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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警觉起来,透过道旁树柳仔细看,就见长龙似的官道上隐现一些黑点,伴着若隐若现的尖利嚎叫,越来越急促的马蹄声。
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可以看到一些骑士盔枪上的红缨,他们黄色外镶红边的衣甲,特别身上那种野蛮凶残的气息。
“有鞑子!”几个铳兵喊叫着,一个穿着将校甲,斗篷长度到小腿处的队长上前,他仔细看了一阵,神情非常严肃。
他吩咐上下左右:“立刻鸣锣示警,通知全寨上下戒备!”
铜锣敲个不停,整个天月寨被惊动,铜锣声中,杨河匆匆赶到天月寨北处,从这里眺望官道。身旁张出恭、陈仇敖、杨大臣、韩大侠、九爷钱仲勇等人簇拥,也是凝神往北面看去。
此时镶黄旗大队人马南下,步骑交加,不断汇集到距天月寨一里多外的北面山岭下,他们前锋马甲则继续南行。
他们三五成群奔来,不时奔到天月寨前,盘旋嘶叫,厉啸连连,看得寨内的守军暗暗心惊。
虽然钟吾寨大捷,大大提涨了新安军的军心士气,但毕竟没打过。看他们凶神恶煞样子,目光所触,皆是野蛮凶残,没有丝毫人性。似乎面对不是人,而是张牙舞爪的野兽,心中一股寒意就冒出来。
他们依着上下两道寨墙,黑沉沉的二式新安铳就是对着他们。
罗显爵咳嗽一声,第一次觉得张松涛也不容易,他眺望远处,大声说道:“这不是攻打钟吾寨那伙人,这是鞑子镶黄旗的兵马,看他们旗号,有一个甲喇之多。他们伍中还有一些白色的衣甲,不是满洲正白旗就是蒙古正白旗的骑兵。他们还有白甲兵,有好几十个人。”
九爷钱仲勇眺望着,他眼睛尖利,说道:“鞑子正蓝旗的残兵也在里面,估算他们人数,有一千八百人上下,还有二十辆盾车。”
他不断统计:“鞑子镶黄旗估计有披甲兵五百,两百人左右的马甲。未披甲兵也有五百,还有五百人包衣辅兵什么。穿白色棉甲的骑兵有一百人,银白铁甲的白甲兵五十人,正蓝旗残兵二百人左右。”
众人都佩服他的眼力,这个距离看得这么细致,这是老鹰的眼睛吧?
杨大臣咬牙切齿道:“一千八百人,战兵一千二百,最好他们来攻军寨,跟钟吾寨一样,碰个头破血流。”
杨河看一些镶黄旗马甲奔到寨墙前百步挑衅,个个骑术精湛,装甲厚重。他反不担心,他们确是精锐,但对上火器却不够看,只要敢冲上前,就是被火铳射杀的结果。
他看着官道旁山岭那边的清军大阵,心想他们最好来攻,这样天月寨就可以重演钟吾寨的大捷。
……
数十骑踏着残雪过来,登上黄巢湖边一个小山包,隔着二百步对前方的天月寨眺望。
甲喇章京陈泰披着三层重甲,稳稳策在战马上,湖边风大,朔风吹来,如刀割似的,他不以为意,单手抓着缰绳,只是凝神打量前方的天月寨堡。
身旁人等皆是披着重甲,彪野凶蛮,正是随同前来的满洲正白旗巴牙喇章京鄂硕,蒙古正白旗甲喇章京明安达礼,正蓝旗牛录章京索浑,噶布什贤战士科尔昆,陈泰甲喇中几个牛录章京,一些护卫的戈什哈、巴牙喇等。
他们昨日绕过钟吾寨南下,又赶了约三十里路,就在雀儿城对面的河边扎营歇息。今日一早又起程,在这个辰时的时候,已经全军到达了天月寨的外面。
“有意思。”陈泰有着马蹄袖的左手抓着缰绳,右手指着军寨上的大旗道,“又是这个邳州练总杨,如此多铁甲兵,这么强悍的寨堡,竟是一个练总所有。这个邳州的杨练总,不可小觑啊。”
众人皆有所感,眼前的军寨,建在湖边官道旁,离通京大道约有一里,东面是茫茫沭河岸地,西面是起伏的山冈。城寨就建一处冈陵上,北面、西面皆有湖,南面也多山涧泉泊。
上下两道寨墙蜿蜒,将整个军寨包裹进去,虽有三个寨门,此寨也未如前方那军寨一样层层壕沟环绕,但坡地不好走,盾车推不上去,无遮无掩面对他们犀利火铳,倘若强攻,肯定是伤亡惨重的结果。
他们军寨还广大,想必囤积很多粮草,北西两面又有水源,饮水不缺,无法围困,可说占尽了地利优势。
让众人心惊的是守兵的甲械精良,皆着银白的铁盔铁甲,阳光下熠熠生辉,夺人眼目,他们还罩着一色的深红羊毛围领斗篷,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精悍感。
众人暗暗诧异,练总麾下,应该都是乡兵吧,但眼前所见,那些守军哪点象乡兵?他们人数还这么多,远超一个练总所有,奇怪,那杨练总何许人?
看守军持的火铳还皆是自生样式,不用火绳,陈泰远远看不清楚,不知他们火铳是否还皆是掣雷铳样式,用后部装填,打射非常快速。
他已经听索浑与科尔昆说过他们火器,留意在心,可惜这个距离看不清楚。
但就算这样,军寨森严的守备,严密的防护,已经打消他们一切不该有的心思。
看寨墙上“杨”字大旗猎猎声响,陈泰淡然道:“坚城不入,此寨攻打无益,就绕过好了。当然,他们若是追来,本甲喇倒不介意与他们野地一战,就怕他们不敢!”
身旁鄂硕、明安达礼等人都笑了起来,眼前坚固的军寨确实不好攻打,但若到了野外,那自然是大清勇士的天下。
索浑没有笑,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在钟吾寨下损兵折将,他已没什么话语权。
科尔昆双目瞪着天月寨,拳头握得青筋暴起,这就是前些日那些南蛮的老巢吗?果然寨中都是若他们一样的彪悍勇士,特别器械火器非常的精良,可惜不能与他们一战。
至于陈泰说的城寨守军不敢出战,恐怕不见得,他们到了野地是不是那样好打,一样不见得。
但他虽然是噶布什贤营的战士,陈泰等甲喇面前,自然没他说话的份。而且因他缘故,索浑牛录损失严重,没治他罪已经很好了。
“传令下去,马甲继续监视城寨,余者起阵拨营,依官道前往沭阳。”
陈泰深深看了一眼天月寨,传下命令,策马下了山包,就往自己的大阵而去。
……
“鞑子这是?”
“不好,他们要绕过军寨,不来攻打了。”
寨墙上杨大臣、罗显爵等人叫嚷,神情不安,他们看得清楚,鞑子起阵拨营,仍依行军态势,这是要直接过去,不理天月寨的样式。
“相公,怎么办?”张出恭等人焦急看着,一双双眼睛就是看着杨河,等待着他的最终命令。
杨河面沉似水,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虽然有预案,有演习,但守城战才是最优的,出城野战,他内心深处总有些忐忑。
新安军成军太短了,面前的敌人,又是凶名赫赫,很多打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仗的老兵劲卒。几十年间,他们所向无敌,不知覆灭了多少明朝的精兵强将,几次入寇势不可挡,似乎野战,已成为他们的专利。
这样强大的野战集团,自己真可以在野外与之对决吗?
只是自己竭尽全力,不就为了今天?今天若不敢战,明天也不敢战,所有的谋划,不都成为一场空了?
今天不拼命,以后又哪有拼命的机会?这一关总要过,不敢野战,如何成为强军,堡垒修得再强又有何用?
而且今日正是良机,虽然出城野战,至少可说依城而战,放在别的时候,清兵多是骑卒,有战场主动权,自己更加被动。
“要不,将那几个鞑子活口押上来,在鞑子面前砍了,激怒他们来攻城?”罗显爵用力抓着自己下巴,想出了一个计谋。
九爷钱仲勇摇头:“将不因怒兴兵,这鞑子将领看来是个沉稳之人,恐怕不会上当。”
杨河猛然下定决心:“就出城野战,按原先演练方案,以九总林光官守留,余者随我出城奋战!”
他抽出自己斩马刀,精钢打制的刀身在阳光下闪耀着凌厉的金属寒光:“此战有进无退,我新安军必胜!”
“必胜!”杨大臣抽出自己的重剑大吼。
“必胜!”罗显爵抽出自己的雁翅刀,面目狰狞。
“必胜!”身旁众将一个个抽出兵器嚎叫,将他们的恐惧与忧虑在怒叫中消散。
“必胜!”寨墙各处一个个士兵也是挥舞他们的兵器,用尽他们全身力气嘶吼,触目间,就是一张张涨红的脸,瞪到最大的眼睛。
看着众人,杨河知道此战会有很多伤亡,会有很多牺牲,很多熟悉的面孔再也看不到,但他必须出战。
他喝道:“骑兵立时出动,射住阵脚,余者随我出击,出城列阵!”
第339章 出车()
轰轰,铁蹄踏上寨门外的土地,踏得积雪四处飞溅。
蹄声如雷,战马嘶鸣声不绝,大群大群戴着铁笠盔,斗篷精甲,持着手铳,背着翼虎铳的矫健骑士从天月寨东门冲出。他们不由分说,迎面就是一阵手铳的爆响,将几个靠得过近的鞑子镶黄旗马甲打得人仰马翻。
接着大群手持长矛、白腊杆、厚背雁翎刀的悍骑冲出,他们居高临下,气势有若山裂,吓得那些在天月寨周边蹦跶的镶黄旗马甲远远跑开。他们观望一阵,看冲出的骑兵越多,最终还是三五成群,往北奔回他们的大阵去。
新安军骑兵尽出,随在骑兵后面的,就是密密实实冲出的方盾手或大盾手,个个持九斤重的藤牌,或更为沉重的大盾牌。他们右手中举着的,则是沉重厚实的雁翅刀。
与早期雁翅刀相比,明代后期雁翅刀厚度有所减薄,刀头变得尖锐,刀姿及血槽与雁翎刀有些类似,但依然沉重,重量超过两斤,非腕力强者不可用。
火铳手与长矛手紧随方盾兵大盾兵冲出,他们脚步轰然,依鼓点快速列阵,随后又是中军各队们。
除守留的九总,杨河兵马尽出,甲等军一到五总,乙等军八总、十一总、十二总,又有中军护卫队、炮队、掷弹队、骑兵哨探队、锐兵队、医护队等,约三千的人马,在天月寨外布阵。
野外作战方案早演练多次,众人结阵不假思索,依案而为,结了一个若“品”字形的大阵,以正面,左翼,右翼,中军排列。
正面,杨河安排杨大臣的一总、韩大侠的二总、杨千总的五总迎敌,每总二百三十人,三总六百九十人。
他们皆是甲等军,人人有士卒甲,每总有方盾兵四十人,三个总就是一百二十人。又三总有二百四十人的铳兵,排成两列,每列就是铳手一百二十人。
同样三总有长矛手二百四十人,一样排成两列,每列长矛手一百二十人。
新安军各总,每总皆有各队队长队副护卫二十人,又有总部护卫五人,作战方案中,这些人皆由储备把总指挥,投掷万人敌与轰打翼虎铳。待敌约进入二十步,万人敌投,翼虎铳打。
三个总就是七十八人,三十九人投万人敌,三十九人打翼虎铳。
左翼,杨河安排杨天福的八总、杨汉的十一总、杨祖文的十二总迎敌,一样每总二百三十人,三总六百九十人。
他们皆是乙等军,军官老兵有铁盔铁甲,但没有铁面罩。
新兵配灰色的纯棉甲,长身罩甲型,总重二十多斤,厚三层,可防五十步外的抛射。他们又戴灰色的冬毡,一样皆有深红的斗篷,使用原来的战阵,火铳手躲在大盾牌后,长矛手背负皮盾。
右翼,杨河安排韩官儿的三总,罗显爵的四总,他们也皆是甲等军,兵力共四百六十人。除了方盾手、火铳手、长矛手按梯队布置,同样有投万人敌者二十六人,打翼虎铳者二十六人。
中军,有约九百多人的兵力,杨河的护卫队一百人、崔禄炮队一百人、常如松掷弹队一百人、张出敬锐兵队三百人、九爷等骑兵哨探队三百多人、李家乐部分医护队人员,全部布置在这里。
杨河护卫队除了刀盾翼虎铳手,旗手金鼓手号手、笛手筚篥手鋩锣手外,还有五十人左右的突击手,作为陷阵营、撼山军的存在。
他们装备非常惊人,厚厚的铁笠盔,厚厚的护脖护喉顿项,坚固有弧度的铁面罩,全身上下非常厚实的札甲,长度过膝。
又有前后护心镜、护裆甲、胫甲、铁臂手等,全身盔甲重量超过七十斤,宋朝时的步人甲、铁浮屠,指的就是这类了。
他们身披坚甲,手上持的都是巨斧、朴刀、战锤、狼牙棒等重器,此战他们将在关键时候投入战斗,大破奴贼。
崔禄火炮有二十门,二号猎鹰炮五门,三号猎鹰炮十五门,火炮皆有护板,炮手有士卒甲与护喉甲。
他们集中在护卫队的前方,介时视敌方举动,布置到前阵或各翼去。
掷弹队集中在护卫队右边,他们戴冬毡,穿灰色的纯棉甲,较为轻便,但有护膝甲。个个背负厚实油布所制万人敌袋,左右共八颗的万人敌,火绳缠在手中,火摺子插在腰间。
他们皆持盾牌,盾牌镶铁,中间有较大的半球铁盖,身上又背雁翅刀,远距离用万人敌作战,近距离用大刀劈砍。
他们都是投弹的老手,新安军虽都有练习投弹,但普遍只能扔二十步,准确率还不高。在掷弹队中,准确扔二十步才是及格,三十步才是优秀,队中优秀的投弹手一抓一大把。
他们还有三十人的飞雷手,三人一组,一人携筒,二人背弹,飞雷袋背在身后,里面油袋装三发的火箭弹头,每发重七斤。
锐兵队集中在护卫队左面,盔甲与骑兵哨探队类似,现每小队十二人中,队长、两个伍长也皆持盾牌,背雁翅刀,身背万人敌袋,携带八颗的万人敌,增加每小队的火力与攻击力。
随后各小队仍有镗钯手二人,长矛手四人,翼虎铳手二人,大棒手一人,长短结合,远近相宜,有鸳鸯阵的紧密,又有鸳鸯阵的灵活。
他们防护各阵翼后,关键时刻还可进攻,作为散兵冲阵等。
医护队人员部分跟随在中军后,他们分为两个部分,一为担架救护兵,枪林弹雨抢救伤员,所以也着士卒甲,但没有铁面罩。
他们将受伤士卒抬离险地,初步裹伤止血,再抬到大营天月寨里去。那边有医士与医护,专业抢救伤员,这些人身处安全之地,就不披甲,仅着有医士标记的白色罩甲衣。
最后是九爷、曾有遇等人的骑兵哨探队,他们部分人哨探未归,部分人伤亡,此时在天月寨约有三百多人。如曾有遇本人,就带汤河图等人前往山东各地哨探,一直未归。
他们集中在中军位置的右下方,一色铁笠盔,银灰的哨探甲,黑色斗篷,彪悍犀利。
鼓点中,各总各队快速列阵,结了个“品”字形的大阵,正面突出,两翼在下方,前阵与左右相去各三十步,又五十步之后,是中军大阵的九百多人。
猛然一声摔钹响,列阵停止,各总队安静无声,只余野外一片璀璨的银光,红色耀眼的斗篷。
杨河打量自己的军阵,涌起自豪,苦心经营,终获成果,这样的列阵速度,他不敢说大明第一,但各强军中,也是首屈一指。
他策在马上,一身坩埚钢打制的头盔精甲,身旁就是他的帅旗,缨头雉尾,高一丈五尺。各总队也皆有旗,缨头号带,高一丈一尺,寒风中猎猎声响。
眺望前方的敌人,杨河深吸一口气,最终吐出两个字:“奏乐!”
身旁的张出恭立时喝道:“奏乐!”
中军鼓乐手奏起丝竹,笛手起音,筚篥手紧随,先秦的雅音吟诵,慷慨激昂的乐声奏响。
“赫赫南仲,薄伐西戎。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乐声起调吟唱,猛然宏大的附唱声横扫原野,若飓风一样铺天盖地扩展开来。
三千新安军齐唱,语声壮怀激烈。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这就是先秦的军歌《出车》,当时西周北有玁狁,西有昆夷,为了王朝的安定,周王朝以南仲为统帅征讨,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这是华夏先人面对古老的蛮夷,发出的不屈战歌,他们慷慨激昂,同袍共死,他们歌声澎湃,王者降临。
此歌再响,众将士眼中都浮起坚定,他们继承先人的遗志,他们是正义之师,面对邪恶的敌人,王者必胜!
杨河手往前指,大旗向前略斜,中军官张出恭喝道:“前进!”
丝竹鼓乐又一变,带着扫平一切的气势,新安军三翼前进,整齐的脚步声震动大地。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回看秦塞低如马,渐见黄河直北流。天威直卷玉门塞,万里胡人尽汉歌。”
激昂的丝竹鼓乐响遏云宵,大阵乐中,三千新安军将士坚定前进,他们脚步重重抬起,重重踏下,踏得路上的残雪飞溅。
他们整齐抬脚,整齐踏地,形成一片有韵律的轰响。
他们盔缨跳跃,兵器的寒光,盔甲的寒光,在阳光下闪耀。
他们列阵而来,如墙而进,就如大海中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
身处这样的队伍中,前后左右都是如自己一样的战友同袍,他们紧紧靠在一起,他们都可以依靠。
这一刻,众人不再害怕!
……
“有意思。”
陈泰等人本来要起阵南下,不料天月寨的守军突然出城摆阵迎战,大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特别各人刚刚说城内守军不敢出城野战,他们立刻就出来了,大损众人的脸面,让他们个个面目狰狞。
陈泰眺望那边,看寨内守军迅速列了大阵,随后高歌鼓乐而来。他倒通汉语,事实上黄台吉登位后,虽然在境内刻意满化,但中高层仍通汉语,毕竟他们前身是明朝的建州卫,治内也有大量的汉人官将。
陈泰此人更懂汉文,毕竟是后来清国吏部尚书、礼部尚书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