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江承平眉头一动,微一沉吟,道:“我让淳儿陪你一块去。”
霍木兰摆手道:“不必了,她心情不好,让她歇着吧。”微一偏身,似要离开,然倏地想起一事,回头道:“有一件事,想托舅舅细查一番。”
江承平关切一笑,道:“何事?”
霍木兰道:“一月前,我曾在云顶山遭四名蒙面人追杀,其中一人似乎识得江门冷月刀法。此事,还望您详细查查。”
江承平目色一沉,进而撇开目光,肃道:“你放心,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
霍木兰赶回青城山时,大雨已歇,远山苍青,云翳深白,岸上水鸟簌簌飞升,江畔水波叠叠回荡。一样是往日那番无尘烟火,此时入眼,却全然成了流离殇景,物是人非。
后山入林,一路曲幽通径,周遭古树参天,不时在风中洒下莹润水珠,坠满霍木兰肩头。她后背有伤,虽已草草擦了些江淳送来的金疮药,但遭身边雨露浸湿后,不免有些痛痒,使得原本烦闷情绪更为暴躁。
此刻日头偏斜,山中除却飞鸟掠动外,一片寂然,各处墙垣内的大火已被雨水扑灭,浸染血迹的石路也被冲得干干净净,仿佛昨夜那场屠杀只是个虚无的梦魇。
霍木兰心头沉闷,始终低着头默然前行,她想起父亲霍青玄是在前门迎战,便提气往南处疾走,不料靠近三清殿时,忽听得墙内有一人谈话声,抱怨道:“想不到还是让那个小贱人逃了!”
这声音尖细灵动,自是少女所出,霍木兰竖耳一闻,便觉有三分熟悉,正纳闷中,忽听墙内另一人道:“喂,你好歹也是峨眉派正正经经的弟子,怎么说起话来这么难听?”
那少女冷笑一声,反驳道:“那是因为我不像你们,和那小妖女有着多年交情,所以办起事来婆婆妈妈,比女人还要优柔寡断,是以让他们趁机逃脱。”
霍木兰一凛,怔忪中,又听得先前说话那人冷道:“我可警告你,说话留点口德,不然别怪我连溢的长戟不长眼。”
霍木兰听得此言,心中更是微微一震,暗里窜动身形挪到墙垣外,偏头往其中一窥,只见大殿门外站一男一女,正相对谈说。
连溢身形挺拔,眉中带怒,正忿然看着面前一名少女。那少女背对霍木兰,清瘦苗条,秀发轻挽,肩头溅有血迹,右手负在腰后,露一柄莹白软剑。听了连溢所言后,她似分外不悦,怒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存心挑衅我么?”
“挑衅?”连溢长眉一轩,冷笑道,“若不是因你是峨眉的人,我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下,哪里会有闲工夫来挑衅你。”
说完,将长戟挥动到肩后,走下石阶。少女折身跟来,露出一面清秀侧脸,柳叶弯眉,琼鼻小嘴,正是先前在洞外水桥和霍木兰争锋相斗的青儿。
青儿追上连溢,声音虽是刻薄,脸上却更多难受之色,不平道:“连溢,你别太过分了!我好歹救过你一命,这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么?!”
连溢脚步微顿,偏头往青儿淡瞥一眼,挑眉道:“我并没求你救我,是你自己偏偏要救的。”
青儿脸上一红,恼道:“那不算恩人,总该算朋友吧?”
连溢撇嘴道:“遗憾了,我连溢不喜欢同女人交朋友。”
青儿气道:“少来,霍木兰那小妖女之前不就是你朋友么?”
她此话一出,霍木兰和连溢皆是一怔,不自在地垂下睫毛,倒是连溢率先反应过来,冷道:“以后别再跟我提起这个人。”
凛然说完,丝毫不顾青儿复杂脸色,抽身便走,行了几步,又顿下来道:“还有,以后我也不会再和女人交朋友。”
殿外大院积水遍地,连溢一路走来,步履沉重,不由溅开朵朵水花,惹得原本寂然的大院啧啧作响。他睫毛微垂,掩住目中情绪,默然行走,待来到墙垣外时,忽地长眉一蹙,疾手撩动长戟,将斜飞而来的一柄弯刀掠开。
只听得铿铿几声,墙外又是两道银光闪来,明净如玉,皎洁似月,刀风中却透着阴冷寒气,直往连溢全身几处要害迫来,处处皆是杀招。
连溢虎目一沉,翻动矛头将弯刀一挑,厉声道:“出来吧,知道是你。”
片刻后,果真见一如火身形从墙外疾飞而来,手中冷月刀晃动如波,闪开道道眩光,径直朝连溢面门掠去。
青儿在后一见,立时变色道:“霍木兰!”
霍木兰不理不睬,足尖在水波上一点,又腾起身来,挥刀在连溢头上一圈勾划,冷声道:“我霍木兰也绝不会再和男人做朋友!”
连溢不料她一直躲在墙外,将此番话听了进去,一时不由脸上微白微红,抽动长戟招架道:“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岂料不待霍木兰答话,便听得身后剑声铿然,青儿一送右臂飞上来道:“来了正好,也省得我四处去找了!”
霍木兰不屑道:“又来自取其辱么?”
斜身一飞,闪开连溢矛头,迎上青儿剑阵,冷月刀锋偏斜一划,琤一声撩开软剑,往青儿胸腹竖劈下去。
青儿忙横剑格挡,奈何霍木兰刀劲非凡,硬是将她震开数步。她贝齿一咬,想起昨日败在她刀下,登时怒火腾升,欲要一雪前耻,当下提起真气飞身纵起,闪开数道劲风,使出一招“顺水推舟”来往霍木兰喉颈掠去,荡得她秀发肆动,凤目微眯。
霍木兰微一蹙眉,偏头闪躲,忽地纵下地来,冷月刀顺着青儿下盘一划,逼得她后仰闪避,落地后连退数步。
“霍木兰,你卑鄙!”青儿不料霍木兰偷袭她下盘,怒声道。
霍木兰更不停顿,疾步飞身欺上,冷月刀交错并出,掠开簌簌风声,几度从青儿身肩贴过,幽声道:“我霍木兰为人卑鄙,又贱又妖,你不是早便知道了么?”
青儿被她此言一噎,白着脸回不出话,挥剑格挡中,瞥得连溢站在一旁左右为难,不知进退,便大声叱道:“连溢,你傻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来帮我?!”
连溢心头一紧,脸色有些难看,目光闪烁,看似犹豫不决。
青儿不想霍木兰刀劲如此凶猛,咬牙圈动几招,竟被其刀锋震得两臂酸麻。再看连溢纹丝不动,更是怒火燎原,大声道:“云盟主下了绝杀令,青城山中不留一人,你身为云公子故交,便是如此懈怠盟主命令的么?!”
连溢长戟一动,偏过头来。青儿一面沉脸搏斗,一面道:“这女人毁了云公子所爱人的容貌,害得杜小姐几欲自绝,对云公子避而不见,你身为堂堂男儿,便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女人欺负你朋友之妻么?”
霍木兰听得青儿提起杜婉一事,心头猛震,刀法顿乱,青儿趁此反客为主,剑尖荡来扫去,连环疾走,迫得霍木兰连连后跌。
连溢微一蹙眉,沉吟片刻后,终是挥戟出动,足踏水纹,从霍木兰侧面攻来,沉声道:“我是为盟主之命而战,而不是那位杜小姐,你别弄错了。”
青儿一愣,随后绷下脸来,和连溢并肩迎战。
大院内登时乌光乱坠,兵刃轰鸣不绝,霍木兰窜动步伐,横刀一封,将两道刃风圈在面门外,进而一晃右臂甩开刃口,看朝连溢道:“要上便要,何必啰啰嗦嗦,就算你不来,我也会找你为锦钰报仇!”
连溢手中长戟一僵,须臾复而掠动,冷笑道:“杀父之仇总算报了,不枉我青山一行。你若想来找我,连家大门随时敞开,恭候大驾!”
他话虽狠戾,但矛头力劲却飘飘渺渺,似有似无。霍木兰并非莽撞之人,加之曾经多次与他切磋,微一顿挫后,立时明白他这是故意放水,便似有意让她逃走一般。
她难明其意,心念转动,想到山中既有他和青儿留侯,其他几处必然也布有各门弟子,只待她回山一网打尽。
思及此,登时后背一凛,斜目瞥了眼青儿,只见她一副凶厉之色,便更是肯定此意,当下不再纠缠,横刀一收道:“给我等着!”
纵身往后一跃,身形闪入森森树林中。
大殿外,登时山风鼓荡,刮得身周松柏沙沙作响,水珠四坠。青儿看着那闪入林中的红影,恼道:“你怎么放她跑了?!”
连溢长戟晃动,架在肩头,斜了青儿一眼道:“跟女人合作让我不爽,不想打了,如何?”
青儿气得脸上胀红,愤愤收剑道:“连溢,你给我等着!”说完倩影窜动,往院外疾飞而去。
连溢薄唇一挑,目中现出不屑神情,淡淡道:“就凭你一个蒋青儿,能追得上她么?”扛着长戟往院外悠然行去,睫毛轻抬轻合,“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斟酌来斟酌去,还是觉得改下排版为好,后面一段话越写越长了…
主线中偶尔插入小JQ,连溢是小火龙,小火龙不炮灰…^_^
15风云决(六)
山林深处,小径蜿蜒,松柏蔽日,原本放晴的天空倏然暗沉下来,仿佛又有一场大雨酝酿在云翳中,蠢蠢欲动。
霍木兰疾行在曲径中,苍苍玉树掩去她大半身形,令身后紧追而来的蒋青儿不好辨认,然她一鼓作气猛冲片刻后,竟听松柏一处传来大口喘息声,当下双足一顿,斜身往树后一藏。
蒋青儿虽剑术不精,但耳力却十足过人,心念一动后,她立刻拨开层层树枝,循声探近,往前定睛一看,只见一人跌坐在大树后,正是霍木兰。
蒋青儿当下大喜,剑尖一抖,飞身欺去,“妖女,哪里逃!”
岂料霍木兰竟未起身闪躲,只在剑尖迫来时横刀一封,进而伏地一滚,倒往大树一边去。
蒋青儿见她形态异常,不由柳眉一蹙,软剑挽了个剑花收回劲风,不知她是何鬼蜮伎俩。微一思忖后,她心一横,又往霍木兰暴露在外的腰椎刺去。
霍木兰得见后正欲闪躲,然因四肢虚软无力,难以起身,眼开银光迫近,无处回旋,立时冷下声音道:“想不到堂堂峨眉,竟也会趁人之危!”
蒋青儿听后一凛,剑尖凝招不下,怒道:“你胡说什么?!”
霍木兰撑住地面落松,靠在树上冷笑道:“我中毒了,你看不出来么?”
蒋青儿眉头一皱,将信将疑,手中软剑往回微缩半寸后,又伸直出去,“你中毒了,关我什么事?”
霍木兰淡淡道:“我身负重伤,无力反抗,你若是执意取我性命,不是趁人之危是什么?”
蒋青儿琼鼻微皱,气恼道:“可你身上的毒又不是我下的!”
霍木兰失声一笑,不答此话,只微微挑起双眉,说道:“你想打赢我?”
蒋青儿被她点中心事,面上微红,剑尖晃动一下,凛然道:“不错!”
霍木兰微一低头,嘴边露出一丝淡淡冷笑,用力呼吸片刻后,才抬起头来,看着蒋青儿道:“我这里有一盒膏药,可以解毒,你帮我擦上,待我毒性消散,内力复原后,再来同你一决高下,好不好?”
蒋青儿听得霍木兰下战书,先是呆了一呆。她一面想斗胜霍木兰给连溢一瞧,一面又俱惮她刀法精猛,困扰片刻后,仍是踯躅难决,不由烦躁道:“你自己没手么?为何要我帮你擦?”
霍木兰不悦道:“我伤在后背,擦不到。”眼见蒋青儿目光闪烁,犹豫不决,便冷下声音来,“怎么?不敢?”
“有什么不敢?!”蒋青儿当下反驳,狠狠剜了霍木兰一眼,将剑负背,走上前来,蹲在她身前道,“解药给我。”
霍木兰从怀中揣出一盒膏药来,扔进蒋青儿手中。
蒋青儿面色忿然,极不耐烦地掀开霍木兰衣衫,待见淡淡日光下,她肌肤一片莹白,似玉如花,更是妒念一上,手头力道粗暴几分。然得见她毒性发作的伤口出自峨眉剑法,正是当日在水桥剑阵下被她刺中之处后,又不禁沾沾自喜道:“这道伤看着怎么那么熟悉。”
霍木兰垂着头,不喜不怒道:“拜你所赐。”
蒋青儿听后,得意更深,细目瞅着那伤痕看了几眼,又不禁蹙眉道:“你这伤上怎么有毒?”
霍木兰沉脸不答,藏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朝蒋青儿探去。
蒋青儿毫不察觉,捻着膏药,一脸不屑道:“定是你受伤之后,胡乱擦了什么沾毒的东西吧?我们峨眉派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决计不会在剑上淬毒,做那等下贱勾当,你可别……”岂料话未说完,便双目一黑,撒下膏药往后倒去。
霍木兰将衣衫一拢,掩住那莹亮肌肤,蹙紧眉头转过身来,朝蒋青儿看了几眼。她适才所言的确不错,自己后背伤口本无异状,是用了江淳送来的金疮药,同她和连溢一番搏斗后,才使得毒性发作。若没料错,那毒应是千雪山庄惯用的失魂散,无色无味,毒发于真气动用之后,专麻痹人内力,除此之外,并无性命之患。
念及此,霍木兰目光变得有些森寒,想来江淳是恨她入骨,却又不敢妄为,故而使些小伎俩发泄怒焰。于此,她并未萦怀,只似笑非笑感慨:“你和我果真有几分相似,难怪我往日都看不惯你。”
自嘲后,便又想起在玉龙雪山的所见所闻,想起沈未已说过的那些话,暗沉的目光逐渐闪烁起来,如似林内残留日照,明明灭灭,凄凄淡淡。
她曾经无比厌恶、鄙夷江淳,而到了现在才知,曾经自命不凡的她,亦如此被人厌恶和鄙夷过。
林中山风大作,吹得一地落松飞舞起来,霍木兰将冷月刀拾进手中,撑起身来走到蒋青儿身前,便要一刀往她喉颈送去,断了这条性命,是以为青城山中弟子报仇,然刀锋一抵她下颌后,又倏然一滞,再砍不下去。
片刻后,她缓缓回刀入鞘,道:“看在你那么蠢的份上,留你一条性命也无妨。”
******
霍木兰走出天师洞时,山外天边已有雷声轰然,如似钟磬,回荡在山谷中,绵延不绝。
她内力耗尽,故而只能徒步而行,待将近山脚时,忽听得西边林子有阵阵脚步声赶来,参杂数余人议论纷纷之声。她心头一凛,环目四顾,得见林外径口有一座木亭,当下窜动身形,往亭后藏去。
霍木兰矮身躲在木栏下,不足片刻,便听得脚步簌簌,一女人声音清冷道:“全山都搜过了么?”
她说完,便在木亭前停□来,身后一行人亦相继顿下。这时一劲装少年踏上前来,颔首道:“回大小姐,属下已带人将全山搜遍,并未发现霍家人下落。据连天镖局中人透露,霍家二公子霍锦钰已死,霍木兰母女二人被其舅父江承平救走了。”
先前说话那女子“噢”了一声,片刻道:“那岂不是在千雪山庄。”
霍木兰听得自己行踪暴露,不由惊慌,偏头往外一看,只见苍翠树波后立着一名高挑女子,身着烟笼杏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秀发侧挽成髻,斜插一柄流苏银簪,坠下点点波光,正随着她说话动作微微晃动。
这一瞥虽是背影,但霍木兰还是认出其人,想道:唐门中人果然还在山中。
原来这女子正是唐门大小姐唐采竹,如今年纪已近二十六,但仍待字闺中,缘故不明。霍木兰年幼曾同唐家四少唐翎有所来往,应邀去唐府中走动数次,和这位芳名远播的唐大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待日后知道唐采竹竟是杜婉远房表姐后,更是对其记忆加深。
在她印象中,唐采竹知书达理,天赋奇才,年方十六便胜任一堂之主,在唐门中可谓众星拱月,衣朱带紫,便是心高气傲的自己也对其暗藏三分敬仰。她曾有意问唐翎,为何唐采竹始终不谈婚嫁,然世事无常,六年前,这位风流倜傥的唐四少突因家事,随母亲迁居汴梁,此后竟杳无音讯,以至霍木兰所问不得而终。
她自知唐门实力不俗,眼看这位传奇的唐大小姐亲临前阵,更是不敢妄动,何况此刻又遭失魂散耗尽内力,正是手无缚鸡之力时分。心念一转,想到今日寻父难果,便要抽身离去,却忽听唐采竹道:“云公子,如今青城已灭,大功告成,我唐门中人便不多留了。令尊大人那边,还望你转告一声。”
霍木兰闻声一震,定睛看去,果真见云旭从径外苍郁掩映处走上前来,眉峰如春,风采依旧,对唐采竹道:“唐姑娘若是想回,在下自然不拦,只是有一私事,还望姑娘如实相告。”
他话声甫毕,便听得山外雷声大作,轰鸣不绝,众人不由唏嘘,哄声暗起。
这厢,霍木兰心跳不绝,神采慌乱,她自知云旭想询之事,定是杜婉,当下脸色变幻,进退难决,竟不知身形抖动间,已有大片红影显露在外。
唐采竹妙目转动,随意往木亭一瞥,举步前行去,边走边道:“不知云公子有何事相询?”
云旭不回,只动目将身周唐门弟子环视一番,道:“此事,在下不想为旁人所知。”
唐采竹脚步微顿,会意过来,对先前那名劲装少年道:“唐佑,你先带人下山,我随后便到。”
那名唤“唐佑”的清俊少年应声点头,当下呼唤十余名同伴走下山去,潇洒身姿竟不输云旭风采。
唐采竹眼睫一抬,不经意瞥过亭内一处,倏然秀眉一蹙,身形在亭前顿了下来。
便在这时,又是几声雷鸣轰然,山风猎猎,云旭瞥了眼山外乌云,道:“唐姑娘,山雨欲来,不如我们进亭中说罢。”
“不了。”岂料唐采竹竟断然拒绝,略带清寒的目光从亭内木栏处一敛,偏回头来,对云旭道,“此雨来势甚猛,一时半会儿怕是消停不得,公子若是不急,不妨随我一道下山,莅临唐门小聚,如何?”
云旭眉目微动,目光越过唐采竹肩头,朝亭内一看,片刻道:“也好。”
唐采竹微一挑唇,颔首淡淡一笑,当下风动裙裾,款步往山径下行去。云旭剑眉微蹙,提袖跟来,待经木亭时,还是忍不住往其中一瞥,然这一次,那星点红影已消失不见。
******
骤雨当空,大如瓢泼,一片山景立时掩入淅沥水雾中,苍苍渺渺。
霍木兰步履匆促,不慎脚下一滑,从山径上摔跌而下,翻身倒在后山山脚,淤泥蹭了满身。
她一时竟忘了起来,只一颗心突突跳动,嘴上不住道:“她分明看见我了,为何不揭穿?!”
山风劲吹,大雨扑面而来,溅湿双目,使得周遭景致愈发凄迷。霍木兰抬手往眼边一擦,整顿心绪,一面喘气一面站起身来,回头往林后望了一眼,暗道:昔闻这唐采竹行事狠戾,不知她有意放我,是何居心……
当下警备更甚,眼见天色渐沉,不便在山中逗留,忙赶回岸边,走上木船,熟料抬手将垂帘一掀,便见目前白光一闪,数道剑锋往她喉中迫来。
霍木兰大骇失色,便要横刀一挡,然转念想到自己内力已失,便是拼死一搏也无济于事,当下仰身一翻,往江中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