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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组这边开球,陆征把球传给了马朝。陆征和马朝在部队里也会时常打打篮球,一来二去,他们之间早已有了默契,配合起来得心应手。
马朝带球突破,刚过半场就被对手盯上,对方人高马大,站在面前双臂微张,就把他的去路堵得死死的。马朝左晃右晃,假动作做了好几个,还是没有找到机会突围,他便审时度势将球传出去。
陆征已经跑到三分线以内,距离虽然远,但马朝仍是信心十足地扔出了手中的球。球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后,竟能准确无误地落到陆征手上。
接过球的陆征正准备上篮,却被蓝余挡住了去路,也不知道这个大帅逼篮球队长是不是故意刁难他,就是不让他任何表现的机会。陆征左躲右闪,机智地做了个假动作,使蓝余扑了个空。
然后,他三步上篮。
啪!
眼看球已经送到了篮框边上,一只突如其来的大手硬生生地就把它拍飞了。
陆征身子落地,站稳的同时惊愕地抬头一看,见蓝余正站在他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陆征有种被戏耍的感觉,他想到刚才极有可能是蓝余放水了,目的就是为了演这么一出。
没办法,陆征有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咬了咬牙,火速回防。
校篮球队的一个队员带球快速跑动,闪过一个体育老师后,把球闪电般地抛到前场,正好被三分线上的蓝余抄上。
蓝余双腿一并,做出准备投篮的动作,这时马朝急忙冲上来,高高跃起进行阻拦。蓝余却突然横跨一大步,落在边上更佳的投篮位置上,轻轻松松地跃起,抬臀,压腕。
唰!
一个漂亮的空心球!瞬间引爆全场!
陆征小跑过来,拍了拍黑着脸的马朝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示意他提起精神来。
新一轮进攻,陆征和马朝以及其他几位体育老师谨慎配合,他们都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拿下几分,不然实在太丢人。
可是,一个体育老师刚把球带过半场,正要传球的时候,球却被校篮球队的一名队员神乎其技地从手中抢走。体育老师一看球被抢走了,就拼命要抢回,那校篮球队的队员则是迅速把球传给蓝余。
蓝余带球进攻,陆征和马朝同时围上去,左右夹攻,拦住了正要投篮的蓝余。
只见蓝余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快速运球,左躲右闪,轻易地绕开了陆征和马朝的阻拦,接着“噌!噌!噌!”三大步跑到篮板前,一个跳跃,手腕一压,篮球应声入网!
陆征和马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在女生们的尖叫声和男生们的惊叹声中,蓝余带着迷人的笑容,雄赳赳气昂昂地从陆征和马朝身旁跑过去,像一阵风。
这阵风狂妄地刮进了陆征的心里,让他不太好受。
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把球控制在手里的几乎都是蓝余一个人,他带着球在场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奔跑,时快时慢,时而还持球,时而连续运球。
他随心所欲直逼篮下,到了篮下却又不急着投篮,像是在做某种仪式,又像在宣告着什么,他对围上来抢球的对手视若无睹,将球把玩了一会儿,然后轻轻一抛,就又进球了。
马朝一脸幽怨地看着陆征,小声嘀咕道:“陆哥,咱们还是下去换人吧,我有点有点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着!”陆征狠狠地瞪了马朝一眼,“技术上我们可以输,但气势上我们绝不能输,不然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马朝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发球。
球传到陆征手中,陆征又把球传出去,然而准备接球的那位体育老师一不留神,让蓝余抢先了一步把球断了。
陆征急忙上前围堵,蓝余见陆征挡在自己身前,不仅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更加兴奋。他用他强壮的身体、敏捷的身手把陆征撞出了一米开外,运着球,疾行几步,起身一跃对着篮框狠狠暴扣。
蓝余优美的扣篮姿势和陆征狼狈的倒地姿势成了鲜明的对比,完虐!观众们一时间欢声雷动。
陆征粗红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马朝走过来正要说点什么,陆征却立即转身跑去接球,闷声不响地准备发起新一轮进攻。
几经波折,陆征终于再一次将球带到了内线,迅速绕开对方的一个防守球员之后,他旋风般转身,把球投向篮筐。
那球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篮筐,眼看就要落进去了,却又无情地弹开了。
“哗——”
观众们欢声雷动。陆征瞬间懵逼,他没想到投篮没进球,也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但下一秒他就明白过来了,因为他看到了蓝余无人能挡地一跃上前,大步流星地接住了球。
他没进球,等于是蓝余的胜利,大家是在为蓝余欢呼,而不是为他喝彩。
要不要这么真实?陆征在心底哀叹。
蓝余拍了几下球,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声便响起了。
陆征和马朝灰头土脸地回到教师组的休息区域,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没上场的秦武和其他体育老师都没人主动给他们递水。
微一细想,陆征觉得可以理解,自从他和马朝上场以后,教师组这边就没进过一次球,没拿过一分,秦武和其他体育老师心里不舒服也合情合理。不过,就只是一场普通的篮球赛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太没肚量了吧。
话说回来,上半场结束比分就出现了62比17的格局,这可能是桂华高中有史以来最夸张的篮球赛比分了吧,实在惨不忍睹。
愣神之际,有人将一瓶水递到了陆征跟前,陆征想也没想就一把接过,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喝了个半饱,他才顺口说了句“谢谢”。
道完了谢,陆征仔细一看,发现递水的竟然是江诗云,他瞬间愣住了。
“嫂——少喝一点也行,我不渴。”
江诗云也给马朝递了水,马朝还不好意思,险些说错了话,最后说出口的话也是牛头不对马嘴。
“你怎么来了?”陆征小声问江诗云。
“这很奇怪吗?”江诗云面无表情地回答,“知道你要打比赛,我们就过来看看呗。”
想到上半场自己的表现,陆征觉得他就像暴晒在太阳底下的一只蛆虫,丑态百出,无处遁形。他阴阳怪气地说:“你是来看我出洋相的吧?”
江诗云说:“他们明显是在故意欺负你,你没看出来吗?”
“话不能这么说,别人有优势有技术,你比不过人家,就说人家欺负你?难道要他们放水,让着我们?”陆征有板有眼地说,“我认为他们是尊重我们这些老师,知道我们这些老师也是有实力的,所以才会全力以赴要跟我们一决高下。”
江诗云鄙夷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得了得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别黏我太近,我可不想招惹更多的麻烦,要是让别人知道咱俩”
陆征的话才说到一半,眼角就瞄见一个学生正朝这边走来,他急忙改口,变成了长辈教导后生的口吻,还装出一副跟江诗云一点也不熟的样子。
“这位女同学,谢谢你送来的水,改天我找你们的班主任说道说道,让她在课堂上好好表扬你”
一番胡诌过后,陆征潇洒转身,立马开溜,径直朝球场走去。
陆征前脚刚走,一个高大的男生后脚就赶来,不是大帅逼蓝余还有谁。
“这位新来的体育老师,球打得还不错。”蓝余面带微笑,温声对江诗云说。
江诗云默默地看着陆征离去的背影,头也不转,看也没看蓝余一眼,更没有回话。她跟蓝余既不是朋友,也不是熟人,她只知道学校里有这么一个人,别的女生经常明里暗里地提起他,然而她却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去关注他。
她要关注的人和事太多太多,这位叫蓝余的高三学长既排不上号,也没资格让她劳心费神。
高大威猛?帅气逼人?有钱有势?做人很霸道,打球很厉害?
都是什么玩意儿,她就算无聊到自己动手挖蚯蚓去钓鱼,也不会用一秒钟时间来琢磨这些东西。
第六十四章 发疯()
对于江诗云的不理不睬,蓝余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怒气。他是学校里的天之骄子,别人一提起他的名字就肃然起敬,他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要能力有能力,要家世也有家世。
如此优秀,如此第一无二的他,从来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男生见了崇拜,女生见了尖叫,倾尽天下芳心,怎奈却在一个学妹的身上吃了瘪。
这个叫江诗云的高二年级的学妹,名声比他响亮,光环比他耀眼,性格还比他更高傲,他无数次想接近她,却被无数次地冷落,无视,拒之千里之外。
一般来说,漂亮的女生无法拒绝他的阔绰富有,富有的女生无法拒绝他的高大帅气。普通人喜欢优秀的人,优秀的人喜欢更优秀的人,人都是被美好的事物所吸引,他能够成为万人瞩目的焦点,就是因为他足够优秀。
优秀的他看不上那些远不及他的人,而各方面条件更优秀的江诗云则看不上他——当然,这种傲慢与偏见只是他的一己之见,他并不知道人家江诗云心里是怎么想的。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他没什么资格获得江诗云的青睐,所以心中的这把火早已渐渐地熄灭了。可是偏偏就在昨天晚上,在那个经常去的酒吧里,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让他心中的这把已经熄灭的火又重新点燃。
两个新来的普普通通的体育老师,竟能和江诗云在一张桌上喝酒,还轻松愉快有说有笑,这分明就在告诉他,江诗云这轮天边的明月并不是完全不可能触碰到。
既然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体育老师都能做到这样的地步,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自己比他们强上百倍,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也未必不可能。
于是他费尽心机地张罗了这场篮球赛,就是要名正言顺地彻底把两个新来的体育老师踩在脚下,明明白白地告诉江诗云,他更优秀,更值得她上心。
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可是为什么,眼下好像还达不到效果?
江诗云回过神来,终于看了蓝余一眼,但那眼神不太友善。
“他打球很差劲。”江诗云平平淡淡地对蓝余说,“这是明摆的事实。”
蓝余受宠若惊,这是江诗云第一次跟他说话,第一次面对面跟他说话,看来自己的计划还是有点效果的。
“确实如此,不过要不是撞上了我们,他也不会搞得这么狼狈。”蓝余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他尽可能地表现出一副文质彬彬谦逊大度的男生形象,却难掩心中的傲气,以及对陆征的鄙夷。
“但是。”江诗云的语气变得很不客气,“他输得很精彩,而你,却赢得很乏味。”
蓝余霎时间直愣当场,目瞪口呆地看着江诗云像只蝴蝶一样从视野中飞走。
江诗云回到她的几个朋友身旁,见洛秋思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便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好笑的?”
“你家大表哥不领你的情?”洛秋思立即转变出一副认真严肃的神态,“我就说嘛,夏荷尽出这种馊主意,真俗气!”
一旁的叫夏荷的女生正欲辩驳,江诗云先说道:“我觉得挺好的。”
“那怎么没见你有高兴的样子?”洛秋思说,“不仅没有高兴的样子,却好似心事重重。”
下半场的比赛已经开始,陆征依旧上场,马朝则换下来休息了。江诗云转身看向球场,沉思了一下,突然问洛秋思:“你有没有发现他在打球的时候,时不时会出现微小的异常举止?”
“异常举止?”洛秋思有些诧异,“你指的是什么?”
江诗云轻轻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现在的他有点不正常。”
洛秋思狐疑道:“我们对他的了解远不如你,他的什么举止正常,什么举止异常,我们怎么看得出来。既然你看出来,不妨说出来听听。”
江诗云的目光紧紧地瞪着球场上的陆征,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说不出口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说,怎么说都说不明白。
哗——
一阵欢呼声响起,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蓝余又有了精彩表现,要么是进球了,要么是抢到了别人的球。
江诗云的目光始终都在陆征身上,她并不关心球赛,她在意的是陆征的那些所谓的异常举止。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她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就是因为想不明白,才要更仔细地观察。
蓝余连续从陆征手中抢了两个球,洒脱地带球上篮,再次拿分。陆征竭尽所能配合队友,在场上来回奔跑,早已是满头大汗气喘连连。
终于有了一次绝佳的机会,陆征把握时机在三分线内投篮,可惜球刚一脱手,立马就被飞跃过来的蓝余给挡下。
起跳落地,陆征躬着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被对*在手里的篮球,没有立刻去回防,而是不停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看到这一幕,江诗云的眉头猛然一皱,她明白了。
她跟陆征相处的时间已经不算短,共过患难,在野外一起求生,她深知陆征的体魄强健,耐力惊人,可是今天在球场上,他怎么会这么容易疲软?
陆征身为血色黎明军的成员,他的体魄和耐力,别说是区区几个校篮球队的学生,就是世界级马拉松选手,也未必比他强多少,他怎么会一下就累成这个样子?
这便是陆征今天的异常之处,古怪之处。
江诗云正默默地想着事情,球场上突然发生了诡异的一幕:原地喘息了片刻的陆征,好似突然发了疯,完全不顾比赛规则,四处乱跑,见了人就猛扑上去,根本就是要跟别人打架。
当然,这一幕在江诗云眼里是诡异的,而在其他观众的眼里则显得无比的滑稽,他们都以为这位新来的体育老师打球输得太惨,输不起,不服气,正在耍赖要跟别人斗狠。
场面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裁判的哨声吹个不停,逮住蓝余的陆征似乎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视若无睹,只是对蓝余拳打脚踢,胡乱撕扯。
可怜的蓝余还搞不清楚状况,就挨了陆征好几个拳头。等他想明白了陆征要跟他动手,却已然没有了还手之力,只能倒在地上哀嚎连连。就算他能够还手,他也不可能是陆征的对手。
“这位老师,请你控制住你自己!不要——啊!”裁判急忙上前拉架,刚一跑上来,猝不及防也挨了陆征两个拳头,鼻子直冒血。
其他体育老师和马朝见状况不对,几乎同一时间从休息区冲上来,三五人齐心协力才将陆征给控制住。另有几人将蓝余从地上扶起,急急忙忙地带他去医务室看伤。
老师和学生打比赛,也能打出矛盾来,这让看球赛的学生们大开了眼界,这场面比球赛有意思多了。
江诗云此刻也来到了球场上,她站在陆征面前,一脸严肃地看着陆征,想要问话,却见陆征神情呆滞,目光无神,虽然还在尽力地挣扎着,举止却好似条件反射一般,没有自主的意识。
陆征挣扎了一阵,身子终于软了下来,全身湿漉漉的,好似一滩烂泥被几个体育老师搀扶着。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这么容易动怒,犯得着跟学生一般见识吗?”
“他是不是有什么疯病,刚好发作了”
“我看像是羊癫疯”
众人一边把陆征扶下去,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没人能搞清楚状况。马朝面色发白,一言不发,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陆征的怪异行为把他给吓到了,他下意识朝旁边的江诗云看去。
江诗云也看了他一眼,然后冷声对他说:“先把他带走。”
马朝也没有多问,反正在他眼里江诗云的话等同于陆征的话,陆征的话就是命令,命令就要绝对服从。于是马朝找了个借口从几个体育老师手里接过陆征,然后默默地带将他离了球场。
“嫂子,我们要把陆哥带到什么地方?”离开篮球场后,马朝立即问江诗云。
眼下已经没有闲杂的学生在附近,只有江诗云和她的几个朋友,既然江诗云放心让她的几个朋友跟来,马朝也不避嫌了。
江诗云也没有想好要把陆征带到哪里去,最好的做法当然是带回家,可是回家需要时间,万一在回家的途中陆征就有什么不测江诗云不敢想下去,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他们正处在教研楼的楼下。
“先送他到办公室。”江诗云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体育组的办公室在三楼,陆征虽然既不高大,也不威猛,但他的体重倒是不轻,马朝一个人将他驮上三楼,着实累得够呛。
众人将陆征扶进办公室,让他靠着椅子坐下。
见陆征两眼无神、满脸惊恐,大伙儿都是既紧张又疑惑,你看看我,我瞧瞧,最后都把目光放到了江诗云身上。
马朝率先问道:“他这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自己要问谁,如果谁了解其中的缘由,自然会出声回答。
一片沉默。
江诗云拿了纸巾,默默地为陆征擦拭脸上的汗水。擦完了汗,她转身对众人说道:“你们先出去,我有事情要跟他单独谈谈。秋思,麻烦你通知一下值班老师,说我临时征用这间办公室,不要让闲杂人靠近这里。”
洛秋思会意,也没多问,点头道:“好。”
众人陆续离开办公室,江诗云将门反锁了,又把所有窗户的窗帘拉上,办公室里瞬间暗了下来。她拿了张椅子过来,正坐到陆征跟前,一脸严肃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六十五章 坦坦荡荡()
听到江诗云的声音,陆征迷茫的眼眸里突然有了些光彩,他晃动了一下脑袋,吞咽着口水说:“我我又出现了幻觉。”
这完全在江诗云的意料之内,发现了陆征的异常之后,她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问题,陆征身上最大的毛病就是这时不时就会出现的难以解释的幻觉。
江诗云追问:“是什么样的幻觉?”
陆征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最后连续说了好几句“我看见它了,我看见它了”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