾手斩断的队兵,他就脸色惨白的一声不吭,张云萼的细心安慰都没有丝毫作用。
他的浑家与两个孩子跪在他身旁轻声啜泣,男人残废了,往后一家人的生活怎么办?
她们更担心男人成了累赘,队伍可能会放弃她们。
还有被箭矢射中面门那青壮,一直昏迷不醒,他的家人也是痛苦在旁哭泣,她们一样有这个担心,自己人等会不会被放弃。
还有七个队兵已经死去,甲副蔡大秦身旁,他的家人就在旁痛苦的呜咽,她们的哭声沉郁无比,引得人一阵阵心酸,很多妇孺都跟着哭起来。
杨河心中也是一痛,一路过来,尽是生离死别,队伍不断折损,何时才是个头?
张出恭几人在旁看着,一样神情难过,胡就业、曾有遇、陈仇敖三人倒无动于衷,显然这样的场面见多了。
杨河走动着,忽然他一愣,韩大侠身旁一人帮忙着,竟是不久前获救的那十几个难民中的一个,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看这人是个年轻人,非常瘦弱,杨河记得他的名字:李家乐。
杨河看他忙活着,正为一个受伤青壮包扎,手法颇为专业,懂得如何正确的压迫止血,保护伤口,减少疼痛等。
杨河不由走过去,看这年轻人又为一个骨头受伤者救治,使用的小夹板外固法颇为到位。
难道这人是个医士?杨河走得更近。
看他的动作种种,旁边的孙招弟等人也不由惊讶看来,甚至几个妇人还轻声议论起来。
李家乐也不时看看她们,对她们的救治清洁动作种种,眼中有着新奇与佩服,还有思索。
杨河打量这年轻人,不超过二十一岁,戴着头巾,身穿短褐,打着行縢,身体虽然瘦弱,衣着也很普通,但眼中透着灵动,神情中也颇有认真踏实的味道。
杨河问他:“你懂医术?”
这年轻人抬起头,见是杨河,连忙起身道:“小人李家乐,见过相公。”
他恭敬回话:“略知皮毛,小人曾在医馆做过几年学徒。”
杨河颇有兴趣:“你都会什么?”
年轻人李家乐道:“小人七岁就在亳州医馆做学徒,到了如此,也略懂一些药理救治,草药寻找。”
旁边齐友信道:“亳州?”
他声音颇大,连在堂内记帐的严德政都是看来。
李家乐道:“是的,小人确是凤阳府亳州人士。”
他说了他的经历,原来他曾是村中富户李员外的佃户,那李员外为人尖酸刻薄,便是荒年也不减租,一家老小生活难以为继,他父母就将他送到医馆当了学徒。
这多年下来,也学到一些浅薄的医术,认识一部分的草药。
今年初时,医馆掌柜回乡探亲遇匪身亡,医馆各学徒被遣散回家,生活更是难以为继,他们就打算去邳州投奔一个有钱的亲戚,然路遇流民洗劫。
他父母双双饿死,只剩他一人裹挟在流民之中,然后又遇到青铜山匪贼,他跟一部分难民被抓上山来。
还好……
他看向杨河,眼中有无比的感激。
杨河心中则是欢喜,没有医士,医馆学徒也不错,至少是正牌的医治行业。
韩大侠只是猎户,懂一些些草药与包扎,赵中举,孙招弟等人此前对此也一无所知,现在总算有一个专业人士。
……
杨河将年轻人李家乐编入医护队,以后他的任务,就是沿途寻找草药,战后救护伤员。
午时,众人饱饱吃了一顿,还吃了烤肉,又是欢声笑语,活者庆幸,死者哀伤,世事无不如此。
杨河决定在这山寨休整两日,让伤者略为恢复,下午时,他让人在山后挖了一些大坑,将死去的队兵埋入,那面门中箭青壮还是死去,使得此战阵亡者最终达到八人。
新坟初立,上面插着一些木板作为墓碑,然后众人一起向坟前施礼祭拜。
杨河作了一揖,他看着八个坟,心中蓦然涌起一股悲伤,眼泪就滚落下来。
他长吟道:“汝等生于乡,而葬于斯,离故乡百里远矣,可知此为归骨之所耶?”
“呜呼!纸灰飞扬,朔风野大,魂兮归矣!”
“生前既不可想,身后又不可知,哭汝既不闻汝等言,犹屡屡回头望汝也,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众人悲从中来,都是一齐大哭。
杨河泪流满面,他看着八个坟,再看那些哭泣的家属,看她们哭着跪倒在地。
他扶起她们,郑重道:“杨某在此立誓,有我杨河在一日,定保你们衣食周全一日,我们一同往前。”
看着这些感激不尽的亡者家属,杨河心中的沉痛没有减弱半分,他可以给别人安慰,谁来安慰他?
乱世中,他也只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两天后,他们起程,一行人消失在风雪中。
第55章 官道()
从徐州西北往东南官道,依次有吕梁铺、房村铺、龙塘铺、雙沟铺等铺。
明太祖设急递铺,洪武元年曰:“急递铺,凡十里设一铺。”
铺递置于官道,便如一张张血液之网,不但保证公文递送的时效,每十里一铺的铺舍,还可为过往的行人提供便利歇息。
此时龙塘铺的官道位置,一行人正冒风雪艰难走来,他们有男有女,老老少少,脸上满是疲惫与风霜苦楚,远远看到官道与铺递,各人脸上都现出喜悦的神情。
“相公,那就是龙塘铺。”
张出恭指着前方对杨河说道。
杨河看去,果然远远的正有一个铺递隐没在树荫之下。
是的,官道,他看到官道了。
只有官道才有这样的树木成荫,特别明时非常重视行道树的栽植,时人笔记言:“明之官道,宽十数丈,两旁树柳,中杂以槐。官道六百余里,两旁古柳参天,绿荫幂地,策骞而得,可数里不见烈日。”
林荫大道横卧在平原上,宛若一道巨龙,一直在大地上蔓延。
虽然快到立冬,各树木的叶子光秃秃就要掉光,但见多了平原上稀少的树木,远处的树荫巨龙,足让人耳目一新。
“加快脚步,赶到官道去。”
杨河下了命令,众人都是应一声,加快脚步。
杨河策在马上,此时他换回了最初时的衣衫,青衫软幞,一袭披风。
不过戴了一个暖耳,以狐皮所制。
暖耳本是百官入朝方能所戴御寒护耳之物,百姓、举人、监生、生儒懵用,然明末礼制崩坏,朝廷禁之不绝,不但人人使用,还发展出了很多款式。
现在不仅只遮双耳,还有把帽子全部笼上的,于隆冬严寒之际饱受欢迎,用来各人护耳防冻所用。
天气越发冷,杨河自然要戴上暖耳,他那领围上有貂裘皮毛的暗红色披风更是片刻不离身。
马上风更大,杨河裹紧披风,他回头看去,队伍中人走在他的身后左右。
杨大臣雷打不动的走在马匹左旁,他扛着铜棍,戴着军帽,打着斗篷,不时逗着背篓中包得只剩眼,仍然欢叫的妹妹瑛儿。
寒风阵阵,不时夹着雪花飘来,他将斗篷的帽兜翻上,遮住了大半的军帽。
七个兵同样如此,此时很流行斗篷类的披风,帽兜翻上后,就可遮蔽风雪,保持头部双耳的温暖。
他们更进一步,他们都有厚实的肩巾,就从头顶折上巾包下,两边交叉向后在脖子绕了几圈,绕到前面系结,深深保证了两耳与脖颈间的温暖。
然后戴上红笠军帽,拉上一半的斗篷帽兜,实用又不失美观,深稔生存之道。
放眼队伍中,基本学习他们,个个厚实长布从头上包下,在脖子上绕了一个又一个圈,再绕到前面系紧,深深的保护脖子与双耳,很多人甚至口鼻都包住,只余下眼睛。
特别青壮们,肩巾包下后,头上又裹了黑色的头巾,保暖也不失威武。
乱世中谁都注意保护自己,冬天到来了,有时甚至可能会到零下几十度,保暖非常重要,而最重要保暖几点,首重耳朵,再是脖子,然后是鼻子。
保护住这几处,就可能防止被冻坏冻伤。
不过张出恭没有,只若杨大臣将帽兜盖住小半的红笠军帽,他扛着鸟铳,走在杨河的右旁,不时指点什么。
韩大侠仍然带着陈仇敖,曾有遇,胡就业兄弟在前方开路,他们的身形在荒野杂草中若隐若现。
比起原先,队伍也多了一些新人与生面孔,除了在匪寨中救的李家乐等十六人,在寨中休整的两日,还有一些难民与队伍慕名来投,还有原先收取买路钱的村寨匪窝势力遣人陪罪。
他们如数归还了原先收的买路钱,还送上一些赔礼,在寨中两天杨河就收了纹银一百两,米面二石五斗,还有一只羊,盐砖二十斤,松江棉布五匹。
显然杨河打败青铜山匪徒之事,在周边传得飞快,不过礼物杨河统统收下,人就不见了,这些势力太复杂,杨河目前还不想接触,而且很快他就走了。
来投的难民杨河收了一百多人,内青壮二十多人,看上去都是有家口与老实之人,余者杨河统统赶走,保持队伍的纯粹很重要。
原来辎重队的青壮都编入杀手队,他们再弱,也比新人要好,匪寨中获救的男子也编入几个,这样杨河的杀手队又满员了。
余者后来青壮老弱,都编入辎重队等队。
现在杨河队伍的人数,也达到三百二十五人。
他策在马上,听后方孙招弟的不时催促喝骂,让麾下妇女跑快些,特别那些新人妇女,不由摇了摇头。
现在队伍的物资已经很多,除原来大量的锅碗瓢盆,米面马肉,又从匪寨中缴获不少,光米面就有十六石,后面又进帐二石五斗,此时一石是一百八十八斤,近十九石数量不小,专靠人挑的话,需要不少人手。
又有银两,盐巴,布匹等各类杂物,所以除辎重队与后勤队,孙招弟的采集队也不采集了。
一是冬天来临,野菜什么越来越难寻找,二是伍中东西太多,她们不一起挑着,就很难忙得过来。
不过东西虽多,但与青铜山匪徒一战打出的威名,却没人敢打他们主意。
他们今日动身后,二三十里路,一直都太平无事,安然无恙就要赶到官道。
……
严德政走在杨河马匹侧后,听自己浑家的骂声随着风声不断传来,荤素都有,再看罗显爵等人的窃笑,不由颇感无奈。
他的头脸也是紧紧包住,背了一个包裹,麾下五个老人老弱,也是背了包,里面是细软。
内中两个老人挑了担子,却是那两张花梨木官帽椅,还有两张小案几。
严德政记帐需要案几,杨河也不能总席地而坐,特别有时要喝茶,匪寨中有这个设备,自然要取来。
医馆学徒李家乐也在这群人中,他打了披风,戴着红缨毡帽,因为身体还很虚,驻了一根棍棒当拐杖。
他背了一个医护箱,却是这两天杨河吩咐为他做的,披风与毡帽也是赏赐给他,作为专业人士,众人都没说什么,毕竟一个大夫的重要性不容置喙。
显然李家乐也感受到这种器重与期盼,就算身体虚弱,也时不时驻着拐杖从路边采了一株什么。
还有……
杨河看向队伍的后面,一百多步外一个孤独的身影若即若离跟着。
那是个衣不遮体的男人,打着破披风,裹着不知色头巾,驻着一根木棍,背着没有箭矢的破弩,别着破匕首,还有一个沉旧沉重的包裹。
典型的荒野流民。
这人蓬头垢面,面容极脏,看不出相貌,但可以看出他原来身材很魁伟,手足也颇为粗壮。
这人戒心很重,若是有人走去,他立时远远退开,至少保持百步距离之外。
似乎昨日这人就在山下徘徊,今日队伍出发,又跟了上来。
这样一个男人跟在队伍后面,来历不明,意图不明……
杨大臣也是回头看去,他低声道:“少爷,要不要我去除了他,只需一箭。”
张出敬也是叫道:“相公,让小的去,某的翼虎铳,他肯定躲不了。”
张出恭摸了摸鸟铳,也往那人看去。
杨河往那人眺望一会,在他身上,似乎感受到了顽强的生命力,还有一种莫名的悲凉。
看了他一会,杨河最终说道:“罢了,他若是无害,就让他跟着吧。”
……
众人加快脚步,约两刻钟,终于走上官道,队伍中爆出一阵兴奋的喧哗。
有了官道,这路就好走了。
杨河也是呼了口气,这时候路况其实很差,就是称为御路的道路,也经常是晴天飞沙蔽天,雨天辙迹弥漫,烂泥陷到腰部。
看眼前的道路,就是沙土路,还带着黄河水冲过的痕迹,宽是宽,但坑坑洼洼,道路上车轮痕迹似乎千百年辗压过,坐在马车内,足以感受到那种颠簸倾侧的嗞味。
怪不得此时人流行坐桥子。
不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