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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殷璃再看吴序，不由多了几分考究。
“白姑娘多虑了，刺影之中皆死士。他们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玉佩在谁手中，他们便效忠于谁。纵是夺誓易志，也轮不到他们言语。”
殷璃眉头微微皱起。听吴序说的这些，她非但没有对刺影动心，反而更觉刺影棘手。
试想想，几百死士，且个个都有匹敌黑狐卫的身手，就问你怕不怕！
“若是我执意不肯要这刺影呢？”
第1286章 送都送不出去（）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送都送不出去
殷璃前前后后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如今说出拒绝的话也并未让吴序产生更多惊讶。只是未达目的，吴序仍未气馁。
“白姑娘，吴某自知刺影粗鄙，可能入不得白姑娘法眼。可也有些事情，是天衍阁做不到的。”
“比如说？”
殷璃抱着胳膊，一副“请开始你的演讲”的表情。
吴序被殷璃的无赖嘴脸搞得有些不自然，将身边茶具推开，沉吟半晌才正色道。
“白姑娘，刺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你收下它自然会更清楚。”
不等殷璃再说话，吴序继续说道。
“相信白姑娘早就知道刺影底细，我也无需说太多。对此应来说，与拥有玉佩的白姑娘相比，我才是那个外人。”
殷璃不动不搭腔，听吴序继续说。不说到那个真正的原因上，她绝对不会要刺影的。反正就丢一块玉佩而已，更何况连玉佩都不是她的。
轻轻叹息一声，吴序轻微舒展身体。看着殷璃的平淡眼神中夹杂些微头疼。
那人说得不错，还真是个难缠的小丫头。
白给的死士都不要，还非逼着他说出个合情的理由来。真是让人头大。
看殷璃的样子，吴序知道，自己若不说点实在的，殷璃真的不会要这支刺影。
头大的同时，吴序也不免对殷璃有些认同。小心驶得万年船，小丫头看似跳脱，实则鬼得很。
“自贺戟将军遗恨宫中，刺影便一直由我暂理。对于刺影，我从未有染指之念。甚至说我如今最大心愿，便是为刺影择一良主。”
“你就这么确定我是个良主？”
殷璃趁人不注意瘪瘪嘴。她适不适合她自己还不知道？看如今的赤狐就知道了，要不是叶染躺在床上筹划湘水阁一切，殷璃绝对连第二天早上穿的衣服都没人准备。
这绝不是说笑，因为殷璃如今身边没有一个普通侍女，她的一切都由二十名赤狐卫打理。而涉及到她起居的一些私密闺房之事，则是秦青主事。而最终，秦青还是归叶染管。
想到这些，殷璃觉得自己叫叶染麻麻也没毛病。
殷璃的问题这次真的让吴序有些无言以对。说实话吗？不适合，那这支刺影怎么从手里送出去。说假话吗？自己的良心似乎又有些过不去。
啧！归根到底还是这个小丫头太难缠！
“白姑娘距离良主确实还有些距离”
殷璃挑挑眉毛。听听，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啊！不说她不是，也不说她是，而是还有一段距离。那这距离有多远呢？太阳到地球够不够呢？
“可是”
吴序抖抖衣袖，从殷璃带给自己的低迷中走出来，恢复自若神态。
“比之夏卫启，白姑娘倒算是个更好的归宿。”
夏卫启
殷璃眼睛微微眯起，聚拢的视线直直射向吴序，似乎想透过那淡泊的笑容看透他。吴序毫不介意，挂着一抹淡然轻笑，任由殷璃突然掺杂敌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你想利用我为贺戟报仇？”
这是殷璃能想到最可能原因。
第1287章 交底（）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交底
吴序一愣，不知殷璃为何会想到这里去。
“贺戟将军的死算是咎由自取，况且你与他非亲非故，我为何要你为他报仇？”
吴序脸上讶然恰到好处，看着不似作伪。殷璃抿抿嘴唇。有些不耐烦了。
那你倒是说啊！为啥非要把刺影给她不可！
眼看殷璃脸色不善，吴序赶紧说回刺影。
“其实夏卫启这些年也在不断寻找刺影。但其用意却并非为了将刺影收为己用。他找刺影，实则为了将刺影永远从这个世上抹去”
吴序声音中滑进不易察觉冷冽，让面前茶烟淡去不少。殷璃随便一想便能想来。
夏卫启为了灭口而杀了贺戟，甚至动手灭贺家满门。刺影乃贺戟一手把持，难保贺戟就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等等！后手
殷璃心中猛地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听吴序说话。
“白姑娘谨慎无可厚非。不过吴某执意托付刺影，并非无的放矢或别有用心。”
“自贺戟将军去了之后，我便令刺影销毁了内务府所有关于刺影的命册。早二十年前，刺影就已经与朝廷没有了关系。”
殷璃抿抿嘴唇。整个刺影脱离朝廷，这事情听起来怎么那么玄幻呢。所有刺影成员愿意？夏卫启就没别的办法追查这些人下落？还是刺影真的厉害如此？
“没了命册，便与朝廷没了关系。夏卫启找不到刺影，同样的，刺影也从此再不能享受朝廷俸禄。彻彻底底成了暗军。”
没工资了啊！话说你丫是怎么说服这么多人一起辞职的。殷璃有些嘴痒，超级想问吴序一句。
你知道安利吗？
“我当年受贺戟将军所托，照看刺影。如今也终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说实话，今日若白姑娘不收下刺影，在下也已经无力供养刺影了。”
露出一抹无奈苦笑，吴序没觉得不好意思。脸上更多的是忠人之事有所结果的慰藉。
若这枚玉佩不出，他也会一直守着刺影。十几年都守过来了，不差再多十几年。但如今贺戟亲自将玉佩交与殷璃。那刺影便有了新的主人，于他于刺影，都再好不过。
吴序终于说出些许实话，殷璃也不再插科打诨，重新落座，听吴序细说。
“贺将军当年决意辅佐夏卫启，做下大逆不道之事后，便已经有所预感。但木已成舟，他除了继续走下去，已无退路。”
“仓促之下，他将刺影托付于我。而贺家在明面上，他不好一并托付。却不想他还未做出布置便已遭毒手。”
“贺将军死后，贺家一夕灭门。贺影虽然是贺家最后血脉却被楼胜握在手心。彼时我暂理刺影，夏卫启又命暗卫大肆搜寻刺影踪迹。”
“为保刺影，我便歇了找回贺影的想法。同时冒险毁了命册，断绝了刺影与官府的联系。”
“不想这一隔绝，便是十余年。”
“这十余年，我曾想过找回贺影。可楼胜对贺影看管极严。不禁如此，贺影身边陷阱重重。为找贺影，刺影多次历险，甚至差点招来覆灭之祸。”
第1288章 命册（）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命册
“几次三番后，刺影损失惨重，我也歇了心思。不论他在谁身边长大，有条命在，已算不错了。”
啧可现在这条命没有了。
想到死在百里行歌手下的贺影，殷璃目光有些闪烁起来。
“白姑娘莫多心，贺影之死确实与百里行歌有关，但更多是他咎由自取。我从未想过要为此为难百里行歌。”
吴序似乎看透殷璃想法。及时澄清。
为难？哼，这世上能为难百里行歌的人恐怕没有几个。
吴序的话殷璃并不全信，但也不出声反驳，继续听着，捡取所有有关刺影的信息。
“这些年，刺影由我暂为收拢，但是情形已经大不如前。没有俸禄供养，刺影运作只能靠之前贺将军留下一些产业与我的资产勉强运作。”
“即便如此，刺影也削弱严重。曾经二十四支鬼刺，遍布大夏机要。如今近二十年过去，死伤的死伤，出走的出走。实力十不存一。”
“出走？”
殷璃奇道。不是说死士吗？命早就是东家的了，还有出走一说？
“当初为了躲过夏卫启搜捕而毁去命册，有不少人也趁机脱离刺影。没有命册，便没有了追查的任何可能。”
“这命册是个什么东西？”
殷璃觉得这命册对辖制刺影似乎作用很大。
“命册，便是刺影所有死士暗卫的命契。”
“与卖身契一样，刺影中人的命册也有三份，不过一份在皇上手中，一份在贺将军手中，一份留在他自己手中。”
“这不就是奴才待遇？”
殷璃觉得自己似乎能想来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趁机脱离刺影了。
当初被逼无奈成为卧底，如今有机会，谁不会想着洗白。难道当一辈子暗地里的奴才？！无间道里华叔都说他想做个好人呐！
殷璃的话让吴序一噎。刺影的人都是死士，自入刺影时起性命就已经不是自己的，奴才不奴才有那么重要吗
“他们是死士”
吴序想了半天，只回答出这一条。
刺影中人皆是死士，不论他如今潜伏身份如何显赫，他终究是刺影之人。上如有令需赴死，刺影之人无二选。
殷璃抿抿嘴唇，没有选择在这个问题上与吴序纠缠。
“那宫中那份命册毁了，贺戟将军手中不是还有一份？”
差点直呼贺戟名姓，辛亏殷璃补救及时。同时她心里也很是想不通。一个背主之臣，竟还有人这么多年一直惦念着。还真是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也许在吴序眼中，贺戟是个值得他用一生来践诺的人吧。
“确实，如何贺将军手中命册还完整的话，我调度和控制刺影会方便许多。”
殷璃敏锐察觉话中关键。
“什么意思？命册怎么不完整？”
“刺影二十四支，何止几百，命册中装订命契，是刺影根本，贺将军又怎会将此物集中一处。”
“他将命册放在了不同地方，然后呢？”
吴序的啰嗦让殷璃有些受不了了。
“我手中命册被夺去了一半”
第1289章 王者萧书义（）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王者萧书义
一半命册
殷璃眨眨眼，继而面色瞬息变幻。
我去！你丫就是这么收拢的？还敢再不靠谱点吗？！
一半命册就是一半刺影啊！自动流失还好，这种人只想藏匿江湖，再也不愿被人找见，自然不会再回来找麻烦。
可是吴序刚才说什么？！被夺去！夺去！一半被别人握在手中，那另一半人家想不想要？这特喵
她的直觉没错，刺影就是个大麻烦！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可知另一半命册被谁夺去？”
扶着额头，殷璃咬着嘴唇问道。
“知道”
吴序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谁？”
“这个人白姑娘也算是认识。”
吴序的吞吞吐吐让殷璃更加好奇。殷璃眯着眼睛再次追问。
“谁？”
“萧书义”
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大，殷璃不可思议瞪视吴序。
这什么情况？！
一直公认的青铜选手竟然还是个隐藏的王者？那他愚蠢的操作是怎么回事？连连看王者？
等等殷璃眉头紧紧锁死，突然想到许多以前未注意的事情。
“萧书义何时得到另一半刺影？”
“贺将军死后不久，刺影命册便被萧书义夺走一半”
吴序的表情有些郁闷。
“那萧书义是刺影中人？”
殷璃有些冷厉的目光紧紧盯着吴序，让一直淡定的吴序颇感压力。
“他在刺影中属顶尖，号魑一”
“嘶”
殷璃倒抽一口凉气。以为是个王者，没想到还真是王者！那她就很疑惑了。这丫是怎么作死自己的。
藏了十余年的秘密终于解开。虽然是无心，却也让殷璃十分激动。脑子急转，将这些年来龙去脉理清。
萧书义是魑一，本就是先帝安置在破域军中棋子。得到百里云舒赏识，取兵部尚书之女，平步青云，这一切都是看似幸运的必然！
若一直按照这个剧本走下去。百里云舒安分为臣，萧书义作为棋子也不会生变。百里行歌长大成人后娶了萧媚儿便成就佳话一段。没有人知道亲近之人面目之下是何种残酷嘴脸。
可后来贺戟背弃先帝，将夏卫启推上了皇位。夏卫启的多疑断送了贺戟性命，也断送了刺影前程。
也许从那时起，萧书义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他是刺影魑一，贺戟之下第一人。贺戟死了，刺影暂时完全与朝廷断了联系，这似乎是个机会。
殷璃猜测，也许毁去宫中命册的建议，正是萧书义怂恿吴序。
作为一个外行人，吴序也天真相信了，毁去宫中命册便能断绝夏卫启找到刺影的任何可能。
终于，宫中命册毁去，刺影从天子暗军，彻底变成了无主之物。萧书义这才施施然动手，来收下早已入他囊中的刺影。
虽然不知吴序如何能从萧书义手中夺下另一半命册。但殷璃相信，这些年过去，吴序手中刺影肯定不能与萧书义手中那一半相匹敌。
因为不论萧书义表面如何怂，他都是实打实的刺影魑一！
第1290章 举报他（）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举报他
刺影终于落在他手，萧书义的野心，也终于有了滋长的沃土。
殷璃也终于明白了。难怪萧书义不愿将萧媚儿加入百里家。因为萧书义所图，已经不是百里王府，而是皇位！
擦！
这也就解释了萧书义哪来的胆子私藏幽矢香。而萧书义死后他手中那一半刺影也就流入萧媚儿之手。
怪不得能在秦青重重保卫之下将自己掳走，对方压根就不是普通暗卫。还有那两个潜伏在府内的暗桩。
想起自己被掳到眠柳巷，和叶染一起被下焚情。殷璃不由怒火中烧。
就算萧书义手中那一半刺影能力远超吴序手中这一半。也让她看不上眼。没别的原因，行事太过龌龊而已。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古话一点都不错！
有萧书义父女摆在那，殷璃对另一半刺影如今邪恶一点儿也不意外。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萧书义韬光养晦一辈子。积累半世，却不想最后一场春蒐断了前程。
此时再回想起当初百里行歌当**夏卫启将萧书义斩首示众。真是做得太正确了。前后不过半日，连萧媚儿都料想不及，更遑论萧书义手中刺影。
若是下了圣旨后拖个一两日，说不定就会被萧书义逃出生天。那时，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萧书义不见得有多高明，但却比萧媚儿老到许多。看如今情形就知道了。
空有宝山自不知。萧媚儿手握刺影却不知如何利用。专和自己做些后宅妇人争风吃醋的勾当。给夏煟露菊庋拇笫律先从美钍缛艘桓瞿诟荆罡媒约鹤鞯霉亟铡�
话说要不要将萧书义本就是刺影魑一的消息透露给夏卫启。这可是个借刀杀人的好机会。
对萧媚儿，殷璃从来没什么好感觉。已经有许多次前科证明，萧媚儿恨不得置她于死地，那她也没理由做圣母。
杀了萧媚儿，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看着桌上象征着刺影承袭的玉佩，殷璃一时心中颇多感慨。刺影兜兜转转，一半落入萧媚儿手中，一半在眼前等着自己。这种某名的宿命巧合，让殷璃不知作何表情。
“这些年萧书义没有找过你们？”
“有”
吴序苦笑道。
“怎会不找。命册虽一份两半，但我手中刺影，却是拔尖那部分。”
这句话，殷璃半信半疑。你自己说你手里的最厉害。也没见你夺回另一半命册啊。
许是怕殷璃觉得刺影与萧书义关系是个麻烦，更不愿接手刺影，吴序又道出一条秘密。
“其实萧书义也只找过一次麻烦而已，后来，再未做出搜寻我等踪迹的事情。”
“为什么？”
殷璃下意识脱口问出。这可不像萧书义的为人。
“因为”
吴序思前想后，最后终于下了决心般。
“萧书义的命册在我手中。”
“嚯！厉害了！老铁！”
殷璃瞬间兴奋起来。
“去举报他啊！等什么，投匿名信啊！”
第1291章 值得追随（）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值得追随
殷璃相信，夏卫启对刺影的戒备和对萧书义的厌弃综合起来，肯定不会让萧媚儿活下去。尤其是曾经身为魑一的萧书义，绝对知晓他最不想让世人知道的秘密
吴序没有出声。他确实以此要挟了萧书义，但他没想过要借夏卫启之手除去萧书义。
在吴序看来，萧书义不过在刺影的权利分割上与他有分歧。虽然已经没有将另一半刺影收回来的可能，但他也不会靠出卖萧书义来达到免除忧患的目的。
而殷璃不同，她与萧书义本无交情，与萧媚儿算得上是情敌，与夏卫启那更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挑拨夏卫启杀萧媚儿，殷璃真是一点负担都没的。
“我受贺戟将军托付，失去一半刺影已是惭愧，何敢再做下赶尽杀绝之事。”
殷璃撇撇嘴。你这些年安逸也不过是萧书义把柄在手。若是没有命册在吴序手中，恐怕这一半刺影早就落入萧书义手中。吴序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也许贺戟选择让吴序帮自己照看刺影，是因为吴序确能忠人之事，但是吴序真的很不适合领导刺影这样的暗部。
这样淡泊又与世无争的性子，就算所有命册尽在他手，刺影的衰颓也只是时间问题。
到这个份上，殷璃已经有七八分相信吴序是真的想要将刺影交给她了。近二十年困于一句诺言，吴序的大好年华，淹没在了这老树春茶之中。
“萧书义已死，若萧媚儿不来招惹，我自不会理会她，若是她找死，我也不吝送她上路。”
殷璃语气很淡。萧媚儿从来没有让她放进眼里过。夏卫启才是她目标。可若是萧媚儿再作死，她不会像吴序一般得过且过。
吴序点点头，这个答案他已经很是满意。虽说他终要将刺影交给殷璃。按理说日后殷璃如何指挥刺影，都与他无干。但是若能与萧媚儿手中那一半刺影不起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