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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情复杂地看着肖恩把失去了父母的斯科特带到她的面前;在听见已经成为圣骑士的斯科特不无得意地告诉她“尼亚,我的朋友,他什么都会……”的时候差点绊倒在自己的裙子上。她很清楚那个名叫伊斯的小男孩儿根本不像大家私下里议论纷纷的那样,是斯科特的私生子……她心惊胆战地看着一切发生在她面前,却无能为力。
“已经发生的事,不要试图去改变。”
她牢牢地记得这一句,却渐渐分辨不清,到底什么事,是“已经发生的”。
那些藏在卷轴上的龙语,又是谁不顾一切的挣扎……她在十几年前才彻底明白过来。
“我无意间看到了一封信……一个小男孩儿写给‘伟大的圣者奶奶’,他的父亲为神殿献上了昂贵的礼物,希望仁慈的女神能护佑他的下一次远航……落款是埃德。”
伟大的圣者奶奶惊跳起来,一身冷汗地找回了她年轻得还不知忧愁为物时,那一段被抹去的记忆。
能够穿越时间的人极其罕见,她所知的只有两个……而凯勒布瑞恩,根本不会允许自己留下这样扰乱时间之线的警告。
“你大概没有察觉到,埃德,从那时起我便一直看着你……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即使我终于能把所有的碎片都拼凑起来,那却是一幅我无法涂抹和改变的图画……我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处落笔。我陷入了沮丧之中,怀疑自己根本什么也做不到。我找不到安克兰,仿佛他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我无法阻止炽翼,因为几千年来第一次,它规规矩矩地遵从了法则,像一个真正的、新生的神祇,保护它的信徒,引导他们自立,向善而非行恶……”
彷徨之中,当肖恩带着斯科特的建议来寻求她的指引,她同意了——她允许她的骑士们参与斯顿布奇的王权之争,只因为她确实在其中察觉到死灵法师的异动。而将神权与王权交织在一起,短期之内,或许也有所帮助。
“那是我所犯下的最大的错误。我以为至少可以找到安克兰的踪迹……却害死了斯科特。如果他还愿意接受,请代我向他道歉……不,即使他不愿接受也是对的。我让他经历了那样可怕的背叛与死亡,却因为顾虑重重而选择了沉默。我也该向你道歉,肖恩,我从来没有告诉你这些,哪怕看着你按照自己的猜测竭尽全力地帮助我,让你承担着我本该承担的责难……”
“这是注定会发生的——你无法改变。”
拉贝雅这样告诉她,但她已经无法以此来说服自己。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重新开始研究斯顿布奇那些被废弃的祭坛,并试图加以利用。拉贝雅愤怒地声称那是邪恶的法术……但本质上,费利西蒂仍是个生于“规则”之外的私语者。她从来都认为力量本身并没有善良与邪恶之分,只看你如何使用。
她因此而付出了代价。
一个意外,她在几年的时间里被困于另一个世界。等她终于能脱身,伊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消失在寒冷的北方,她的骑士则在复仇的欲望中迷失了方向,赫莉娜在她永恒的、无人可解的孤独中死去,斯科特以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式,于火焰中复生……
情况比她消失前更糟。埃德是她唯一的安慰——他长成了她记忆中的样子,天真到有点傻,却从不会放弃希望。
她想方设法地引导毫无自觉的埃德,希望他能比“上一次”更快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在她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的时候,她选择了一个或许过于激烈的方式,让埃德接受他本该成为的样子。
她已经来不及改变什么……或许埃德还来得及。
“是的,我自以为是地死了,把原本属于我的责任扔给了你,埃德……然后我才发现,拉贝雅对我撒了谎。”
她一直以为拉贝雅能够听到尼娥的声音,正如她能听到拉贝雅的声音;她一直以为即使诸神都已离去,尼娥仍旧看护着这个世界,她的袖手旁观只是因为某种“法则”……法则的确存在,但事实是,拉贝雅背负的不过是一个古老的承诺,和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她会回来。”
她坚持,“这个世界有她的血脉……尼娥不会抛弃我们。”
怒火消退后的费利西蒂冷静而无奈地看清了事实。
“没什么可指望的。”她说,“我们只有自己。”
。
第八百零一章 警告()
埃德并没有指望过什么从天而降的奇迹——除了他会飞的朋友之外,从天而降的多半只有灾难。
他能接受这个。他也能接受费利西蒂并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圣者,偶尔也会像他一样彷徨无措,沮丧不安。他甚至能接受拉贝雅的欺骗……那简直已经无足轻重。他不能接受的,是费利西蒂异想天开的“提议”。
那太过匪夷所思的主意如一声响雷炸开在他的脑子里,让他直到现在还是晕乎乎的。他不觉得那能够成功……那当然不可能成功!但此刻,瞪着卷轴上他依然并不认识的语言,心底却丝丝地冒着寒气。
他觉得他或许并没有什么选择。
他显然是做过了其他的尝试,而藏在卷轴上的秘密,已经告诉了他结果。
被抛到了几百年前的那个他,到底是经历了怎样惨痛的失败,在多么绝望的情形之下,才会留下这样他明知自己绝不可能做到的警告?
“……所以,你想怎么办?”
伊斯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在他耳边响起。
“我想……”埃德甩了甩头,吞吞吐吐,“我觉得……也许可以试试……”
“……试个屁!”伊斯如他所料地暴跳如雷,随手把刚刚捡起来的卷轴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看看你自己,你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侮辱……但埃德知道那是因为纯粹的忧虑与关切。
“不然呢?”他冷静地拉下挂在头上的卷轴,“我已经什么都告诉你了……我依然愿意相信尼亚,我永远也不可能杀了斯科特……那是个有点疯狂的计划,可如果费利西蒂那么说,也许……”
“没有‘也许’!”伊斯气急败坏地打断了他,“没门儿,我不同意,想也别想!——那不是疯狂,那是找死!如果连她自己都做不到,又凭什么让你去送死?!还有这玩意儿……”
他扯过卷轴远远扔到一边:“这东西很可能根本就是伪造的!”
被撕裂的卷轴发出叹息般的轻响。埃德不吭声了,他没办法在连自己都犹豫不决的时候说服他的朋友。
短暂的沉默之中,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娜里亚愤怒的呵斥,隐隐约约地从谁都没有顾得上关闭的门外传了进来。
“……他们在地下?”伊斯疑惑地侧头。
片刻的惊讶之后,埃德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想起了地下室里藏着什么。
。
芬维的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触,腾空而起的同时,指间寒光一闪,已经撂倒了另一个敌人。
泰丝毫无必要地一脚踢在那个并不会砸到她的男人腰间,让他死得更远,有点郁闷地承认,只看这几下的话,这个曾经追杀过他们的影舞者……的确还是挺厉害的。
至少,他下手真的毫不留情。
但她的精灵,即使变成了一只猫鼬,也依旧勇敢又敏捷!虽然看起来似乎是忘了,作为一只猫鼬,他的武器不止尖锐的爪子……还有一口小尖牙。
小猫鼬英勇战斗的姿势看得她很想往它爪子里塞柄剑……但它大概是抓不住的。
忍俊不禁又满怀忧虑,心不在焉的泰丝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而且她似乎也用不着动手。
“至少留一个活的!”
娜里亚有些无奈地叫着。猫鼬则从空酒桶上奋力一跃,成功地跳到了芬维的手臂上。
精灵浑身一僵,右手停在了半空。从他锋利的短剑下死里逃生的敌人狼狈地向后退去,泰丝一声不响地甩出一柄小刀,准确地扎在了他的腿弯。
男人摔倒在地,在意识到自己没有一点逃生的可能时毫不犹豫地将他细长的匕首刺向自己的咽喉。
匕首在触及皮肤的那一瞬被芬维一脚踢开,下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他的头上。男人翻了个白眼,无声地瘫在了地上。
“……没死的。”芬维对着依旧抱在他手臂上的猫鼬,十分认真地保证。
“你们来晚啦。”泰丝懒洋洋地向从楼梯上冲下来的埃德和伊斯挥手,“都解决了呢。”
埃德的视线扫过满地尸体,脸色发白。
“他们怎么进来的?”他喃喃低语。
地下室有两扇门,一扇已经被他彻底封闭,另一扇通往地面。不经过一楼的客厅根本无法进入。
“有个法师。”芬维轻声向他解释,“在那里开了一扇门。”
埃德的脸更白了——精灵指的是那具棺材的方向。
他冲过去看了一眼,惨白的脸开始发青。
棺材里是空的。
他茫然抬头,泰丝在他直愣愣的目光里向他耸了耸肩。
“我们进来的时候里面就已经是空的啦。”她说。
“……抱歉。”芬维的声音更低了,“她被带走了……我没能阻止。”
埃德摇了摇头。这当然不是精灵的错。但他明明已经设下了防御……或者也可以叫做陷阱,想要用法术传送到这栋屋子里的任何一个地方,哪怕是庭院的地下,都会被偏移——一点小小的偏移,对于需要极度精确的传送术来说,甚至有可能致命。
倒不是说他对自己的法术有多么强大的信心……这是尼亚的主意,但这个方法是布鲁克和斯科特都认可的……
“别相信尼亚。”
那句他即使亲眼看到也分辨不出的警告不受控制地从脑子里跳了出来。
“会是肖恩干的吗?”娜里亚忍不住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布卢默被人抢走那件事,她至今仍耿耿于怀,而肖恩一直是他们怀疑的对象之一。
埃德摇着头,却并不是否认。他不知道……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肖恩有放弃他的计划吗?他根本没顾上确认这个。
伊斯说得对……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没关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关系。”
他能找到她——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只是因为一时的不安而随手设下的另一个保障。
他得尽快……却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
他不知道那会将他带向何处。他不害怕任何陷阱或战斗,他只是唯恐那些他竭力无视的警告,会在他眼前变成无法改变的现实。
。
第八百零二章 言语()
“抱歉。”
当天稍晚的时候,埃德沮丧地向菲利道歉:“都是我的错。”
他没能找到赫莉娜……他留下的“记号”把他们带到了陨星谷附近一个小小的溪谷,却一无所获。带走赫莉娜的人显然识破了他并不十分高明的手段,甚至因此而更加小心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暗暗地松了口气……又因此而唾弃自己。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道歉?”菲利无奈地摸头,“算了。如果真有什么事突然变得很顺利,我大概反而会觉得浑身不对劲。”
从洛克堡归来的圣骑士带着一身浓郁的香气,混合着酒香,花香,和十分明显的脂粉香。泰丝有意无意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直到菲利的脸开始尴尬地发红。
“只是个意外!”他恼怒而含糊地解释
泰丝撑着下巴对他意外深长地笑。
“……我得离开斯顿布奇一两天。”圣骑士转向埃德,索性不再理她,“太后希望我能陪同她一起去城外迎接小国王。”
埃德有些茫然地点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倒是伊斯不满地表示了质疑。
“在这种时候?”他问,“你又不是她的骑士!”
“我知道。”菲利再次挠头,“可是……她看起来实在很不安。”
“为什么?”娜里亚疑惑地问,“她的父亲兄弟和儿子都回来了,她难道不该高兴吗?”
“在斯顿布奇有可能轰一下变成一片废墟或者整个儿飞到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泰丝耸肩,“我爱斯顿布奇,但它的的确确是个被诅咒的城市呢。说真的,我们要不要散布什么谣言让大家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她又不知道这些!”
“你怎么知道?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何况她还住在那个闹鬼的洛克堡。”
“斯科特说那个地方根本不可能闹鬼。”
“哎呀,这种时候你倒相信他了。”
“我一直相信他——我只是单纯地讨厌他而已。”
……
女孩儿们习惯性地斗着嘴,神情却并不轻松——没有人能在整个天空都有可能塌在他们头上的时候轻松得起来。
埃德一脸恍惚地发着呆。他累得连一根头发都不想动,钻进耳朵的声音雪花般在脑子里飘啊飘,然后迅速消融,只有一句话越来越清晰:
“要不要散布什么谣言……”
。
“语言拥有力量。”
亚伦?曼西尼在送出最后一个命令之后心情愉快地哼起了歌,突然想起这句许久之前,一位老法师告诉他的话。
那时他还年轻——十分年轻,年轻到分辨不出那些称赞他“天赋过人”的法师们,称赞的其实是他的金币。
在他沉迷于法术,心心念念想要成为一个伟大的法师,在尼奥城的法师塔上拥有一座自己的塔楼的那段荒唐的岁月里,那个总爱念叨“语言拥有力量”的老法师,大概已经算是最用心的一位。
所以他至今仍记得,为什么法师的咒语,多半都源自古精灵语。
“他们的语言源自神的语言,而语言拥有力量……音节与旋律,语调和节奏,就像远古的精灵们唱出的歌,能让野兽侧耳倾听,能让野花在冬季开放……”
然而那些“拥有力量”的语言渐渐被遗忘,古老的咒语在不断的变化中失去了曾经的强大。一个咒语能毁灭一座城市的年代已经过去了许久……如今的人们看着一个身披长袍的法师走过,眼里多半都是猜疑和嘲弄而不是尊敬和畏惧——真正的法师日渐稀少,游走于大陆上的泰半都是骗子,所会的也不过几个借以糊口的戏法。
时至今日曼西尼仍不敢以法师自居。他很清楚,他的力量不过是个随时可能被收回的恩赐……但他依旧拥有自己真正的武器。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曼西尼很想在老法师嘀咕着“语言拥有力量”的时候告诉他另一句话,那句话在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什么“天赋”之后让他以另一种方式无往不胜。
“言语拥有力量。”
人们常说,说出口的话就像风,抓不住,信不过……可谁能抵御风暴的侵袭?小到他在那个死去多年的、天真的孤女耳边的甜言蜜语,大到即将散布在整个城市的谣言……那是真正能杀人于无形的魔法,如今高高在上的卡洛斯一家,对此大概最清楚不过,却依然无法挣脱。
生存于这个世界的人,谁也无法挣脱……或许连逝者也一样。
太过得意是不好的——他警告自己,哼出口的调子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看起来您心情不错?”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浑身一僵,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那一定是因为我预感到您令人惊喜的来访。”
他回过头,层层堆砌的笑容隐藏了不安……但不妨有一些适当的惊讶。
“真的吗?”莉迪亚撩起面纱,似笑非笑地挑眉,“我还以为您是在期待即将开场的好戏。”
“我总是让自己每一天都过得充满期待。”曼西尼语气轻快地回答,“这样才能保持心情愉快。”
但他现在一点也愉快不起来——他并没有告诉莉迪亚他的藏身之处。在被那个该死的盗贼发现过一次之后,他自认已经更加小心……他也无意告诉她他在做什么,这个女人却似乎总是什么都知道。
永远“什么都知道的”应该只有他才对!
“那么,希望这个消息能让您更加愉快。”莉迪亚轻笑着扔出一个小小的卷轴。曼西尼刚刚伸出手,卷轴便在半空中爆出一朵小小的火花,轰一声烧了起来。
简短的文字在火焰中一闪而逝,却已经足够让曼西尼看清。
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伯爵大人有点笑不出来了。
“再见,大人。”莉迪亚理了理黑发,并无意掩饰她的幸灾乐祸,“如果您有什么问题,最好还是去问那一位……请恕我不能久留,我还得去拜访另一位老朋友呢。”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恼怒之余,曼西尼忍不住对那“另一位老朋友”,生出一丝微弱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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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 计算()
他们最终还是告诉了娜里亚,就像他们承诺的一样,“不再有任何秘密”。
他们当然也不可能避开泰丝。如果他们真敢这么干,红发的女孩儿依然有办法得知一切,并且毫不留情地惩罚他们的胆大包天。
埃德觉得伊斯的叙述实在过于简略而缺乏真实感,以至于女孩儿们脸上都没有露出多么惊讶的神情……也有可能在接二连三的“惊讶”之后,再离奇的事也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
“……我觉得这不是真的。”
娜里亚拉开卷轴,皱着眉辨认那些实在不像是文字的文字。
“可是……”埃德嘟哝,“那是我写的字嘛……”
“我认得出你的字。”娜里亚瞪他,“我是说这些龙语……如果连你自己都认不出这是什么,你怎么能肯定那就一定是你写的?”
“这卷轴十分古老,上面的任何纹路和文字也同样古老,除了费利西蒂的印章,没有什么是后加的。”埃德认真地分辩,“诺威确认过这个……费利西蒂当然也确认过。”
蹲坐在桌上的猫鼬严肃地点了点头。
“好吧,是我表达有误。”娜里亚承认,“我是说,就算这是真的……至少这些‘警告;也很有可能根本不是你写的。瞧,埃德,就像你自己说的,‘杀了斯科特’什么的,无论如何你也做不到,那么你给自己留下这些东西干嘛?除了让你更加混乱,简直一点用处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