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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潮湿的石壁上落着点点斑驳的绿意,才走进这通往世川寒潭的石壁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洛啸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麻木的双腿飞快地向前迈动,只恨自己不能再快一些。
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洛啸却被一片血色惊得几乎昏厥过去。
血色自潭水中渐渐散布开,犹如一块血玉镶嵌在石潭中。一块巨石上还一直潺潺流下鲜血,巨石上无力躺倒的人影瘦若枯骨,一动不动。在她身旁却有一小小的婴孩浑身血污,正发出嘹亮的哭号。
洛啸冲上前去,将瘫软的云容抱在怀中,锥心的痛楚蚀心入骨,他大声地呼喊着云容的名字,想要她再睁眼看他一次,声嘶力竭的呼喊却再也无法换回那柔美流转的眸光。
“当年我就该带你一走了之,我该死!你再睁眼看看我,我来了,我来带你走!”
“你怎么忍心就这样离我而去?你已经等了太久,再也等不了了吗?”
“云容,云容!”洛啸悲绝地仰天长啸,怀中的人已无一丝气息,身下的鲜血也渐渐冰冷凝结,苍白的面颊深深凹陷,浑身皆是嶙峋的瘦骨,不知她用何等勇气和毅力将这孩子保了下来,健康出生。
随后赶来的洛释怔怔地看着面前触目惊心的一切,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忽然一脚将跪倒在地的守卫踹翻在地,怒极质问道:“为什么没有人来通报云妃有孕,即将生产?!”
守卫们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连贯:“陛陛下恕罪,这这······这是,是······”
“是什么!”洛释斥道。
“是怜妃娘娘的意思,她说陛下不想要再听到关于云妃的任何消息,就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洛释面色瞬间惨白,紧握的拳头咔咔作响。可一切都晚了,他望着洛啸怀中毫无生气的云容,那如樱花般娇艳的面容此刻却渐渐枯萎,若是知道如此他宁愿放她出宫和洛啸相守,也好过此番天人永隔!
洛啸说得对,她在宫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便只有洛释他一人,可他最终还是把她丢弃了,因为自尊和嫉妒狠狠地将她抛弃在如狼似虎的帝川之内,任其自生自灭!
高声啼哭的婴孩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洛啸将其抱起来,柔软稚嫩的身躯承载了云容的生命,让他感到沉重非常。他低声对永远沉睡的云容道:“我宁愿没有这个孩子,也不希望你就此离开。云容,我和孩子欠你的太多,该如何偿还于你?”
“我要帝川永远记住你,让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统治这尘世,我们的血脉会永远流传下去,到时候这便是我们的天下。”
眸中深不可见的黑暗邪佞冰冷,洛啸俯下身去在云容唇上印下一吻,抱起婴孩一步一步往外走去。他目不斜视地擦过洛释身旁,仿佛什么都未曾看到,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外面的守卫们严阵以待,可洛啸逼人的气势丝毫不减,逼得他们一步步退去。
“让他走。”洛释疲倦的声音响起,守卫们如潮水般退去,洛啸的背影冰冷无情,渐渐远去,可刀锋般的话语却如清晰地穿刺而来。
“洛释,此仇不共戴天,总有一日我会为云容讨回这笔债!”
无边寂寞的林音海,千百年如一日地静默,苍翠的修竹林立,一一直指天澜。
洛啸立在山头眺望着面前起伏的竹海,面对的是遥远的帝川。
五年来他韬光养晦,培养势力,以云千古的铜符暗中调遣崇云派的势力,如今的他已拥有不下于帝川的实力,蓄势待发便只等待一个时机。
这些年来他从未踏出林音海一步,思念与悔恨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的心神。复仇的怨念如同蔓草疯长,无数次在睡梦中他砍下洛释的头颅放在云容的坟前,俯仰之间遥望帝川的大好河山,背影却只是孤寂一人。
影卫们不断带回帝川的消息,据说云容被风光大葬进入皇陵,洛释追封以帝后的名位;据说在云容生产那一日白夜泽也出现三日极夜,不久后风无息返回帝川带回两名双生婴孩,竟然是他与当日那名女子的孩子;据说岳帝在云容死后的几个月里一直一病不起,怜妃也无缘无故地暴毙而亡;据说岳帝的云缭宫中美人寥寥,却一直都不肯再纳妃。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这五年中日夜所想的便是如何将洛释踩在脚下,将帝位捏在手中,让帝川千秋百代都流淌着他们的血脉!
“父亲。”一只小手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角,怯怯的眼眸望着他,竟有一只眼眸流转着奇异的绛紫色。
洛啸回身望着他,面容冷峻无一丝笑意压迫得那孩子低下头去。
这是他和云容的孩子洛云霄,五年来一直随洛啸生活在林音海。每当面对着这个孩子,洛啸心中总有万千思绪复杂难解。他疏远他,冷落他,有意将他培养得心肠坚硬,只叫大儿子洛云阳时时将他的情况汇报给他。
他们父子之间的情感总是淡淡的,带着怯怯的惧意。
洛啸淡淡地拂开洛云霄的手,问道:“今日剑术练得如何?”
洛云霄垂下眼去,眸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些许失望的神情,口中仍毕恭毕敬地答道:“今日的作业已经全部完成。”
他点点头,转过头去不欲再言。洛云霄见状怯怯道:“既然无事,儿子便先告退了。”
洛啸却并未像往常那样点头,竟然伸手摸了摸洛云霄的头顶,这让他惊喜万分,抬眸望着洛啸,绛紫色的眼眸中流光溢彩,仿佛缀满了整片夜空的星辰。洛啸望着那双眼眸,他知道其中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可那双眼眸与云容太过相像,他一直下不了决心将其与鲜血沾染在一起。
可如今,时机成熟,他已不能再等了。
洛啸俯下身将小小的洛云霄抱起,面向帝川的方向,声音缥缈地散落在风中:“逍儿,我带你去见娘亲可好?”
洛云霄的眼睛霎时睁得浑圆,惊喜道:“真的吗?我可以见到娘亲了吗?”
洛啸点点头,眼中却是一片沉郁:“可在那之前,你要帮父亲做一件事。这件事很重要,逍儿一定要勇敢地完成。”
“做了这件事,父亲便会对逍儿笑吗?我们就能和娘亲生活在一起了?”洛云霄想了想,笑容中满是天真。
洛啸一怔,缓缓点了点头。
洛云霄拍手笑道:“逍儿一定会做好的。父亲,那是什么事情?”
“为你母亲报仇。”
两人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下紧紧依靠着,暗金之色勾勒出洛啸硬朗的轮廓和洛云霄小小的影子。两人遥望着不可见的帝川,一道目光深沉,一道目光纯真,倒映着轰然下坠的夕阳和遥而无望的过往。
云容,我终于要回来了,带着我们的儿子,创造一个属于你的帝川天下。
从此没有人能遗忘你,我要让整个帝川将你铭记。
用我未了的余世将你铭记。
一世为情,不死不休。
云落尘()
他第一次见到云墨逍的时候,还是琉玉城中的一个小侍卫。
瘦小的少年身躯还带着孩子的心性,无可抑制的对家和母亲的想念在心中抓心挠肝。可那个家已经回不去了。
母亲死后,父亲一夜之间将她的所有物什尽数摧毁,仿佛她的母亲从来都不曾存在过。而他在当了十五年的少爷之后一夜间成了日夜奔劳的侍卫,因为父亲和大娘说他们不需要只会吃饭的人。
幸好他自幼修习剑术,身体还算不错,这才没有在风云变幻之际倒下来。可他没想到,心中承受的思念与疼痛却比身体要强烈上几百倍,将这具身躯上孩子的印记全都雕刻成少年的模样。
可他仍然无法接受父亲突然之间的冷漠无情,到底为什么他和母亲突然之间从天堂被打入了地狱。
在无数个煎熬折磨的日日夜夜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偷偷潜回了家,却看到父亲与数房侍妾喝酒糜醉的模样。
他愤怒地冲进屋去,质问父亲:“母亲过世才一个月,你就这样沉迷于酒色,到底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父亲冷漠地站起来,怀中仍左拥右抱着美人在怀。他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他的质问置若罔闻,甚至都没有与他说一句话,只对门外的家仆们吩咐了一句:“把这个逆子乱棍打死。”
无数的棍棒朝着他稚嫩的身躯砸下来,纵使他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阻挡这雨点一般的击打,更何况不久前他还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他蜷缩在地上,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父亲远去的背影,身上的钝痛一下下直入心肺,可他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腥甜的液体自他喉头涌出来,他伸手抹去,却发现脸上也是一片湿润。他想放声大哭,却只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他知道现在哭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他的母亲不在了,他的父亲抛弃了他,甚至连奴仆们都轻贱他,。
“我本不想置你于死地,你不该再出现在我面前。”风中带来父亲最后一句绝决的话语,他全身的血液忽然沸腾了起来,强大的力量不知从什么地方涌了出来,他在棍雨中横冲直撞,终于逃得一线生机,在冲出府门的刹那颓然倒地,再也动弹不了半分。
他绝望地望着漆黑的天宇,浑身骨肉都如同被割离后又安了回去,身后的家奴们叫嚣着冲了出来,要给他最后致命的一击。
“住手。”冷然若寒霜的话语浮动在夜色之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带着天生的威势将人压在下风,无法反抗。
他抬眼望去,那不过是一个与自己上下年纪的少年,一袭白衣胜雪,面如凝霜,浑身散发着疏离的气场,一个冰雕般的人儿。
那些奴仆们互相望了望,见他气宇非凡绝非一般人,恐怕是谁家的公子哥儿,他们轻易可惹不起。为首的一人小心翼翼地上前作了个揖:“这位不知是谁家的小公子,更深露中,我让人送您回府上去,这是我们府上的家务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愤恨地瞪着那嘴脸丑陋的王三,平日他待王三不薄,如今见他落难却来落井下石,他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绝望。
谁知那少年仿佛没有听到王三的话,径直走到他身边,缓缓扶起他的背,架着重伤的他便要离去。
“等一下!小公子这是为难小人,若是您不将他放下我们便得罪了。”说罢王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身后的人一挥手,数十名家奴便抄着棍棒冲上前来。
他强忍着浑身疼痛,焦急地推了推那少年道:“你快走。”
而那少年甚至没有看过他们一眼,腰间一道寒光闪过,身后立刻传来一阵惨叫声和棍棒落地之声,他侧过脸去,只见那些家奴都捧着自己被割破的左脸哀嚎着,而那些棍棒都断成了两截横七竖八散落在地上。
那少年伸手接回一柄剑,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他甚至都没看清少年是什么时候出剑和收剑的。
王三早已吓破了胆子,没有人敢再追上来,他在那少年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那里,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躺在了一张床上,许久未曾感到的温暖与柔软包裹着他全身,隐约间听到身旁两个人的对话,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一听便是那少年,另一个清凌凌的带着笑意说道:“你出去一趟怎么就捡回了个人来?”
“他快被活活打死了。”那少年回答道。
“所以你就善心大发带他回来了?你没跟人动手吧,这个节骨眼上可别出什么事情。”那个声音有些不悦。
少年没有说话,半晌另一个人叹了口气:“墨逍,你该知道现在不是抛头露面的时候,若是被他人知道??????”
“我知道,可我不能看着他死在我眼前,我只是小小地教训了他们一顿。”
“小小地教训??????但愿如此吧。”
墨逍,原来他叫墨逍。他模糊的意识之中抓住了这个名字,浑身叫嚣的疼痛好像变得十分遥远,恍惚间仿佛有一根羽毛轻柔地扫在自己的伤口上,很快缓解了疼痛,他沉沉地睡去,这是自母亲死后他第一次无梦无醒地睡了长长一个日夜。
第二日傍晚他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做了处理,那名少年坐在一旁,见他醒来倒上一杯水递到他手上,并没有多话。
“谢谢。”他含下甘甜的茶水,沙哑着嗓音说道。
“你叫什么?”
他一怔,露出一个一抹苦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落尘。”
落尘,既是落满尘埃的落尘,也是尘埃落定的落尘。从此之后,他的人生将会走向另一个想象不到的方向,而这一切都不是他能选择。
“我叫云墨逍。”他说了这一句便再也没有说话,在房中踯躅了片刻,似乎觉得无事可做便推门走了出去,在关上门的瞬间他顿了顿,对云落尘说道:“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不用担心。”
于是,他便在这小别院住下,相处之间他知道了另一人唤作霍柒寻,两人暂时在帝川停留,似乎是在等什么消息的样子,他也不多问,能行动之后便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没人提出要他离开。
他对云墨逍的救命之恩感激非常,便也随着他姓了云,从此便改名为云落尘。他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底细,可也猜出他们的来头不小,云墨逍那浑然天成的王公之气更是无法阻挡,他便恭敬地喊他公子,即使后来云墨逍多次说让他不必如此拘谨,他也不曾改变。
云墨逍是个剑痴,一有空就会在小院子里舞剑,从天明到日落都不曾厌倦。为此霍柒寻不止一次曾抱怨院子里的花草被他斩得零落,最后只得都搬出院子去。
他舞剑的时候那样的意气风发,眼中的光彩是他从不曾见过的明朗,似乎只有在拿着剑的时候他才能退去那老成的虚壳,回归到一个少年应有的狂热与赤诚。
他不知道云墨逍曾发生过什么,但他平日如深潭一般无波无痕的眼眸,其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迷茫与哀伤的神色,大抵是非常让人心疼的。
他痴迷地看着他舞剑的模样,渴望自己也能如他一般行云流水地挥剑,可他知道自己的剑术不过是个半吊子,甚至连那柄曲水剑也来不及带出来,大概已经被父亲等人当废物处理了,想到这里,他的眸光暗淡了下来。
正当他出神之际,云墨逍走了过来,问道:“你会剑术?”
云落尘抬头,神色有些迷茫,他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我教你。”没有问他愿不愿意,云墨逍把星芒剑扔给云落尘,转身朝院子中央走去,见云落尘还愣在原地,摆了摆头示意他站过来。
从此,一有空云墨逍便会教他剑术,此前的基础还在,他学起来事半功倍,云墨逍也十分开心的样子。在一次练完剑后,他对云落尘说:“仙剑认主有灵性,等以后去给你找一把合适的仙剑,你会更顺手。”
“此前有过一把,不过??????大抵不在了。”云落尘苦笑着摇了摇头,两人没再说什么。
后来,小院有一日来了一个人,身上的华贵玄龙服一看便是宫中之物,云墨逍见到他十分激动的样子,云落尘自觉地退回了房中,留他们三人长长地谈了一日。
云落尘坐在房中,有些失落。他预感到他们留在帝川的日子不会长久了,这些天他们在等待的消息大概终于来了。
那天晚上,他烧了十分丰盛的一桌菜肴,虽然他的手艺依然笨拙,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他渐渐地学会了许多事情,那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向死而生的云落尘。
那一餐饭吃得很压抑,云墨逍始终埋头吃饭,最后还是霍柒寻开了口:“落尘,我和墨逍近日便打算离开帝川。这院子便留给你,日后你可以去找些活计,开始新的生活。”
云落尘低着头,没有说话。半晌,他突然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云墨逍,眸中竟然有积蓄的水光:“公子,可否带我一起走?”
云墨逍一怔,面有为难之色,然而未等他回答,云落尘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落尘这条命是公子救的,这些日子公子待我恩重如山,落尘无以为报。落尘在这世间已无牵无挂,唯愿此生追随公子,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云墨逍连忙将他扶起,唇边却微染着笑意:“你当真打定了主意要跟着我?接下来的日子连我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你跟着我大概只能颠沛流离,风餐露宿。”
“无妨,只希望能为公子分担一些难处。”云落尘也微扬了唇角,两个少年的心就这样走在了一起,一旁的霍柒寻长吁短叹了许久。
云落尘(二)()
在启程离开帝川的那一天,他请求最后去看一眼娘亲的坟墓。
那方矮矮的坟堆仿佛只是潦草的扔上了土,甚至连墓碑也不曾束起过一块,荒凉孤寂地躺在这一片荒芜的野地里。
云落尘跪倒下去,泪水从指缝间不断地满溢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仿佛要将此前如梦一场的年岁全都随着眼泪流尽。他为单薄的坟堆填了土,竖起一个简单的墓碑,写上母亲和自己曾经的名字,把自己的过去一同埋葬在了这里。
“你恨吗?”云墨逍站在他身后问道。
云落尘摇了摇头,擦干泪水之后站起身来,浑身上下仿佛脱胎换骨,平和温柔的眼神带着强大的力量直击人心。
他说:“世上没有人会理所当然地一直对你好下去,喜欢时便百般呵护,不喜欢时便随手丢弃,这些都是人之常情。”他垂下的眼眸微微颤动,唇角却温柔地弯起:“可母亲一直教导我,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不该有恨。万事有因便有果,他人的伤害也许是上辈子我欠了他的债,也或者这辈子他欠我,总有一天他要一分不差地还给我。”
云落尘仰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仿佛真的放下了什么,笑意轻盈:“所以我不恨他,毕竟此前他给了我快乐而富足的十五年,如今便当他是将一切恩赐都收了回去,我赤条条地来到这世上,又赤条条地走出了他的家门,谁也不欠谁。”
“母亲,我这样做是对的吧?”他对坟墓低语一声,凝视了许久,终于转身走了出去,对云墨逍说道:“走吧。”
霍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