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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内侍一脸急色，态度却十分恭谨。
越是紧张时刻，越能看出一人心智。郑王不免多看这内侍两眼。却发现是副生面孔。
“多谢公公出来相迎，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郑王态度很好。一点也没有看不起这些阉人的意思。
“杂家在庄妃娘娘身边伺候，贱名曹忠，污了王爷清耳。”
那太监也从容回答，话里谦恭，姿态却点到为止，并不见多谄媚。连瑤光也看了这内侍一眼。
“原来是曹公公。”
郑王微微颔首，曹忠也回了礼。两人并不多做交流，脚下不停，赶紧跨进昭宁宫十一皇子的寝殿。
进了寝殿，里面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殿内跪着一地的宫人内侍，上首坐着夏卫启。脸色阴鸷地看着地上宫人内侍瑟瑟发抖。
郑王看见这样的夏卫启，心头一紧，赶紧小跑几步，进了玉阶，才要行君臣大礼。
夏卫启此时却没多少心情，大手一挥，免去了郑王的礼。
“深夜传唤，还望郑王见谅。”
郑王唯唯诺诺。
“哪里哪里，皇上传召，自然是大事，臣弟虽才能不足，可也有忠心辅佐陛下的心意。”
夏卫启点点头。
“我知道众兄弟里，你最是敦厚的”
似乎想起了什么，夏卫启口中一滞。郑王垂首站着，模样依旧恭谨。他自然知道夏卫启为什么沉默。
如今夏氏先皇这一脉，只剩夏卫启、老四和他。当年皇子十几人，如今却只剩三人，何其悲凉。
十一皇子今日遇刺，正如多年前皇子相斗的开始！这种斗争，以后只会越演越烈，要么功成，君临天下。要么身死，魂断鸩酒！
瑤光极是规矩，皇上没有点她，她就乖乖站在郑王身后安静立着。仔细听夏卫启与郑王对话。
良久，夏卫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沧桑。
“小十一他不过两岁”
第424章 捡回一条命（）
“朕的小十一”
夏卫启有些心冷，十一皇子不到两岁，却遭人毒手。何人丧心病狂至此，连两岁小儿都不放过！一时间，夏卫启只觉得这宫内极不安全。这才想起叫郑王来的初衷来。
“十一皇子中毒，眼下十分危险，太医正在施救”
“十一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场面话是必须要说的。而且，十一皇子确实可爱，郑王也不希望那么个小孩子就此夭折。
瑤光拍拍胸口，原来小十一还活着。那就好，那就好。
夏卫启点点头，庄妃坚持守在十一皇子身边，虽然哭声不断，可好在没有变化。这时候，没变化，便是最好。
“小十一如今状态还算稳定，朕传召你与瑤光来，是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对小十一下毒手的，到底会是谁？”
郑王心里一咯噔，终于还是来了。拱拱手，郑王开口的语气充满犹豫。
“皇上，恕臣弟愚钝。要缉拿真凶，不是该找大理寺么？”
郑王话音刚落，东暖阁门吱呀一声推开。太医从里面匆匆迈出。脸上神色仓促却不见惊惧。瑤光猜想，小十一该是捡回一条命了。下一刻，太医禀报便证实了瑤光猜想。
“皇上，所幸十一皇子中毒时间尚断，入毒不深。皇上保佑，十一皇子终于没了性命之忧。”
夏卫启听了太医禀报，心里也跟着安稳了些。身上阴郁之气散去不少。
“太医辛苦。”
“不过，十一皇子虽无性命之忧，但终究年幼，恐怕身子终是受损了。”
那太医也是惊惧，方才为夏煟┱氪咄隆Ｕ澈诜⒊舻难铮熳挪簧僭嗥魉槠�
这十一皇子虽是救过来了，可到底，算是废了！
夏卫启闻言眉头一皱，刚刚散去的阴郁之气又迅速聚回。
“太医何意？”
心里惧怕万分，可太医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不然以后十一皇子出个什么事儿，自己又是掉脑袋的下场。
“皇上十一皇子年幼，身子并未长开，气命脆弱。如今中毒，十一皇子体内脏腑，恐怕已经受到不可挽回的损害。”
“砰！”
夏卫启一把掀翻面前桌案，脸上震怒非常。
“你意思，朕的小十一，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嗜血目光紧紧锁定太医，让那太医抖如筛糠牙齿打战，就是说不出话来。
郑王心里骂那太医愚蠢。十一皇子捡回条命来，本是喜事一件。就算是身子受损如何，也是以后将养的问题。此时说出来，触夏卫启霉头，不是找死么！
为避免殃及池鱼，郑王最终决定劝慰劝慰。
“皇上，十一皇子今日解了毒，肯定身体耗损巨大，太医诊脉呈弱也有可能。过个两三天，十一皇子将养好些，说不定便不是今日情形了呢？你说是不是，太医。”
那太医哪还敢说个“不”字，连连称是。直言自己医术不精，查点就要说自己简直就是庸医。
夏卫启面色好转，可眼中冷色依然不减。
他清楚，太医的话，八九不离十。
他的小十一，废了
第425章 夏煟卸荆ǎ�
夏卫启坐在金椅上，身形有些委顿。
这个儿子，他不过十天半月见一次。若是忙碌些，他更是有可能好几个月看不到夏煟�
可如今，听见夏煟硖寰痛朔狭耍睦锶瓷鲆凰坎蝗獭ＶＭ跤氍幑饩簿舱驹谝槐撸芬膊惶АＨ斡上奈榔羲夹鞣茁摇�
“走吧，随朕一起去看看小十一。”
夏卫启起身迈下玉阶，抬步走向东暖阁。郑王落后半步跟上，瑤光静静原地候着。
“瑤光也跟上吧。”
夏卫启开口，连瑤光也一起叫上。瑤光抬头看向郑王。
郑王脚下一顿。
“皇上瑤光她毕竟是个孩子，毛毛躁躁的。十一皇子如今身体欠安，她进去恐有冲撞。”
“无妨，瑤光也是小十一的姐姐，进去看看也好。再说，她若是毛躁，全天下的女子都该是粗鄙不堪了。”
郑王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深深看一眼瑤光。瑤光收到郑王目光，记起方才叮嘱，微不可见的颔首，然后匆匆跟上。
推开东暖阁，夏卫启先行进去，其次是郑王与瑤光。
暖阁内点满了烛火，亮如白昼。伺候的宫人并不多。瑤光看宫人举止稳重，进退有度，猜想应该是庄妃身边可信任的心腹。十一皇子身边的内侍宫人，此时可都在大殿里跪着。
越过屏风，瑤光终于看见了十一皇子与庄妃。不只如此，宸妃正立在一旁，身后站着夏慕瑶。
瑤光讶异，宸妃和夏慕瑶竟然也在此处。
郑王看见宸妃在此，眉头一皱。
“见过皇上（父皇）。”
暖阁内的三个女子见夏卫启进来，不约而同行礼。
庄妃神色哀戚，几乎要站立不住。全靠身边宫人扶持。
夏卫启看着庄妃这样子，便挥挥手，免了礼。
“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小十一重要，你也要保重自己身子。”
庄妃本来就抱病在身，今日没有参加宫宴，脸上脂粉未施。此时脸色苍白哀恸。让人觉得怜惜不忍。
郑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地面。
“见过两位娘娘。”
宸妃和庄妃一前一后见礼。庄妃因抱恙在身，又心思全在十一皇子身上，匆匆低了低头以示回礼。郑王当然不在意。
夏慕瑶也乖乖行礼。
“慕瑶见过王爷。”
郑王点点头。他是夏慕瑶的叔叔，自然不用行大礼。
夏慕瑶又与瑤光遥遥见礼。之后便隐在宸妃身后，不再说话。
“皇上，臣妾求皇上为小十一做主。”
庄妃发红的眼眶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刚一开口，就落下泪来。她入宫后，就只得这一个孩子。她不求以后步步锦绣，只求这个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如今夏煟鍪拢痪醯锰斓囟家�
夏卫启点点头，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看着床上的夏煟�
夏煟故窃补龉龅难樱赡钦沤】岛烊蟮牧常耸比锤哺亲乓徊慵徽５那嘧仙？醋湃萌诵木濉�
瑤光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了头。
面呈青紫，周身无血迹，这分明是被下毒了！
郑王也是同样心思。看着十一皇子那张青紫的小脸，若有所思。
第426章 幽矢香（）
“太医，说说小十一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卫启脸色阴沉。有人竟在宫中下毒，且伤得是重重护卫之下的皇子。让他怎么想都不安稳。
太医跪在地上，一五一十据实说来。
“皇上，十一皇子面色青紫，呕血不止，且吐出血块粘黑腥臭。这是中毒之状。”
“朕看出来是中毒，朕问的是十一皇子所中何毒，如何中毒？”
夏卫启的阴沉目光落在太医身上，让那太医身子不由一抖。
“皇上，据臣看来，十一皇子所中的毒，名叫‘幽矢香’，是一种毒草。这毒来势凶猛，虽容易解，但是对身体破坏极大。中毒者毒发时，会不停呕血，直至生机枯竭，体内脏器全部损坏。”
“宫内怎会有这种醃臜东西！”
夏卫启眸光冷凝。瑤光也认真看着太医。以她博学多闻，竟没有听过这种毒草。
所幸，有太医解答。
“幽矢香是长在南屿的一种毒草。南屿的采珠人会利用此草毒性来对付海蚌。中了毒的海蚌，会将蚌肉连同珍珠一起吐出来。”
这太医也是个博学的，连这种海外轶事也知道。
看着躺在床上面色青紫的夏煟，幑獠挥杉贡撤⒑�
若是得不到救治，小十一是不是就和那些海蚌一样，将体内脏器全吐出来才算结束。
“是南屿千岛的那些贱民？”
夏卫启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不由想起刚过去不久的春蒐之乱。也是西平府余孽作祟！
太医哪敢胡说，皇上现在在气头上，自己若是胡乱说话，到时南屿血流成河，他便是首当其冲的罪人。
“臣只知行医治病，其他的，微臣并不知晓。”
夏卫启冷冷瞪太医一眼，转向郑王。
“郑王以为如何？”
郑王似是没想到夏卫启会向他发问。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皇上，臣弟愚钝，也是第一次听说这幽矢香。”
“我没问你幽矢香，我问的是南屿。小十一中招，你说会不会和南屿的贱民有关系？当初就该让百里行歌将南屿贱民悉数斩杀才对！”
夏卫启说着说着，神色突然狠厉起来。
郑王沉默下来，眼色有些不安，似乎被夏卫启话中的狠厉吓得不轻。
庄妃整颗心思都在十一皇子身上，并未留神夏卫启口中狠厉。宸妃也还好，只有夏慕瑶身子微不可见的抖了抖。
瑤光眼尖，看到夏慕瑶有些不自然的神色，突然想起了春蒐时在百里行歌帐内看到的那一幕。目光不由深了深。
夏卫启没看周围脸色，却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百里行歌何在？”
旁边的内侍出来回答。
“奴才去宫门口宣读皇上口谕时，百里王爷已经出宫了。”
夏卫启似乎有些不高兴，沉着脸不说话。
那内侍额头快要冒出汗珠时，夏卫启才悠悠开口。
“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百里王爷此时也该为朕分忧才对。你奉朕口谕，去平沙王府请百里王爷进宫，助朕清查此事。”
那内侍忙不迭领旨退下。苦着脸赶往平沙王府。
第427章 不做君子（）
百里行歌此时正带着殷璃回到平沙王府。
殷璃睡得极沉，虽然叶染驾车已经很是小心，但是终究会有颠簸。而殷璃除了皱皱眉头之外，什么反应也没有，看得百里行歌也极是佩服。
如今到了王府门口，百里行歌看了看殷璃，不忍心叫醒她。小心翼翼将她抱下车，跨进了角门。而殷璃也真是争气，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
后面的大车上跳下秦青凌烟，跟着百里行歌一起进了府。叶染和宋周道赶着大车从别的门进府。
终于回到了湘水阁，百里行歌将殷璃安置在床上，让秦青凌烟备好热水之后，便让她二人下去。
秦青拉着凌烟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转身关上门，秦青刚要退去，便听见室内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凌烟也听到了，面色不解。王爷在干嘛？
秦青捂住凌烟张开的嘴，拖着凌烟退回了自己在湘水阁的屋子。
进了屋子，秦青才放开凌烟。凌烟脸上仍是不解之色。
“王爷不是说咱们以后就跟着白姑娘了吗？为什么不让咱们伺候白姑娘？”
秦青抿唇一笑。摸摸手上包着的纱布。
“那是因为，有比咱们更好的人伺候白姑娘。”
凌烟似懂非懂。犯了困，自去歇息。
秦青看一眼北面的主屋，面上一片平静，随后也去歇息了。
屋内的水声确实是百里行歌发出。
此时百里行歌正提着帕子在热水里浸透。然后单手提起帕子捏干。
静静看着面颊酡红的殷璃，百里行歌苦笑不已。
“说了这酒后劲很足了，你还喝整整一壶，真是拿你没办法。”
热乎乎的帕子贴上殷璃面颊，让殷璃舒服地发出呢喃。脸不由往百里行歌手里凑了凑。
指背擦过殷璃面颊，引来百里行歌唇角含笑。
“以后不能让你喝酒了”
将手中帕子放在一边，百里行歌指腹描过殷璃精致下颌。继续喃喃自语。
“天知道你这会看起来有多甜。”
手指自然而然从下颌滑上微微翘起的朱唇。
“阿璃真是不公平，每次都是我仿徨不安，你却浑然不知。”
百里行歌指腹轻轻在殷璃唇上压下。感受到一片柔软的轮廓。
“阿璃”
百里行歌似乎有些累，一贯挺直的身子也不由有些疲沓，微微前倾。
“好想叫醒你，就算什么也做不了，让你知道我在看着你也行”
身子终于俯下，一肘撑住身子所有重量，百里行歌额头抵在殷璃耳边。声音轻微到几乎不可闻。
“每次都是这样，我看着你，满心满眼是你，已经打算好把命都给你。可你却闭眼不见，充耳不闻。”
“一次是这样，两次是这样，今日还是这样”
“阿璃，我已不知，我是否守得住”
“阿璃，醒来吧。让我打消趁人之危的念头。”
“阿璃”
百里行歌闭上眼睛，撑着身子的手肘终于慢慢卸去了力气。身子缓缓降在殷璃身边。手指缠着殷璃的发丝，百里行歌声音有些醉人。
“阿璃，我不想做君子了”
第428章 一生所爱（）
仿佛听到百里行歌呼唤，殷璃的双眼倏然睁开。然后转头，直勾勾看着身侧的百里行歌。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瞅着。
一旁躺着的百里行歌被殷璃吓一跳。撑起身子，看着殷璃。
“阿璃？你醒了？”
百里行歌面色有些不相信。他方才说话，声音可是极小的。殷璃从外面颠簸回来都没有醒，没道理会被自己吵醒。
想起自己刚才的话有可能会被殷璃听到，百里行歌不免有些心里发虚。脸上有些发红。
殷璃的目光随着百里行歌的身子拾起而转动。神色疏离，似乎不认识百里行歌。
“阿璃？”
百里行歌也发现殷璃神色中的疏离，心中不免一急。
殷璃看着百里行歌，一言不发。眼神冷漠疏离。好像完全不认识百里行歌一般，看得百里行歌心里一沉。
“阿璃？！”
百里行歌身子已经直起，面色焦急，打量着一直瞅他的殷璃。
殷璃面色酡红，神色有些呆滞，但目光始终不离百里行歌。百里行歌的脸晃到哪儿，殷璃的眼神跟到哪儿。
眉头越皱越深的百里行歌抬手找出殷璃手腕上的那只红镯子。单单晃晃镯子，将包子晃下来。
“主人？呱！”
包子落地，很疑惑，不是说好不晃他了吗？！
殷璃目光一直追随百里行歌，并没有对突然出现的包子投来哪怕一个眼神。这让包子内心委屈不已。
“我问你，阿璃身上有没有蛊虫？”
殷璃这个样子，让百里行歌不由想着殷璃是否被下蛊控制。
“没有！呱！有咱在，没蛊虫敢来。呱！”
包子语气十分自信。百里行歌不由皱眉。那阿璃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正思索间，殷璃突然开口。对着百里行歌。
“你长得好看，那我告诉你个秘密”
语气依旧疏离，不过终于算是开口了，让百里行歌安心不少。虽然不知道殷璃这会是怎么个状况，但好在能够询问了。
“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是”
殷璃突然眨眨眼，狡黠一笑。
“我还没有蓝朋友！”
殷璃突然平地一声吼，让百里行歌眉毛猛地一挑。
这是什么意思？还不等百里行歌想清楚这句话什么意思。殷璃思维已经跳往别处。
上一秒还在兴致勃勃的乱吼，下一秒便哀哀戚戚哭诉起来。
“我讨厌熊孩子。嘤嘤嘤”
“我的大鱼海棠呜呜湫都打开海天之门了，我后面啥都没看着呜哇”
殷璃哭着哭着变味儿了，由刚开始的小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还有我的涂兔，我想涂兔！”
“涂兔，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一直耐心听着的百里行歌眉头紧皱。
“阿璃，涂兔是谁？”
他此时反倒不担心殷璃了，殷璃这会表现出来的样子，是货真价实的撒酒疯！他此时更关心殷璃说的涂兔是什么？
“涂兔”
殷璃脑子有些不清晰，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涂兔是谁。目光一时幽怨。
“她，是我一生所爱”
第429章 你会唱小星星吗？（）
“主人！你不爱包子了么？”
还没等百里行歌发表意见，包子先支棱着大脑袋跳出来猛刷存在感。得到的下场就是被百里行歌一巴掌扇开。
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没有丝毫内疚，唱的兴致勃勃。
“副海翻嘿耐恨”
难为殷璃撒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