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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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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们通常都会回答:“这是卿姑娘,她才来,梅枝姐姐说请各位姑娘多多关照她一下,日后就是姐妹了。”
  美人们有的会直接送她一个白眼,有的会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有的会挑剔她怎么不懂得人情世故,不晓得给自己行礼,各种种种,奇形怪状,唯有眼睛里的厌憎都是相同的。
  朱卿卿觉得好生气闷,哪怕就是跟着朱老五在荒野里走得累个半死也没这样的气闷。她呆呆地看着那些美人们,一副看呆了的样子,其实是不想给她们行礼,不想和她们说话。
  又有人笑:“哟,昨儿就听人说是个痴的,果然不假。”
  朱卿卿心里狠狠骂着,跟着丫头们一直走到一座二层高的小楼外才停下来。小楼一楼四处轩窗都被打开,通风敞亮,里头坐了好些个衣着华贵的女子,有的年纪约有三四十岁,有的却才二十出头、甚至十多岁的样子,居中坐了两个女子,一个穿绛红,一个穿紫色,都不过二十多岁,一个生得面如满月未语先笑,一个生得风流婉约似愁非愁。
  丫头得了梅枝的吩咐,悄悄指给朱卿卿看:“穿绛红的那个就是蕊夫人,穿紫色的那个是秋夫人。姑娘可别弄错了。”
  里头已然笑起来了:“梅枝说是今日有新姐妹到,我们都想一睹新人的风采呢,快进来,让我们看看。”
  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把可怜的朱卿卿半拖半扶地拉了进去,朱卿卿给里头浓浓的香味给呛得差点一个喷嚏打出来,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行礼下去:“给各位夫人请安。”
  蕊夫人微笑着道:“哎哟,是个美人胚子,可把我们都给比下去了。”
  秋夫人则倒笑不笑地冷哼了一声:“这脸上的粉得有二两重吧?”
  许多窃笑声就跟着起来了,朱卿卿垂着眼假装没听见,蕊夫人道:“话不是这么说,这丫头的妆容一定是梅枝让人给她收拾的。要我说,梅枝就不太会打扮人,这姑娘生得富态美丽,青春年少,相我年轻时差不多,应该给她就做小姑娘的装扮,清新自然婉丽,侯爷一准儿会喜欢。”
  秋夫人又笑了一声,不怀好意地在朱卿卿脸上身上扫了一眼,朱卿卿觉得整个人都冷透了。偏来蕊夫人又问:“听说你也是出身大族,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秋夫人的眼睛便如两道利刃一般朝朱卿卿身上戳过来,朱卿卿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觉得自己不该顺着蕊夫人的话回答,蕊夫人身边的一个女子却咄咄逼人地道:“卿姑娘是耳朵生得不好呢?还是舌头生得不好?竟敢不答夫人的问话?”
  朱卿卿只好道:“夫人垂怜,什么都只是粗通一些,家里也不是什么大族,早就败落了。”
  蕊夫人好像心情很好,哈哈笑起来:“过去的事就别管了,到了这里跟着侯爷总有好日子过。好了,你脸上的脂粉太厚,去后头洗洗再来,叫她们开开眼。”朱卿卿不想洗脸,仿佛顶着这张浓妆艳抹的脸,她就只是众人口里的卿姑娘,洗干净了她就是朱卿卿。但这府里她连一根葱都算不得,蕊夫人一声令下,丫头们就一拥而上把她带到后面去洗脸,根本不管她愿不愿意。
  洗干净了脸,朱卿卿坐在镜子前面发怔,难道她的一生就要如同这里头的美人们一样度过吗?那个义阳侯,好像已经五十多岁了吧?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她捂住肚子呻吟起来,伺候她的丫头们有些发怔,一个道:“多半是假的,见得多了去。”一个说:“还是问问夫人的意思吧,不然出了事咱们都担不起。”
  一个穿绿衣裳的年轻女子走进来看,朱卿卿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牙齿都把嘴唇给咬出血来了,年轻女子一声不响地又退了出去,朱卿卿蜷缩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有人说了句什么,外间响起一片嬉笑声和椅子拖动声,所有人都走了。
  朱卿卿不敢动弹,她不但让秋夫人看不顺眼了还让蕊夫人也不高兴了,最要命的是违背了梅枝的意愿,稍后回去不知是不是真的要饿肚子。
  忽见之前那个绿衣女子带着一个丫头进来,和颜悦色地道:“卿姑娘好些了么?原本是要给你请大夫的,奈何府里的大夫此刻都在夫人那边伺候,所以要请你见谅了。”
  虽然不知这位夫人又是谁,朱卿卿也是不敢和人家争的,何况她还是装的,忙摆手道:“我不打紧,疼一会儿就好了。”
  绿衣女子笑道:“夫人说了,你既然不舒服,就不必在这里强撑着了,你先回去吧。”
  朱卿卿假惺惺地道:“那怎么可以?我一会儿就好了,正好去夫人们面前伺候呢。”
  “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去吧。”绿衣女子微微不耐,垂眸掸着袖口道,“姑娘回去歇息了,我也好收拾了这里,赶去前头伺候。”
  朱卿卿最不擅长的就是为难人,赶紧起来捂住肚子往外去了,那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地跟着她,也不伸手去扶她。朱卿卿不由愤愤,果然惩罚就开始了吗?她正要沿着来路回去,两个丫头就把她给拦住了:“夫人们在前面赏玩,别扰了她们的雅兴。走后头这条路吧。”
  也好,正好到处走走看看地形,说不定可以让她再次相中一棵大树悄悄溜走呢。朱卿卿顺从地跟着她们走,越走越偏僻,越走人越少,她有点害怕了:“这地方少有人来啊。”
  “是啊。平时都没有人走的。”左边的丫头指指前方那汪碧绿的水池,平静地道,“那里死过人,还不止一个,有的人连尸首都没能捞得起来。”
  朱卿卿的掌心沁出汗来,不会吧,朱老五这样起心动意地把她给掳来,就由着她给这群疯女人随随便便淹死了?没这个道理的。最主要的是,她真不想死啊,她还没活够呢,周嘉人都活得好好儿的,她当然有理由活得更好更久啊。
  是的,周嘉人,朱卿卿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要是她和周嘉人从来不认识也就算了,但是周嘉人和她认识了好几年,平时也是姐姐妹妹地叫着,突然就下了黑手要她的命,这人得多坏多扭曲啊。周嘉人要是不死,还不知道多少人要送在周嘉人手里呢,她必须告诉梁凤歌,这个毒女人碰不得。
  朱卿卿一边想,一边尽可能地离那潭绿得吓人的水远一些,嘴里干巴巴地道:“为什么会捞不起来呢?莫非下面是龙王的水晶宫?”又觉得自己这句话不妥,对死者不敬,连忙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再念一声罪过。
  右边的丫头淡淡地道:“说对了,这潭水下头指不定真的是龙王爷的水晶宫,深得很,无论干旱多雨,从来都是这么多水,里头的大鱼有半人长,突然就游出来了,突然就不见了,也许会吃人肉也不一定。”
  三伏的天,朱卿卿觉得背心凉幽幽的,下意识地觉得这俩丫头不对劲。她得找个武器才行,但是义阳侯府里的下人真的太勤快了,把道路两旁打扫得千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朱卿卿把眼睛都瞪疼了才看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忙着把鞋子撇脱了,借着穿鞋的工夫把石头悄悄藏在手里,想着这俩丫头要是害她,她就先把左边这个给敲昏了,再把右边这个给绊倒,把她们给推进湖里去,她一定不会心软的。
  突然扑通一声响,前方水池子里水花溅起老高,朱卿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踮起脚去看,却被人从后头一把捂住口鼻,箍住双臂往后一拉。朱卿卿吓得一颗心都险些从喉咙里跳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将头往后去撞那人的鼻子,再用力往下一跺,正中那人的脚部,听见那人痛楚地“唔”了一声,立即矮身往下要溜,准备再补上一石头。
  谁知那人疼归疼,手下却是半点都不含糊,将她整个人箍得死死的,任由她怎么踹,怎么蹦,都紧紧将她箍着,朱卿卿又吓又怕还喘不过气来,只能眼巴巴地朝那两个丫头伸出手去,发出“呜呜”的哀求声。那两个丫头却跟没看见她似的,一个先是站在原地凄厉地大喊了一声,另一个接着提起裙子往前跑,边跑边大声道:“有人跳湖啦,有人跳湖啦,救命啊!”
  这是个什么状况?朱卿卿傻眼,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听有人在她耳边低声道:“是我。”
  是梁凤歌!他终于来了!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的!朱卿卿手一松,先扔了石头,再一口气上不来,翻着白眼去抠梁凤歌的手臂,该死的梁凤歌,想闷死她啊。
  梁凤歌忙着松了手,把她拉过去面对着他,很不满地道:“你干吗挠我?”
  朱卿卿脸都涨红了,忙着大口喘气,没空理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梁凤歌盯着她看了片刻,突地笑了,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傻样儿,窝里横!”不等朱卿卿再发表言论,拦腰将她扛起飞快地跑起来,朱卿卿被他倒挂在肩头上,颠得七荤八素的,奇怪的是她没有第一次被掳时想吐的感觉,反而心情很微妙的愉快飞扬起来。远处传来那两个丫头呼天抢地的哭号声:“卿姑娘,你怎么就想不开啊,你这样如花的年纪,就这样地不爱惜自己……”她觉得是如此的喜剧。
  梁凤歌跑了一段也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拉着朱卿卿往假山石缝里藏,靠在山石上喘气抹汗,刻薄地骂她:“朱卿卿,你属猪的啊?怎么这样沉?人家落难都是吃喝不下睡不着,瘦得人比黄花,你倒好,肥得跟猪一样!你光记着吃了吧?”
  朱卿卿虎口脱险,心情好得不得了,难得地不和粱凤歌一般见识,微笑着偏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看到梁凤歌身上的小厮服饰,莫名其妙地浮起一个念头来,这入怎么穿什么都好看呢?
  梁凤歌见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也笑了:“闲来无事,游山玩水,看到这里有个傻瓜特别像你,就好奇过去看看,果然是你!你还能不能再傻一点?”将手伸出去,捏住朱卿卿粉白滑嫩的面皮使劲往两边扯,“说你是猪,一点都不为过的。”
  朱卿卿不知是疼的还是怎么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咬牙切齿地反手去撕梁凤歌的脸皮:“叫你和他们一样的欺负我,伤叫门统统都是坏人!”
  梁凤歌叹了一声,无奈地道:“我真是命里欠你的。”
  有人小声道:“少主,全都准备齐全了,立即就走。”接着丢了两个包裹过来。
  朱卿卿这才知道还有其他人在,不由面红耳赤地收回手,低声道:“那什么,咳,我不知道还有人在。”
  “你要是知道才奇怪了。”梁凤歌提起一个包裹塞进她怀里,厌恶地打量了她身上的衣裙一眼,催她,“赶紧换掉,让人看着就来气。”
  朱卿卿心里一酸,又想流眼泪。只是穿件义阳侯府的衣裙就已经让他这样看不惯,要是她真的倒了大霉,被那个了,他是不是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啊?死了他都不肯给她收尸吧?说不定还要骂她白痴,肥猪,活该什么的。
  梁凤歌半点不避讳地迅速换上一身襦衫,回头看见朱卿卿背对着他慢吞吞地扯衣服,不由急了:“忙着啊,等会儿就不好出去了。”
  朱卿卿愤恨地道:“你在这里我怎么换?别不是以为我和你一样不要脸吧?”
  他怎么就不要脸了?他放下手里的事这么远的来救她,就得一句不要脸?梁凤歌想起她自作聪明惹出这样大的事来,就恨得牙痒痒,只是现在不敢招惹她,便道:“是,是,我不要脸,你最要脸,行了吧?赶紧换衣服,别耽误了,不然全都走不掉。”说完收了自己换下来的衣裳匆忙出去,守在外头。
  朱卿卿飞快地换下那身招摇的衣裙,拔掉头上的簪钗首饰,改装成一个清秀的小书童,再收拾了低着头出去,看也不看梁凤歌一眼,闷声闷气地道:“走吧。”
  
第五章 口是心非情已浓
  
  朱卿卿跟着梁凤歌大摇大摆地走出义阳侯府老远了,还不太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样出来了。梁凤歌穿着那身襦衫,摇着扇子,踱着方步,很有那么回事地走在她前方,一路上总引得女人们悄悄看他。
  梁凤歌勾起右边的唇角,斜斜抛了个媚眼给街边一个盯着他看的小媳妇,小媳妇脸一红,篮子里的果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他就更得意了,恨不得将尾羽全部亮出来骚上一圈的样子。
  朱卿卿看着他那模样就忍不住来气,讥讽道:“你不会穿上襦衫就真以为自己成了名士吧?还真把自己当成名士了,不要脸。”
  梁凤歌斜睨她一眼,轻咳一声:“童儿,拿水来。”
  他还真玩上瘾了。朱卿卿真想踢他一脚,却又不敢露出马脚,只能噎巴巴地取了水囊递上去,尽职尽责地扮演她小书童的角色:“公子喝慢点。”
  梁凤歌淡然地喝了水,将舌尖在唇边轻轻舔去水渍,又引得旁边一个姑娘险些摔了一跤。
  真是不自重啊,这人!朱卿卿莫名其妙地想起那次在山林中,他舔了她的手指,于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便气呼呼地扔下他独自往前快步走去,她可得抢在天黑前出城去,不然给义阳侯府里的人发现端倪就惨了,他要在这里做坏事就做他的吧。
  她本以为她先走了梁凤歌就会跟着她赶上来的,谁知她走了很久也没听见他的动静,忙着回头去看.熙熙攘攘的街头上哪里还有梁凤歌的影子?
  他居然扔下她独自走了!朱卿卿又有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了,同时还有些心酸难忍和不敢相信。她呆站了片刻,揉揉眼睛,咬着牙继续朝着城门走,谁怕谁啊?最坏就是被再次抓回去咯。
  转过一个街角,就见梁凤歌换了一身衣裳靠在墙上朝她微笑,朱卿卿忍不住翘起唇角来,一个笑容才刚绽放了一半,立刻又被她狠狠地收了回去,直直地朝着梁凤歌走过去,使劲儿撞了他一下,还不忘顺带狠劲踩他一脚。
  梁凤歌早有防备,在她撞过来的时候飞快一让,朱卿卿失了平衡肩膀一下撞在墙上,脚也踩空了,朱卿卿以为自己一定会摔一跤的,谁想下一刻就被梁凤歌拦腰搂住,轻笑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走不稳?平路上也要摔跤,只见你啦。”
  朱卿卿红着眼圈瞪他:“梁……”突然想起来不能暴露他身份的,就义正词严地指着他道,“你多大的人了呢??怎么就光顾着玩儿了??不知道什么才是要紧事吗?!”
  “哦,原来你是为了这个生气,不是因为其他姑娘看我才生气。”梁凤歌推着她往前走,语气里有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朱卿卿才不会承认:“我是气你不正经……”
  梁凤歌截断她的话:“知道了,还是因为姑娘们多看了我一眼,我不小心多看了姑娘们一眼。所以你心里不舒服了,是不是?”
  “都说不是了!”朱卿卿正想替自己辩解几句,突然看见街那边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冲了过来,明晃晃的刀看得人心中顿生寒意,于是声音一下子低了,紧紧揪住梁凤歌的袖子垂着头不敢说话。
  “抬起头来,你这副样子看着就不像个好人,鬼鬼祟祟的。”梁凤歌气定神闲地微笑着,轻轻将朱卿卿的手包在掌中,牵着她慢条斯理地拐进旁边一家酒楼,用申州话扬声招呼店家: “来几个好菜,再上一壶好酒。”
  梁凤歌的手掌温暖干燥,微有茧意,有力且大,将朱卿卿的手整个儿都包了进去,两个人的掌型和大小都显得十分契合,仿佛这双手天生就该握住她的手似的。异样的感觉顺着掌心一直蔓延到朱卿卿的心里去,让她全身都不自在极了,他这样牵着她的手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应该是她和他都还小的时候,父亲还在家里,梁家伯父也尚未起兵,梁伯母也还没学会用鼻孔眼看人。每当天气晴朗,月明星稀之际,两家人就会开了角门互相走动,父亲和梁伯父坐在石桌旁喝着茶小声议论时事,母亲则和梁伯母拿了扇子坐在葡萄架下说笑,这时候梁凤歌就会牵了她的手,让人打起一盏灯笼,或是去捉青蛙,或是去捉蛐蛐。
  大人们会扬声叮嘱梁凤歌:“好生看顾卿卿。”
  他就会将她的手握紧了又握紧,十分认真严肃地答应,再回过头来很威风地叮嘱她:“不许你松开我的手,不然就会……”夏天捉青蛙,水塘里有水鬼,她要是不听话就会被水鬼给抓走,冬天捉蛐蛐,园子里有花神,她要是不听话就会被花神给带走,也不知道他哪里晓得这么多吓人的法子。
  那都是从前的事了,朱卿卿的眼眶有些发热。她试探着想将手从梁凤歌的手里抽出来,梁凤歌垂下眼瞅了她一眼,反而握得更紧了。
  朱卿卿看到他唇边若有若无的那丝笑意,忍不住更恼:“两个大男人握着手干吗?”
  梁凤歌这才松开她的手,气定神闲地往楼上雅间去了,朱卿卿在门外站了片刻才推门进去,梁凤歌站在窗前往下望,听见声响便道:“你过来瞧。”
  朱卿卿吸了一口气才走过去,那队人马已经朝着街道的另一边去了,她松了一口气,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窗口狭小,梁凤歌与她站得很近,他身上的青草味道固执地一直往朱卿卿的鼻腔里钻,一种分外陌生的情绪在她心里弥漫开来,她有些害怕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梁凤歌毫无所觉,转过身在矮桌前坐下来,微笑着道:“你脸色不好看,被吓着了?”
  朱卿卿默默点头。
  饭菜送上来,梁凤歌示意她给他斟酒:“你别怕,我既然敢入申州,就有万全之策。义阳侯被我使人引出去了,三五天回不来,他那几个儿子和女人都是些饿狼,见了好处就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这样我才有机会带你出来……见过你本来面目的人不多,梅枝得了我的好处,自会替你做掩护,等他们弄清楚真相,你我早已走得远了。”
  这人真是太狂了,还在人家地头上呢,而且外头就有人在搜捕他,他怎么敢这样大摇大摆地说这些话?朱卿卿连忙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别再说了,梁凤歌却根本不去看她,兀自说得高兴,隔壁传来一声闷响,朱卿卿吓得抓起一个肉饼使劲塞进梁凤歌嘴里去。
  总算是清静了。
  下一息,梁凤歌的注意力换了方向,眯起长而上挑的凤眼,,瞅着朱卿卿神情荡漾地道:“喂我吃个肉饼就算是谢礼啦?这不够的。”
  朱卿卿沉默着拿肉饼用力塞他,塞着塞着,突然觉得不对了,梁凤歌又在舔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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