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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光影琉玉城()
夜色渐渐下沉,如层层浓厚的纱幕笼罩了广袤大地,而琉玉城的白夜才掀起朦胧的面纱。这个帝川皇都脚下最繁华的不夜城,终于退去白日秀丽静雅的姿容,换上光华璀璨如星辰的霓裳羽衣,展开魅惑精致的笑容,将每一个过路游子挽留在自己的温柔乡中。
落英楼,华灯如钗环四处点缀,繁花以各种诱人的姿态绽放,而比繁花更动人心魄的是那些让花都惊艳的女子们,娇笑着遮掩着笑颜,只用一双眼波流转的眼眸挽留着过往的纨绔风流。
那一群群华服披身的风流名士之中,一个黑色的纤细身影悄然沿着人流的方向,在所有人的漠视中,走入了花团锦簇的落英楼。
但此时的落英楼内一改外面的喧嚣,座无虚席的楼内竟然鸦雀无声,只有丝竹环佩之声袅袅环绕。
只见那舞台上,一名女子踏着曼妙变换的舞步翩然起舞,犹如千万片雪花中的一朵,踏着初冬的料峭寒风,施施然旋落在地面上,一个转身,腰肢曼妙地扭动,眼中流动着勾人的水光,让人一不小心就跌入了那满湖春色之中。
一摇一曳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妩媚,一颦一笑都似只应天上有的人间绝色,一时间,堂中雅雀无声,只有台上清丽淡雅的乐音缓缓地流淌。
一舞毕,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的舞乐之中,只有一白衣男子抚掌,才唤回神驰春色的宾客们,顿时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而那白衣男子头戴白色斗笠,垂下长长的纱帘,让人无法窥见其中真色,平添一份神秘与超然,不免让那台上的女子也多看了几眼。而他身后两名随从亦是全身素白,一名面容清秀,眉目柔和,另一名剑眉星目,意气风发。
叫好声中,老鸨秋雨棠也从台下款款走了上来,只见她端起妩媚的笑容,眼神中的傲气却丝毫不减,娇声却不乏庄重的说道:“各位官人们能来捧我们小女香绡雪的场,实在是小女的福气。”
她拉过身边面色绯红的香绡雪,对台下的宾客们笑说:“今晚谁家的好儿郎能抱得美人归,就看各位的诚意了!”
人群开始混乱起来,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在刚才柔媚的氛围之中,人们眼中的火却燃得更盛。
突然间,一个清冽的声音拨开周围嘈杂的争乱,虽同样说的是佳人,但却冷冷的几乎不带情感:“如此用钱权相交易,岂非唐突了佳人。若是绡雪姑娘愿意,我赎了你如何?”
所有人都侧目向这个清冷的声音望去,却正是此前那位鼓掌的白衣公子,斗笠加身,看不见他的面容与神色,但是他浑身透露出超然出群的气质,几乎让人无法相信他正置身于烟花之地。
秋雨棠听了也是一愣,随即又挂上了甜腻的笑容,娇声说道:“这位公子说笑了,我们落英楼的姑娘从来没有出去的,您可不要为难妈妈我了。”
“我既然敢说,就必不会让你们落英楼吃亏,到时候你要什么,我没什么给不起的,妈妈何不成人之美?一切只看绡雪姑娘的。”云墨逍微微抬手,对香绡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话语间的狂傲立刻惹来许多人的不满,但是帝川之下藏龙卧虎,一般人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香绡雪羞怯地向那位白衣公子投去几眼,秋雨棠转身与她低语了几句,只见她含羞带臊地点了点头,宾客们顿时一阵失落,知是佳人无望了。
“既然这位公子如此钟情于我们绡雪,我也不好拆散了一对鸳鸯。只是我们落英楼从未出过这样的先例,所以公子为得佳人,只怕是要多付出一些代价了。”
白纱之下,隐约可见他微微勾了勾嘴角,朗声道:“但说无妨。”
“我们绡雪姑娘要一座城。”
此话刚说完,场内顿时一片哗然,饶是绝色如香绡雪,但是要一座城为价,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虽然经过前朝之乱,皇朝帝川一统天下的局面已经过去,各大门派崛起,表面臣服于帝川,实则凭着实力各据一方,互相牵制,天下倒也太平。但除非是帝川势力远不可及的极寒之地,否则想要一座城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老鸨显然是在给白衣男子一个下马威,堂中的人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等着看此嚣张之徒的笑话。
“一座城?”云墨逍放下手中的茶碗,笑容愈盛。
“只要你愿意,你便是疏影城的女主人,落英楼的一切开销,疏影城承担,绝无二话。”
此话一出,堂中浮躁的气氛顿时僵了下来,不少人都抽了一口冷气。
当今形式,帝川在上,琉玉、疏影、飞云、白夜并称为四大明珠之城,除了繁荣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每个城中都盘踞着当今实力最为雄厚的势力派别。
琉玉城位于皇朝帝川脚下,由帝川直接管辖,当今帝川之主洛啸在二十年前那场夺权之乱中杀死其兄洛释上位,号为凌帝,帝川内部虽然经过那场战乱实力受损,但是洛啸的手段强硬,善于谋略,帝川正在他的治理下慢慢恢复元气。而帝川可为皇都,必有其不凡之处。相传帝川位于神、魔、人三界相连的世川飞瀑之下,而此地多神诞,神诞分两种:一为器,但凡神器一出必有一番腥风血雨,传闻凌帝洛啸便是得了祈魂珠而夺取了帝位;二为人,即灵资优越超凡之人。相传神诞之时以世川为中心会有三日白昼白夜,而最后一次白夜出现已经是二十五年前了。帝川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注定他们凌驾于所有的势力之上。
疏影城乃影门的势力范围,影门中人向来毒辣,不择手段,擅长幻术,为许多人所惧怕。相传影门与当今二皇子洛云辰有诸多瓜葛,而二皇子继承了皇主的谋略手段,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朝中不少人为之忌惮。
飞云城并不如其他三城一样繁盛,让它名扬天下的是城外的飞云峰,其名为飞云峰并不仅仅因为其山高耸入云,而是因为一种名为缭绕的树,花期极长,盛开时犹如片片飘渺的白云环绕,行走其中犹如在云中穿行,如梦似幻。但更重要原因还是山上坐落着天下第一剑派——苍云剑派。苍云剑派创立不过十几年,却迅速取代瑶华派成为第一剑派,势力不容小觑,但是苍云剑派之人行事低调隐秘,极少涉及世事,也从来没有人见过苍云剑派的一派之长是何方神圣。
白夜泽,与世对立的邪教所在,坐落在易守难攻的泽地之中,其中之人擅长摄灵之术,将万物生灵作为自己修炼的牺牲品,因其修炼之法有违天道,所以其所施之法多带有暴戾之气,历来受到以帝川为首的所有正道的敌视。在五年前一场围剿,白夜泽受到了重创,自那之后便再未公然出世。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夜泽又占着地理位置的优势,帝川也不敢对白夜泽轻举妄动。现在白夜泽说是韬光养晦,但世人只道其空有一份声名罢了。
云墨逍的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能以疏影城之名许下如此重大的承诺,此人必定与疏影城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说不定就是当今二皇子也未可知。
秋雨棠脸色一变,语气顿时弱了下来,她赔笑着走下台来,只是眼神中依然透着试探。
“原来是影门之人,来到落英楼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妈妈我招待不周,好生惭愧。”话未说完,秋雨棠便被两名白衣随从拦在了三步之外,她讪笑了两声,颇为尴尬地退了回来。
“说笑了,既然如此,那绡雪姑娘······”
“既然有影门做担保,爷所说的承诺我们落英楼自然是不会有二话的,今晚我们绡雪啊······”
话还没说完,一个清脆的声音横插一刀,打断了秋雨棠即将宣布的结果。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同时又窃喜今晚一出接一出的好戏。
云墨逍微微皱眉,侧头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的束发男儿正从最后排向这里走来,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环佩装饰,干净利落的黑衣贴身,在一群富丽堂皇的华服之中犹如一只麻雀一样毫不起眼,但是他闪耀奕奕神色的漆黑眼眸,比楼中任何人都要干净明亮。
云墨逍打量了他一番,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秋雨棠上下打量了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伙子,今天的状况早已让她草木皆兵,她犹豫着还是客气地询问道:“这位公子,您有何话说?”
“妈妈,你怎么不听一听其他人的筹码,便轻率地把绡雪姑娘送了出去?”男装打扮的白夕辞笑道,挑衅一般看了云墨逍一眼。
“公子这话的意思是,您还有更高的价码?”秋雨棠惊讶地又打量了他一番。
“绡雪姑娘,不知白夜泽比起那阴险狡诈的影门,能否入得了您的眼?”
堂中顿时如炸开了一般沸腾起来,白夜泽已经久未现身,而且作为邪派,公然出现在皇都脚下,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云墨逍眼中的笑意更盛,看着白夕辞,并未说话。
“公子这是拿我们说笑了,白夜泽是什么地方,就算拱手相让我们也不敢要啊。何况公子看来不像是能为白夜泽做决断之人,可不要惹祸上身。”秋雨棠嗤笑一声,转身扭着腰肢走回了台上。
“妈妈你这可就是以貌取人了,凭什么他可以以疏影城做担保,我就不能为白夜城做决断?反正今天,这绡雪姑娘我是要定了!”白夕辞一拍身旁的桌子,指着一旁仍然气定神闲的云墨逍,朗声道。
“公子莫要多言了······”秋雨棠有些无奈地劝着无理取闹的白夕辞,却是完全不信她手上掌握着白夜泽的权力。
“等一下。”云墨逍轻轻吐出一句话,场内所有的视线不由得都停在了他的身上,期待两人之间的好戏。
只见白纱之下的凤眸眼波流转,玩笑着打量一身黑衣的白夕辞,唇角勾起一抹邪意的笑容,轻启双唇,吐气如兰:
“我改主意了。”
------题外话------
不是腐文的腐文,笑o(n_n)o~
第二章 少年足风流()
秋雨棠瞪大了眼睛看着云墨逍,不知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是何意。只见云墨逍站了起来,身上的白袍与白纱随着他的步伐而灵动飘摇。
白夕辞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全身立即紧绷进入警戒状态,目光警惕地停留在他身上,时刻提防着有可能突如其来的袭击与暗器。看着他越来越近,一股压迫感向她袭来,她不禁后退了一步,却被云墨逍更快的动作给钳住了下巴,腰上也被一股力量给禁锢住,不由自主地向他靠去。
“我改主意了,今晚我要这位小公子相陪,任何价码,随便你出。”白夕辞透过雪白的轻纱看见云墨逍嘴角的笑意,白纱拂过脸颊,顿时点燃了一片绯红,却无奈受制于他,动弹不得。
“这······这······”秋雨棠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也是傻了眼,看着两个暧昧依偎在一起的男人,不知作何话讲。
白夕辞冷笑一声,开口道:“公子莫不是气昏了头,我可是男人。”心中更是骂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千百遍,本想抢下云墨逍的女人,然后扮作香绡雪的模样进入他的房间弄晕他,第二天哭着喊着要他负责,便可留在他身边接近于他,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断袖!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云墨逍听罢没有气恼,反而轻笑了几声,更凑近了白夕辞几分,迎着她惊恐的目光在她耳边轻声说:“是男人还是女人,到了床上便知。”
白夕辞脸色刷的白了下来,看来自己的小把戏是露馅了,云墨逍显然是在捉弄她,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云墨逍。
“啧啧啧,仔细看看,这小公子的样貌也是清秀可人,细细装扮起来定也不输花魁半分。怎样,**苦短,小公子别让我等太久。”说罢云墨逍又将手臂收紧了一些,笑意更盛。
白夕辞在心里将他唾骂了千万遍,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已经换上了千娇百媚的笑容,她道:“其实我早已对公子倾心已久,只是迫于自己男儿的身份,怕公子厌弃,如今看来,我与公子的缘分可是不浅,我又怎么舍得拒绝。”说罢,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靠在云墨逍胸前,暗中却咬紧了贝齿。
虽然与原先的计划相去甚远,但接近云墨逍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无论怎样,进了房间,看我怎么对付你!白夕辞在心里叫嚣着。
“哈哈哈!如此甚好,逐云,准备一份大礼给落英楼,算是给香绡雪姑娘陪个不是。落尘,安排上好的房间。”
云墨逍将白夕辞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去,只留下一屋子的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秋雨棠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那个白色的身影,台上的香绡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人再注意到她了。
雕花的红木房门被打开,暖红色的纱帘装饰着雅致的卧室,几点绿意从纱幔后探出头来,又似羞涩一般半掩住身体,转过层层软软的纱帘,一张飞云雕花红木大床正静静地等待其后,深红色的流苏从四周垂落,呈半包围之势,让人窥不见其中全部的秘密。红绡帐暖,更胜却人间春色无数。
不过此时,白夕辞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这间华贵的房间和华丽的大床。
云墨逍把她放在那张雕花大床上,白夕辞立马往深处扭动着退了几步,手中已经暗暗运起了灵蕴,随时准备摄灵扰乱云墨逍的神智。
但是云墨逍把她放下之后,径直走到了桌边,倒了一杯茶,坐下慢慢呷了起来。
白夕辞看着云墨逍旁若无人一般地悠闲喝着茶水,许久也不见他有什么动向,不由得有些疑惑,她往床边挪了挪,这时云墨逍却突然开口了。
“说吧,你是谁派来的?”
白夕辞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谁派来的?”
云墨逍也不着急,只是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已经带上了些许凉意:“别在我面前耍花招,你如此地接近我,敢说你没有什么目的?”
白夕辞心中一惊,手心已经微微冒了汗,她佯装愤怒掩盖自己惊慌的样子:“你这个人好没道理!明明是你把我拉上来的,刚才还害我出那么大的糗,你让我以后出去还怎么见人!现在反倒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怪起我来了,我还没有向你讨债呢!”
云墨逍啧了一声,眉头不耐烦地微皱:“真是麻烦。你一个女孩子家,偏做男儿打扮,成何体统。你以为我愿意大庭广众跟一个男子眉来眼去?”
白夕辞白了他一眼,他的眉目在白纱后面若隐若现,依稀可辨俊朗英挺的轮廓。
“我就喜欢穿男装怎么了,你把我弄上来不会就是因为怀疑我吧?唉唉 ̄可惜了一个看起来如此正常的人,竟然干出如此无知的事情。都现在了还戴着斗笠,不会是还长着其丑无比的脸吧,真是可惜。”说着白夕辞就要去掀云墨逍的斗笠,谁知云墨逍没等她的手靠近,便擒住了她的手腕,一个转身把她的手臂扭到了背后,只听一阵茶碗碰撞落地的声响之后,白夕辞已被按在了桌上,动弹不得。
“啊啊啊痛痛痛!你放手啊,不就开个玩笑嘛,干嘛突然动手啊!”白夕辞连连喊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背后扭曲着的手臂却因为用力而像要断裂一般更加疼痛难忍,白夕辞只好咬牙忍住,心里暗骂这个人卑鄙无耻的突袭,不然自己早让他躺在地上。
“我没空陪你兜圈子。说!你是不是落英楼里的人?落英楼和皇朝到底是什么关系?”云墨逍的眼神又冷了冷,按住白夕辞的手更加不留情,惹来她更加委屈的痛呼:“我和落英楼哪有什么关系!我又怎么知道落英楼和皇朝有什么关系啊!痛痛痛,你先松手行不行啊?我手臂要断了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手臂的疼痛愈烈,云墨逍看起来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白夕辞正酝酿着新一轮的求饶,却忽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