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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河默默听着,看河堤上一具具尸体,都是普通百姓样子,他们并卧着,静悄无声,具具面目全非,浮肿发胀,有人眼睛还睁着,死鱼似的,恐怖又诡异。
杨河的心颤抖着,他虽然见多残酷场面,但此情此景,仍然有阵阵寒毛涑栗之感。
众蓑衣斗笠的浅夫堤夫抬着,将死难的人抬下河堤,然后又有尸体打捞上来,将河堤铺满。
众人默默看着,这些可怜的人,何其无辜,要葬身水腹?
忽然杨河听到啊的一声,什么东西断了,然后一个什么滚到杨河脚下。
杨河看去,心中一颤,却是一个人头,依稀年轻妇人样子,眼珠暴突着,十分吓人。那边一个年轻浅夫正手足无措,他连声道:“都泡烂了,一抬就散了。”
他面前一个无头妇人尸体,此时头断了,正流着血水,她怀里一个死去的婴儿,被河水泡得惨白惨白,还残留有河泥。婴儿头朝她怀抱,被她紧紧搂在怀里,似乎任何力量也无法将她母子分开。
年轻浅夫哆嗦着嘴,与他同抬的老浅夫道:“快把头捡来,接起来。”
年轻浅夫慌忙过来捡头,随后惊慌叫道:“接不上……俺接不上……”
他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接不上。”
他呜呜哭起来:“俺不是故意的,姐儿你在天之灵,不要怪我。”
他最后号啕大哭起来,引得周边呜咽声一片。
杨河看这妇人,嘴巴大张着,满是河泥,与头断开的尸身处,仍紧紧搂着自己孩子。
她身旁河堤,密密麻麻的尸体,大堤下面的河水中,无穷无尽的尸体,随着河水奔腾咆哮。
此情此景,不忍卒睹,听周边呜咽声越发凄厉,杨河猛的鼻头一酸,就落下泪来。
可怜的人,这是大明的浩劫,然更大的浩劫在后头。
……
崇祯十五年十月初十日,黄崖口。
这是蓟镇北面雄关,相传始建于北齐时期,历代兵家必争之地,明代又包砖大修,建黄崖关城,戚继光主持蓟镇时,更对黄崖口长城进行加高加固。
加固后的黄崖口长城以关城为中心,向泃河两崖延伸,东至半拉缸山,西抵王峁顶山,皆有悬崖峭壁为倚持。又有水口、东西稍城、凤凰楼、寡妇楼、太平寨等诸多堡墙城寨为护,雄关险隘,坚固之极。
黄崖关建成后,一直护佑身后的大明腹地,然岁月流失,当年雄军不再,关城也有墙台倒塌,渐失雄奇磅礴之势。
正是凌晨快要五更,已过立冬,寒风呼啸而来,就让人唇青脸肿,身体哆嗦发抖。特别这北地关城的夜,更是冰寒刺骨,冷风劈面过来,真真有刺人肌骨的感觉。
城墙上密密的火把灯笼迎风摇曳,还有一些篝火点着,一些守夜军士靠着篝火睡得正香。
夜不收来报,于泃河外哨见鞑子哨骑出没,恐奴进犯,禀请关城守备严加戒备。于是黄崖口的守备就增加了守夜的人选,但此时凌晨快五更,人人困意上涌,又天寒地冻的,很多人就不管睡了。
一个队总靠着城墙睡得正香,猛然被惊醒,似乎,他听到什么动静?
那是铁钩抛上城墙,轻击砖石的声音。
队总毛骨悚然,一身的寒毛都涑栗起来,他哆嗦从墙垛处探出去,赫然见城墙下,一个个矫健的黑影正顺绳猱升而上。
借着身边摇曳的火把,他还看到下边不远处,一个魁伟的身形正快速猱升,这身形穿着非常精良厚实的铁甲,火光摇曳下闪着幽幽的金属寒光,背后又插着一杆斜尖的如火小旗。
此时这身形正抬起头来,对上这队总的目光,无比凶残暴戾的眼神,让人全身发冷的野蛮气息。特别他未着头盔,头皮青惨惨的,周边光溜溜的,仅脑后有着一撮金钱般大小的头发,结成发辫,非常非常的细小,垂在他脑后,就尤如一根长长的老鼠尾巴。
队总全身尤如浸入冰窟,冰寒彻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金钱鼠尾,是鞑子,鞑子又入寇了。”
看那身形加快猱升,似乎还对他低吼,露着森森的牙齿,还有唇两边的鼠须,队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凄厉的尖叫:“鞑子,有鞑子!有鞑子!”
这时下间阴影处,铁甲的锵锵声音,似乎什么被拉开,接着弓弦的绷响,一根重箭鬼魅似的呼啸过来,噗哧一声,队总如被标枪投中,他的镶铁棉甲被射穿,瞬间就失去力气,踉跄几步,就是坐在了地上。
这却是清军近射用的月牙披箭,箭身粗,重量大,箭镞宽,形状如同一个大大的凿子,重量超过一百二十克,若被射中,除非立刻处理伤口,否则很快会鲜血流失死亡。
队总坐在地上,转眼间已是无力瘫躺地上,连处理伤口的能力都没有了。
而此时他的喊声已震动关城,整个城池都骚动起来,外间也越多黑影抛上铁钩,猱升而上。猛然间,泃河西岸关城前,山与河之间,还星星点点的火把亮起,影影绰绰,似乎绵延到山与水的尽头。
从空中望下去,泃河岸边若出现一条极长的火龙,蜿蜒曲折,又与天上的星光相辉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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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入寇()
崇祯十五年十月,清兵第五次入寇。
十月初,黄台吉以贝勒阿巴泰为奉命大将军,图尔格为扬武大将军,率八旗满洲、蒙古、汉军之半,会合外藩蒙古喀喇沁等部,共八万余骑,又包衣杂役二万多人,计十万上下,第五次入关袭扰。
清兵分两翼入关,左翼破抚宁北面之界岭口,右翼破蓟州北面之黄崖口。十日,右翼兵偷袭黄崖口得手后,两翼合围蓟州,并击败明总兵白腾蛟、白广恩部。
此时首辅为周延儒,对初十日北兵进口之说,延儒初不信,曰旁塞将佐为粮储劫司农常套也。十一、十二两日,果寂然。十三日早,有蓟州难民踉跄而来,言小保定告陷,大队清兵南下矣。
果扬其刃者驰南,畿辅左右兽骇禽飞,上震怒,谓边将不足恃,旁抚无可依,更恨邮牒无闻,塘报不发,两抚一镇,悉逮而系之狱诛之。
清军大举入塞,连克蓟州、迁安、三河,分趋通州、津城等地。京师戒严,崇祯帝急召各地兵来援,又以勋臣分守九门,以太监王承恩提督城守。
十一月,清兵深入腹地,连克霸州、文安等处,直线往山东进发。
消息传开,人心震恐,军民百姓,无不东西逃窜。
十万清军再次入寇,勾起了许多百姓惨痛的回忆。
也就在几年前,十万清军浩浩荡荡入寇大明,屠杀之惨,三年之后,仍旧触目惊心。特别清军杀掳山东时,臭气道路,血积盈衢,号泣之声,令人潸然。
现在鞑子兵又来了,所过之处,只留下片片兵燹狼烟,哀鸿遍野。又是一场生灵涂炭,血海滔滔,虽清军未到山东,但邳州等地,已可见南下逃亡之难民。
且清军攻掠速度极快,日将二百里,身不解甲,鞍不离马,一日曾陷二十六名城,按这速度,恐怕十一月,闰十一月就能打到山东。
随着清兵越近,不说山东百姓已出现难民潮,便是远在南直,很多人亦是心下惴惴。
杨河密切关注清兵入寇的消息,为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很久。
十月时候,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告一段落,此时武器生产,二式新安铳也打制了一千八百杆,杨河就将新兵补充入各总之内,并将二式新安铳装备。
十月十日,十二个总,甲乙二等军,又开始为期两个月的剿匪练兵实战。他们轮训轮休,足迹遍布邳州、海州、徐州,甚至山东一些地方,打得土匪们苦不堪言。
杨河计划中,这是让麾下新兵进行一些低烈度的实战锻炼,让他们见见血,并习惯后膛燧发枪的使用。剿匪实战,清除匪患的同时,也可以掠获一些财帛补充军用。
除了新兵实战锻炼,杨河还对自己关心的军寨进行巡视,最大程度的保障未来对清战事的进行。
十一月初五日,宿迁境内。
正是风雪交加的时候,一队骑兵乘漕船从骆马湖过来,又从堰头这边进入墨河,航行一段距离后,在一处码头弃船上岸,沿小路急往钟吾寨而去。
这行人约有五六十骑,个个披着厚厚的斗篷,内中穿了铁甲,甲片臂手皆涂红漆,显得非常的精神。
他们还戴八瓣帽儿铁尖盔,盔有顿项,内为厚绒,外为精铁碎甲,保暖又防护。每人抓着缰绳的手还有手套,端口处为厚厚羊毛。脸上又戴着口罩,有若大暖耳罩在脸上,真是独特又精悍,与此时人别有不同。
一行人在旷野上旋风似的奔驰着,为首者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他一样的盔甲装备,但外间罩的斗篷为貂裘黑色,口罩外透露的眼神深沉,显示了他与众不同的身份,正是前往钟吾寨巡视的杨河。
廉方正报,他负责的几个军寨,如钟吾寨、禹王山寨、马陵山天月寨等基本完工,杨河就领了自己护卫,还有总队一些轮休军官前往巡视。
他们从邳州西门乘船出发,顺沂河往北,到了运河镇,又顺运河转南,一路南下到骆马湖,再转向东北到墨河。
此时“新戴运河”未开挖,原来的墨河未被截断,仍从堰头这边汇入骆马湖。此河水算深算大,可以乘船从河口到后世被截断的地方,这里建了个码头,有小路到新建的钟吾寨,走十几里就到。或者在骆马湖边嶂山码头下船,顺官道北上,也可以到达钟吾寨。
然乘船到达只是这段时间,眼下河水与湖水已有冰凌,再过一段时间,或月底,或闰月初,河水与湖水就会彻底封冻,就不能乘船了。
众人沿着满是冰雪的小道奔驰,寒风呼啸,凌冽的西北风夹着鹅毛雪花席卷,各人满身满盔的雪,就是抓着缰绳的手套都落了厚厚一层白。快腊月了,这天气越发的冷。四野寂静无人,大寒的天气,几乎没人外出,天地间白茫茫,远处的村寨身影也观之不到。
又往东奔了一会,就见前面是官道,那条从淮安、宿迁往京师的通京大道,哗哗大雪下,官道上已经积了厚厚的雪,宛如蜿蜒的白色长龙。官道东侧不远,也就是一百多步外,就见一个似山包,又似寨子的军寨笼罩风雪中,猛一眼看上去,非常的不起眼,正是杨河设立的军寨之一,就在沭河边上的钟吾寨。
众人策马上了官道,虽然哗哗雪花不断落在他们身上,斗篷上,但却个个神情沉稳,精悍沉着,显示出了强大的纪律性。
杨河望去,当初他吩咐廉方正勘测地点,廉方正勘测周边后选择此地,再依二人设计稿图修筑。
此时钟吾寨就修建在河岸边一处土台山包上,那土台高只有二三丈,坡略缓,顶部平坦广袤,正好合适。整个军寨呈长方形,南北长约一百步,东西宽约六十步,也就是南北长一百五十米,东西宽九十米,面积约有二十亩。军寨设二门,西门与东门,西门离官道不远,东门就在沭河边,整个军寨离刘家庄巡检司约有三里左右。
杨河仔细看,他这个角度主要看西门这边,南北这端的西墙,就见这方较为独特,两边寨墙却是往内斜,外表看去,就象一个“八”字形。然后中间一个口子道路,宽有二十步左右,到了这个口子处,两边寨墙就往内探,道路随寨墙形状弯曲,一直进去约十五步,最里面才是寨子西门。就若“凹”样形,寨门在凹内。
同时这边寨墙分两道,坡上一道,不远后的顶上一道,寨墙不高,只是胸墙,似乎就在坡上顶上挖掘堆垒而成。
看坡上寨墙,连斜坡带胸墙只高一丈多,顶上寨墙,约高两丈多。顺着两道寨墙顶上,都堆了两层的麻袋,有点后世工事的味道。但此时坡上顶上,两道墙白皑皑满是积雪,却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除此,斜坡下还挖有壕沟,似乎是几道,从沭河内引水,环绕寨子几道,只在西门这边留了二十步宽的道路,需要走近些才能看清。
各部下策马杨河身旁,也是不断看,此次随杨河前来,除了一队护卫与队长陈仇敖,还有中军官张出恭,甲等军把总杨大臣、罗显爵、张松涛等人。各总队轮流训练作战,这几天却轮到他们值守歇息,杨河就带来一起巡视。
这时一人掀开口罩,若医护口罩似的挂在脖子前,却是杨大臣,他兴致勃勃道:“看这寨墙,似乎有点类似当初在荆山伏击战的壕沟,也是上下两道……这边更多了胸墙,若布置两层铳兵,以我新安军火铳的犀利……嘿嘿,若贼人来攻,就有好戏看了。”
他旁边是罗显爵,他仍戴着口罩,凝望寨子,瓮声瓮气道:“不单如此,这边坡下还有壕沟,除了门前,别处都不能走,若有贼人来攻,只能走这个口子道路……看这口只有二十步,并排通行只能十几人,真是挤得一团。他们进了口子,还得弯弯曲曲进去,寨墙两边都可以打他们!某想起闯贼部下攻打睢宁时,相公在城门内设伏墙,流贼进去后,上面扔灰瓶,扔万人敌,打火铳,贼子光挨打不能还手,惨啊,真若瓮中捉鳖一般!”
二人讨论着,他们加入新安军一年多,也锻炼出来了,一眼就看出这钟吾寨的利处。
身旁张出恭与张松涛也是窃窃私语,他们看眼前寨子似乎不起眼,但总觉这种外形弯曲,上下两道寨墙的寨体,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似乎集结了“荆山伏击战”、“睢宁内伏墙”的优点。而且不单如此,有什么玄机,还需细细看过。
张松涛更想:“两边墙为内斜八字形,上下两层铳兵可以侧射,让敌防不胜防,两个夹角处还可以布置火炮。”
陈仇敖吩咐一个护卫先去通知,众人下了官道往寨子去,离了约五十步左右,果然看这边布置有壕沟,很深很宽,约深一丈,宽一丈,上宽下窄,呈“v”形。壕沟连接了河水,从东西两端绕来,内中颇有尖利木刺,前端皆用火烤过,非常坚硬,让人望之生畏。
看这类壕沟有五道,差不多每隔十步就有一道,每道皆连通河水,从东西两边绕来西门这边,只留下中间二十步宽的道路。每道壕沟之间的空地还堆着土,高低不平,行走非常不便。特别现在下了雪,若浇上水结成冰,更是滑溜无比,不能行动。否则摔入壕沟内,被木刺串在上面,那真是痛不欲生,渗人之极。
最后看里面为大壕沟,宽一丈多,深一丈多,不单沟内,坡下壕沟边皆放置了层层拒马鹿砦,沿着弯曲寨墙一直通往寨门处,拒马鹿砦尖利,仿佛要择人而噬。
众人看着,不由自主都想:“听说这寨子是杨相公设计?果然阴……不,险恶!”
第318章 堡垒()
离“八”字口不远,廉方正迎了出来,身边跟着几个睢宁工房,邳州工房的人。
一段时间不见,他更黑更瘦了,人显得更高,不变的是依然挺直的身体,颇为严肃的神情。
他依然穿着青衣,戴着吏巾,未戴暖耳,寒风中手与脸唇都冻得青紫,风雪中一身素白,特别肩上巾上满是冰碴霜雪。
他身后各工房的人倒没有他这种挺拔的身形,严肃的姿态,个个在白皑皑的雪中不是搓手就是跺脚,人人脸冻得通红,看向杨河的眼神中也满是畏惧。杨河在睢宁与邳州二地大开杀戒,几个月过去了,他们仍然心有余悸,敬畏在心。
廉方正对杨河见了礼,随后严肃看着他:“大人何故姗姗来迟?”
众人都看向廉方正,杨大臣撇撇嘴,张出恭微微摇头,但内心中,他是有几分佩服廉方正此人的。
杨河从两耳摘下口罩,挂在脖上,立时兜面就是一阵寒气,风雪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他深深吸了口气,强忍住放马踏死廉方正的冲动,马鞭一指:“走!”
他拨马就走,众骑默默跟随。
从通道口子进去,是道路与两边寨墙的夹道,弯曲延伸,不能直接看到寨门。
这边道路是在坡上开辟切削,这处也没有两道寨墙,路与坡之间较高较陡,约高有两丈多,六七米的样子。看路与坡之间是大壕沟,壕沟边多拒马鹿砦,一直蜿蜒往寨门。
这种结松,就是内瓮城了,敌人进来,除了面对两个夹角首先攻击,入“瓮城”内,还要面对两边寨墙的打击。
杨河策马道上走,道路蜿蜒上升,有若“S”形,到了寨门前,这里有壕沟,有吊桥。此时吊桥放下,看那寨门,皆用大石碎石砌成,顶上垒成胸墙,也有两层麻袋放置。
杨河点点头,很满意,这种设置,基本达到他心中要求了。
“内瓮城”,这是三面打击!同时“S”形道路,可大大延缓敌人的冲击。他们就算有火炮,其实也很难直接打到寨门,因为被两边坡地寨墙挡住了。
杨河进了寨门去,里面宽广,南北两端都是石木结构的营舍,往东西方向延伸了好几排,尽朝内开口。各营舍顶上,靠西面墙位置还堆了很多的土袋,这是防炮之用。
除此中间是平场,铺着沙石,这是防止雨雪天泥泞,此时地上雪不多,似乎铲过,颇为的整洁。
看内中有一些民夫,但不多,看来这钟吾寨基本完工了。
杨河下了马,身旁众人也纷纷下马,各护卫更娴熟的散往四周,或戒备,或将各人马匹拉往马厩。
陈仇敖习惯性的离众人不远,按刃顾盼,酷冷寡言。张出恭则来到杨河右下首,随时准备听从吩咐,这是他作为中军官养出的习惯。余者杨大臣等人则好奇的东张西望。
这时廉方正也赶了来,他神情依旧,只有身后各工房的人颇有不安埋怨,似乎怪他不会说话。
难得的,廉方正问了一句:“大人可否要先歇息?天寒地冻,属下这就让人准备热汤热水。”
杨河淡淡道:“不必多礼了,先四处看看吧。”
廉方正也就作罢,他为杨河介绍,依图纸上的规划,钟吾寨大体完工,很多民夫都遣往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