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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老奴这就派人去办。”
窗外的梨花轻轻巧巧落在桌上,听君听得有些愕然:
“家里人来赎我?”
“那小厮的确是这么说的。”昔时往她身边坐了,肃然道,“我看多半是秋亦想让你回去找的说辞。你家那几个视财如命的亲戚怎会平白无故好心赎你回去?”
听君微微垂头:“大约是舅舅他们。”
“我还是……去山庄看看吧。”
昔时一把拉住她:“你真要回去?”
“我的病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她笑着将他手拿开,“也是时候回庄子了,这么打搅你,总归是有些过意不去……”
“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昔时皱着眉看她,“对我,你还客气这些?”
听君摇摇头:“可我毕竟是庄里的人,就是少爷不提,我也该回去。更何况,如若当真是舅舅他们寻来,有急事怎么办?”
“他们都把你卖到这里来了,还能指望有什么好事?”也不知道怎么说她为好,昔时挫败地唉声叹气,“算了算了,我也拗不过你,去就去,就是你家里人不赎,我也要把你赎出来。看那姓秋的还怎么嘚瑟。”
*
明月山庄,偏厅。
陈二两夫妇是在江陵帮着大户人家做活的,平日里大多在伙房柴房帮事,从未进过厅,这会子往那紫檀雕花椅子上坐了,左右不自在得很。
两边丫头奉上碧螺春,二人忙不迭道谢,打开那茶盖来,气息清新,闻之便觉心旷神怡。
本以为拿了银子领了卖身契,便能顺顺利利将侄女赎走,怎想府内管家还十分客气地请了他们来此处吃茶果,不过是赎个身,用得着如此款待?
这架势反而让两人心里不安起来。
莫非是自家姑娘犯了什么事不成?
偷偷拿眼神去瞄那上座上的人,只见其一身孝衣,相貌俊朗,表情清冷,不动声色地端着茶杯低头抿茶。
怎么这么个人物还亲自前来接待?
两夫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面面相觑,正用眼神交流着,那厅上就听秋亦出声道:
“二位大老远的跑来,辛苦了。”
陈二嫂忙笑答道:“不辛苦不辛苦,秋少爷太客气了。”
秋亦把茶杯放下,淡淡道:“听闻二位是在江陵知府府上办事的?”
陈二依言颔首:“我们粗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哪里及得上少爷您这般风采。”
秋亦微微一笑:“既是如此,为何想着要来替她赎身?据我所知你们家中的境况可不宽裕。”
“是是……”陈二嫂笑得有些尴尬,“不瞒少爷,这赎身的钱都还是找街坊四邻凑的……”
陈二立马接口,神采飞扬:“不过我们姑娘马上就要不一样啦!”
“哦?”秋亦笑得温和,漫不经心地道,“怎么说?”
一说起此事,陈二那表情即刻得意起来:
“说来还得多亏了王员外做媒。
难为那欧阳老爷还念及与我妹夫的情谊,听着云左司尚有一女在世,便说要把阿君接回去给欧阳二公子做媳妇,这可正是否极泰来,是她的造化啊!我那早亡的妹妹若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秋亦听罢,喃喃念道:“欧阳家?”
陈二嫂忙解释:“就是江陵最大的茶商,欧阳文,欧阳大老爷。”
“哦……”他若有所思地颔了颔首。
一旁的朱管家小心翼翼观察他表情,继而低声道:“少爷,欧阳家和咱们也有些生意来往。”
“是么?”秋亦微偏了偏头,问他道:“家境如何?”
“在江陵很有些势力,不过比起咱们家还是差了一些。”
他闻言也没有再问下去,仍旧低头喝茶。
未搁太久,外头就有人传话,说是人到了。
秋亦轻轻抬眼,那人步伐又轻又碎,听入耳中像是落叶扫地的声响。但因逆着光,却瞧不清她的模样,只见后面还跟着一人,想必是昔时。
尚坐着的陈二夫妇立即起了身,待得她踏入厅内,笑脸一换就迎了上去。
“可算是等到你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半天才过来?”
陈二话刚说完,他媳妇就拿手肘捅了捅他,使着眼色悄悄往秋亦的方向努努嘴,他心里一骇,当下止了声。
陈二嫂把听君手握着,上上下下打量,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我们姑娘愈发标致了,好得很啊。”
起初听君并没想过舅舅舅母真会寻上门来,直到现在亲眼见了方才诧异不已,瞧着舅母又这般的殷勤,一时有些一头雾水。
“舅舅,你们……怎么来了?”
一听她开口两夫妇登时愣住,呆了许久回神过来,便更加欣喜。
“丫头,你、你能说话?!”
陈二自不知她于山庄里的经历,只当是秋亦找的大夫把她治好的,当下转身过去叩拜道:
“多谢公子治好她的病,陈二着实是感激不尽!”
昔时看得不悦,冷哼了一声:“还真会拜菩萨,也不看到底是谁医好的,见人就跪。”虽说也非是他的功劳,但总比秋亦那般雪上加霜的行为要好。至少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听君俯身下去扶着舅舅起来,刚直起身,双眼却不经意往上看,正巧那人也素然望了过来,四目相对,喉中蓦地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生生哽咽。
静默片刻,秋亦才轻声问道:
“病好了?”
听君移开视线,抿了抿唇,良久方开口:
“……从前,给公子添麻烦了。”
她声音有些哑,但很柔很轻,有些细细软软的,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事就好。”
他说得简单,语气也稀松平常。听君暗自苦笑。
或许在他看来,她好与不好就和府上所有下人一般。
有她最好,没她也无所谓。
眼看听君仍旧完好无损的立在眼前儿,不仅如此,嗓子还恢复如初,陈二两夫妻那是喜不自胜,一个劲儿同秋亦道谢,唠唠叨叨说了半日,陈二嫂才谄笑着上前道:
“少爷,那这人,我们就带走了?”
半晌无人应答,陈二两夫妇相视了一眼,但见秋亦捏着茶杯,面无表情,也没说话,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爷?”
陈二试探性地又唤了一声,朱管家见状,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秋亦手上一滞,这才放下茶杯,目光一转,静静看着听君,却若无其事道:
“她若是愿意。
我自然无话可说。”
第39章 【百转千结】
陈二嫂自不知情,拉着听君便笑道:“这是好事啊,有什么不愿意的,对吧丫头?”
她悄悄望了望秋亦,垂头沉思默不作声。
朱管家在两人身上溜了一圈,随即对听君温和一笑:
“这不尽然。咱们庄子里什么没有,姑娘住着不也习惯么?往后出去了,只怕还没有在庄里自在呢。”
昔时听罢就冷笑道:“总管说这话还真是不脸红。”
朱管家搓着手干笑了两声,没接口。
秋亦自椅子上缓缓起身,走到她跟前,听君头微微一偏,似也觉察他靠近,却怎么都不肯抬起头来。
他喉头一动,只觉百味杂陈,轻轻道:
“你的房间还一直留着,往后……也仍可在院子伺候。我屋里的事不多……”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词句。
“从前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听君咬着下唇,心上千回百转,却迟迟没有说话。
一干人等只眼巴巴儿的看着他两人,四周鸦雀无声,静得尴尬。
陈二嫂因怕秋亦等不耐烦,忙小声催道:“三少爷问你话呢,还不回答人家。”
听君仍不敢正眼看他,忽然间提了裙摆,直直跪了下去,这一瞬周遭一干人等皆惊愣不已,反倒是秋亦一脸平静。
“多谢公子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只是……大错已成,我也没有那个脸再留在庄中。”
“云姑娘,你这是什么话啊。”朱管家瞧得心急,“少爷都说不追究了,你还较个什么劲儿?”
“公子是宽宏大量……可我心里有愧。”她强忍着泪水,认认真真抬起头来看他,哽咽难言,“事已至此,覆水难收。”
秋亦神色清淡,隔了半晌,依言颔首道:
“好。你执意要走,我也就不多留了。”
听君艰难吐了一口气,对着他叩了三首。
“公子数日来多番帮助照顾,我无以为报……但愿今后保重身体,万事安康。”
看她一次一次俯身叩头,秋亦面无表情,亦没发一语。
陈二嫂扶了听君起来。倒没想秋家对她这么个丫头如此看重,一时也很生感慨,早知如此便让她留下指不定到时还能混上姨娘,毕竟秋家到底是比欧阳家得势。
不过木已成舟,这会儿再反悔,岂不给人看了笑话。
“姑娘也不用伤心,以后得空了,还是能回来瞧瞧少爷。我们两家关系又不生熟,多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
她口中说的两家自是欧阳家和秋家,旁人不明其意,听君情绪杂乱,也没往心里去,反倒是秋亦却不自觉皱了皱眉。
“走吧。”他负手侧过身,“我就不送了。”
朱管家莫名感到一丝寒意:“三少爷……”
“送客。”
“少爷,不如……”
“我叫你送客!”
他张着嘴,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只得摇头向听君道:
“云姑娘,请罢。”
陈二嫂见得情形不对,也忙笑着颔首:“是是,多谢大总管款待。”回头挽了听君就道:
“姑娘,咱们走吧。”
她往那边又望了一眼,这才重重点了点头,随着陈二嫂朝山庄外而行。
一路上,陈二嫂握着听君的手,喜笑颜开,唠唠叨叨说个没完。
“我们姑娘好啊,模样标致,这会儿又能说话了,怪不得连秋家少爷都这么在意你。”
前头石灯边正停了一辆旧马车,陈二几步上了车持着缰绳,陈二嫂刚要拉她,一直跟在一旁的昔时忽觉得哪里不对,伸手拦住。
“诶,等等。”
他将眼一虚,往前凑了几步,表情怀疑道:“你们两个月钱也不多,怎么想着赎她回去?不是卖她来的时候,还嫌多一张嘴吃饭的么?”
“那时候归那时候。”陈二嫂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姑娘可是要做少夫人的,怎还能让她在秋家当下人呢。”
昔时登时一愣:“少夫人?”说话之时便向听君瞧去,不想后者也是摸不着头脑,忙去问那陈二嫂:
“怎么回事?我如何没听你提过?”
“那是我太过高兴了,方才都忘了告诉你。”陈二嫂拍拍她手背,“咱们走好运了!欧阳家那二公子看上了你,前些天来要了八字,昨儿就下聘了。”
她当即怔住,好久才道:“那你应允了?”
“允啦!为何不允?”陈二嫂想也没想,就道,“欧阳二公子多好的人品,别人家想嫁都嫁不去呢!你爹娘不在,这事儿当然只能我与你舅舅做主了。”
“什么话!”昔时听得气急,厉声道,“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她一点不知情,你们居然擅作主张!”
“这怎么能叫擅自做主呢!”陈二嫂不以为意,“自古父母之命乃媒妁之言,我们是她长辈,这事不该我们做主,难不成还让你做主?”
“笑话,你不就贪图欧阳家富贵么。”昔时嘴角微抽,忿忿道,“我君家也不比他那做生意的差!”
“你算什么?”陈二嫂对他并不了解,但瞧他打扮平常,左右又没见什么仆从跟着,只以为是平头百姓,当然没放在眼里。
“你要真那么能耐,倒是出欧阳家一半儿的聘礼,兴许我还能考虑考虑。”
昔时较起真来:“一半儿哪里够,就是一倍我也出得起!”
陈二嫂冷笑:“好好好,光说不做假把式,你倒是把钱拿出来啊!”
“你等着!三日之后,我保管叫你没话说!”
虽是一时气话,他却也含了几分真心在里头。待得回头去看听君,发现她安安静静站在那儿,神情异常沉静。
“阿君!”她越是镇定昔时越发觉得不对劲,扳了她双肩面向自己,“你倒是说句话,还真想嫁到欧阳家去不成?”
听君摇了摇头,只把他手拿下来,不答反问:“我又能怎么办?眼下这样,不也挺好的么?”
昔时咬着牙又是气又是好笑:“明明不喜欢,如何不去为自己争一口气?你这一生一世,都要这么懦弱过去?那你反驳我的时候,怎么就这么有底气?”
“公子是江湖人……”她涩然笑了笑,“我自然没有你那般洒脱。”
“这和洒脱不洒脱有什么关系?想嫁就是想嫁,不想嫁就不嫁了。你以为呢?”
听君感到很难和他说得明白:“我若说不想,以死相逼,那然后呢?
我喜欢的……既然不需要我去争气,何不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
“你要是说不想!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他话一出口,慢慢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我知道,就算这样,你也不愿跟我走……是不是?”
没等到她回话,陈二嫂已一掌把两人隔开,护着听君,神情鄙夷道:“行了行了,该走了,没事和不相干的人说什么话。”
她轻叹一声,犹自歉疚地朝他一笑,随即就被陈二嫂推着上了车。帐幔放下来时,还能听得里头不清不楚的传来话语。
“哪里认识这种人?往后可得规矩一点,欧阳家那可是大户人家。”
“……知道。”
陈二将马鞭一甩,车轮滚滚,径自向林间驶去,树荫下车影渐行渐远。
他就站在原地,纷乱的梨花吹了满头皆是……
*
书房外,日头灿烂,气息却萧索冷清。
门边离得老远才有个丫头在那儿候着,百无聊赖地打呵欠。朱管家轻手轻脚地往里头张望,看见秋亦正在桌边坐了,面前摆着一本册子。
“三少爷。”他踏进门,微笑道,“您还在看欧阳家的那本账册?”
“我随便翻翻。”没等他走进,秋亦轻描淡写地关上书,“他们家生意不怎么样。”
“是……进来天下不怎么太平,几条商道都在打仗,自然有影响。”朱管家解释道,“不过咱们家和他们来往并不多,光看这个,也看不出什么来。”
听他淡淡“嗯”了一声。
朱管家垂首立在一旁,寻思了良久,才小心翼翼道:
“少爷既是舍不得姑娘,怎么不好好留她?你要是……仔细劝了,兴许云姑娘不会走的。”
“你别看她那副样子,倔起来任谁劝也劝不动的。”他似乎很怅然,靠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我方才……是不是说话太重了?”
“呃……”这问题不好回答,朱管家挠了挠腮,支支吾吾半天没言语。
静默了少顷,秋亦盯着那本账册,忽然道:
“欧阳家的二公子,五年前便已娶过一户女子为妻。”
“啊,哦!”朱管家一拍脑门儿,似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对方好像是通判的远房表亲。当日老爷还让送去贺礼的。”
“如此说来……云姑娘是嫁去做二房?”
“不是。”他沉下声来,“那家女子一年前病逝。”
“这倒没听说……”朱管家若有所思地颔首,“那么就是续弦了?嗯……是比做妾要好。”
话音刚落,就见得秋亦余光冷冷往这边扫来,浑身莫名汗毛乍起,他连忙改口,凛然正义道:
“不好不好,这怎么能行。云姑娘的父亲怎么说也是北朝左司,身份摆在那儿,他欧阳家怎么配得上!”
明显感觉视线移开,他暗松了口气,才又语重心长道:
“不过,少爷啊……您这样,终究不是个办法……”
“看看再说。”秋亦端了茶杯,平淡道:“你很清闲么?明日还有佛事,不去盯着那几个道士,倒跑来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是是是,老奴这就过去盯着。”
朱管家无奈地甩了袖子出门,遇上这么个主儿,旁人干瞧着都焦心,偏偏他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
*
江陵离常德并不远,行马车不过大半日的光景,自打听君回了舅舅家,每天就没闲着。
婚期定在下月初五,凤冠霞帔虽都是置办好的,但枕头帕子却还得自己来绣,说是图个吉利。心中静不下来,正好借着这个,她能从早上一绣绣到深夜,打发时间也足够了。
她在一边动针,陈二嫂就在一旁打开那帖盒数首饰,上好的天蚕丝缎子,金银的头饰各两套,还有一对翡翠镯子,金闪闪的仿佛一屋子都给照亮了。
陈二嫂禁不住笑道:“欧阳家当真阔绰,尽管是再娶,这些礼金倒比寻常人家三媒六聘,正正经经娶媳妇儿的还多呢。”
听君闻之手上一颤,那针就在指腹扎了一个小孔,血珠登时冒了出来,她低头抿了,默默地没有说话。
陈二嫂只顾挑着那些首饰,哪里注意得到她,嘴上叽叽喳喳念道:
“起初王员外找那欧阳老爷子的时候,他还不肯。我让他拿了画像去,那二公子一瞧了,满意的很,没等欧阳老爷同意,自个儿就先答复了。你说有意思没有?”
听君笑了笑,仍旧低头绣帕子。
“你放心。”陈二嫂一副很懂的样子,安慰她道,“那人我也见过,虽算不上一流,可相貌端正,仪表堂堂,就是为人有些书呆子气,我看你们俩合适。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的。”
“是吗。”
“那可是。”陈二嫂听她应声,嘴皮子动的愈发快了,“你这是攀上高枝了,往后可别忘了舅妈我啊。要知道这门亲事你舅舅和我花了多少心思!”
她不知怎么开口,只好浅笑道:“……不会的。”
碎碎念了半日,陈二嫂自听君一堆衣服里摸到一个檀香小盒子,她“咦”了一声:
“这是何物?”
听君听罢也抬头看去,正见她把那盒子打开,其中静静躺了两枚明月耳珰,晶莹剔透,如月上梢头,人约黄昏后……
陈二嫂拿到眼前细细观了,方笑道:“这耳珰做得还算精致。”她拿着往听君耳边比了比。
“瞧瞧,衬得脸色都好了……”她话还未道完,面上蓦地染了几分诧异。
“姑娘,你怎的还没耳洞呢。”陈二嫂甚是肃然地摇着头,“都这年纪了还没打耳洞,让人知道了准会笑你的。”
听君伸手摸了摸耳垂,陈二嫂将她手拿开。
“来来来,我给你穿。”
她说着回身就去取了银针过来,将灯的罩子拿开,放到那火上迂回两圈。
听君只瞧着焰火摇摆,耳边似乎又闻得那日花灯之下,他风轻云淡道:
——“拿着罢,早晚也会用到的。”
那时,她不解其意,时隔这么久才明白过来。
陈二嫂拿了手指在她耳垂两边轻轻揉/捏,一边又对她道:“忍着些,会有点疼。”
第40章 【莞尔双眸】
这几天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是秋老爷出殡之日。
秋家远近亲邻都在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