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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什么东西？”
白郑晟语气里的迟疑，让殷璃直觉言庭弈打的那样东西绝对不同寻常。
“他将自己的金算盘融了，打了一面金牌，上面依旧是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不过还多了四个字。”
“什么字？”
殷璃很是好奇言庭弈在得知靳宁寄身青楼后，自断前程时给自己父亲留下什么字。
“不堪造就！”
白郑晟表情有些微妙。他当时听到这四个字时就是这种表情，如今还是这样的表情。他觉得，他每次想起言庭弈留给言驭江的这四个字时，都会是这样的表情。
殷璃也露出和白郑晟一样的表情。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堪造就言庭弈恨得恐怕不止言驭江，还有自己吧。
“言驭江又损失一个继承人，独留如今在言家如日中天的二公子言庭坤。”
“这也不是言驭江料到的。”
殷璃觉得，言驭江若是早早知道言庭弈如此重情，恐怕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对靳家袖手旁观。
“哼，不堪造就懦夫而已。”
一旁一直未开口的百里行歌一声冷笑。惹来殷璃与白郑晟侧目。他们还以为百里行歌对其他人的儿女情长不感兴趣呢。
“他以为自断前程，讽刺了言驭江，便对倾尽财力的自己和沦落风尘的靳宁有了一个交代。呵呵可他该做出个什么样的交代。”
“他对言驭江失望，恨言驭江未帮他拉一把靳家，未帮他守住靳宁。可言驭江并不是他，言家不是为靳家而存在，言家主也不是为一个区区言庭弈而生。言庭弈要护的是靳家，是靳宁，可言驭江要护的是言家！”
“不怪言驭江无情，是言庭弈自己多情！”
百里行歌言语间对言庭弈十分的看不上。
“你只听他变卖了私产，毁了前程，但他可愿接受在江月楼的宁锦儿？”
第1614章 言庭弈的懦弱与决绝（）
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言庭弈的懦弱与决绝
“我丝毫不怀疑他爱靳宁，可是我也丝毫不怀疑，他接受不了宁锦儿。”
百里行歌斩钉截铁道。
“宁锦儿于他，已经不是那个愿意用他的一切去换取的青梅竹马了。他看见的宁锦儿，是江月楼的头牌花魁，是他再也接纳不了的人。”
殷璃眉头皱了起来，想要反驳百里行歌却发现自己不知该用什么来反驳，因为百里行歌说的是事实。
“他若可堪造就，那他就会救出靳家人，找到靳宁。将救自己女人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良心发现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学小孩子摔东西，言庭弈不是懦夫，又是什么”
百里行歌很少用如此严苛的话语去批评谁。殷璃看着百里行歌眼中仍旧未抹去的嫌弃，明白百里行歌是对言庭弈这个人厌恶得狠了。
但是百里行歌说的并没有错。正如他所说，言驭江对靳家是没有义务的。言驭江要考虑的是言家，不是言庭弈心爱的女子抑或其家族。那是言庭弈的道义而非言驭江的。
虽然瞒下了靳宁的下落听起来有些过分，但从之后言庭弈的反应来看，言驭江还算是了解自己儿子的。他知道，言庭弈接受不了。言庭弈能为靳宁倾尽私产，却接受不了靳宁沦落风尘的现实。
或许，他对言庭弈有那么些许的期望。不论是赎出宁锦儿，还是从此与宁锦儿成为陌路，甚或恨他。都算是一个干净利落的结果。可言庭弈偏偏懦弱到只敢对自己和他决绝。
他失算了，失去了本就不多的继承人。
只是不知，宁锦儿当年沦落风尘，又乍然与言庭弈相见时，脸上一瞬露出的神情，是欣喜还是其他。当她知道言庭弈离开后，心中闪过的是如释重负还是失望透顶。
殷璃回想起那个站在厅堂内正视着言庭弈的女子，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百里行歌言语中戾气太盛，让殷璃与白郑晟都不敢插嘴。尴尬沉默半晌后，白郑晟终于有些为难的开口。
“那王爷，咱们还要不要找这个言庭弈呢？”
白郑晟现在只想赶紧找件事情好让自己顺理成章的滚蛋。
“找！必须找到。”
百里行歌支手撑起下颌。脸上表情恢复平静，似乎方才对言庭弈之事黑脸的不是他一般。
“之前只是猜测江月楼今日的案子可能有人针对言庭弈设局。如今知道了宁锦儿与言庭弈的瓜葛，本王更肯定江月楼之事是有人针对言庭弈了。必须找到他，现在就去。”
“是！”
白郑晟正色道。利落起身，下去办事。
殷璃有些羡慕地看一眼白郑晟。为毛人家都有这么牛掰的下属，而自己只有“呱呱呱”的大长虫和一条啥也不会的小花蛇？！不对，她也有秦青的，虽然是挖了百里行歌的墙角，但是那也是自己出头挥得好啊！
“秦青！我要吃饭！我要洗澡！”
殷璃大呼小叫，将候在门外的秦青唤来。
看着毛绒绒的狐狸在百里行歌怀里上窜下跳，秦青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第1615章 幕后何人（）
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幕后何人
“老爷，还未找到大公子。”
脚底下几人回禀皆是一模一样，无不在告诉言驭江，他的长子十有八九是找不回来了。
“下去吧，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淡淡吩咐一句，不顾下面跪着几人惊讶神色，言驭江挥挥手，让屋内人退下。只有一人未离开，那就是言驭江的贴身心腹，言家大管家，言桧。
“老爷，大公子他”
“他是着了道了。”
言驭江重重叹口气。想到从冯警言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心有不由得一沉。
“还是武家？”
“不确定。但是案发江月楼，武家肯定脱离不了干系。”
言驭江目光沉暮，似乎因为言庭弈的事情而被折磨得不轻。
“大公子此番一定遭了罪了。”
说话间，言桧担心之色溢于言表。言桧是言家家生子，自小服侍言驭江。看着言庭弈自出生长到现在。对言庭弈也是疼得跟亲生的一般。如今言庭弈下落不明，言桧很是担心。
言驭江脸上却并不见哀戚之色。但情绪也十分低沉。
“今日这案子，可针对的不只是庭弈一人。是有人，要动我言家了”
百里行歌接风宴上的被换的美人脍，江月楼死掉的宁锦儿和下落不明的言庭弈。都让经历半世风雨的言驭江生出警惕。有人要对付言家！
可是这个人是谁，如今躲在何处。言驭江却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表面上看，两件事情都与武家有着明显的联系，可是两件事的行事风格差了太多。若说换“美人脍”那件事武家参与的痕迹十分明显，那今日宁锦儿被杀言庭弈被诬陷这件事，十分明显不是武家的手笔。
武封霆这个人，与其斗了半辈子的言驭江自认还是比较了解的。江月楼的案子，不是武封霆的手笔。可除了武家，还有谁如此恨言家呢？恨不得除去言家而后快。
难道是
心中一跳，言驭江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敲着的手指也跟着一顿，乱了节奏。一旁憋了许久的言桧终于忍不住了，试探开口。
“老爷，小的有个想法，不知”
言桧吞吞吐吐，似乎对自己的想法很是迟疑。又一副害怕言驭江怪罪于他的样子。
“说吧。”
言驭江心烦意乱，随意将手从桌边抹下，示意言桧开口。
咽了咽唾沫，言桧眨眨眼试探开口。
“是这样老爷，咱们手底下的好手虽然也是不少，但都是江上的糙汉子。水里的功夫不错，但岸上寻人的功夫未必见得厉害。咱们不如”
“不如什么？”
言驭江双手放在扶手上，看向自己身边站着的管家。
“小的的意思是咱们不擅长寻人，可咱们府上不是不是有擅长寻人探索的人么？”
言驭江一皱眉。
“你意思是百里行歌？”
“据传百里王爷身边有一支近卫，名曰黑狐卫，上天遁地无所不能。若是老爷求上王爷，只要黑狐卫出动，大公子一定能找回来！”
第1616章 个人安危，微不足道（）
第一千六百五十章个人安危，微不足道
“黑狐卫”
言驭江口中咀嚼三字，只觉喉咙有些干涩。想起冯警言的话，心中的心动又轻轻摁下。
如果真如冯警言所预料那般，那他确实要求到百里行歌，但却不是现在。
想想自己长子可能面临的危险，言驭江将心中不忍一同摁下。他确实是言庭弈的父亲，但他同时也是言家主，他要负责的是整个言家。
言庭弈的安危同整个言家比起来，微不足道！
随口嘱咐管家几句旁的事，言驭江将管家挥退。自己起身来到书桌旁，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开头称呼，赫然是江道刺史冯警言！
刷刷几笔写完，冯警言将信妥善封好，然后唤来门外护卫。信封上不着一字，看不出来要送给谁，那护卫却似乎十分清楚这信该送往何处。不看不问，当着言驭江的面将信妥善收好，这才拱拱手退出去。
言驭江开着门，一直看那护卫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轻叹口气。只希望言家的好手们能再争气些，能在事情造成进一步影响之前救回言庭弈。
外面月光如水，将院中花草映出一片不真实颜色。言驭江看着如此景色，心中却没有半分置身美景的淡然舒适。他眼神黯淡，神光内敛。所有光芒似乎都被那双幽潭一般的眼睛所吞没。
终于要来了么连番动手，这是打量着他言家只有受着的份儿么呵呵武封霆，我不管你与我儿的案子有没有关系，不过事情既然发生在江月楼。那老夫就把这笔帐一并算在你头上了！
清风徐来，摇动屋檐下听风铃，终于在言驭江波澜不惊的眼神中荡起一波涟漪。
这一夜，江芜城有太多人无眠。却也有许多人毫无忧愁进入梦乡。他们不知道的是，有数不清的人在黑夜中穿梭着，寻找一个名为言庭弈的年轻人。这黑暗中流了多少血，又有谁知道呢。
“王爷，幸不辱命！”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白郑晟跪在百里行歌床头。披着一身寒露，还有来不及收敛的锋锐杀意和血味。让缩在被窝里的白狐狸忍不住打个哆嗦，又缩了回去。
久不在战场的百里行歌似乎很是喜欢白郑晟身上寒血混杂的味道。眯着眼睛打量一番，见白郑晟并无大碍后，开口道。
“人在哪里？”
白郑晟似乎早料到百里行歌会问这个问题，嘿嘿一笑，似乎对自己藏人的地方很是得意。这一笑，将白郑晟身上煞气冲散不少。白狐狸又支棱着耳朵探出头来。
“言驭江是小的在武家一别庄寻到，如今被小的藏在江月楼里。”
“江月楼？”
殷璃终于完全清醒，整只狐从被子里爬出来。站在床上看着白郑晟。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白郑晟将言庭弈藏回了江月楼？！
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将言庭弈藏回江月楼的做法是不是有点太孟浪了？
百里行歌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很是在意武家又牵涉其中。
“武家别庄，果然又是武家搞鬼么？”
第1617章 离开（）
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离开
“看来是和武家扯不开关系了。”
白郑晟接口道。一脸的幸灾乐祸，似乎马上就能看见武家倒霉一样。不过殷璃也能理解，自百里行歌进了江芜城，武家就没消停过，檀春园夜宴、江月楼哪里都有武家的活跃的身影。
活跃归活跃，武封霆千不该万不该在百里行歌面前挑衅。如今百里行歌已经将武封霆厌进了骨子里。就算武封霆有万般的打算，也难敌百里行歌的一股厌弃。
而在白郑晟眼里，这世上还有谁敢与自家王爷为敌？！皇上不牛掰么？不一样被王爷按在地上摩擦，你一个背靠皇恩的商人而已，难道还妄想着拧过大腿么？！别的不说，这只狐狸都分分钟吊打你啊！
“等等！没人听见我说话吗？！”
殷璃气呼呼狠跺脚掌，床上的被子塌下去软软一个小坑。百里行歌看着小坑，心里想着他的小狐狸可是动了大怒了。
“额”
白郑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姑娘你刚才说话了？”
“白郑晟你是要找屎！！”
殷璃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给白郑晟手腕上添个新手表。
“嘿嘿姑娘莫急，姑娘莫急。小的记得的，小的记得。姑娘说为什么要把那言庭弈藏在江月楼对吧。”
“知道还不赶紧说！”
知道白郑晟故意逗自己，殷璃更气了。小爪子又重重跺在被子上。百里行歌在一旁看着心里暗笑。也不阻止白郑晟。
“嘿嘿姑娘，将言庭弈放在江月楼是小的思索之下最安全的去处。”
“江月楼安全在哪里了？那里每天进出的人数以百计，人员之混杂难以控制，这样的地反驳个你跟我说安全？”
殷璃不由得拔高了声音。
“姑娘说得没错，江月楼确实人员混杂，但也正是人员混杂。所以其他人想要完全掌控江月楼便很有困难。这是其一。”
白郑晟这里说的其他势力，指的不仅仅是武家，还有言家，甚或是江芜衙门。
“其二，江月楼是言庭弈失踪后所有人第一时间搜查过的地方。武家自然知道言庭弈不在江月楼，言家肯定早早搜查过了江月楼，至于官府衙门哼，他们至今还有两名捕快留在江月楼。你说，他们会不会想到言庭弈在江月楼呢？”
殷璃听完白郑晟的话，虽然嘴上没有承认，但还是觉得白郑晟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但让杠精本命的殷璃就此认输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就算江月楼如今对言庭弈来说是个谁也不会发现的安全所在，但是你也不好控制啊！”
“姑娘说得不错，确实不好控制。”
白郑晟点点头，承认殷璃方才所提建议确实在理。
“所以，我以王爷的名义在江月楼定了一间房子。接下来就麻烦王爷移驾江月楼暂住了。”
不等百里行歌发怒，白郑晟赶忙开口。
“王爷，如今言庭弈在手，那么接下来几日您是否住在檀春园，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第1618章 目睹（）
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目睹
白郑晟说得在理，但百里行歌不吃他那一套。
“你让本王大摇大摆住进青楼去？”
百里行歌看着白郑晟，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被百里行歌这样看着白郑晟不由得脊背一阵发凉。一旁的殷璃有些狭促地偷笑。
真不知道天下人听说百里行歌住进青楼会是什么表情。
“王爷”
白郑晟双腿一软，人已经跪在地上。
“小的保证不让任何人打扰王爷的清静。”
百里行歌看着不怕死的白郑晟有些牙痒痒。
“江月楼里还有清静？”
白郑晟张口还要再说些什么，百里行歌却没了耐心。
“马上找个妥当的地方安置言庭弈，本王有几句话要问他。”
白郑晟没有立即答应。
“王爷，起码您在江月楼见过言庭弈一面后，小的再转移也不迟”
百里行歌看一眼白郑晟。明白白郑晟的用意后，唇角勾出一抹轻笑。
“鬼头鬼脑的东西，既然你这么坚持，还不下去准备。”
见百里行歌答应了自己，白郑晟喜出望外。呼一声得令，人已经拾地而起，奔出了门外。
殷璃歪着脑袋站在自己踩出来的小坑里。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百里行歌突然又答应了白郑晟去江月楼。
“你决定住去青楼？”
“并不是，只是去江月楼见一见言庭弈而已。”
“你们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殷璃直觉白郑晟执意让百里行歌在江月楼见言庭弈，有其他用意。
“什么阴谋诡计，讨打！”
轻轻在狐狸屁股上拍一巴掌，百里行歌顺势躺回床上，并将殷璃一起拉回被窝。
“白郑晟确实有些不足道的小心思。也并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阳谋。就是想让言庭弈认为自己还在江月楼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做？”
殷璃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意义。百里行歌只得解释得再耐心一些。
“所有的事情都开始于江月楼。不管宁锦儿是否为言庭弈所杀。她的死与言庭弈有关是事实。”
“而言庭弈之前被请入后堂是事实。就算他不知这是针对他言家的阴谋，不知何人对付他，他总该知道对方是如何杀了宁锦儿。”
“你为何肯定言庭弈目睹了宁锦儿的死？”
殷璃定定看着百里行歌。她放在在现场确实感受到了言庭弈的气息，但她并不能确定言庭弈的气息是否是在宁锦儿被杀时留下，但百里行歌是从何确定宁锦儿死时言庭弈在场？难道百里行歌也有灵力？
殷璃摇摇头否定脑中念头，继续看着百里行歌，希望对方解释她的疑惑。
百里行歌刚刚假寐闭上的眼睛又复睁开。看着黑魆魆的床帐开口道。
“都在宁锦儿身上了不是么？”
殷璃没听懂百里行歌的意思。
“什么？什么叫在宁锦儿的身上？”
轻叹口气，百里行歌徐徐开口。语气有些冰凉。
“宁锦儿是被虐杀而死。施虐之人是为了满足心中变态欲望而下此毒手。你说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心爱女子被人活活虐杀更来得痛苦的？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那畜生感到兴奋的呢”
百里行歌的话比他的声音更冷。冷得让人毛骨耸立。
第1619章 顺手（）
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顺手
“宁锦儿的案子你打算管了？”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江月楼，江水荡漾中殷璃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百里行歌抱着殷璃立在舟中，摸摸殷璃的皮毛没有说话。心中打算不言而喻。
“是因为她是靳家人么？”
“顺手罢了。”
小舟靠上画舫，舟身一阵动荡，百里行歌却抱着殷璃不懂如山。殷璃抿着嘴小小翻个白眼，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