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阎尔梅大声道:“甘罗十二为使臣,这十九岁也不小了。史公到淮安后,便言不拘一格降人才。这杨河能打会拼,虽然年轻,但战功不断,眼下更有两次大捷打底,会有什么物议?况且只是散官罢了。”
史可法仍然有些犹豫,他对杨河非常喜爱,但又担心各方非议,而且这秀才年岁轻轻骤得高位,会否会得意忘形,变成一个好好的人才被捧杀夭折?
他沉吟道:“或许,可待他明年再考功名,中得举人甚或进士,就名正言顺。”
阎尔梅叹气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举人进士哪那么好考?考不上怎么办?”
他语气中,就有深深的感慨,他考了几十年了,现在也只是举人,他说道:“便是举人,一般也为杂职官,我们淮安府四五十岁的举人杂官还少么?不得进士,一样让人物议。”
他知道史公有优柔寡断的毛病,大声劝道:“史公,当断则断,邳州事关漕运重地,当地匪贼骚扰,当立遣得力之士任之!这杨河打仗骁勇,还是文人,正是合适人选啊。”
“邳州为漕运重地”几个词提醒了史可法,确实,此事拖不得,他道:“也罢,便……”
站在旁边一声不响的姚康忽然道:“不但要用,此人还可大用!”
看史可法等人看来,他淡淡道:“青山残贼,不但骚扰邳州,亦骚扰海州境。当地虽有练总,但无用之极。不若让这杨河任邳海练总,负责二境数县内安靖剿匪事宜,想必那杨河得委重任,定感于史公大义,感恩戴德下,以后也定为公之所用!”
史可法就是一愣,随后就是摇头。
海州、赣榆、沭阳等地都是有练总的,虽与青山残贼打过几仗,损失惨重。
但乡兵本来就是各地方乡勇,虽说也有跨界之事,甚至有跨省接任务的状元军沈坤,但物议甚大,而且当地有练总,却安一个上去,恐怕各地的骚动就大了。
各方面的协调也困难,他更必须考虑到当地州官县官的感受。
依他知道的,赣榆、沭阳二地,都是由当地主簿兼任练总,杨河上去了,这些人怎么办?
此事万万不可。
姚康的提议被否,他作了一揖也就不语,心下却是一叹。
他入史可法幕中虽不久,但却看出史公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缺乏魄力,总想处处应付,八方妥贴,许多重大的问题上,更缺乏断然决定的能力。
只是古语说得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世道的事,哪来那么多妥贴?
都是有利便有弊,考虑了当地州县官的感受,地方的骚动,但这施恩的机会却被放过了。
那杨河便是任了邳州练总,恐怕也会认为是知州苏成性的举荐功劳。
史公这抬举的恩义,可就少了。
……
多谢“乌伤郡王”、“关中猛将”书友各一万打赏,还有别的书友各类支持。在整理后面的细纲,历史不好写,各类要想的东西太多了。
第223章 望门寡()
话说古代公务人员也有上下班时间的,大抵早上六七点上班,下午三四点下班,主要看春分还是秋分。
此时正是春分,就申正时间(约下午四点)散值,算着时间,知事安荣栾招呼一声,就没影了。
经历鲍承恩还整理下手中的文案,然后慢条斯理出了府署,车夫早在牌楼外等待,作为正八品的经历,他在署内也是有公房的,还有一应配给的门子、皂隶、轿夫等。
不过相比一家老小,公房还是小了些,很多时候还有所不便,所以除了知府等正印官、佐贰官,府署内的杂职官,都是在外购房租房。
淮安居,大不易,作为府经历,鲍承恩一年的俸银不过二十四两二钱二厘,理论上他出了府署,是很难在淮安城内活下去的。
——指的是官员。
但作为朝廷命官,府署内还算身居要职,鲍承恩就算不丧心病狂,不失去底线,一年的正常收入也有几百两,可以很好的在淮安府城存活下去。
这银子虽灰不黑,大伙都收,连巡按御史都挑不出毛病。
所以鲍经历早早在府城内购了房,就离府署不远的巷子多,靠近阴市一片。
此时他上了马车,他既然住到署外,自然不好“公轿私用”,这马车都是私人备置,车夫也是远房的一个亲戚。
鲍经历为官态度很明确,该拿的拿,不该拿的,他一文不拿。
马车轱辘,夹着各类喝道声、避轿声、唱喏声,嘈嘈杂杂,正是散值的时候,官员小吏都往家中赶。
作为府城之所,漕运重地,淮安府署公务人员身家还是很肥的,基本上每个经制役,经制吏,都有马车、轿子、乘马等。
很快,车马转过上坂街,进入巷子多,满目的青砖黛瓦粉墙,浅灰的马头墙连成一片,各类民居鳞次栉比,特别各类小巷极多,很多街巷还颇为狭窄。
淮扬这边的建筑,素来以街巷密集狭窄闻名,一般宽仅三五米,最窄者“一人巷”不足一米,特别若到扬州,便有“巷城”之称,街巷中民居紧挨一片又一片,可谓挤得密不通风。
为了防火,就多是马头墙的结构。
很快,鲍经历的马车到了自家门口,他的宅院是“四合头”,也就是四合院,在寸土寸金的府城算非常不错。
不过这边有钱人多如牛毛,富裕大户往往建几落几进的大院子,他一年几百两的收入只算普通,只能维持一般的官员体面。
刚入家门,他贤妻田氏就迎出来:“啊呀,老爷回来了?”
鲍经历道:“不回来上哪去?你就会啊呀。”
在妻子服侍下,他脱下官服,换上便服,说道:“章儿可有回来?”
田氏眉欢眼笑道:“午时有回来一阵,又去府学用功了。”
说起这个儿子,田氏语中满是自豪:“我这个儿啊,二十岁就中了秀才,现在府学用功了两年。府中教授说,他文章作得好,很有及第的希望。到时考个进士,我这作娘的,就有福享了。”
她自豪的感慨一阵,又看向鲍经历,就是横眉竖眼:“哪象你,区区一个举人,几十年了,还是个八品官。”
鲍经历不由一叹,对这妻子,他其实是有愧疚的,她大户人家出身,本可以嫁得更好,当年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自己。
她也虽然爱抱怨,爱唠叨,但其实还是非常体贴自己的。
果然,田氏横眉竖眼后,很快又关切道:“老爷累了吧?”
她呼唤:“钱妈,钱妈,快把老爷的参汤端来。”
然后一个老妈子快步过来,端着一饭煲得热腾腾的参汤,却是远房亲戚马夫的妻室钱氏,当年夫妻投奔,田氏认为便宜,自家人可靠,就一直用下来,转眼也有三四年了。
鲍经历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参汤,一股暖流进入腹中,精神就是一振。
案牍劳形,身心皆疲,不补不行。
看这参汤色泽,果是上好的人参,却是田氏跑了很多老店,专门给丈夫买来滋补身体的。
喝完参汤,鲍经历问道:“笙儿呢?”
田氏道:“哦,玉笙啊,正与阎家那媳妇在屋内说话呢。”
鲍经历一怔:“阎家那媳妇……王琼娥?”
田氏呵呵笑道:“可不是?她俩不知说什么悄悄话,都一个时辰了。老爷寻她何事,可要我把媳妇儿寻来?”
她二人的婆媳关系倒很好,毕竟有共同语言,都是爱骂丈夫,感慨自己命苦,本可以嫁得更好的,但其实又爱丈夫。
而且金玉笙杀价很厉害,田氏每每出门购物,都会带上媳妇,此时听得老爷询问,就说可要将媳妇唤来?
鲍经历沉吟道:“不必了。”
……
鲍经历媳妇金玉笙确实在房中与王琼娥说话,她的房间临近一条渠边,所以是二层的楼房,一般到了淮扬,甚或江浙一带,很多民居都以小楼为主,避免梅雨与潮湿。
她今年二十一岁,比王琼娥还小一岁,但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妈,却依然娇憨可爱,还是个典型的痴呆文妇。
不过倒通琴棋书画,毕竟她金家,也算府城本地大族之一,从小金玉笙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不过嫁给鲍经历之子鲍廷章后,很多方面她都改变了,比如杀价,往日她可是从来不还价的。
不过痴呆文妇的性情倒仍然不变。
此时依在榻上,抱着一卷书章,就呜呜的哭道:“风嫠展书读,挑灯写文章,春来花迈步,秋夜畅……呜呜,一点相思,万种柔情,怪只怪梁山伯太不解风情,恨只恨祝英台没有挑明女儿之身……倘若我为祝英台,我定然向梁山伯一吐衷肠,双宿双飞……只是说了,怕就没有这种千古传扬,点点滴滴,泪眼相向,凄然而别……我说,还是不说?”
“还是别说了,我的痴呆文妇。”
随着这个悦耳又富有磁音的声音,一双玉手伸来,就在她脸上狠捏了一把:“你孩子都四个了,就不要整日瞎想了。”
说话的却是王琼娥,她穿着金枝绿叶百花拖泥裙,外间套着翠蓝的褙子,鸾凤穿花,裁剪合宜。她一笑,便如百花绽放,脸上满是风情韵味,她俯下身子,就更显得胸前波涛汹涌。
“讨厌。”
金玉笙嘟着嘴,“想想都不行。”
她一把抱过旁边浑身纯白的白狮子猫儿,说道:“说吧,我的王大掌柜,您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怎有空到小女子寒舍来?”
王琼娥笑道:“来看看我的好友都不行?”
她犹豫一阵,还是道:“玉笙妹妹,我来,却是想与你学学细笔画。”
“哦?”金玉笙就来了兴趣,她从小就与王琼娥玩在一起,知道自己这个好姐妹,虽从小读书,但精通算术,琴棋书画有学过,却不精通。她倒喜欢画画,但一直画不好,怎么今日?
她心中就有八卦,斜眼相睨,吃吃笑道:“怎么突然想学画画了,还是细笔画,可是想画什么人?”
她眼珠子乱转,猜测道:“难道,是那个汉终军?”
王琼娥脸上就飞起一抹娇红,嗔道:“玉笙妹妹胡说什么呢?”
她露出小女儿模样,双颊如同抹上一层胭脂,浑然就没了往日的高雅与干练。
金玉笙看得更是疑神疑鬼,她忽然一叹,正色道:“琼娥姐姐,难道你要一直这样下去?你只比我大一岁啊,真要守一辈子的寡?”
王琼娥有些茫然道:“我不知道,只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毕竟入了门,就是阎府的媳妇,该守这个节……”
金玉笙看着干练的姐姐这个样子,心中就是一痛,可怜的琼娥姐姐,上天不公,让她做这个望门寡。同是女人,金玉笙份外理解琼娥姐姐心中的那种痛苦。
当年王家与阎家联姻,王家女王琼娥十六岁,阎家子阎尚贤十八岁,两家的结合,在淮安府城可谓引起轰动。
只是乐极生悲,那阎尚贤将王琼娥迎来后,因欢喜过度,在别人劝酒下多喝两杯,喝着喝着就过度了,导致胃出血而死。
还未洞房,丈夫就一命呜呼,王琼娥成了实实在在的望门寡。
所以说喝酒误事,特别喝酒过度,更是害人又害己。
转眼七年了,王琼娥也活生生守了七年寡。
她的名声还不好听,望门寡,克夫,许多人对她敬而远之。
第224章 邀请()
当下金玉笙指点王琼娥细笔画,也就是工笔画了,讲的是巧密而精细,明时代表就是仇英等人。
“取神得形,以线立形,以形达意。”金玉笙教导着,随手画了几副人物图,画的就是她相公鲍廷章了,翩翩书生,潇洒倜傥,还颇有神韵与形体的统一。
王琼娥看着,妙目沉思,也不知想到哪去。
“对了琼娥姐。”金玉笙画着,随口还道,“河东君过几日要来淮安,李如夫人,白门寇大家都发下了请贴,想必你也有吧。介时士子云集,和诗唱歌,可是难得的盛会,你去还是不去?”
王琼娥叹了口气:“我不会诗词,每次坐着都是尴尬,还是不去了。”
金玉笙说的李如夫人便是史可法妾室李傃了,她到淮安后,认识了王琼娥,金玉笙二人,倒谈得来。
同时李傃是金陵城女才子,曾与“秦淮八艳”之一的寇白门交好,而寇白门,早在崇祯十二年嫁给靖难功臣朱能的后人,此时的镇淮总兵,抚宁侯朱国弼。
寇白门时称“女侠”,当年朱国弼迷恋她,以五千士卒,大张声势纳回了她,轰动整个金陵,不知羡煞多少人。
然此女其实婚姻不幸,历史上朱国弼降清后,被清廷软禁,朱国弼就欲将寇白门,还有门下歌姬婢女全部卖掉。
寇白门就说:“若卖妾所得不过数百金,若使妾南归,一月之间当得万金以报公。”朱国弼同意了,寇白门短衣匹马回归,最后在秦淮歌楼因病去世。
但此时嫁给声势显赫的功臣后人,虽是妾室,还是让人非常羡慕。
然后寇白门又与同为“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交好。
柳如是归宿更让此时人羡慕,却是在崇祯十四年,东林党领袖、文名颇著的钱谦益以正妻之礼迎娶了她,居于虞山绛云楼,二人读书论诗,相对甚欢。
这事引起很大非议,然又在情理之中,柳如是等人属于名妓,这名妓可不比市井的娼寮什么,买艺不卖身,往来皆是名士大臣,身份地位等同后世的大明星,还是国际大明星。
毕竟“秦淮八艳”若出国,各地的蛮夷外邦,那肯定是倾国出动,还非国君大臣相迎不可。
事实上也太多的名士向柳如是求婚,愿待以正妻之礼,内中复社领袖张溥、陈子龙等更来往密切。不过柳氏择婿要求很高,许多名士她都看不中,最后嫁给年过半百的钱谦益。
此时柳如是号“河东君”,她喜男装儒服,与诸名士纵谈时势、和诗唱歌,留下不少轶事佳话与文采诗稿。在寇白门邀请下,亦前来淮安数次,每次皆是万人空巷,传为美谈。
河东君要来淮安的消息早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城守营已在准备,免得介时拥堵下,造成什么交通事故。
不过王琼娥不喜这种场合,和诗唱歌她不会,纵谈时势也不精,与众人聚在一起,总觉格格不入。
那镇淮总兵,抚宁侯朱国弼还是个好风雅之人,每次聚会都有参加,有时投来的目光,也让她感觉不舒服。
“那可惜了。”金玉笙遗憾,河东君的盛会,那可难得一见。但她知道琼娥姐姐的事,商事上是精通,琴棋书画什么就不擅长,吟诗唱歌更不会。
这种高端盛会,也不可能谈起铜臭方面的事,那是降低档次。
琼娥姐姐若去,确实尴尬,如坐针毡,还是不要去了。
……
与闺蜜学画快一个时辰,王琼娥看看天色,就准备告辞。
她事务繁多,虽忙里偷闲,却不可沉迷。
金玉笙送她出来,经过大院时,她公公鲍承恩正在院中品修着花草。
金玉笙连忙请安,王琼娥也裣衽万福,说道:“琼娥见过伯父。”
经历鲍承恩微笑道:“难得见到贤侄女,可是来寻笙儿说话?”
他如沐春风,与王琼娥说了几句,又问令尊可好。
他儿子鲍廷章与王琼娥大哥王世昌交好,同在府学读书,一来二去两家也认识了。
当然,王家是当地大贾,王琼娥夫家在淮安一样有着不小势力,两家来往,不免有些官商勾结的嫌疑。
此时却正常,每个大商人,都与当地的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寒暄几句,鲍承恩有意无意的说起,邳州睢宁那边再次大捷,淮安府城传得沸沸扬扬,听笙儿说,琼娥贤侄女与那睢宁练总杨河有过来往,不知对此人可是了解?
王琼娥有些惊讶,未想鲍经历再次询问此事。想起几日前史督麾下亲信幕僚阎先生,都有来过询问,心下却是欢喜,看来杨相公已然声名鹊起了。
她就捡一些说了,果然那杨河就是鹿邑人,鲍承恩不由若有所思。
告别金玉笙出来,王琼娥转过小巷登车,她的马车在这边,仍是低调奢华,华贵高雅那种。
车旁几个长随看着,个个有弓箭长刀,还有她的贴身丫鬟王钿儿,无聊的在车旁踢着脚。
看到王琼娥,王钿儿嘟着嘴道:“小姐,你进府去也不带上人家,都等一个时辰了。”
王琼娥亲昵的捏了一下她的脸,说道:“好了钿儿,我的好姐妹嫁过来,现在身边一个丫鬟都没有。以前她可是锦衣玉食,身旁侍候的丫鬟妈子十几个。我带上你,让她怎么想?”
王钿儿睁着眼道:“呀,小姐就是周到,人家都想不到。”
当下她们登上马车,车内雅致,舒适,铺着锦缎与鹅绒,可以极大的减轻震力。
还有小几与铜炉,上面温着茶,王钿儿上车后,就手脚伶俐的用铜箸儿轻拨炉灰,然后给王琼娥倒了一杯吓煞人香。
王琼娥轻啜一口,就陷入了沉思,车轮轱辘,车帘外就尽是鳞次栉比的黛瓦马头墙,还有喧闹的江淮洪巢片,夹着别的口音。
夜幕要降临,丰富的夜生活开始,这个江淮大城,就陷入无比的热闹。
竹帘半卷,夕阳照入,马车一路往东去,却是这几日王琼娥回了趟娘家,她老家宅院,便是过了府学,文庙,然后在山阳县署的文渠边。相比这边的巷子多,环境更为清雅。
一路穿街过桥,很快马车停在文渠边一片雅致的宅院前。
这边的地面全是青石、麻石,文渠水流清澈,贯通淮安旧城、夹城、新城三城,排泄雨涝,供应饮水,小桥流水,繁花垂柳。
周边的宅院,也尽是整齐精致,黛瓦粉墙,多半的院落都是数进,靠着渠边,多白墙黑瓦的二三层小楼。
便如眼前这片宅院,三进大宅,这便是王琼娥的老家了,她从小在这里长大。
王琼娥下车,进了院去,内中丫鬟老妈子都是眉欢眼笑:“小姐回来了?太太,小姐回来了。”
王琼娥还听到母亲何氏的欢喜声音:“总算我们家的茅房,都改成漏井厕牏了,以后这屋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