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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髯大汉哈哈大笑着走上前去道:“小白脸儿,爷爷看你全身没有二两肉,你若是早些求饶,爷爷还能给你留个全尸……”话未说完,表情已然凝固,他不敢相信地指着对方道, “你……”然后砰然倒地,头从颈上滑落,与身体一分为二,鲜红的血争先恐后地从他的颈腔里喷射出来,将雪白的墙壁染得朱红。
白脸的年轻人缓缓将刀收回鞘中,给梁凤歌和周嘉先施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回梁凤歌身后。
周嘉先瞳孔微缩,愤怒地看向梁凤歌。他原本是想着,周家与梁家此刻还不能彻底撕破脸,与其他和梁凤歌二人相斗,不如让底下人交手,这样也算是留了余地。却没想到梁凤歌做事如此狠绝,一点余地都不留,他知道梁凤歌想干什么,但明知梁凤歌就是想吓破他们的胆,他还是忍不住生了一丝胆寒。再看他带来的人,全都脸面失色,有人甚至已经绝望,以为今日定会死在这里了。
唔,忠心的手下为他出头断送了性命,姓周的眼里却只有愤怒而没有悲伤,可见这人的确是个冷血无情的人物。若他是周家长子,周家一定比现在更难对付,不能任由他坐大,不然后患无穷。梁凤歌慢吞吞地收回玉环,微笑着道:“这就是与我为敌的下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见周家人俱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便很惬意地笑了:“别和我讲道理,我现在不想讲道理。”
周嘉先沉声道:“做人不要太狂妄……”
粱凤歌可没兴趣听他教训,慢悠悠地站起身来,突然一拳砸在周嘉先高挺的鼻梁上,冷笑:“这是替卿卿赏给你的,贱人!”转身往外大步而行,只丢下一句,“虽然你们坏了做客的规矩,但我这个人大度,不想太和你们计较。今晚和明早都管饭管饱,过午不候。”
粱凤歌一走,跟着他进来的几个年轻侍卫全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周嘉先捂住流血的鼻子,心情凝重地与手下的人面面相觑,良久,才沙哑着嗓子道:“此地不可久留,大家兵分几路,先去准备棺材寿衣把人收敛了,明日一早备好干粮就走。”
有人愤愤不平:“公子,难道我们就这样忍气吞声地离开么?”
周嘉先苦笑:“不然能如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自己是不怕死,但总要顾着你们的性命。”
有人担忧道:“可是无功而返,反倒折了一条命,还丢了这么大的脸,回去后大公子和将军一定会怪罪于您,那些平日就嫉限您的人也不会闲着。”
“没有办好事情本就是我的错。就算是父兄怪责,我也无话可说。”周嘉先轻声道, “事情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自有定夺。”为了不稀里糊涂地娶朱悦悦,他已经得罪了姑母一家人,又在祖父和父亲跟前打了包票,保证一定能把朱卿卿带回去并找到那本食谱,他当然不能无功而返。他一定要见到朱卿卿,非见到不可,他不信朱卿卿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就算是她和梁凤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快,他再清楚不过她的良善易心软。
众人见他快怏不乐,少不得宽慰他:“姓梁的小犬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不过是仗着手下之人器利,又有个厉害的老子罢了。真和公子您比,他哪里比得您?他要向咱们宣战,难道周家又会怕了他?朱三姑娘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懂得分辨明珠与鱼目。”
周嘉先沉默不语,他不赞同他们的说法。第一,若不是梁家这几年势力越来越大,家中长辈也不会千方百计想和梁家结盟,甚至想把嘉人嫁过来。第二,梁凤歌不到弱冠之年便已威名赫赫,难道真的只是仗着有个聪明能干的好爹,再天生一副蛮力?不是那么简单的,如若梁凤歌真是个轻浮之人,就算是嫡长,以精明强干仁义忠厚而闻名天下的梁亦宽绝不会挑他做继承人,因此梁凤歌这副狂傲自大,甚至于那些孩子气似的泄愤言行,应该都只是迷惑人的假象。第三,朱卿卿见到他会是什么态度?他其实并不太确定。周家可以往梁家头上泼污水,粱家当然也可以往周家头上泼污水,更何况周家在朱卿卿眼里本来就已经够黑了,不需别人再抹黑。朱卿卿虽然良善,却很认死理。
见他沉默不语,众人又开始忧心忡忡:“只怕放我们回去是假,路上伏击是真,还是先商量商量怎么应对吧。”
周嘉先也就打起精神,弄干净脸上的血迹,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召集众人上前商议。众人见他受了如此奇耻大辱,仍然能保持淡定安然,忍不住又对他多了一重敬意。
梁凤歌收拾完周嘉先的事,心情很好地束了头发去见他爹。梁亦宽见了他便遣散了幕僚,微笑着招他过去:“如何?”
梁凤歌道:“杀了一人,吓破了他们的胆子,应该明日一早就会走人。”
梁亦宽半点意外都没有:“你之前和我说的话我想过了,就照你说的办。左右之前我也和你朱三伯伯有过约定,如今也算是兑现诺言。”
梁凤歌高兴地道:“我就知道父亲最是宽仁厚道守信……可是母亲那里又要怎么说……”他如今已经长大,再不是小时候那个倔强得不懂变通,只会一味埋头狂冲,遇到了墙就一遍又一遍地撞得头破血流的梁凤歌,知道迂回婉转,借力打力了。
梁亦宽欣慰地道:“你能把你最大的毛病改好,为父实在很欣慰。你母亲那里我自然会去说,她虽然脾气不太好,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我父子出生入死,图的什么?图的就是一个舒心自在,你真喜欢,便去娶进来。”
梁凤歌笑得开心,出去后也不去找朱卿卿,自去安心做事。梁亦宽沉吟片刻,起身自去后头寻梁太太说话。
梁太太正听梁凤羽掰着手指说道自己开铺子的各种好处,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急得梁凤羽抱着她歪缠:“娘啊,究竟好不好的,您总要表个态吧?”
粱太太看向朱卿卿:“卿卿,你们几个女孩子中你年纪最大,你说好是不好?”
朱卿卿心里一跳,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梁太太这么精明,一定发现是她撺掇梁凤羽的了。要是梁太太不反对,倒也没什么;若是梁太太反对,那就要讨厌她了。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开这个铺子的,朱卿卿打起精神笑道:“伯母若是问我,我当然是要说好的。因为这事儿原本就是我挑起来的,那天凤羽妹妹问我申州如何,我便告诉她申州的女子会借父兄和家里的名头自己经营铺子,为自己挣嫁妆或是添补家用。我很是羡慕。”
梁太太不置可否,低头喝了一口茶才对梁凤羽道:“这事儿我须得先和你父亲商量。”
梁凤羽想的是趁热打铁把这事儿定下来,不依地缠着梁太太不放,梁太太看向朱卿卿,本意是你自己挑起来的事,就该自己上来劝。朱卿卿却是根本没看她这里,而是掉头看着门外发怔。
梁太太有些不高兴,随即又看到朱卿卿恭恭敬敬地站起来行了个礼,口称:“侄女见过伯父,伯父万福。”
原来是梁亦宽进来了,梁太太忙笑着迎上去嗔怪道:“怎么来了也不使人通传一声?我好去门口接你。”
梁亦宽笑道:“老夫老妻的,讲究这些做什么?我是远远就听见凤羽撒娇,便不让她们通传,特意走近来听她在闹些什么。”言罢和气地让朱卿卿坐,“有些年没有见着你了,还记得是个白胖粉嫩的小丫头呢,转眼就已经长大成人。这两天我都挺忙的,没空到后头来,今日既然见着了你,便要和你说一句,凡事都不必拘礼,只当在自己家里。”
朱卿卿恭敬地应了,梁亦宽见她实在拘束,便转头去问梁凤羽:“老远就听见你在闹,闹什么?”
梁凤羽忙着上前撒娇,把她想和朱卿卿一起合伙开铺子的事儿说了。
梁太太忙给梁亦宽使眼色,梁亦宽视而不见,微笑着道:“想试试手也很好,省得将来去了夫家不事生产,什么都给人捏在手里头。不过有一条,不许说是我们家的人开办的,更不许借着家里的势力占便宜,不然给我发现了,就立即关张大吉。”
梁凤羽不高兴地噘起嘴来:“有这样的吗?那要怎么开?”
梁亦宽笑道:“旁人就是这样的,你不缺钱,无非就是玩一样地学点本事,不这样,你学什么本事?”话是对着梁凤羽说的,眼睛却是看着朱卿卿的。朱卿卿根本没想到要借梁家的势发她自己的财,拉着梁凤羽一道所求的不过是不叫人去她铺子里生事而已,如今梁亦宽肯答应她们开铺子,已是比什么都好,何况梁亦宽这话说得句句在理,不由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梁凤羽见实在没办法撼动父亲的意志,只好退了一步:“要是有人到我们铺子里来惹事,您也不让家里管?”
梁亦宽笑道:“这个可以例外,若真有,你们先自己处理,处理不好,再让大管事去处理。如此,可满意了?”
粱凤羽心满意足,拉着朱卿卿告辞:“那我们就不打扰父亲、母亲说话了。”一出了门,就迫不及待地和朱卿卿商量起开办铺子的事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听得梁太太皱了眉头:“将军何故轻易许了她们?这事儿分明就是朱家丫头的意思。”
梁亦宽笑道:“你是因为是朱家丫头的主意才不许?”
梁太太道:“才不是!女孩子家就该温柔贞静……”
梁亦宽好脾气地打断她的话:“这是乱世。她嫁得远,陈氏百年大族,人情复杂远非我们家能比,我知道你给她挑了很多能干的仆从,就指望着她能享福,但你要知道,山高皇帝远,奴大也能欺主!凤歌若是自己没有本事,那些老人能这样尽心尽力地服从他么?他们不会因为凤歌或者凤羽是我的儿子就觉得他们有多了不起,顶多是我还在世时恭敬他们一些,一旦我不在了,便是他们杀驴吃肉的时候了!”
梁太太愣了片刻,红着眼圈道:“您正春秋鼎盛,好不好的非得说这些。”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梁亦宽安抚地拍拍老妻的肩头,低声道, “挑个时候把两个孩子的事定下来吧。”
粱太太大惊失色:“谁?”
粱亦宽温和却不容质疑地看着她道:“当然是凤歌和朱家丫头的亲事,先定亲。”
“不行!”梁太太气愤难平, “您自己也说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自己的女儿尚且只能远嫁联盟,她……”忍了忍,好歹是没有把难听的话说出来,转而道, “她不是一直想嫁周家老二的?何曾又是真心想嫁我们凤歌?”
梁亦宽和声道:“你要看得长远些,娶她有好处。其一,新城一代是我们的根本,朱家累世而居,更是我们的故交好友,履行婚约,旁人只会认为咱们重情重义。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爱财爱权势的,有的人更爱声名更重情义,我们之前不如周家富裕人多,何故如今却超过了他们?就是因为人家都知道我重情重义,愿意来投我。
“其二,只是定亲,非是立即成亲。那丫头和凤歌约定,待她满十八岁才能谈成亲的事,这几年中双方的余地都极大,若有变故,尽可以从容操作。先定亲并将消息传出去,也免得其他人觊觎,她既然是我们家的人,那食谱当然也就是我们家的东西。
“其三,你我辛劳一辈子,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好日子么?儿子喜欢,为什么不让他得偿心愿?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家啊,还没到那娶儿媳妇都要看人眼色的地步。”
他当然是说得极好的,但梁太太还是不服:“我都明白这些,但先不说食谱是否真有其事,她究竟知道不知道,即便是真的知道并找到了食谱,谁又能说清楚那食谱是否真的那么厉害?抛开这些家世利害关系不谈,娶妻娶贤,她懂什么?能做什么?她母亲若还活着,我也不说了,这几年她跟着周氏生活,周氏能教导她什么?嫡长媳的重要性,也不用我多说了吧?将军您心里有数。”
梁亦宽胸有成竹:“所以我才愿意给她一个展示自身才干的机会。她既然想开铺子,咱们就等着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若是着实能干,品行俱佳,她就是我梁家长媳,不管有没有食谱都是。若不行,三年之中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粱太太转念一想,便应了:“将军深谋远虑,妾所不及,如此,便都依得您。”
粱亦宽笑看她一眼:“我虽说有考校她的意思,但太太也不要给小姑娘们出难题才是。”
梁太太嗔道:“瞧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话虽这样说,却是下定决心非得给朱卿卿找点麻烦。要是朱卿卿能胜过她啊,那她也就服了,若是不能够,也就别怪她看不上眼。
朱卿卿好歹也算是在小吃店里混过一段时日,知道开店首先需得有铺面,再要有人手,其次还要有能拿得出手的产品,最后就是经营啦。难得梁亦宽肯让她们练手,梁凤羽的私房钱多,再说不许借助粱家的权势生财,但梁凤羽本身就是梁家的人,这就是最大的优势。朱卿卿和梁凤羽商量:“这事儿还得请家里做生意最能干的管事来指点一二,只是请教指点,其他我们自己动手,不算仗势谋私。”
梁凤羽笑得和只小狐狸似的:“这个当然不算。我只要和我哥哥开口,什么他都肯做的。”
朱卿卿反问:“难道将来你去了京城,也事事都找他么?”
梁凤羽微怔,随即正色给她行了一礼:“多谢姐姐教我。那么我们就踏踏实实地做吧。”
朱卿卿有这个念头很久了,当即从容不迫地逐条和梁凤羽说起来。梁凤羽撑着下巴微笑不语,朱卿卿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少不得问她:“我也只是纸上谈兵,说得不对的地方你要直说。”
梁凤羽笑道:“不是,我是没想到姐姐懂的居然不少。要是咱们的店子开得好,将来再开到京城去呀。”
“好。”朱卿卿自来爱做梦,也不觉得梁凤羽这话哪里不好,跟着她一起幻想。二人天花乱坠地说了一气之后,梁凤羽突然道:“听我哥哥说,你们见过陈绍諴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卿卿来的时日太短,许多事情并不太清楚,也不好打听,此时才知道梁凤羽未来的夫婿竟然就是帮着她和梁凤歌逃出申州的那一位陈公子,斟酌再三,才很同情地道:“我和他只是一面之交,谈不上很知道,不过人倒是很平和近人的。就是……”就是怎么说呢?好像很喜欢和小姑娘开玩笑,在朱卿卿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就是风流,对吧?”梁凤羽笑得狡黠,一点伤心的意思都没有。
朱卿卿微窘:“也不是这样说啦,只是比较喜欢开玩笑而已。位高权重的,又生得一表人才,肯定会有很多女子会喜欢吧,我和他不熟,不知道他风流不风流。
不过想来,令尊和令兄都是极疼你的,不至于把你嫁给一个恶徒。”既希望凤羽能警惕防备,又不希望凤羽因此生了看法,将来影响夫妻感情,可真是为难死她了。
梁凤歌理解地拍拍她的手:“别为难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正如你所说,我是一定要嫁到京城去的,他是家里干挑万选的,坏不到哪里去。而且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日子过好的,你也要这样。”
她不就走在努力把日子过好的道路上么?朱卿卿微笑点头。
午后的轻风将半卷的湘妃竹帘吹得微微作响,窗下月季和美人蕉开得正好,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互相交握着手,相视而笑,莫逆于心。梁凤羽轻叹:“要是你早些来我们家就好了。”
朱卿卿也道:“若是当年我能到你们家来,的确是很好。”至少不会再经历在周家的那些恶心事儿,日常还能有凤歌这样的朋友相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友谊就是这样奇怪,有的人认识很久也不能成为朋友,有的人却只是相交几日便可以做莫逆之交。梁凤羽和周嘉人所处的地位对于朱卿卿来说,其实都差不多,但她就是相信梁凤羽不会害她。
有入在帘外探了个头,梁凤羽走出去,站在帘外和那入轻声交谈了几句,回来后面色便有些古怪。
朱卿卿一门心思都在开铺子的事情上,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将来还可以再开一家酒楼专卖美食,想必生意会很好,也不需要多赚钱,够她生活就行。
梁凤羽走过去道:“我问你件事,你若是觉得我冒犯了你,你可以不答。”
朱卿卿这才回过神来:“什么事?”
梁凤羽道毫不客气地道:“你当初和周嘉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真的和你大堂姐争他了?”
朱卿卿皱起眉头:“怎么说呢?他们家和他,之前都对我非常好,并让我以为,我将来是一定会嫁给他的,但是突然间就变了样子,他们要我拿出食谱才可以嫁,我拿不出,所以我就算了。”
梁凤羽还等着她继续倾诉呢,她却已经停下来,继续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梁凤羽不由急了:“就这样么?”
“就这样啊,不然还要怎样?难道还要哭哭啼啼纠缠不休么?他不要我,我当然也不要他。”朱卿卿再次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谈话。
梁凤羽扶额叹息一声, “好吧,假设一下,若他后悔了,没有和你大堂姐定亲,并且也得到家中长辈的同意,千里迢迢来找你,求你回心转意,你还会不会回头?”
朱卿卿斩钉截铁地道:“他不会,就算会,也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他自己。所以我不会改变主意。”最后把她从绝望和惊恐里救出来的人是梁凤歌,而不是周嘉先,且经过申州一行,她觉得她也不是那么喜欢周嘉先。
“你可真无情。”梁凤羽松了口气,小声道, “那你现下喜欢谁?我哥哥?”
朱卿卿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梁凤羽失态地跳了起来:“你怎能不知道?你自己都不知道,谁还能知道?”
朱卿卿十分诚恳地道:“我真不知道,不过我答应过你哥哥,他为了救我可以不要命,我也能把命给他,这可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了。”
“不是这样的。”梁凤羽崩溃地看了看朱卿卿,深吸一口气,“来吧,咱们分析分析,我提问,你回答。”
“好。”朱卿卿也很想知道她对梁凤歌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好像她是喜欢他的,但是这种喜欢又和她当初喜欢周嘉先时不一样,梁凤歌经常把她气得暴跳如雷,只想按着他暴打一顿好解气,打着掐着就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