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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从她身边吹过吗?
这个念头还没闪完,她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失去控制的身体狠狠砸向地面,眼看要头破血流的时候,温柔的风将她的身体托住,然后送回床上。
与式神发丝同色的龙围了过去,好奇地打量着床上的阴阳师。他的头在面如霜雪的阴阳师手边晃了晃,阴阳师柔软的手紧紧扣在小腹之前,拱起的弧度说明里面扣着什么东西。
隐隐散发着妖气。
式神摸了摸他的龙,用风托起阴阳师的手,露出底下不及巴掌大小的一方大妖。
也算是熟人。
式神将前所未见的虚弱的大妖放到阴阳师枕边,然后抬头打量这陌生的空间。这并不是他熟悉的环境,甚至不是原先的那个世界。这一点,从他被召唤而来降临到这里时就已经明白。
陌生的装饰,陌生的人,荒川之主是其中他最为熟悉的存在。
他的目光从屋里的种种摆设上略过,最终停留在桌上的微型家具上。那是他所熟悉的和式风格,散发着荒川之主的妖气,占据了桌面一侧。
另一侧是摊开的书本和羊皮纸,半人高的书本被放在地上,底下垫了一层布。这些本该摆在桌上的书被放置在地上,虽然做了保护,看起来仍然有些可怜。这样一想,荒川之主的种种用具都仿佛闪起了骄纵任性的光。
房间里到处都沾染着荒川之主的妖气,无论是书桌衣柜,甚至是阴阳师的身上。浅薄的一点,不是故意为之,但却能从中看出更多东西。
这纵横一方的大妖,分明是将此处当做了自己的家园。
看起来,这面容冰冷的阴阳师并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冷硬。
式神将荒川之主移动到他的微型榻榻米上,在阴阳师床边静静等她醒来。四周的时间都是静止的,这世界一片静寂。
然而式神不同于寻常凡人,身边还有他的龙作陪,等起来倒也不觉得漫长。在这静止空间中过了大约三日之久时,昏迷的阴阳师终于睁开了她的眼睛。
她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她的手掌,发现里面没有她想见的大妖时,冰冷的容色消退了,惊慌占据了眼角眉梢的每一寸位置。
式神便开口说话,“找的是荒川之主的话,他在那里。”
阴阳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微微一眨,慌乱便不见了,又是一片冰雪般的寒冻。
她的目光看过来,在他身上停留,“你是风神?”
式神摇了摇头,他的发辫随着他的动作在胸前微微摇晃,“如今的我已不再是风神,你可以称呼我为一目连。”
“我是召唤你的阴阳师。”年轻的阴阳师端正地坐好,用基本的礼节表示了她的尊敬,“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叫江雪。”
停滞的时间,刹那间开始流转。
一目连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受到一股惊人的妖气从身侧传来。他侧过头,看见荒川之主站在桌上,妖气在整个房间内奔流。
一目连身边的龙躁动起来,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了两下,安抚对方的情绪。
“是你。”荒川之主开口,浓厚的妖气开始收敛,和蓄势待发的攻击一起隐藏起来。
阴阳师冷着容颜看过去,“你们认识?”
荒川之主点了点头,忽而用妖力将她扯了过去。一目连没有来得及阻止,也不打算阻止。
“又胡思乱想了什么?”荒川之主瞥了阴阳师一眼,“在不知根底的式神面前分神,你的警戒心呢,阴阳师?”
阴阳师碰了碰她的脸,“又表现的很明显?”
荒川之主“恩”了一声,对于一目连的防备一刻也不曾放松。
半点也没看出来阴阳师的分神,一目连摸了摸他的龙,第一次知道荒川之主的观察力如此细致入微。
荒川之主和一目连并不互相熟识,都是统御一方的大妖,平素并没有多少机会见面。仔细论起来,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
只凭这一点交情,能不见面就杀,已经是极致。
强大又态度暧昧的式神对于阴阳师来说是危险的,威胁着阴阳师和所有已经臣服的式神,假如阴阳师对式神很重要,那两者之间的敌意更是会暴增。
眼前的荒川之主,对一目连怀抱着的正是这种敌意。
一目连十分清楚,然而他还不准备就这样向阴阳师表明自己的态度。
“给我三日时间。”一目连的表情是严肃的,虽然已经堕妖,可作为神明时的威严依然存在在他的魂灵中。“三日之后,我会告诉你我的选择。”
是臣服效力,还是拼死一搏。
110。求助()
日和说服枝子后打出去的电话没有人接,找到夜斗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夜斗受了重伤昏迷,被放置在角落靠墙休息。他身边守着一圈妖怪,妖怪脸上都带着奇怪的标志。
而在半空之中; 陌生的男人手持禅杖; 正和江雪缠斗。江雪的状态明显不正常; 看起来已经失了神智。
枝子大声地呼喊着江雪的名字; 然而江雪没有一点反应; 一心攻击着空中的男人。伴随着她的攻击出现的已经不是什么冰锥,而是细碎的风刃。然而也不是完全没了冰的痕迹; 男人每次被切实攻击到的时候; 都会出现一处伤口; 伤口不会落血; 覆盖着一层冰霜,像是被冰冻了很久。
萤草倒伏在地上; 再远一点是鲤鱼精,日和冲过去查看他们的情况; 看见她们身上大片大片黑紫的痕迹。再仔细看; 还能看到被妖怪攻击过的伤口。
萤草已经呼吸困难; 日和把她抱起来; 身上立刻感受到了火烧般的灼痛。“没事吧?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吗?”
枝子把鲤鱼精也抱了起来,日和看了看天上打的难解难分的两个人,先带着枝子把两个式神送往附近的神社。
在这里如果也帮不上什么忙的话,就先做些能够起到用处的事情。
日和指导着枝子用神水冲刷式神,萤草稍微好过了一点,不顾身上还大片大片的恙,又想往外面跑。日和赶紧抓住她,把她按着往下坐,“你现在过去帮不上忙,还是先把恙冲干净,说说看那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用的,我要回去保护大人,日和你放手!”
日和怎么可能放手,最后硬拽着萤草,力气不够的时候,干脆一翻身,让她们两个都跌入了神水之中。
“你先说说看是怎么回事,也许有更好的办法呢?你这样只是在送死啊!”
疼痛和冰冷萤草稍微冷静了一点,日和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她现在过去真的只能做到“死在江雪大人前面”,日和和她不同,是这个世界的人,也许知道能够解决这件事的方法。
“我出来的时候,江雪大人已经和那个男人打起来了。他那个男人是来救夜斗神的。”
萤草之前一直待在式神录中,不知道为什么江雪忽然就和夜斗打了起来,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不过在战斗的过程中,男人的自称和夜斗的话,都说明了那个男人是夜斗的“父亲”。
日和也没有听说过这个“父亲”的存在,不过儿子险些被杀,父亲赶过来相救也在常理之中,不是什么稀奇事,并不难以理解。
萤草继续往下说,“夜斗神的父亲,也有着御使妖怪的能力。被那些妖怪攻击,会被恙感染。”
妖怪的攻击会使神明和神器感染上恙,萤草虽然是妖怪,但概念上更加类似于神器,也会被恙感染,而且比神器的易感度更重。
这就是为什么她急于赶回去,连冲洗干净的时间都等不了。因为根本没有用,不消几下,她就会重新满身是恙。
枝子怀中已经晕厥的鲤鱼精这时候咳了一下,有了点要醒来的意思。她身上的恙比萤草更严重,这时候只是消退了一点,看起来仍然格外吓人。
萤草手上亮起光芒,贴在鲤鱼精背上,试图让她好受一点。“那个人手上有一把满身是字的神器,那把神器打到大人之后,她就失去了神智。”
再然后,就是日和把她带过来了。
萤草知道的并不比日和多多少,这点信息根本不足够她们从一头雾水的状态中走出来。日和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人求助。
枝子叫住她,“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小福。”之前夜斗曾带她去过的,“她是夜斗的朋友,也是神明,应该是福神。”
枝子死死地攥住她的手腕,“夜斗的朋友?夜斗已经不需要你救了呀,你一定要对江雪赶尽杀绝吗?”
日和一愣。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枝子是什么意思。
老实说,她根本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是夜斗说过可以找小福帮忙,她只是觉得身为神明的小福会知道更多,然而枝子说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作为夜斗的朋友,找小福真的不会加速江雪的死亡吗?虽然小福是个可爱的女孩子,看上去完全不会做那样的事,但是夜斗外表和内在也不是一回事。
她确实有些欠缺考虑了。
然而
日和叹了口气,“可我认识的都是夜斗的熟人。”
枝子咬紧了嘴唇,“那名神明那名控水的神明呢?”
萤草意识到她说的是荒川之主,“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他不在江雪大人身边。”
“我去找他。”日和鼻子动了动,闭上了眼睛。“离这里似乎不远。”
日和身为半妖,可以感知到神明的气味,而这种感知至今还没有出过任何错。
萤草却不报希望,日和她们不知道具体情况,荒川之主虽然是神明,却不是这个世界的神明,江雪出的古怪他未必知道怎么解决。到时候难道要像关住独眼小僧一样把江雪大人关起来吗?
“我”萤草犹豫片刻,下定了决心,“你们去找荒川之主,我去找天神。”
比起未曾谋面的小福,她还是决定赌一赌相信天神。
两拨人分头行动,日和去找荒川之主,枝子带着式神去了天神神社。
在天神神社,说完来龙去脉的枝子泣不成声地跪在地上,请求天神的帮助。鲤鱼精看看看着,眼泪忽然下来了,伸手去拽跪着的枝子。
“你不要跪!”鲤鱼精的声音因为眼泪而有些哽咽,“江雪大人才不想你这样救她!”
“她想让你无愧于心,她不要你承担没有的错,不是想你这样跪着!”
神器们早在枝子刚刚开口的时候就被天神吩咐离开了,此时她们面前的只有天神和梅雨。梅雨不懂人类的情感,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等待着天神的意向。
111。往昔()
江雪被禅杖击中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像是她在列车上陷入孤立无援的黑夜,像是她在看台上迷了心神看见一片杀伐的现场,像是她在布莱克老宅时进入那个濒死的梦; 或者说; 回忆。
眼中的街道渐渐模糊; 这一次; 她见到的是学校。
她看见“自己”细心地打扮着; 桌上堆满了化妆品。从几支不同颜色的口红中选择了半天,选了看起来很粉嫩很无害的颜色。整个妆容偏向于清纯; 没有任何一处过于浓重。
是传统家长喜欢的那种乖乖女面容; 或者说; 处女脸。
化妆太过浓烈; 封建家长会觉得过于风尘,不是好女人; 是个贱人。也不能穿的过于中性,不然会被他们觉得是个假小子; 不安于室; 心思太野。
江雪画着画着; 心里忽然觉得很不舒服; 感觉自己是块明码标价的肉,上赶着在别人面前把自己卖出去。
她一边想着画个浓妆就是jn,那秦玉如果穿上裙子是不是女人呢?
然而她还是慢慢收拾好了,固然心里不满。人总要向现实妥协,大多数家长都这么认为,她不满又能怎么样呢?
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粉嫩,可爱,人畜无害。最后她准备去拿准备好的象牙白小包,然而拿到手才发现包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断裂了一半,看起来随时会完全断掉。
她犹豫了一会儿,拿起了平时用的黑色链条包。
下楼的时候,秦玉已经等了很久了。她伸出手,秦玉拉过,带着她往前走,“怎么又没带伞?”
他从身后的书包里取出一把遮阳伞,撑开举了起来,为江雪挡住照射而下的阳光。
江雪能看到别人艳羡或牙酸的目光。
然而她心中却毫无波澜。
她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秦玉足够好,是很多人理想中的男友,可是她们之间的交往起始于一场突如其来的表白。
秦玉告白了两次,第一次被江雪拒绝,然而他之后并没有放弃,换了不会对江雪造成困扰的追求方式,驳斥那些因为这事调笑江雪的人,锲而不舍地追了半年,最后又进行了第二次告白。
这一次,在起哄的人群和秦玉半年来的努力下,江雪答应了。
她感动于秦玉的诚意,可是正因为如此,即使换了别人,只要有同样的诚意,她也不一定会拒绝。
她不是不喜欢秦玉,她后来也是很喜欢他的,可是不是爱。
双方家长都已经知道了这么回事,已经满足于新成员的学历和家庭,看起来已经完全可以迈入婚姻了。江雪却开始意识到被她一开始忽略的事,她其实并不爱秦玉。
交往了这么长时间,她已经开始喜欢他,但仍然不爱他。
然而爱情并没什么用,荷尔蒙的保质期不会超过两年,而她可能再也碰不到像秦玉这么适合的人。组成家庭,也许靠的更多是亲情和责任,而不是那绚烂却短暂的爱。
江雪调整着心情,去看秦玉那对送他弟弟来上学,顺便要看眼未来儿媳的父母。
未来儿媳很普通的词,江雪却不喜欢。就像交往了这么长时间她也不愿意管秦玉叫什么老公。
其实她应该分手的,她也和家里人说过,结果被骂了一顿,大致就是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可是还怀抱着不确定的心情就谈婚论嫁,难道就不耍流氓了吗?
长辈总是说,来日方长。
温水煮青蛙,煮着煮着也就熟了。
江雪的念头被压在重重的说服之下,后来也翻不起什么水花了。真爱如鬼,说的多却没见过。她没有爱的人,就算和秦玉分开恐怕也不会遇上她心里的那种真爱,而且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未必不会变成令一种爱。
她现在看着秦玉,就已经开始不忍心说残忍的话了。
打开饭店包厢的门时,江雪想,就这样把这个念头忘了吧。等她哪天真的见了鬼,再考虑那只在书中得见的真爱好了。
这顿饭吃到很晚才算吃完,中途江雪觉得太晚有些焦灼,学校平时是有宵禁的,双休日才没有,这时候学生会晚点回去。但是即使这样,到了这个点学校周围也没什么人了,不是很安全。
秦玉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会送她回去,不会有什么事的。
江雪定了定心,继续应对长辈的问话。终于熬到这顿饭吃完,看秦玉父母的表现,虽然不是很喜欢她,但是大体上也是满意的。
秦玉带着她离开,江雪吐了口气,从路边超市买了个面包。
这一晚上,菜上了不少,但她根本没有怎么吃好。秦玉已经是酒足饭饱,这时候忙前忙后地给她买水买零食。
东西不是很多,江雪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两个人说着话回学校。秦玉也知道江雪兴致不太高,有意逗她笑,很是伏小做低了一番。
距离学校的距离,越来越近。
江雪穿的小高跟,秦玉揽着江雪的肩膀,害怕她摔倒。
从知道她交往后父母就耳提面命不许过度亲密,谈了这么长时间的恋爱,这是屈指可数的暧昧时刻。
该怎么办?继续吗?是不是应该握住手?江雪有些不知所措。
“啪!”
小石子被踢飞的声音。
江雪抬起微红的脸,看见对面持刀的男人。
血色褪尽。
那是,噩梦之始。
后面的抗拒,挣扎,和利刃刺入身体的痛苦像是一场噩梦。构成身体的血液不断弃她而去,像头也不回的秦玉,江雪倒在地上,周围没有一个人。
夏日的风并不多冷,然而此刻却像是冬风般刺骨。
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这一刻,只要有一个人肯对她施出援手,她可以放弃一切。道德,廉耻,财富,乃至一切的一切她全都可以不要。
然而没有,没有人经过,亦没有人回来。
手机就在她身边不远处,却怎么也使用不了。江雪的视线渐渐模糊,层叠的树木掩盖了星光,仿佛只剩下纯然一片黑暗。
在最后的一丝清醒离开前,她似乎隐约看到了屏幕亮起的光。
好了吗?
可以用了吗?
有人给她打电话吗?
会有人来救她吗?
没有答案。
她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机会。
112。抉择()
日和看见了冰墙内的荒川之主,她焦急地拍打着冰墙,意识到凭她是打不破这东西的。
荒川之主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了白,声音沉沉; 依然是稳的; “发生了什么事?”
日和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完又继续; “这样不行; 我去看看枝子那边怎么样,实在不行的话还是要”
还是要找小福小姐问问。
她本来是想这么说的。
然而眼前的冰墙却忽然碎了; 细碎的裂冰之声在耳畔接连不绝; 日和急忙后退; 害怕被碎片割伤。然而并没有一片碎冰落下来――它们全都碎成了粉。
风将漫天的冰粉吹散; 日和感受到了些微的凉意。她正崇拜地看向荒川之主,却看见里面枯坐的神明如同失了神魂; 目光失焦地落向远处。
日和敏锐地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荒川之主沉默很久,才慢慢站起来。他转过身; 一步步地离开了这里; “不必去了。”
他的声音渐渐隐在风中; “她死了。”
日和连退几步; 一下跌坐在地上。
“等等!”她撑着地站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荒川之主没有再回答,日和追出去,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荒川之主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