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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君-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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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打么?”

众道士心知不是他对手,加之也是理亏在先,遂相互对视了一眼,只朝他一抱拳,扶了地上的伤者踉踉跄跄走出大门。

昔时看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忙笑着恭维道:“不愧是秋大少爷,这么两三下就把他们解决了。”

秋亦看了他一眼,冷声道:“这群道士已撤走,你也该回常德了。”

“诶诶。”昔时拦住他,谄笑道,“别啊,你看我,这伤还没好呢……你就好人做到底,留我住几日。”

“我说过我是好人么?”他淡淡回了这句,也没再搭理他,只负手举步,“我们走。”

听君微微一怔,思索了好一阵才觉得他那最后一句是对自己说的,忙就小跑着跟上前去。

昔时拉也没拉住,倚着雕栏满心不爽。

*

年后不久,秋夫人便带着秋老爷回庄了,听说这次瞧的大夫还较为靠谱,开的药方吃了几副脸色就见好了。为得这个,秋夫人倒是格外高兴,赏了底下不少的嬷嬷丫头。

至于昔时,虽秋亦嘴上没说让他留下,可因他本人脸皮够厚,硬在庄里住下来,旁的仆从也不好得赶他出去,反而好吃好喝的每日供着,那日子过得不消说有多快活。

山庄里去过年的丫头仆役们陆陆续续也都回来了,每日忙忙碌碌些许人,园子里蓦地又热闹起来。

正巧今日那管事的姑姑找听君要了给二小姐的绣品去,这东西正月前她便准备好了,遂没细细检查就交了上去,不料当天下午就出了事。

管事的王姑姑和秋夫人房里的花开那是气势汹汹的就冲到秋亦院子里,把正在修剪枝条的听君拎到一边儿,正颜厉色便就呵斥道:

“你这东西,大正月里的,平白给夫人添堵么?这绣样也敢草草拿上去,真是嫌命长是不是?”

听君被她骂得一头雾水,呆呆愣了半会儿,也想不出自己哪里犯错。

——姑姑,不知我是怎么得罪夫人了?

“你还问?”花开念着上回吃的哑巴亏,早等着这个机会来好好修理她,便也骂道,“夫人叫你绣的那牡丹的枕套儿,好端端的,上头竟带了血!这大过年的,多不吉利,都说了正月里不能动针线,你偏偏不听,这倒好,夫人可气得呢……”

听君登时瞪大了眼,心道自己这般小心,从未让刺着指头的血落到那丝绸上,怎会见着血?待得认真一想,忽的脑中如钟鸣般一震。

前些日子,昔时曾在自己房里待过,似乎也碰过这篮子里的绣样,这血迹……大约是那个时候沾上的。

想到这里,她心头对昔时恨的直咬牙,又恨自己疏忽大意,没有多看几眼就奉上去了。

听君只得上前,对那管事的姑姑恳求道。

——此次是我太过粗心,不过……东西我是在正月前便绣好的,应当是旁人划了口子不慎落在上头的。求姑姑帮我去夫人面前说些好话罢。

她急急比完手势,又往怀中掏了一贯钱出来,王姑姑盯着那钱瞅了瞅,鼻中冷哼:“你不先认认自个儿的错,倒把事儿赖‘旁人’身上去。我如何帮你说好话?夫人那会子可生气得很呢,差点没把我也一并料理了!你说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为得你这事儿,我还要受牵连。”

花开瞧不懂她比划的意思,故而在旁边也不好意思接话。听君此刻慌得手心发汗,也不晓得如何是好,只把那钱塞到王姑姑手里,还没等她动作,王姑姑就把钱推开来。

“你甭求我,这事儿我可帮不了你!夫人发了话了,你自去管事儿处领银子走人罢!”

听君听得她如此言,只觉五雷轰顶,当即腿上发软,她摇头垂泪,心中纠紧,对着王姑姑就跪了下来。

“你跪我?跪我也没用。”王姑姑哪里管她怎么求,甩了手就冷笑道,“你若是有能耐,求求你家主子倒还有希望,你不是成日里媚得三少爷这般向着你么?眼下又来求我作甚么?”

闻她嘴里这般轻薄之话,听君愈发心头难受,她咬着牙拼命忍泪,却仍旧跪在地上低头不起。

王姑姑见她这般,又是气又是得意,正将还要说话,背后忽听得有人淡淡开口:

“说的是,我也觉得她来求我比求你管用一些。”

第12章 【窈窕淑女】

王姑姑和花开听得来者声音,骤然吓出一身冷汗,匆匆回头,却见得是秋亦站在背后,也不知他是几时来的,王姑姑忙垂了首,恭敬道:

“三少爷。”

秋亦略一点头,只问她道:“是夫人说了要撵她的?”

不等王姑姑回答,花开就抢她一步一本正经道:“是夫人说的,这听君弄脏了给二小姐准备的绣样,夫人说‘太不吉利’,还是让她出去得好。”

秋亦理都没理她,仍旧问着那王姑姑:“夫人要撵我的人,也不知会我一声?”

“这……”王姑姑思忖了一番,犹犹豫豫地解释,“大约是夫人正在气头上,所以……未想到这一层。”

“哦……”他意味深长地颔了颔首,“既是在气头上,这话,恐也当不得真。”

听他口气清淡,王姑姑正在点头,点着点着方觉得哪里不对,望着他不明所以:“啊?”

秋亦只看了她一眼:“你们两个,大老远跑到我院子来可还有别的事?”

“没、没别的什么事。”王姑姑和花开对视了一眼,遂答道,“只是前来给她传个话儿。”

“没别的事,那你们还不走?”

“是是是……”王姑姑忙不迭应着,却又瞄了瞄听君,迟疑道,“可这丫头的事……”

秋亦淡淡道:“要不要撵她,我自会向夫人问明白。用不着你来操心。”

因瞧他已如此说,王姑姑自不敢再插话,小声附和了一句,便拉了花开默默退了下去。

眼见她二人走远,秋亦这才走至听君面前,看她双肩微抽,隐隐有啼泣之声,不由皱着眉摇头道:“人都走了,你还跪什么?”

听君仍是低着头也不敢起来,只将手一摆。

——此次奴婢犯了大错,量来夫人不会原谅我的。

秋亦看她这般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也说了她不会原谅你,那你就是在这里跪上七天七夜也无用。”

“还不起来?”

闻得他言语里略有不耐烦之意,听君只好缓缓站起身,却依然垂首不敢抬头。秋亦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倒也是倒霉的很,我怎么就没见旁人遇上这些个事儿?偏偏你一天到晚,接二连三的。”

她心里郁结,心道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自打进了山庄来伺候他开始,仿佛所有晦气都在这两个月用光了似得。

“我看这庄子里瞧你顺眼的人也没几个了。”思及那日书房内金钗所说之话,秋亦不禁冷笑,“我救得了你一回两回,终究救不了你一辈子。横竖你也不是个省心的人,依我看,你出去倒比在这里强,往后便自求多福罢。”

听君咬了咬下唇,想他也的确替自己解了多次围,说到底怪是自己不争气,赖不得别人什么……

她静静点了头,豆大的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一想到出了山庄,便再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心里登时纠紧难受。

秋亦本转身要走,没迈出几步,却听她在身后一阵一阵抽咽,那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瓷器破碎一般,零零落落。

他停在原地,踟蹰了半晌,微微偏头,道:

“不过就是被撵出去,犯不着如此伤心。与其在此处受气,倒不如寻个安静地方一个人自在些的好。”

听君只抬起头来看他背影。

当初舅母将她卖了来,便是不欲留她在家。这次若是被赶了出去,想来也没脸去找他们,自己又能何去何从?他只想着一个人自在,哪里想过她处境的不易。

秋亦听听君仍旧啜泣,回身来看时,正对上她一双哭红了的眼,看她立在那里,悠悠伸出双手来,搭成人字。

——三少爷,我在外……已经没有家可以回去了……

他微微怔了一瞬,随即又皱眉。

“你爹……”忽的想到那一日她曾提及过的事情,秋亦又改口,“你娘呢?”

听君只摇了摇头。

——娘亲早已过世。

“就没有什么别的亲戚了么?”

她抿着唇望了他一眼,又默然垂下头,一声不吭。

气氛僵硬了少顷,才听秋亦甚是无奈地嗟叹。

“罢了罢了,你且先回去便是,夫人那里,我去替你求求情。”

听君双目瞬间一亮,连连向他鞠躬施礼,最后竟作势又要跪下去,秋亦忙一把扶住她:

“你先别急着谢我,我帮你说话,不代表她就应允。若是届时夫人那边不松口,我也没办法。”

听君含着眼泪,笑着朝他点头。阳光下,显得她眼圈略有些肿,不知是不是上回得病的缘故,秋亦只瞧她身子比之前愈发消瘦了。

“你也别再哭了,我房里眼下没事,自己回去休息罢。”

听君正手忙脚乱抹着眼泪,心里感激不尽,因听他这话,却只摇头。

——少爷,我还是在院子里候着为好,总不能再让人家看着我这般懒散。

金钗不喜她,花开也瞧不惯她,秋亦房里的大丫头小丫鬟没一个看她有好脸色,说到底也都是因为他啊……

秋亦哪里想得这许多,看她拾了剪子继续回了花园里剪草木,自也没多说什么,转了步子往秋夫人住处走去。

*

且说当时见得那绣品,秋夫人也是一时气急,之后倒没放在心上,听得秋亦不咸不淡的来找她要人,便就随口答应下来。

不过虽是免了出庄子,但最终还是要罚的。山庄偏院有个祠堂,正巧有些时候没有打扫了,这活儿说大也不大,可只听君一人去打理难免还是累了些,故而旁人知晓,倒不曾多嚼舌根。

那此后过了两日,庄内过年时候堆积的大小事务皆料理完毕,那朱管家便早早的跑来催秋亦有关去那苏杭查账一事。

“杭州那边有我们的几家当铺,除此之外,这……还有两家酒馆和三家米粮铺子。那米粮和酒水倒还好,就是当铺上头的账,几次都对不上,这回三少爷去了可得好好查一查才是。”

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秋亦淡淡答道:“知道了。”

“哦,对了,三少爷这次去,还是带几个随从吧。车马我已派人置办了最新的,这小厮仆役嘛带两三个去,丫头也可带一两个,路上也方便伺候。”朱管家板着手指一个一个的数。

秋亦却是听得不悦:“不过就去一趟杭州,带这么多人做什么?只一个小厮便是。”

“呃?这……”

朱管家正欲开口说什么,那书房外忽走来一个人,脸还没见着,就听他嚷道:

“秋亦,你可在?我有话跟你说!”

昔时一脚踏进房门,迎面就看得朱管家站在那儿,他忙换上笑脸,颇为有礼地抱了抱拳。

“你们在谈正事?那我就……”

“哦,不必不必。”朱管家忙笑道,“我和少爷也说得差不多了,君公子既有事,我就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面带微笑目送朱管家离开,昔时转过脸来,就不客气地往那桌前一坐,端起茶就喝。

秋亦皱着眉看他,冷声道:“你这伤倒是养得挺好,瞧着这般有精神。”

“那是,还不是亏得你家伙食好。”

昔时向来不要脸惯了,秋亦也见怪不怪,只把手里的书关上,闲闲问他:“说罢,你吃饱喝足了,眼下又有什么事?”

“哎……其实,也没什么事。”昔时腆着脸放下茶杯,凑上去对着他谄媚道,“就有一件极小极小的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秋亦轻抿了口茶:“说。”

他靠在椅子上,微微一笑:“我想问你要你房里的听君……不知你肯不肯赏这个脸,给我。”

秋亦一口茶水含在嘴里,锁着眉头隔了许久才咽下,他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的昔时:

“你从我这里要走的丫头,还少了么?”

“这个丫头不一样。”昔时轻轻抓了抓耳根,斟酌道,“至少我觉得……我对她的感觉和对别的那些姑娘是不一样的。”

秋亦把茶杯往桌上一掷,声音冷硬:“你既知道她不一样,何苦还要害她?”

“什么话啊。”昔时不满地敲了敲桌面,“怎么跟着我就是害她了?”

秋亦一声冷哼:“你家中那一群姬妾还不够她受的?人家好端端一个姑娘家,凭什么跟着你回去受气?”

“我……”昔时心知说不过他,盘算着要不要夜里自己把人掳走算了。

“那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这事,我做不得主,全看她的意思。”秋亦低头去拿那盖着刮茶水里浮着的茶叶,淡淡道,“她若是答应跟你走,你又肯给她赎身,我自然不会阻拦。”

见他这么一说,昔时倒是宽心了:“呐,这可是你说的啊。”

秋亦喝着茶略一颔首。

他忙站起身来,口气仍旧怀疑:“那我现在便去找她……你到时可别反悔。”

秋亦扬了扬眉:“不反悔。”

话已至此,看他样子也不像说笑,昔时闪身便出了门,一眨眼功夫已不见人影。

书房内,秋亦悠然自得地把茶杯盖上,也抖抖衣袍站起来,慢悠悠地往外走。

今日天气阴冷阴冷的,风一阵接着一阵,地上的落叶洒得满院皆是。听君拿着扫帚正将那枯叶扫到院落的一角去,还没等她歇口气,眼前一花,有人便唰的一下窜到她跟前来。

“哑丫头,你好端端不在秋亦院子里,怎么跑这里来了。叫我好找。”

听君稳住身形,抬眼一看来人是他,登时心生无奈,默默退后了一步,低头接着扫地。

昔时举目四顾,瞧得周遭空无一人,地上只摆了一个水桶,不由把眉一皱:

“这么大的地方,就你一人打扫?他们秋家也未免太欺负人了。”

听君仍是没理他,心自暗叹:也不看是托谁的福。

还没扫两下,昔时却一把将她扫帚夺了过来,扔到一边,听君刚莫名地抬起头来,就听他满眼认真道:“你不如跟我回君家堡罢?别在这儿呆着了,我保证你每日吃得好穿得好,也不必做这些活计受这些累。”

听君蓦地一怔,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不可置信。

——公子你开玩笑的吧?

“我像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么?”他面色肃然,伸手握着她双肩,眸中清澈,“你跟我走吧,我定不会像秋亦那般,定会对你好的。”

“……”

听君被他这言语惊得脸上绯红,平生还未曾听人如此直白的道出心思,正迟疑间又想起秀儿那夜提醒的话。当即恍然——他大约对旁人也是一样的说辞,当不得真。

“如何?”看她迟迟没有回答,昔时略有些急躁地又凑近了几分。

听君只得扳开他的手,轻叹口气。

——多谢公子赏识,不过……我想我还是留在山庄里比较好。

“为何?”昔时倒是奇怪,“我君家府上也不比这里差,届时还能有下人伺候着,总比你留在这里服侍别人的好。”

听君摇了摇头,将手抚上心口。

——至少在这里,我会觉得踏实一些。

“踏实?”

不等他再问,她俯身便提了水桶,往后院走。

“诶——”昔时本想追上前,余光见得秋亦就靠在不远处的樟树下,一脸看好戏的神情,他咬了咬牙,负气走过去。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跟我走?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些什么?”

秋亦冷冷一笑,哼道:“我才没这功夫管你的闲事。”

“那她……”昔时左右想不明白,“我就纳了闷了,你家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还让人家一个人清扫祠堂,若是我早就不干了!”

秋亦自那树干上离开,拍了拍衣袍,淡淡道:“也不看,是谁害的。”

昔时听他这话里头古怪,扬眉奇道:“难不成又是我?”

秋亦很是赞许地看着他:“不然呢?”

“我……”他一句话噎了一半,不知怎么接口,最后只忿忿道,“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我弄不到手的女人。”

秋亦微微皱了一下眉,侧目望了他一眼,昔时神色间尽是轻蔑之意,嘴角微扬,不由就让他想起几年前在他府中见过的一个女子……

空洞的双目里,什么也瞧不见,清清冷冷的一片。

不由自主的,就觉得心底里生出些许寒凉。

秋亦鼻中冷哼了一声,再没看他,转身就往回走。

第13章 【欢喜冤家】

这日夜里,昔时睡得并不好。

倒不是因为听君不肯跟他走,反而是秋亦那席话令他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来。

他从前……

的确是负了不少人。

那年八月,白露未晞,秋风萧瑟,红绡帐暖。

是他亲手,毁了两个人的一生……

辗转反侧了一晚,直到天边吐白,朝阳初升时,他方迷迷糊糊醒过来,掀开被子披了外衫就急匆匆往外走。

步伐倒是分毫不紊乱,径直朝秋亦的院子里行去。

早间气候还有些微凉,院中只一个粗使丫头在那儿给花木浇水,昔时倒也没正眼看她,举步就要往屋里走。

“秋亦?你起了没起?”

“秋……”

他推开屋门,里头却一个人也没有,被衾叠的整整齐齐搁在床上,桌上的茶杯也不曾被动过,昔时正惊愕间,那外头的丫头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君公子,我们少爷一早就走了。”

“走了?”这才辰时不到,他莫不是天不亮就启辰的?“那他去了哪里?几时回来?”

丫头依言回答:“三少爷是去杭州查账,大约也要走个十天半月罢。”

昔时皱着眉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忽而又欣喜起来。他不在倒也好,明日便找个由头把听君带回去,管这许多呢。

想到这里,昔时转过身又去问那丫头:“那你可知道听君住在何处?”

小丫头刚把花盆儿搬了位置,听他这么问,方支起身子来:“公子要找云姑娘?

“可巧了,三少爷出门,叫她随行一块儿去,只怕现在已经快到三里店了吧。”

昔时蓦地一愣,随即咬牙切齿道:“他还把听君带走了?”这举动倒像是特意防着他似得。

“是啊。”小丫头答得理所当然,偏头又补充道,“我们少爷还说了,公子伤势既已好了,就早点家去吧,咱们庄子里饭钱贵着呢,一顿都要好几两,怕以后公子还不起。”

昔时嘴角狠狠抽了几下,只觉得这小丫头眼里尽是嘲笑的神色,他不自然地走了几步,行至那树下,伸出拳头来往那树干上一砸。顿时,落叶纷纷。

好你个秋亦。

真够朋友啊!

*

百里之外的凉茶摊子上,秋亦没由来的打了几个喷嚏,旁边的听君忙放下筷子倒了茶水给他。

——公子没事吧?是不是早间着了凉?¨。电子书 ZEi8。COm电子书 。电子书 。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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