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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凝霜不太喜欢这种人,但如果被燕国人知道他们的皇子曾倒在她家门口,她却见死不救,恐怕又会惹来大麻烦。
“是啊。”她冷淡回答,顿了顿,又道,“这碗是鸡汤。等晾凉了你自己喝吧。因为昨晚你倒在我家门口,我担心把你扔远了,燕国皇室会来找我的麻烦。所以才救了你。你若觉得没什么大碍了,就快点走吧,我不想惹麻烦。若是有什么其他需要,你叫一声就行了。”
说罢,转身带了孩子和仍在好奇地观察着燕冠群的哈二离开了。
燕冠群一直目送她远去。才深深地闭了闭眼,虚软无力地靠在床上,望着那碗热腾腾、散发着油腻腻味道的鸡汤。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真是个冷淡的女人。
身体虚弱而疲惫,肩上的伤口很深,让他半个膀子都难以动弹。根本端不起汤碗。那个女人似乎并不明白“送佛送到西”的道理,也没有留下来喂他喝,他又不想求人。干脆重新躺回床上。
这屋子里似乎烧了地龙,很温暖。他躺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抵得住几日没睡的疲惫,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觉得似乎有人在身边走动,全身乏力地醒了过来。只觉得窗外天阴沉且黑,屋子里已经掌了灯,冷凝霜正在桌前剪灯花。
他慢慢地坐起来,冷凝霜回过头,见他醒来,便问:
“你怎么没喝鸡汤就睡了?”
燕冠群看了看早已凉透的鸡汤,一双眸子深邃如午夜的大海,抿了抿苍白的唇,不肯做声。
冷凝霜见他低着头,像个自闭症患儿似的沉沉呆呆的,也不说话,想了想,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疏忽了,他伤的是右肩膀,端碗肯定不方便。
拿起汤碗一言不发地出了屋子。
燕冠群眼见她一声不吭地走了,本来受了伤心里不爽,这一来更觉憋闷。
哪知不到半刻钟冷凝霜就回来了,端着重新热过的鸡汤坐在床沿,很机械地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燕冠群在她靠近时先愣住了,接着见勺子递过来,下意识张开嘴。
哪知也因为这下意识地一张嘴,他极悲催地旧伤添新伤,嘴里烫出一只老大的水泡,差一点就把一口热烫的汤喷在她脸上!
他下意识捂住嘴唇,勉强忍住没吐出来,却又因为扯动了膀子,让他疼得呲牙裂嘴!
冷凝霜端着碗,见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变幻着,惊讶地问:
“你没事吧?这汤很难喝吗?”她的厨艺有那么烂吗?!
她的懵懂无辜让燕冠群火冒三丈,他二十一年难得一见地冲着她两眼喷火地大声吼道:
“你不会吹一吹吗?这么烫,你想杀了我?!”
云蔷在外边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喷火龙似的爆吼,以为有人要对主子不利,噌地窜进来冷声询问:“夫人?!”
燕冠群眼见他身轻如燕,气息沉敛,一看就是练家子,眼眸微沉:这等好手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乡间小院,还恭恭敬敬地叫她“夫人”?!
冷凝霜挥手让云蔷退下,把鸡汤放在一边,她很无良,懒得帮他吹,笑着道:
“既然你嫌烫,那就凉一凉再喝吧,我正好出去一趟,回来再喂你。”
然而话音未落,只听一阵打鼓似的“咕噜”声传来。开始时冷凝霜还没反应过来,不料紧接着另一阵打鼓似的“咕噜”声从对面传来,细细听去,居然是从燕冠群的肚子里发出的!
此时的燕冠群脸色涨红,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更让他难堪的是,冷凝霜这个女人看了他两秒,竟然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刻,他觉得他应该宰了她灭口!
娘子篇 第三十章 雪夜,短暂邂逅
冷凝霜笑够了,才把云蔷叫进来,让他喂燕冠群喝汤,特地吩咐他记得要吹一吹,这才出门去村子里给双胞胎买晚饭想吃的鸡肉。
燕冠群长这么大都没这么丢脸过,在冰块脸云蔷的服侍下,懊恼地将一碗鸡汤喝完,躺在棉被里歇息。
北风呼啸着刮过窗棂,窗框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已经接近一天一夜,三哥应该开始派人寻找他了吧。他心里这样想着,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胸腔里着了火般烦闷,不愿再躺在床上。
就在这时,一股焦糊的味道从门外吹来,传入鼻子里,他眉角抽了抽,以为是什么东西烧着了,慌忙裹了棉衣下地,扶着肩膀上的伤出了屋子。
然而院子里一片静好,细碎的雪花从天空上飘洒下来,如扯散的棉絮般。
小小的双胞胎正聚集在他隔壁的厨房门口,那滚滚的浓烟正是从厨房里冒出来的。
“娘又做失败了!”大兔十分失望地说。
二兔捧着小脸,满面“哀伤”地道:“我不想吃炸糊了的鸡块!”
燕冠群这才知道,原来是做菜做糊了。他居住的房间就在隔壁,第一时间受浓烟的荼毒也不奇怪。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乱响,以及冷凝霜和云蔷的“相互讨论”声:
“夫人,应该先裹鸡蛋,再裹面粉。”
“我说你这面粉裹得也太多了吧。”
“夫人,油已经凉下来了,快下锅吧!”
紧接着油爆声与尖叫、低呼声并起。
燕冠群嘴角抽抽,原来做菜是这么危险的事啊!
大兔无语扶额,不忍再看。
二兔则幽幽叹了口气,回过头,一眼看见站在身后的燕冠群。指着他叫道:
“啊,漂亮叔叔出来了!”
大兔歪着小脑袋将燕冠群上下打量了一番。
燕冠群正为那句“漂亮叔叔”感觉窘迫,二兔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小镜子,仔细照了照自己,又看了看燕冠群,然后说出一句让燕冠群极度无语的话:
“虽然他是个漂亮叔叔没错啦,不过果然还是没有我漂亮,对吧大兔?”
大兔没回答,他就粘上来甩着他的胳膊道:
“对吧大兔,对吧对吧对吧?”
“唔。”大兔仿佛十分不耐地敷衍了一声。二兔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燕冠群觉得这对小哥俩似乎有点……怪……
二兔忽然凑过来,拉拉他的袍角,问:
“漂亮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燕冠群从没和小孩子打过交道,被他这么拉住衣服,表情顿时僵硬起来。
“你没有名字吗?”二兔纠结地皱起小眉毛,仰着脸,同情地看着他。
燕冠群被这同情的目光看得眉角抽抽。声音沙哑且不自在地回答:
“本、我叫燕冠群。”
“燕冠群?”二兔不太明白地想了想,接着问,“是一群燕子的意思吗?”
当然不是!
燕冠群刚想出言反驳解释,冷凝霜忽然从厨房里出来,一条藕荷色的围裙系在身上,越发显出窈窕的身段。清秀瓷白的面庞。
二兔见他娘出来,疑惑地询问:
“娘,这个叔叔叫燕冠群。燕冠群是一群燕子的意思吗?是因为叔叔家喜欢燕子,才取了这个名字?”
冷凝霜愣了一愣,笑答:
“不是啦,‘燕冠群’应该是‘艳冠群芳’的意思。”
燕冠群听了,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女人怎么比她儿子还离谱?!
“艳冠群芳是什么意思?”二兔不解地问。
“就是说一个人长得非常漂亮,比所有的花朵还要漂亮的意思。”
“啊?哈哈!”二兔突然大笑起来。回过头对燕冠群说,“漂亮叔叔,就算你很漂亮,可是说自己比所有花朵还要漂亮,你也太自恋了吧?!二兔明明就比你漂亮!”
燕冠群这回真的吐血了,半垂下脑袋,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
“‘冠群’是超越领先于所有人,位居首位的意思。而且这个名字也不是我取的,是我父亲取的。”
“哦!原来是你父亲取的!”白兔恍然点点头,爱现地笑说,“我叫二兔,他叫大兔,我们的名字也是父亲取的哟!”
燕冠群火气平息下来,倒觉得这孩子小粉团似又活泼,挺有意思的,笑说:
“我知道,因为你父亲叫白兔,对吧?你父亲呢?”
话音刚落,气氛瞬间阴沉下来,双胞胎集体耷拉下脑袋,表情沉闷而忧郁,把燕冠群吓了一跳,正不解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冷凝霜忙笑道:
“大兔二兔,你们俩出去上来旺婶家替娘去买点醋。”说着,掏出几文钱递给他。
大兔接过来数了数,问:“可以买腌梅子吗?”
“想吃就买吧,不过不许买太多,一会儿就吃饭了。”
大兔应下,和二兔手拉着手出门去了。
燕冠群心里忽然有点知觉,好奇心旺盛驱使他回过头,带着惊讶问:
“你相公、不在吗?”
“唔。”冷凝霜扭身进了厨房。
“出门了?”燕冠群跟着她好奇地问。
别怪他好奇心强,当初白浪屿的那次花神祭,让他对白兔夫妇印象太深。他从没见过居然能舍弃面子,光明正大当妻奴的男人,也从没见过冷若冰霜却棋艺出众、不按世俗走的女人。这对夫妻发生了什么,他真想知道。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冷凝霜淡漠地回答。
“啊?”燕冠群更是惊讶。
“他和别的女人跑了,你是不是想知道这个?”冷凝霜打着鸡蛋,皮笑肉不笑地问。
云蔷闻言,眉角一抽。
“不会吧?!”燕冠群大吃一惊,妻奴也能和别的女人跑了?
“没有什么是绝对不会的。”冷凝霜淡淡回了句。
燕冠群从没听过这么浅显却又蕴含着无限哲理的话,细细地想了一会儿,偏过头望着她淡漠的脸庞。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歉意:
“我好像问了不该问了。”
“无妨。”冷凝霜淡淡说,顿了顿,问,“你不在屋子里躺着,出来干什么?若是伤好了,就快点离开吧。”
燕冠群无语,还说无妨,明明下一秒就想赶他走。
“我本来一直躺在床上,可一股浓烟飘进来,我还以为院子里着火了。”
冷凝霜脸上一窘。将手里的鸡蛋打得更稀,预备着新一轮的炸鸡。
“现在放进来就可以了,烧得太热会炸糊的。”燕冠群在边上指导道。
冷凝霜愣了愣。下意识将鸡块放进热油里,果然鸡肉开始噼里啪啦地冒着小油泡,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炸开了锅。
“翻一翻,多翻一翻,总炸一面一样会炸糊。”燕冠群冷眼旁观。继续说。
冷凝霜心中的疑惑更深。
这一次,在他的指导下,她终于还算顺利地炸出一盘子比较像样的炸鸡,欢喜的同时,疑虑更多,扭过头问他:
“燕国的皇子还要学烹饪吗?”
燕冠群本来见她终于没再浓烟滚滚。心里很有成就感,突然听她这么问,脸色沉了沉。冷漠地回答:
“十岁之前我一直住在冷宫里。”
一瞬间,冷凝霜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夜晚的风雪更大,汉国已经许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地上积了半指厚的一层。冷凝霜带双胞胎洗了个澡,刚要就寝。忽然在呼啸的北风中,隐隐听到几声犬吠。紧接着,大门被重重拍响。
云蔷刚在西厢内解衣睡下就听见敲门声,急忙重新套上衣服走出去,问:
“是谁?”
“云公子,是我。”邻居贾大叔的声音传来。
风雪太大,云蔷又问了一声,确定是贾大叔,方才开门。然而大门刚启开一个缝儿,四五个黑衣人便如过境的蝗虫一般,蜂拥而至,强攻进来。
云蔷大吃一惊,眼里寒光一闪,凌厉地抽出腰间长剑。与此同时,钟良也从不远处的大树上一跃而下,一把寒光灼灼的剑斜刺过来,加入战圈。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兵刃相接,叮当声不绝于耳。对方还带来四五条半人多高的大型獒犬,虽然全用铁链拴着,却极为凶悍。哈二一见有狗冲进来,还全是公的,兽性被激起来,从木屋里刺溜钻出来上前就咬。
正乱着,一声比今夜的风雪还要冰冷的娇喝骤然响起:
“住手!哈二回去!云蔷钟良退下!”
三秒之后,狼与人全部各归各位,只不过仍满眼戒备地护卫在冷凝霜身旁。
獒犬依旧声嘶力竭地叫个不停,冷凝霜烦躁地皱皱眉,一记冰冷的眼风扫过去,院里终于安静了。
“咦,是白夫人呐,好久不见!”温润的嗓音传来,被护卫簇拥着的一名如玉公子含笑道。
冷凝霜望着燕冠群他三哥,不屑地冷笑一声:
“的确好久不见了,傲慢的疑心病王子殿下!”
燕冠人的部下一听她竟敢侮辱自己的主子,全部拔剑怒目而视。
燕冠人也不恼,哈哈一笑,说:“白夫人还是这么风趣。”
冷凝霜看了眼被挤到最后、战战兢兢的贾大叔,知道燕冠人是怕他们不开门,所以才绑了个熟人来叫门,当下温声笑道:
“贾大叔你回吧,我们认识,误会一场,让你受惊了。”
贾大叔担心地点点头,看了看这边看了看那边,终于还是一咬牙,逃走了。
燕冠群在屋里听见动静,忙穿好衣服开了门出来,叫了声:“三哥。”
燕冠人眸光一柔 ,命手下去搀扶燕冠群,接着对冷凝霜笑道:
“看来舍弟受夫人照顾了,刚刚误会一场,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傲慢又无礼的人!
冷凝霜冷笑,转身,淡淡吩咐:
“云蔷,送客吧。”
“是。”
“白夫人,”燕冠人叫住她,含笑道,“这是谢银,今日的事还请夫人保密。”
早有手下递过来一袋银子。
冷凝霜再次淡淡吩咐了句:“钟良,送客。”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关上门。
这态度让燕冠人手下的许多人都很不满。
燕冠人伤脑筋地摇摇头,叹道:“到底谁傲慢啊!”
云蔷蓦然出现在他面前,一双漆黑的眼睛簇着薄怒,冷冷地道:
“燕公子,请。”
燕冠人没料到他居然能穿透这么多部下的防卫,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他面前。这举动也让护卫们全都神经紧绷,见主子没有发话,只能全方位戒备。
燕冠人饶有兴致地将云蔷上下打量一番,突然微笑道:
“姑娘功夫真不错。”
如愿看到她一张小脸微微变了颜色,才十分恶趣味地笑说:
“告辞。”
一群人如退潮的海水,呼呼啦啦地走了。
云蔷冷冷地握着长剑,她的身份竟然被那个人一眼就揭穿了!
娘子篇 第三十一章 登基,双子生辰
永康三十三年二月初,卧病许久的晋国皇帝终于因病在蓬莱殿驾崩,享年六十五岁。
这一天的晋国长安下了一场不小的雨,狂风拍打着宫城后方碧蓝的海水,溅起两米多高的海浪。一夜之间,整个长安城都裹上一片素白,全国举哀。
十日后,二月十二,新帝迅速而低调地在含元殿举行了登基大典,头戴朝冠,身披龙袍,接受百官叩拜,并下旨尊嫡母华皇后为孝纯皇太后,尊生母姝妃为孝德皇太后,封华奉仪为凤贵妃,改年号“天凝”。
由于华皇后升为孝纯皇太后之后,要迁居至皇宫东侧的寿安宫,孝德皇太后则仍继续居住在原先位于皇宫西侧的泰安宫,因而两位太后私下里也被称为“东宫太后”和“西宫太后”。
一切皆按照意料之中的正常形势发展,然最让朝臣们摸不着头脑的,是关于华奉仪的去向。
华凤当初以正妃之礼被纳为奉仪,就让许多人一头雾水。
一部分人认为,这只是先皇想要挫挫华家的锐气,等到新帝登基之后,新皇还是会照顾华家的面子,册立华凤为皇后;只有一少部分人认为,华凤自从被纳为奉仪,就已经没有成为皇后的希望了。
现在新皇登基了,华凤的确未被册立为后,然而封号却是皇后之下的“贵妃”,且“凤”这个封号是皇上亲自为凤贵妃拟定的。加上凤贵妃将要入主的长春宫,虽然比不上皇后居住的无极宫华丽,奢华度却也是后宫之中数一数二的,并且皇上还亲口下令将长春宫更名为“凤仪宫”。
凤贵妃、凤仪宫,这两个“凤”字其中仿佛蕴含了大大的文章。
皇上没有立后,后宫又只有凤贵妃一人,便是连因为没有被册立为皇后而满心气恼的华凤。在见了这个“凤”字时,心里也多了些疑惑和期待。接着,这点期待便把火气给压下去了。
立后的事在没做得太出格之前,基本算皇上的私事,皇上没有册立华凤为皇后,大臣们也只是私底下议论议论。华凤身为妃嫔,更是不好自己开口。倒是华太后过来找白兔抗议过几次,却被白兔不咸不淡地两句话弹回去,让华太后气恼了好一阵,最后又把姝太后请来劝。白兔更不理会。
长乐宫,御书房。
白兔提了一杆朱笔,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本奏折。
兰墨凉从外面跨进来。呈上来一本奏折,轻声道:
“皇上,这是华雄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请罪折子。”
白兔眼眸一沉,接过来,翻开。鲜艳的红唇紧抿着。
兰墨凉和佩剑守卫在侧的慕吟凤同感觉室内的温度瞬间下降。
也难怪皇上会生气,新皇的登基大典,百官都要前来朝贺聆训,身为臣子的华雄在边关没有任何战事的情况下,居然连招呼都没有打,直接缺席。过后好几天了才大喇喇地上了一封不咸不淡的请罪折子,这分明是没把皇上放在眼里!
啪!
白兔将手中的折子重重一合,眸光森冷!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娃娃脸大太监小叶子挎着拂尘,一路小跑进来,弓着腰,一脸苦相地通报:
“皇上。凤贵妃来了,奴才拦不住!”
一语未了。身穿绣紫玉兰茜草红色贡缎宫装的华凤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走进来,盈盈行了一礼,媚眼含笑:
“臣妾给皇上请安。”
白兔不语,只是一手托腮,懒洋洋地看着她。
华凤被他瞧得不自在,娇怯怯地站起身,从宫女手里捧过汤盅,走过来温婉地笑道:
“这是臣妾吩咐御膳房炖的红枣雪蛤汤,皇上近来政务繁忙,臣妾担心得不得了,皇上又不肯去臣妾的宫中看望臣妾,皇上您要多注意身子才行。”
又是娇嗔又是关怀地说着,大胆地将汤盅放在御桌上,却不退下。
白兔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会儿,问:“还有事吗?”
华凤有点小尴尬,但既然进来了,断没有灰溜溜出去的道理,嫣然一笑,一双媚眼流转着勾人的光芒,娇滴滴地道:
“臣妾多日不见皇上,甚是想念,想在这里等着和皇上一齐用午膳……皇上放心,臣妾只是坐在这儿,绝不会吵到皇上的。”
最后一段话她是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说的,既诚惶诚恐,又楚楚可怜,这样温柔娇怯的表情和语气足以将男人的钢铁心化为绕指柔。
“朕没空。你若这么闲,就去泰安宫陪母后吃吃饭,顺便替朕尽尽孝道。”可惜温柔攻势对白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