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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不怕巷子深’这种说法可是早就过时了,现在就得学会卖什么吆喝什么!”
林天勤一点也不感到这样做有什么不合适,现在几乎没有谁不是这样运作企业的了,象以前那样明明有一百的利润,一定要藏着掖着,说成是五十,为的是给自己留出回旋的余地来,可那都是国营企业的领导者们的做法,他们生怕万一不能按照计划完成任务,上面怪罪下来,自己担了干系,连带得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戴不安稳了。可是林天勤他们这样的企业所有者就不同了,更何况那些精明的投资商不见到足以让他们心动的利润测算,是绝对不肯投资的。
“我明白了,咱们现在是哪怕一分钱的利润也不能落下,能想到的全都得写上去。”
孙欣欣恍然了。
“没错,只要我们切实有可能实现的利润,越多越好,美国鬼子可不是扶贫的大善人,要是他们觉得咱们这个项目‘肉’不够厚,人家才不会往外掏银子呢!”
林天勤指点着面前厚厚一叠项目分析材料说。
尽管以林天勤一贯的作风,他不会不顾事实,夸大利润增长点,但那些可行性分析上的数据要想落到实处,还是面临着许许多多实际操作中的困难和问题的。比如作为网站最直接的利润来源——广告收入这一块,可行性分析中的增长幅度不过是根据“斯达网”运营一年中的增长比例和投入比例测算出来的,而实际运作起来,就不能靠这些测算结果的了,要实打实,硬碰硬地用收入来说话了。
“广告的业务量为什么上不去了?”
林天勤把负责广告业务的副总和广告部的经理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开门见山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怎么现在广告业务的增长幅度,无论是数量上,还是营业额上都还不如UDK的资金没有到位的时候高?”
林天勤审视着他的两个下属,希望他们能够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负责广告业务的副总和广告部经理面对着林天勤咄咄逼人的目光很有些芒刺在背的感觉,他们知道在这位凡事较真的CEO面前,诸如什么现在网络广告竞争激烈,商家对网络广告的功效认知不够等等可观理由全都站不住脚。虽说林天勤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上司,但他却一向十分固执,只要他认定的事情,你就是有再多的理由,也无法改变,何况在制定给UDK公司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时候,林天勤是再三征询过他们两位的意见,并且得到了相关保证的,他们现在是无话可说了。
“你们不打算就这么一直沉默下去吧?”
林天勤背了手,来回踱着步,不时地瞟上一眼表情尴尬的两个下属,忽然他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我现在也不要你们的任何解释了,我只想问一句,你们能不能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广告销售计划,就这么简单!”
从自己有了第一个雇员开始,林天勤就时时告诫自己,不论是雇员,还是老板,至少在人格上是应该平等的,因此,尽管因为一些业务上和能力上的偏差、缺憾,他也会对下属们发火,甚至骂粗口,但却从来没有刻意地去侮辱和贬低过谁,而在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中,他更多的是把他的下属们当做朋友,一视同仁,这也是在他几次面临困境的时候,他的大部分员工都还能够死心塌地地继续追随他的原因。但对于下属们在工作上的失误,林天勤却从来都是不肯轻易原谅的,他一定会揪住不放,直到下属们切实认识到自己的失误所在,并且采取了行之有效的改进措施后,才肯罢休。
副总和广告部经理面面相觑,他们知道今天不给老板一个明确的交待,恐怕是很难过关了。
其实,作为广告业务的负责人,副总和广告部经理又何尝不想完成他们拍了胸脯保证过的任务进度呢?在做可行性分析的时候,应该说他们所提出的广告收入预期并不是一个多么高不可及的目标,还是比较切合实际的,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现实的情况是在“斯达网”还在苦苦寻求着风险投资的过程中,几乎与他们同时起步的几家大型网站,尤其是业务范围十分接近的那几家门户网站,已经以其雄厚的资本进一步地打开了网络广告的突破口,许多需要做广告的厂商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基本客户,而一旦形成这种先入为主的概念,再想发掘这部分被其它网络经营者固定下来的客户,就绝非一件易事了。分流出去了相当一部分客户,那么剩余的客户资源必定就要减少了,毕竟有广告需求的客户应该说在绝对数量上是基本固定的,被别人拉走得越多,留给他们开发的就越少。
“所以,……”
副总知道自己这样的解释是徒劳的,但这又是他唯一能够让人信服的理由,犹豫再三,他还是不能不说出来。
林天勤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缓和起来,这也是他的两个下属意料之中的事情。跟随了老板这么多年,他们都知道,林天勤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被说服的人,而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半点想要为自己开脱责任的意思,本来吗,没有按计划完成业务,说到哪儿也是一件理亏的事情。
“所以,”
副总说到这里,在内心暗自斟酌着自己接下来的话。
现在要他立刻给老板一个保证,说是一定会在什么时间内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或者干脆承认自己无能,不足以扭转目前局面,他都不愿意。
“所以,你现在也是无计可施?”
林天勤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副手,嘴角抿了抿,副总知道,这是林天勤努力压抑自己心中火气时惯有的表情,他不免愈发地紧张了。
第十二章
林天勤不是那种为人苛刻的老板,对于下属们在实际工作中遇到的困难和挫折,他通常也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但他一直认为,犯错误不可怕,可怕的是犯了错误而找不出造成这种错误的原因,那一定会在今后重复相同的错误,这才识最可怕的,也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只有笨蛋才会犯相同的错误!”
这是林天勤经常告诫他的下属们的一句话。
广告业务的停滞不前,林天勤不是今天才意识到,当铺天盖地纷纷而起的各种网站一夜之间遍布中国大地的时候,林天勤就已经开始意识到接下来自己和“斯达网”将面对的是更大的竞争,不论是从哪一个方面。在“斯达网”面临着后续资金的不足,几乎就要无以为继的时候,也有人曾经试探着与林天勤接触,希望收购或者兼并“斯达网”。
“想什么呢?!”
林天勤关起门来,面对孙欣欣一个人的时候,咆哮着把一只瓷质的茶杯摔得粉碎。
林天勤觉得那些试图收购和兼并“斯达网”的人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一种人格上的侮辱,再苦再难的日子他都挺过来了,难道还能输在这一回上?放弃“斯达网”,不仅是放弃了一个未来充满着无限光明的项目,那也是放弃了一个男人的尊严。为了这份尊严,他曾经抛弃了安稳的生活,为了这份尊严,他曾经饱受了无数的磨难,同样是为了这份尊严,他拒绝过华英在资金上的帮助,现在,难道让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弃?
“简直是笑话!”
看着孙欣欣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茶杯碎片时,林天勤将自己的愤怒尽量地压制着,只是从鼻腔中哼出一片鄙夷。
孙欣欣收拾完破碎的茶杯,直起身子,平静地望着林天勤。
“何必这样激动呢?我知道,你一定能挺得住的。”
林天勤也有些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后悔,他歉然地看看孙欣欣。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好像特别容易上火。”
孙欣欣宽容地笑笑。
“是你面对的压力太大了。”
林天勤承认孙欣欣说的没错,事业做得越大,似乎压力也就越来越大,想想当初刚刚开始下海的时候,每天只为一点蝇头小利奔波劳碌,夜里,浑身酸痛地躺在床上,盘算着一天的收入,竟然还会有那么一点欣慰,然后就开始充满着希望地幻想着自己未来的辉煌,在一片绚烂的瑰丽中渐渐迷离了,睡去了。可惜呀,现在他似乎连做梦的兴致都没有了。真不知道,这样的活着,是越来越充实,还是越来越空虚。
“我知道,我的话也许重了点。”
看看尴尬的两个下属,林天勤的口气放得缓和了一些。
“可是,你们不是不知道,人家UDK也不是慈善机构,现在董事会最关心的就是我们切实的利润增长,在目前乃至今后相当长的一个阶段内,网站要想靠自身的运营达到盈亏平衡,甚至盈利,都是相当困难的,那我们拿什么说服那些投资人以及我们未来的股票购买者呢?不做出一点成绩,不让人家看到希望,整天纸上谈兵,行吗?新经济可不是这么个新法,还得靠实实在在的利润来说话!”
林天勤一说到网站的未来,就难免会激动,声音也随之拔得高了起来。
“林总,”
副总谨慎地打断了林天勤。
“?”
林天勤看看他,脸上是征询的神情。
“这些天我也一直在琢磨,想找出一种切实可行的办法,突破目前广告业务陷入瓶颈的这种局面。”
林天勤很专注地听着。
“那很好啊,说说你的想法。”
副总有些窘迫。
“我设计了几个方案,但最终全都被我自己否定了。”
副总接着大致陈述了一下他所设想的方案。
林天勤一边听着,一边暗暗分析着,觉得确实都存在着这样或者那样的不可操作性,很难在实际工作中实施。但林天勤还是赞许地对自己的副手报之以一个亲切的微笑,毕竟副总确实是去思考和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了,这就说明他还是尽心尽职地在工作。
看着林天勤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副总和广告部经理的表情和心情也多少放松了一点。
“林总,”
副总把自己的几种设想初步地谈过之后,广告部经理也谈了他的想法。
“我觉得以目前的这种经营情况和发展态势来看,很关键的一点是我们自己对自身的宣传力度不够。”
广告部经理认为,现在几家有影响的网站几乎把持了全部广告份额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很关键的一点就在于他们的自身的影响力比较大,受众广泛,自然引起有广告需求的厂商们的兴趣和信赖,一个点击率高的网站当然比起默默无闻的网站具有更大的传播效应,所以,如果不把“斯达网”自身的品牌效应更好地推广,那么对广告客户永远也不能有更大的吸引力,也就不可能突破目前的瓶颈状态,目前的业务量说不定还会进一步地萎缩。
广告部经理的这一番话实际上是对整个“斯达网”运营过程中存在着的缺陷的一种批评,当然也就是对林天勤本人的一种隐讳的指摘,林天勤不是听不出来,实际上对于网站自身的宣传力度不够这一点,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在广大受众面前宣传和推介自己,一直是林天勤所看重的,而且也相应地做了不少工作,只是由于前一个阶段在资金上的捉襟见肘,让他不得不减少了在这方面的投入,那时候,通过公司员工的努力,广告收入也还是以一个比较大的幅度在逐步递增,除去广告部员工们的努力之外,还在于互联网发展之初,网民们的选择方向还没有确立,几家性质近似的门户网站的点击率不相上下,在广告客户的眼中还没有那么明显的差异,但网络发展的速度实在是超乎人们的想像,只是短时间的停滞不前就立刻会被落下很远,当“斯达网”还在为寻求风险投资的支持而奔波的时候,那些有实力,或者已经先期获得了风险投资的网站就显现出他们的资金优势来了,大规模的自身推介活动铺天盖地,赚足了普通网民的眼球,点击率和知名度自然就上了一个台阶,而在这方面,无疑“斯达网”是落在了后面。
林天勤不动声色地听完广告部经理的一番见解,他知道,下属的这种看法当然不排除为自身工作的不利的开脱,但更多的还是反映出一种“斯达网”现实的客观存在,也确实是切中要害。以目前“斯达网”的这种运营情况来看,换了任何操作者,恐怕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维持目前的广告收入水平,或者说是以一个比较低的速率在缓步增长,大幅度的提高确实是勉为其难的,而对于网站,尤其是门户网站最直观也是最现实的收入来源又恰恰是广告这一块,真正让UDK的老板们安安稳稳地坐在他们豪华的办公室里,心甘情愿地往外继续掏钱,只有不惜一切地把这个工作做得更加漂亮才行。
“如果我在这一方面满足了你的要求,你能给我什么保证呢?”
林天勤紧盯着广告部经理。
“现在第二季度已经快要结束了,一般的厂商大宗的广告计划都是在每年的第四季度中制订的,我们只能在抓紧零星的、临时的客户的同时,把目光放在明年的市场上了。如果在今年年底的全国网站点击率调查统计结果出来的时候,‘斯达网’能够排列到前五位之内,我想,我们在明年应该可以拿到很大的广告份额,在今年的基础上翻上一番是绝对可能的。”
广告部经理一边盘算着,一边回答说。
林天勤紧逼不放。
“我要你明确地答复我,明年翻一番是可能,还是一定能够实现?”
广告部经理面有难色。
“这,林总,我可实在不能打保票,如果一切按照我们的预期来进行,并且达到相应的效果,可能翻一番还不止,可是,……”
林天勤用力地挥了一下手,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那么多‘可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兑现,现在我只问你,在我保证了网站的年终排名不低于第五名的前提下,你能不能保证广告收入翻一番?”
广告部经理和副总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能!”
“好!”
林天勤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到时候,完不成定额,你们自己看着办!”
副总似乎也受了林天勤的感染,腾地站起身来,脸上显出激动的潮红。
“林总,只要你满足了我们的条件,再干不好,我们立刻卷铺盖走人!”
林天勤满意地点点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欣慰。
第十三章
林天勤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住院部的大门已经关了,林天勤和看门的大爷磨了好半天嘴皮子,又搭上了半盒“万宝路”,这才进了门。
推开孙欣欣病房的门的时候,孙欣欣和同一病房的几个病友正在吃晚饭,女人们聚在一起,总是少不了叽叽喳喳的,还没进门,就听见她们的那份热烈了。
“欣欣,你们林先生又来看你啦!”
靠门的那张病床上的那个年轻女孩子眼尖,率先叫了起来。
满屋子的病友都转过头来,注视着站在门口的林天勤。
孙欣欣放下手中的饭碗,站起身来和林天勤打了招呼。
“快进来吧,我们刚才还说呢,今天林先生怎么还没来,没想到你这么不禁念叨!”
第一个发现林天勤的女孩子永远是那么饶舌。
“欣欣姐可是都等急了!”
女孩子不管不顾地揶揄着。
“别瞎说!”
孙欣欣制止着她的病友。
“我可没瞎说,刚才是谁呀,坐立不安的,跑到窗口往外张望了好几回?”
孙欣欣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林天勤,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林天勤被女孩子说得也有些不自然,他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硕大的西瓜递到那个女孩子手上。
“来来来,大家吃西瓜,吃西瓜!”
“哟,林先生是不是想堵我们的嘴呀?”
女孩子依旧不依不饶地说。
众人都被她的调侃引动得哄笑起来。
林天勤和孙欣欣好不容易摆脱了病友们的玩笑,一同走出病房,来到医院的花园中散步。
孙欣欣看看林天勤,知道他今天一定又忙碌得够呛。
“累了吧?”
孙欣欣悄声地问。
“还好。”
林天勤不想让孙欣欣为自己担心。
孙欣欣因为长时间的过度疲劳,终于病倒了。从她的主治医生那里,林天勤得知了她的病因,心里真的是很不落忍。看看孙欣欣那张惨白中泛着黄色的脸,林天勤读出了太多的对自己,对“斯达网”的关切投入。林天勤望着孙欣欣,忽然发现她那原本纯真稚嫩的脸上,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眼角竟然过早地刻上了细密的几条鱼尾纹,在她这样的年龄,实在是不应该呀!林天勤的心里有一种被紧紧揪住的感觉,一阵阵的悸痛袭来,喉头象是堵了什么东西。
如果说孙欣欣是一个多么能干的女孩子,林天勤觉得那是违心的,但如果没有孙欣欣的支持,林天勤可以肯定自己很难走到今天。孙欣欣曾经对他说过,在追随他下海之前,她的头脑中没有一点的经济意识,恨不得从来搞不清楚自己口袋里究竟有多少钱,而最终这些钱又是怎样稀里糊涂地花出去的。就是这样一个对经济活动极端不敏感的女孩子,最后竟然获得了注册会计师的资格,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而支撑这种奇迹成为现实的,正是她对于自己的那份执著的情感,林天勤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有时候,林天勤也会在心里问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全身心投入的女孩子,自己究竟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还有什么理由不完满她的那份情感的追求呢?当然,华英是他心中唯一的借口,而在这貌似充分的借口下,其实掩盖着的是林天勤自身的一种自卑的心理。林天勤一直认为,一个男人,一生中最真挚的情感,只能交托于一个女人,而他的那一份已经永远的被华英攫取和带走了,对于孙欣欣这样善良挚纯的女孩子,他觉得以自己这样一颗残缺的心去面对她,是对她的一种伤害,至少会给她留下一种永远无法完美的遗憾,他不能,也更不愿这样去做,在他心目中华英是一个活生生的爱人,一个可以让他寄托情感和欲望的实实在在的女人,而孙欣欣却几乎就是一种圣洁的化身,一种不可侵犯的精神偶像。虽然,他也会在感性中渴望自己能够和孙欣欣最终走到一起,但理性的固执,却总是会在这个时候无情地阻止了他。为此,林天勤陷入了一种无以解脱的困惑。
“公司里一切都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