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想这安慰不了帕蒂,但她一时间也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冲帕蒂点点头,转身冲向门外。
半路上她差点撞倒了阿坎……或者被阿坎撞倒。然后大个子开始跟在她身后跑,没多久,泰丝也加入进来,一边跑一边兴高采烈地大叫:“发生什么事了吗?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了吗?哦,甜心,你可不能扔下我自己去找乐子!”
“我要杀了那个混蛋!”娜里亚怒气冲冲地回答,“埃德……他根本没打算去维萨!!”
。
埃德其实是有打算去维萨的,奎林?阿伊尔也很有必要去拜访一下——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得去做。
他抓了抓已经被雾气濡湿的头发,感觉那些雾已经涌进了他脑子里,让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言说的恐慌和细小的水珠一点点带走身体的温度,指尖开始发冷……但他的脚步依旧缓慢而坚定。
他能找到方向。
比身边的雾气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对娜里亚撒了谎……他对帕蒂,对他的朋友们撒了谎,尽管他深信那是更好的选择。
这其实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小的谎言,他们会原谅他的——不,他们甚至很可能根本就不会发现。
他不停地这样安慰自己,内脏却还是难受地纠结成一团。
迷雾颤抖着,在他四周旋转漂浮,周围白茫茫一片,让他感觉像是回到了梦里……而那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梦。
他记得很清楚,在梦里……最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qidian阅读。)
第五百五十一章 无足轻重的谎言(中)()
春天本是柯林斯平原最美的季节,但如今,一切都消失在迷雾之中。
能隐约看见点什么的范围只在两步之内。植物在过于充沛的水气中疯长,硕大的叶片绿得发黑,开出的花朵却都细小凌乱,惨白得仿佛死人的脸。埃德不得不伸手拨开那些长得过高的鼠尾草、金丝桃和草豆蔻,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淤泥往前挪。
草丛里隐藏着大大小小的水潭,一不小心就会一脚踏进去。埃德早已经把过长的外套下摆塞进了腰带,但他没办法阻止污水灌进靴子里,那啪叽啪叽的声音听得他心烦不已。
这片曾经被称为圣地的平原……已经完全变成片一个危机四伏的沼泽。
诺威告诉他,自从几拨心怀侥幸试图穿越平原的人花费数天的时间却发自自己最终只能筋疲力尽地回到出发的地方之后,再也没有人踏足此地,埃德却总是觉得,迷雾里并不止他一个人。
陷在淤泥里又拔出来的脚步声清晰到刺耳,在那之外,似乎总有些别的声响。但当埃德停下来,警惕地侧耳倾听时,却又什么也听不到。雾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影的时候他本能地抽出了剑,微微散开的雾气中露出的却只是一只麋鹿。
那是只雄鹿,被打湿的短毛颜色很深,树枝般的鹿角上挑着杂乱的草叶,安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走开了。
柯林斯平原的动物从来都不怕人……但埃德没想到它们还在这里,平静而安详,仿佛一切如常。
埃德愣了好一会儿,默默地收起了剑。
动物的直觉要比人类敏锐得多……也许这里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么危险。那些恐惧在他心底,而不是周围的迷雾之中。
他加快了脚步,在接近正午时,找到了通往柯林斯神殿的,那座白色的石桥。
他在广场了转了一小会儿,惊讶地发现广场上的喷泉还在自顾自地喷着水,泊泊的水声中,小小的水花溅落在他脸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水花像是落在了他心底的某个角落,一瞬间他眼眶一热,差点就哭了出来。
耳边渐渐响起那些早已消逝的声音,来来往往的人群从容的脚步,信徒们低声的祈祷,突然爆发出的某个孩子的笑声,圣骑士的盔甲在走动时铿然作响……
那些声音还会回来吗?他不知道。
这个地方仿佛已经被时光所抛弃,被人们所遗忘……埃德知道这是他的责任,可是,布鲁克和其他圣职者们,难道打算就这么抛弃费利西蒂所建起的圣殿吗?
压下心中突然升起的愤懑,埃德默默地掉头走进神殿。
——这是他的责任。
大门是敞开的,走进几步他便惊讶地发现,室内的雾气比他记忆中要稀薄了许多,视线几乎是清晰的,清晰得他能看到墙壁、石柱甚至女神像上凝结的大颗大颗的水珠。
沾满淤泥的靴子让他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不停地打滑。他很想走遍整个神殿,但考虑了片刻,还是匆匆走向肖恩?弗雷切的会客厅。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他松了一口气——一切看起来就像他离开时一样。
他知道圣器室已经差不多被人洗劫一空,所以来之前就担心过这里也已经同样被破坏,但看起来,入侵者们对这里并没有兴趣……或者还没有来得及搜寻他们想要的东西,便已经被突然涌出的迷雾驱赶着离去。
门原本是关着的,房间里比外面似乎要干燥一些,但仍然不可避免地散发出潮湿太久之后的霉气。埃德搓了搓手,有点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肖恩失踪之后他经常待在这里,却从未想过去碰肖恩留下的东西。但如果费利西蒂留下了什么线索,多半是在这里,或伊卡伯德的图书室。
是的……费利西蒂。在巴拉赫的那一晚,杰?奥伊兰告诉了他许多,但最终让他决定放弃继续寻找伊斯而回到这里的,是他那一句“知道最让我惊讶的是什么吗?是我发现我们正在寻找的东西,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有人寻找过……费利西蒂?安珀,我们不过是在跟随她的脚步。”
他给了他无法否认的证据……那被精心收藏的卷轴此刻就塞在他的外套下面。
“我相信她留下了更多的线索,也相信肖恩?弗雷切对此不会一无所知。如果你能找到……即使那不能解答你所有的疑问,至少也能告诉你正确的方向。”
离开时奥伊兰意味深长地对他微笑。他的话当然不可能只是出自善意,但埃德不能放弃那一点希望。
他的确有太多的疑问……那些怀疑的种子已经生出太多细长的藤蔓,一圈又一圈缠绕在他的心上,渗出仿佛带毒的汁液,一点一点地……将他变成另一个人。
迟疑片刻之后,他开始硬着头皮翻箱倒柜,却不时心虚地望向门口,感觉自己是在做贼。
肖恩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得十分整齐,而且没有一个地方上了锁。圣骑士团长大概有足够的自信,知道没人敢来这里乱翻……也或者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
那其中的确有不少是费利西蒂留下的,多半是她写给肖恩的信,还有一本单独放在一个盒子里,似乎是费利西蒂年轻时的日记。
埃德只看了一页便啪地一声合上,心跳快得乱七八糟的。
倒不是对其中的内容不敢兴趣。他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窥探着他不该窥探的东西。
他把日记和信一起收了起来。仔细地阅读它们需要一些时间,那其中或许有他所需要的……但他有更明确的目标。
翻遍整个房间,包括与之相连的肖恩的卧室之后,一无所获的埃德沮丧地把自己扔进了一张椅子里,环顾周围的一片狼藉,惴惴不安地觉得自己或许该把一切重新收拾好……不管怎样,肖恩可还活着呢,虽然照艾伦所说的,他的情况似乎比塞尔西奥还要糟糕。
带走他的人有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吗?
埃德相信肖恩的意志足够顽强,就算是矮人的锤子也未必能砸开一条缝。但……如果奥伊兰的怀疑是真的,再顽强的灵魂也无法抗拒那么强大的力量。
他努力站了起来——他还得去伊卡伯德的图书室……想在那里找出点什么恐怕更难,单是想想都令人绝望。
准备离开时他看见了墙角架子上的盔甲。
肖恩的盔甲和长剑都挂在那里……那是他除了睡觉之外几乎从不离身的东西。
心中微微一动,埃德走到盔甲前,歪着头凝视那没有什么装饰的、光洁如镜的表面。
那上面甚至都没有什么灰尘……这里到处都没有什么灰尘,是因为有雾吗?
在他带着一丝疑惑伸手触及肖恩的长剑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埃德的手凝固在半空。那声音不大,可他听得很清楚,同样的声音他听过很多次,应该不会弄错——那是盔甲相互撞击时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望向门外,半开的门遮蔽了他的视线,泛着水光的地面却隐约印出一个人影。
他想要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但才迈出一步,他呱唧作响的靴子就出卖了他。
“谁在那儿?!”他索性拉开嗓子大声质问。
回答他的是一阵仓促跑开的脚步声……那窥视者似乎比他还要心虚。
埃德随手拔出肖恩长剑追了出去。
追出门外时他看见了那个迅速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那是个穿着全套盔甲的圣骑士。
可如果那真是水神的骑士……为什么听见他的声音反而转身就逃?就算他扑过来指责埃德弄砸了一切也不会比一声不响地逃走更奇怪。
“嘿!站住!我是埃德……你知道我是谁吧?”
埃德一步一滑地大叫着紧追不放。神殿内部的走廊大多都是直的,从头到尾一览无遗,甚至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埃德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仓皇的背影。骑士没带头盔,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像是已经许久没有打理过……那很有可能是另一个像索尔兹一样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中不知所措的年轻人。
他一直待在这里吗?他还有其他的同伴吗?
“停下……骑士!我命令你停下!”
埃德不顾一切地大叫。
那人并没有停下脚步,身体却不自觉地僵了一下,回头看了埃德一眼。
埃德认出了那双眼睛。
“……艾瑞克?”
他难以置信地叫道。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qidian阅读。)
第五百五十二章 无足轻重的谎言(下)()
那个名字像是某种武器般重重地击中了年轻的骑士。他踉跄着向前冲出几步,险些跌倒,却并没有停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拼命奔逃而去。
埃德紧追不舍,在几步之外眼睁睁看着艾瑞克撞开走廊边一扇侧门,急躁之中几乎想要扔出个法术——如果他逃进外面的迷雾之中,想要追上他就更难了。
那念头一闪而逝,一连串沉闷的响声让他惊讶地挑起眉……听起来,似乎是有人摔倒了。
他歪歪扭扭地冲出门外,看着正狼狈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艾瑞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大概是因为太过慌乱,那个年轻的骑士真的摔倒在了他走过千百次的台阶下,不知是地面太滑还是摔倒时扭伤了哪里,挣扎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爬起来,翻身以手撑地,惊惶地向后缩去,在漂浮不定的迷雾边缘停了下来,怔怔地望着埃德。
雾气环绕在他身边,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脸,乱糟糟的头发几乎跟胡子连在了一起,眼中有愧疚与畏缩,也有一种无路可逃的惊恐与绝望。
埃德也回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缓缓向前迈出几步,一声不响地向他伸出手去。
艾瑞克茫然地盯着他的手,不敢相信般迟疑了许久才伸手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他们四目相对,一时间似乎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埃德……”
许久之后,艾瑞克才嗫嚅着低声叫道,整个人瞬间随之崩溃。
“埃德……圣者……我很抱歉……我很抱歉……”他呜咽着一遍遍重复,伸手捂住面孔,不自觉地跪倒在地,“我从来无意伤害你……我很抱歉……可我没有撒谎,埃德,我没有撒谎……”
。
埃德从来不知道让一个痛哭失声的男人冷静下来有那么难,他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是心情复杂地蹲在一边,直到艾瑞克的哭声渐渐停止,才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试图弄清他是怎么跑回这里来的。
在埃德他们从安特的包围中逃走之后,艾瑞克一度被投入了监狱——安特?博弗德显然对他帮助埃德逃走十分不满,但大概也很快就忘掉了他的存在。
奎林?阿伊尔并没有太过为难他,很快就把他放了出来……但他无处可去。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在监狱里待了多久,又在维萨城的街头徘徊了多久。他浑浑噩噩地四处游荡,一天天被悔恨所吞噬。
他不敢回神殿,他知道那里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处。他也不能回家,他本是父母的骄傲……可他做了什么?
“我没有撒谎……”他一再重复,似乎那是他绝望之中唯一的救赎,“我知道我是个怯懦的傻瓜……我没有试图去寻找真相,我甚至没有勇气告诉你……却在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用最错误的方式告诉错误的人……我弄砸了一切……可我没有撒谎……”
他乞求般望着埃德,仿佛希望能够得到他原谅,埃德却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知道这不是艾瑞克的错……他显然是被人利用,他泄露的秘密伤害的是肖恩?弗雷切的威信……但一切也是从那里开始崩塌。
他不能原谅的是他像信任亲人一般信任着艾瑞克,这个年轻的骑士在他成为圣者之后几乎无时无刻不跟在他身边……却什么也没有告诉他。
说到底……是因为他自己看起来是不可信任的吗?那些恭敬地称呼他为“圣者”的人,即便是艾瑞克,也从不曾真正以为他可以担起那样的重任。
可那又能怪得了谁呢?他的确远远不够强大。
他苦笑着拍了拍艾瑞克的肩,告诉他:“你的确是弄砸了……不过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甚至更糟,别再祈求什么原谅,把审判交给神吧……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几个月?”艾瑞克有些茫然地回忆着,“在开始下雪之前……”
他过了很久才听说柯林斯平原已被迷雾所笼罩。像许多人一样,他以为那是因为女神的震怒,这让他更加不敢靠近柯林斯,甚至一度向北而行,躲进了安克坦恩边境的森林之中。
但悔恨、自责与恐惧紧追在他身后,他无路可逃。
最终他还是回来了,满心绝望,疲惫不堪。他以为他会死在雾里,那也是他应得的惩罚……可他没有。
他在迷雾之中一路走回了神殿。
起初他只敢徘徊在广场上,跪倒在女神像前惶恐地祈祷,过了好几天才按捺不住地进入神殿,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转来转去,甚至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叫每个人的名字,却从来没有人回应。
无论如何,他留了下来——他原本就属于这里。
他会每天清扫神殿,将所有地方都擦拭得干干净净,虽然总是有水不停地渗出来,渗出来……
偶尔他会觉得自己已经疯了,或者这里根本就不是柯林斯神殿,而是另一个世界,是他永远的牢笼,真正的惩罚。
“有时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他告诉埃德,那呆滞的眼神让埃德不禁一阵担忧,“他们就在我身边,在雾里……他们走来走去,彼此谈笑,但谁也看不见我,谁也不知道我在这里……可他们不在这儿,是吗?他们在……另一个神殿……”
埃德怔了一下。
他不知道外面有关柯林斯神殿的传言有多少是真的,但那一场屠杀……似乎也被完全隐藏在了迷雾之中。斯科特告诉他所有的尸体都被埋葬在了圣墓之岛,照他的猜测,连这场雾也是伊卡伯德制造出来,用于保护神殿的。那个牧师很可能就藏在这里,或附近的某个地方,甚至可能真的在暗中观察着他们……在艾瑞克来到这里的时候,大概已经看不见什么屠杀留下的痕迹——而伊卡伯德大概也不会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供埃德寻找。
刚刚想到这一点的埃德有点沮丧。他知道如果伊卡伯德不想出现,就算他叫破了喉咙也没用……但他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是的,他们在另一个神殿……所以。跟我一起离开这儿吧?”他柔声向艾瑞克提议,“我们先回克利瑟斯堡……”
他不知道艾瑞克是怎么在这里独自生活的。他瘦得厉害,一身盔甲擦得雪亮,头发和胡子却完全没有打理过,酸臭的味道一丝丝从盔甲的缝隙里渗出来……精神似乎也不太正常。
他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
“可是……”艾瑞克愣愣地看着他,“我得守护这里啊。我是水神的骑士,我得守护她的神殿,直到所有人回来……他们会回来的,是不是?有一天雾会散开,阳光会射进来,所有人都会回来,他们会原谅我……女神会原谅我,是不是?”
埃德呆望着他,无法回答。
。
埃德在神殿里陪了艾瑞克两天,最终也没能说服他离开,只能任由他待在那里。如果这几个月他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神殿或许真的是安全的。
他花时间在伊卡伯德的图书室里转了一圈,忐忑地撬了几个锁——但那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有一个被牢牢锁住的抽屉里放的甚至只是一叠整整齐齐的、已经发潮变色的白纸……如果伊卡伯德把什么线索藏在了那一排排的书里,他不知道得用多长时间才能找得出来。更何况,那个狡猾的牧师多半是把重要的东西带在了自己身边。
他也去了费利西蒂的房间,那个他从来没有进入过的地方……房间不大,收拾得很随意,很多东西似乎就放在原来的地方,仿佛主人随时都会回来。
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胸口,让他几乎忘了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小心地把他碰过的每一样东西都放回原位……但这里同样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除了费利西蒂好像挺喜欢吃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