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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是厨房,没有餐桌,一长条的吧台,要很用心才能从角落里看到一张吧台椅,背光的地方,也适合藏人。
这样的摆设……
迟稚涵咬住下唇。
看起来,觉得心里揪揪的。
住在里面的人,试图在巨大的空间里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的落脚点,除了正中央看起来像是审讯的沙发外,都适合藏人。
“我做了生滚鸡蛋粥,放了一点点自己做的牛肉松。”迟稚涵把午饭端出来,光线太暗,盛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手背,烫得小声呼痛。
“怕你没胃口,给你加了一小碟腌萝卜。”甩着被烫红的手背,迟稚涵拧着眉又开始夹萝卜,“你屋子里灯的开关在哪……完全看不见啊……”
小声嘟囔了一下,转头看向床的方向。
里面肯定是躺了一个人,但是从她进来到现在,一直一动不动。
要不是赵医生强调过他身上带着心跳血压体温监控,一旦出现异常他们会第一时间赶到,迟稚涵真的怀疑床上那位是不是已经断气了……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觉得这个闷热漆黑的环境有点太不适合养病了。
“赵医生说我现在还不能靠近你。”迟稚涵犹豫了一下,“但是你这样我有点担心,如果没事的话,能不能……动一下。”
说完之后大概是觉得自己要求的太奇怪,咬着下唇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我不是觉得你断气了……”
算了,她适合闭嘴……
懊恼的多给他一根腌萝卜,上次腌的时候他就挺爱吃,她担心腌制的东西对身体不好每次都只给五根。
床上的那个人影,在迟稚涵放好了所有碗盘后
第16章 第十六章
心跳如鼓。
手却下意识的伸了出去,按下了床头的电灯开关,屋子角落里一圈暖黄色的灯光亮起,并不太亮,但用来照明应该够了。
脑子仍然混乱到嗡嗡作响,却莫名的在意起她之前在黑暗中的那一声很轻的呼痛声。
迟稚涵,走路的时候不爱看路,很容易撞到桌角。
在门外响起密码锁开锁声音之前,悄悄的把被子拉开一条缝隙,透过昏黄的光线又确认了一遍照明。
门就在这时候被打开,外面的日光让他眯了眯眼,看到了一双穿着毛茸茸拖鞋的脚踝。
迅速的放下被子,黑暗中仍然是他熟悉的闷热的安全的感觉,他却突然放空。
之前嗡嗡作响的脑子,似乎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只能很清晰的听到她关门的声音,体趿着拖鞋走出玄关,然后停住。
“你开了灯啊?”语气上扬,很惊喜的样子,然后低声呢喃了一句,“真好。”
齐程的手指无意识的弯曲了一下,呼吸放轻,闭了闭眼,眼睫毛划过被套,痒痒的。
又是一阵体趿着拖鞋的声音,她走路姿势懒洋洋的,前脚贴着后脚,拖拖踏踏,漫不经心。
所以特别容易磕磕碰碰。
她似乎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然后吸了吸鼻子,才往吧台方向走。
齐程皱眉,因为敏感的性格在加上需要研究迟稚涵的微表情做素材,他很清楚迟稚涵的小动作。
她在很尴尬的时候,会吸鼻子。
在对门做菜开小差导致锅子里的汤煮沸溢出来的时候,会吸鼻子,接电话对方吐槽她现在的老板太诡异的时候,会吸鼻子。
她刚才在客厅中央……看到了什么?
不安的动了动,衣服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大声,齐程脸红,冷汗又开始往外流。
“我看到监控屏幕了。”迟稚涵又吸了吸鼻子,“亲眼看到还是会觉得……有点怪怪的。”
收拾碗筷的声音听起来很清脆,迟稚涵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再开口,齐程在被子里的冷汗越流越多,呼吸声变重,身体又一次因为脱水而感觉到眼前发白。
她似乎出去了,门被带上,屋子里再一次安静。
可是他,却动不了了,再次一次脱力,躺在床上喘的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监控里也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看。
在对面设监控,本意是为了这一本漫画,之前请的私厨都是男人,齐宁又特意叮嘱过对门的人怕吵,所以他们的态度也一直都是公事公办的,他从来没有觉得监控有什么不妥。
但是迟稚涵和他的互动,让这一切变了质。
监控早就已经不完全是为了看她做饭了,迟稚涵把大部分的活动时间都放在了客厅,用摄像头交流的那段时间,迟稚涵甚至会和他一起看完一部电影。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互动,哪怕心里知道不妥,今天还是因为屋子里太安静,下意识的就打开了它。
也难怪迟稚涵会尴尬。
迟稚涵心里面,会不会觉得被侵犯,想象像他这样的怪物,藏在阴暗不见光的角落里,睁着眼睛贪婪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画面让他觉得难堪。
齐程仍然在喘,眼前一阵阵的晕眩发黑,却咬着嘴唇坐了起来,因为太用力,嘴里甚至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他想去关监控。
难堪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迟稚涵有些内疚。
那位吸鼻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特别清晰。
她……因为自己的莽撞把他吓哭了。
见了他的养病环境后就一直忍不住多管闲事,越界这件事,自从做了他的私厨后就不合常理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做。
她的爱心其实和大部分人都差不多,看到网上那些被遗弃的流浪猫狗会觉得心疼,但是真的让她领养一只回家,却又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打退堂鼓。
有爱心,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冷漠的只愿意关心自己。
可是这个人,莫名的总是会让她觉得……感同身受。
那种仿佛被全世界遗弃了的绝望,还有在绝望中总是会忍不住做出来的求助举动。
这其实也是她这几年的常态。
这个独居在私家花园正中心洋房里的男人,有显赫的身世,身边的亲戚和医生对他都付出全力,请一个烧饭的厨师,开的月薪价是五星级酒店厨师一年的年薪。
似乎,风光无限,似乎,被很妥善的照顾。
但是他的绝望感,和她,一模一样。
“苹果茶我用酒精灯温在玻璃壶里,点心都是我平时做的甜点,牛轧糖是你上次点餐的时候点的,当时没来得及做。”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和缓,装作没事发生,“放了很多坚果和蔓越莓,做了原味和抹茶两种,抹茶的更好吃一点,不过吃完记得刷牙。”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迟稚涵悄悄的转头看那个人的身影。
委委屈屈的缩成一团,被子乱七八糟。
……
抿嘴,告诫自己真的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触碰病人的底线,把注意力放到窗户上。
“我把窗户关了,暖气调低一点,这样屋子里不会太闷。”转头又忍不住看了眼被子。
要命,被子一大半都快掉到地上了,他也不敢去捡,手紧紧的抓着,整个人僵着一动不动。
……
“我……”迟稚涵咬着下唇,难得的迟疑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我不看你,就是过来帮你把被子盖好行不行?”看着他无助的样子挠心挠肺的难受,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
真的把人当傻子了。
迟稚涵简直开始恨自己。
她走出门后那个人自然能自己盖好被子,为什么就非得要多此一举的问一声。
正红着脸想应该怎么措辞才能不尴尬的把之前那句话收回,床头又闷闷的敲了一下。
……
他当然不是真的就自己盖不了被子了。
只是气氛太诡异,正好她提出来了,他就让她顺着台阶下了而已。
求和的意思。
……这个人,有时候体贴的让人难受。
刚才对视之后惊恐成这样,现在却愿意冒着自己被看到的危险,同意她靠近。
只是不想她难堪而已。
揪着心靠近床头,楼梯后面没有那一圈小夜灯,她走进后因为背光的关系,那个角落显得更黑。
床很大,也再一次印证了她的猜测,对门的这个人,个子很高,甚至比齐鹏还高一点,只是没齐鹏那么壮实。
床单被套枕头都是黑灰色的,他露在外面的那点衣角裤脚,也是一样的色系,暗沉沉的。
迟稚涵铺被子的时候,严格遵守了自己绝对不会看他的承诺,低着头,很仔细的帮他掖好了被子的缝隙,让他能舒服的缩在里面。
齐程额头上有因为陌生人靠近后产生的生理性冷汗,周围是迟稚涵身上的带着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迟稚涵整个人都有点懵。
“只有我一个人么?”一大早被齐鹏电话叫醒; 语气严肃的让她马上出门; 结果车子直接把她送到了赵医生的办公室,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 大部分都是齐家的坏话。”赵医生笑眯眯的给迟稚涵倒了一杯茶,语气半真半假。
迟稚涵接过茶杯笑笑,有些不安。
“聘用迟小姐这件事,其实是我提出的要求。”赵医生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 两手交握; “最初只是想要做个简单的刺激治疗; 齐家的情况特殊,这样的治疗对你的工作和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 所以我们都没有打算把整件事情说出来。可是现在的情况看起来; 我们再不把所有的事情告诉迟小姐,就未免有些仗势欺人了。”
“这个故事有点长,听完之后,如果迟小姐想要退出; 齐家人绝对不会追究。”开场之前,赵医生先给迟稚涵吃了一颗定心丸。
迟稚涵苦笑; 实话实说:“现在这个氛围,让我有点紧张。”
“没事,大部分和我在这个地方聊天的人; 都特别紧张,我习惯了。”赵医生大手一挥,自嘲的笑了笑; “其实你们对心理医生也有误解啊,哪有心理医生能做到你一个微表情就知道你是不是心理有病的,那不是医生是算命的。”
迟稚涵很捧场的咧咧嘴。
这个故事的确有点长,但是出乎意料的,开场很简单。
住在她对门的那一位,是齐鹏的亲弟弟,这十几年在新闻里一直旅居国外从未露面的齐程,今年才二十九岁。
这位十九岁开始在小洋房里独居了十年的齐家二少爷,发病的原因,居然是因为一个关于齐家的民间谣言。
这个谣言迟稚涵也曾经听说过,齐家做钢材生意发家,后来转成了房地产和造船,上市后市值一直稳步上升,生意一直顺风顺水风光无限。
可是这样的齐家,却从来没有出现在八卦杂志钻石王老五的排名上,原因就是这个谣言 :嫁入齐家的女人,活不过三十五岁。
创始人齐望达也就是齐程的爷爷,妻子死于肺病,享年三十四岁。留下了两个儿子,分别都娶了媳妇,齐程的妈妈在生齐程的时候发生了羊水栓塞,虽然救回来了但是多器官损伤,半年后死于肾功能衰竭,享年32岁,齐望达另外一个儿子的媳妇,也就是齐宁的妈妈,三十五岁那年死于车祸。
“其实这也确实挺玄乎的。”赵医生叹了口气,“齐家老大的媳妇死于车祸后,齐望达还真的找了法师来家里做法,齐家几个男人嘴上不说,心里应该多少都有些阴影。”
“齐程这孩子呢,性格像他妈妈,心细敏感,这件事在他心里的阴影应该是最重的,毕竟他妈妈是生他的时候出的事。”
“高一那年,他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女孩,他那性格,深思熟虑了一个学期才给人写了一封情书。”赵医生无奈的笑,“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原样退了回来。”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齐程也和正常的青春期孩子一样,心里难过了一阵子就过去了,糟就糟在那年元旦文艺晚会,他和那个女孩是男女主持人,被人起哄拱成了一对,那女孩子当场黑了脸,不欢而散之后,齐程在后台听那女孩子和别的同学在聊他们家的谣言。”
“话应该是说的很难听的,这件事情之后,齐程的成绩一落千丈,人也变得越来越沉默。”赵医生摇了摇头,“没想到吧,齐程这样严重的心理病患,起因居然是因为这么常见的一件小事。”
暗恋被拒,然后偷听到对方在和别人用恶毒的语言聊自己最在意的伤口。
那个口无遮拦迫切需要得到朋友认同的年代,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了得到朋友认同,脱口而出的那些话,会不会成为别人终生的梦魇。
第19章 第十九章
赵医生是心理医生; 专业权威; 迟稚涵知道,他刚才说的那长长一串故事; 逐字逐句的都斟酌过,尽量中立。
齐家,对她真的算是不错,临门一脚的时候; 还给她留了充分的选择空间。
这样的珍而重之; 是因为; 她或许真的能够救他们的家人。
而她要承担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生死; 不管他多可怜; 不管这个人平日里多温和体贴,她要承担的,是他的命。
这并不是一道选择题,正常人都会知道自己应该选什么; 那是个陌生人,她真的没有义务做这样沉重的事。
可是; 赵医生却让她自己选择。
她看起来像是强大到可以承担一个陌生人的命的程度了么?她明明连自己的命都岌岌可危。
“如果我不同意,齐程会怎么样?”迟稚涵放下手里已经不再暖手的杯子,抬头对上赵医生的眼。
“你的出现让我多了一条治疗方向; 如果你不同意,我应该会再找一个和你类似的人,再试一次。”赵医生毫无隐瞒; “只是齐程现在一直在排斥治疗,再找一个重新获得信任没有那么简单,到时候需要迟小姐在找到那个人之前,还是照常在对面做私厨,只是这一次一定要把握好度,不能再越界一步。”
“迟小姐放心,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无可替代的,你不用因为拒绝这件事而有任何心理负担。”
迟稚涵笑笑。
“再找一个人,会答应做这样……的事么?”吞掉了荒谬两个字,迟稚涵一时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索性含糊带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一点,我相信齐家的经济能力。”赵医生笑了,“这也是齐程最幸运的地方。”
……
心情,很怪。
她知道答案是什么,她也知道自己那点心理承受能力,一定无法承受治疗失败后的负罪感。
但是那一句不参与,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赵医生给她足够多的台阶,齐家不会怪她,而她,回到之前的生活之后,有她自己的烦恼,应该也能很快忘记曾经住在对面的那个影子。
齐程的故事不管多可怜,他背后,是巨大的齐家,找一个人而已,肯定能找到。
理智上面,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她说不出口。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不出口。
“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考虑?”纠结到最后,只能选择折中。
“两周时间。”赵医生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表情不变,“我希望这两周内,迟小姐对齐程的态度不要有任何转变。”
“不管你答不答应加入,有几个禁忌你都需要时刻牢记,第一,齐程对说谎反应激烈,一旦让他发现你说谎,你们之间就再无信任的可能;第二,不能与他有身体接触,任何接触都会让他产生类似凌迟的痛觉和幻觉;第三,如果可能,尽量不要让他知道你已经完全清楚了他的病情,社恐的根源是自卑,让他知道你已经了解了全部,会让他对你产生自卑情绪,从而开始抗拒。”
“两周时间,我很诚恳的希望迟小姐能认真考虑。”赵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顿了一下,“之前和你说的内容,我已经尽量中立,但是作为医生,我还是想送迟小姐一句话,救死扶伤一直都有风险,只要尽力就可以问心无愧。”
***
问心无愧……个头!
回到小洋房后迟稚涵回想起那段对话真的想要飙脏话,前面说了那么多,最后一句话就让她彻底动摇了。
果然是心理医生,这说服能力简直是润物细无声。
因为她真的很认真的记下了那三条禁忌,完全忘记问只是两周时间而已,为什么要记这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这一季冬季美食视频的主题是团圆; 介绍的都是适合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的食物。
这样的主题让迟稚涵来做; 多少有些讽刺,林经武每次给脚本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总是有些讪讪的。
“团圆暖锅?”拿了新的脚本后,迟稚涵怔了一下。
“这次主题和菜谱都是抽签决定的,当时你还在齐家,我这手抽签有多臭你又不是不知道。”林经武不安的搓搓手; 迟稚涵从齐家回来后; 表情一直这样淡淡的; 以前老爱吐槽他的脾气也没了,一言不发的让他心里没底。
迟稚涵没接话。
她只是又想到那个人了。
她离开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变冷; 那时候答应过他; 等入冬的时候,给他煮一锅暖锅的。
“自己做的猪肉蛋饺,手打的牛肉丸子,鲜活的明虾去壳抽掉虾线打成虾滑; 再用前一天晚上炖好的牛骨汤,放上清甜的蔬菜; 暖暖的一锅,最适合冬天吃。”她当时应该是这样形容的,为了对门那个有些馋身体又不太好的吃货; 她经常会背一些公司给的美食文案,长长的一串,说完之后就能看到摄像头很快的点几下头。
一样的暖锅; 今天却加上了团圆的名字。
而那个人,是不是仍然一个人,这么冷的南方的冬天,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
她其实是被齐程赶出来的。
那天晚上,毫无预兆的拿到了他的手机号码后。
事后回想了很多遍,仍然不知道齐程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她说的那个流浪猫故事其实是在说他的。
或许是送晚饭之前,也或许,是她收到手机号码后脸上的表情太意外。
等她收拾好心情,抬起头拿手机想存好他的号码的时候,她的手机里已经有了一条齐程发的短信。
他说:我不是流浪猫
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