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亚青按下了车窗玻璃。
一件宝蓝色的短呢外套,颈间围了条白色的丝巾,娃娃头被风吹得有些零乱,脸上透着让他沉醉的灵气。
“你要出去?”她小心地问。
亚青感到有些尴尬,他看到小鸥目光中隐着的伤感。
他拉门下了车。
“你来了,正好,快上车。”他拉了她的手,“我的一个三十年的老朋友从深圳回来了,我们今晚给他接风。”
小鸥的脸上显出犹豫,她看看亚青,微微垂下头:
“我去合适吗?”
亚青也楞了一下。
小鸥的脸在风中冻得通红。
“咳,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他边推她上车边说,“让你也受点‘忆苦思甜’的教育。”
小舸和成坚、金桥夫妇品着茶,细诉着十五年中彼此的经历和变化。
金桥在小舸的盘问中,介绍了他和张敏相识到结合的经过。
金桥和张敏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中认识的。
金桥在工作后的第三年的休假期间独自到三峡去旅游,在从武汉到重庆的船上邂逅了那时还是武汉大学三年级学生的张敏。同一个舱间的一个星期的旅行中,他们熟识起来。回到北京后,俩人就开始通信联系,后来张敏毕业前给他打了个长途电话,说班上有个进京的名额,问他自己争不争取。金桥从姑娘那闪烁的言语中悟到了一切。想想自己也已经是二十八九的人,也该有个家,端庄沉静的她倒不失为一个好妻子的人选,于是,张敏在这一年的暑假来到了北京,半年后,他们结了婚;一年后,有了女儿毛毛。……
“我说完了,该轮到你了!”
金桥望着小舸,他的这个当年精灵异常的玩伴身上如今也有了暮气。
“我?”
小舸往烟缸中弹了一下烟灰。
“还是老样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举杯邀明月,对月影成三。’”
“你把自己创办的工厂卖了,今后难道就打算这么闲云野鹤地晃下去?”
金桥诚恳地问。
小舸无言以对。
门口响起了亚青那粗大的嗓门儿。
3
是他,还是那个当年的亚青。
一脸的不羁中透着真诚,头发却比十五年前长了许多,这般洒脱地扎在脑后,该不是不崇拜贝利,改投到巴乔门下了吧。这粗壮得象美国西部牛仔的家伙竟是目下国内最当红的歌星,真不可思议。
亚青那粗壮的双臂就在这一刻把他的肩拥得“咔咔”作响。
“你还活着!……”
亚青的眼中突然爬满了血线。
小舸拍打着他宽厚的背脊,喉结在颈间艰难地蠕动着。
十五年了,天各一方的他们这四个儿时的伙伴,今天居然还有机会这么幸福地重逢,虽然时光和生活已把他们不同程度地扭曲了,可每个人心底终究还保留了那么一块没被玷污的友情的圣地,这难道还不值得庆幸么。
冷落在一旁的小鸥好奇地注视着这一对老朋友,亚青也会如此的激动,她以为他永远如他的歌一样冷寞,一个连作爱时都漫不经心的人,也会动情。
小舸终于注意到小鸥,他捅了一下亚青,故意放低了声音,眨了眨眼睛,问:
“怎么,单身贵族的生活结束了?”
“那儿啊!”
亚青头摇的象拨郎鼓。
“一个小朋友,杭州姑娘。对了,她还是你的校友哪!”
“来来来,小鸥,我给你介绍介绍。”
亚青把小鸥推到众人面前。
“这是叶大哥,卸任的‘资本家’,如今的无业游民。这是金大哥,新生代的官僚,那是金大嫂。这是成大哥,真正的‘剥削阶级’,那是他的公子和夫人。……”
小鸥在亚青给他介绍时,适度地向每个人点头致意。
张敏和孟宇红以女人特有的敏锐一下子就感觉到这个文静的女孩子不同于以往亚青带来的那些“蜜”。她的灵秀让人从心眼儿里喜欢,江南姑娘的纤巧更是楚楚动人。
心直口快的孟宇红还不等亚青说完就嚷开了:
“哎,我说亚青,别光介绍我们哪,也把我们未来的妯娌给咱们介绍介绍啊!”
亚青瞪了她一眼,小鸥的脸却先红了。
“就你话多!”
亚青揽了小鸥的腰。
“这是我新认识的小朋友——北大哲学系的高材生,小鸥!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查三代,我可是一无所知!……”
“行啦,行啦!”
成坚站出来打圆场。
“你们俩呀,一见面就搬杠。快入席吧!”
众人在一片欢笑中落了座。
少了谁呢?
一个笼了雾的影子在小舸心头掠过,是碧寒吗?
杯中的酒很浓很浓。
这一晚,四个久别的老友都醉了,醉得那么沉,那么深。
第十一章
成功的脚印
汪着一抔
酸辛
映着一片
凄清的
血色
1
碧寒不得不重新估价她的谈判对手了。
面前这俩个领带结打得肥肥大大,西装的每一只钮扣都扣得紧紧的乡镇企业的老板,竟然是外贸谈判的行家。将近两个小时的洽商中,他们忽而死缠硬打,忽而又不卑不亢,“麻雀战”得老到,好象要求给予出口代理的不是他们,而是碧寒。唉,商业头脑一旦和农民们那传统的狡猾结合在一起,是多么难以对付啊!
这场谈判已经几次陷入僵局,可多年的商务经验和目下这种外贸企业残酷的竞争,使她耐了性子,挽救着每一次机会。难哪,与十七年前她刚进公司的时候相比,现在的生意难做许多,独家经营的垄断已成为历史,随着拥有多项或单项进出口权的企业的增多,外贸专业公司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眼下她们除了在配额方面还小有优势可言以外,象今天这种无需配额的单纯出口代理业务,由于公司的庞大,经营费用的居高不下,她们已很难同一般中小公司竞争了。在公司前不久召开的总经理扩大办公会上,她还为此专门作了发言。她的商业信条就是:只要有一分钱的利润,就决不轻言放弃。
她从桌上的烟盒中摸出一支白色“万宝路”,对方抢先给她点着了火。
尼古丁多少平熄了一点她心中的烦燥。
碧寒从外贸学院毕业已经十七年了。十七年中,她从一个普通的业务员做到部门经理,作为一个三十九岁的女人,她付出了比她同龄的异性们多得多的精力和代价。她喜欢这种每天相伴的挑战,她喜欢和形形色色的人玩商战的游戏,在每一笔生意成功后,享受收获的喜悦。不少人劝她跳出公司单干,那样将会给她带来远比现在丰厚得多的收益,她却不为所动,她不缺钱,也并不单纯地为收入而工作,对她来说,成功的荣誉要比金钱的诱惑大得多。这庞大而实力超群的公司能给她创造更多的成功的机会,她象一个吸毒的瘾君子,已经离不开这种让人时而紧张得透不过气来,时而又拖拉得让你磨尽脾气的工作节奏,为此,她甚至不顾在无数次夜深人静时,在激情的欢娱后,江云祺的恳求和哀告,执意不要孩子。
碧寒在她人生的三十九年中,虽然有过那次刻骨铭心的感情的挫折,可总的来说还是个幸运儿。她不但有让人羡慕的职业和成就,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她是家中的长女,下面还有个妹妹碧珊,小她十几岁,那是文革时父母“靠边”“逍遥”的产物。父亲端木琛现在已经从他总编的位子下退下来了,而作为司局级干部退休的母亲李琼依旧担任着原单位的顾问,似乎比退休之前更加忙碌了。见过碧寒和她母亲的人都异口同声地赞叹她们的相似,无论外貌还是气质上。碧寒正是受了母亲的影响才不甘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但她也不愿让母亲的光环永远笼罩着自己,她渴望有一天自己能与母亲争辉。从她真正懂得荣誉的含义后,她就决心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辉煌之路,为此这些年她不懈地追求着,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终于达成了协议。
俩位精明的老板一下子又恢复了他们北方农民特有的豪爽,执意邀请碧寒共进晚餐。
碧寒却婉拒了,不是因为他们在谈判桌上的狡诈,更不是为他们尚未脱尽的“土气”。今天是周末,结婚十年,除非公出在外,她都要求自己至少要陪云祺一起过周末。作为一个妻子,她时时自愧自己的不称职,因此,她总是尽可能地做一些补救。她应该感谢云祺,他毕竟给了她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何况,他还是那样一个难能的体贴和迁就妻子的好丈夫呢!
送走了客户,碧寒看看手表,四点半了。她收拾了一下摊在桌上的文件,环顾一下渐渐暗下来的办公室,起身穿上外套,走出门来。
走廊里空无一人,这是个不成文的规矩:每逢周末,提前一小时下班。
她走出进出口大楼时,太阳已经隐在西边那片光秃秃的白杨林后面了,西天泛起一片橙色的暖。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这一刻松驰下来,她感到头胀胀的。杂了初起的雾气的微风爽了她有些发烧的脸。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步向不远处那家新开业的超市走去。今天云祺到河北三河去验货,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唉,公司的工作就是这样,夫妻俩虽然同在一个公司上班,可除了早晨同坐一辆班车外,彼此在公司里就很难见面,何况还不是同一个部门呢。
2
今天是成坚的儿子小宇的七岁生日。
成坚昨晚离开高丽时告诉她这个周末不能陪她了。
象所有现在的独生子女一样,小宇也是家里的小皇帝。成坚的俩个哥哥留学美国后,拿了绿卡,留在那块他们小时侯想去解放的“还有三分之二的受苦人”的新大陆上,一个娶了个不会讲华语的华裔女子,另一个和同样是留学生,却在人前人后开口闭口“你们中国”的姑娘结了婚。属于他们兄弟的五个孩子从没踏上过这生养他们父辈的国度的土地。于是,小宇就成了爷爷奶奶唯一的寄托;而在成坚创立了自己的公司,拥有了他岳父母这辈子想也没敢想过的财富后,他的儿子便成为外祖父家的绝对权威了。亚青在酒酣耳热时,常常对着他讲“和平演变”的危险。
成坚今天早早地结束了他公司的事务,开车去学校接了儿子,在晚上到给他预订了生日宴的“大三元”进餐前,带他到离家较近的这家超市买生日礼物,那是他早在半个月以前就答应过的。
碧寒走进超市的大门时,刚刚轻松下来的心又紧张起来——超市中人头攒动,周末采购的人们摩肩擦背,令人望而却步。她想退出来,却身不由己地被后面的人拥向前去。
在食品货架前,她耐心地挑选着云祺爱吃的东西。
前面的糖果货架旁,一个怀里抱满了糖果盒的小男孩还在霸气地往他身旁那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推着的购物车中塞着一大盒巧克力,那男子不时和声地指点着男孩的选择,语调中满是慈爱,那一定是他的父亲吧。现在的孩子!碧寒禁不住摇摇头,庆幸自己的明智。这时,挎包中的手机响起来,正当她要打开包接电话时,前面的男子在这一刻寻声转过身来,俩个人的目光在这一刹那凝在了一起。
“碧寒!”对方先叫出了她的名字。
成坚,是他?是他!那个她儿时的玩伴,小舸最好的朋友。哦,小舸,……
成坚已经弃了他的购货车,在儿子惊讶的目光中跨到碧寒的面前,握住了她不知为何发颤的双手,碧寒也忘记了包里响着的电话。
“真的是你,碧寒!”
“是,是我,成坚。”
她的声音抖了。
“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呀?”
小宇也凑上来,仰了头望着她,问在这一瞬间把他遗忘了的父亲。
成坚低下头,拍拍儿子的脸蛋,嗓音中满是激动:
“小宇,快叫阿姨,这是爸爸的老朋友!”
“阿姨!”
小宇在碧寒的手抚在他的头上时,闻到一阵幽香。
“你儿子?这么大了。”
碧寒看看小宇,又看看成坚。
“难怪我都老了哪!”
“你?开玩笑!”成坚笑着说,“你可是没多大变化。哎,还在纺织品进出口公司?”
“嗯。你呢?”
“自己弄了个公司,瞎干呗。”
“呵,当老板啦?”
成坚不置可否地一笑,掏出张名片递过去。
碧寒接了,也从包里摸出名片递给成坚。
“孟宇红好吗?”
“还是老样子。哎,你倒挺直接,这年头十几年不见,敢直接问起对方情人或老婆的可不多。”
看看对方眼中的疑惑,他解释说:
“离婚的比结婚的多呀!不过,别误会,我可不在此列。”
俩个人都笑了。
小宇看看碧寒,转头问成坚:
“爸爸,阿姨也认识我妈妈?那她认识亚青叔叔、金桥叔叔,还有小舸伯伯吗?”
“认识,认识,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认识啦!”
成坚说着,却见碧寒的眼中泛起一片迷惘。
小舸,小舸,……
“阿姨,那前天我们在‘顺峰’吃饭,你怎么不去呀?那天我爸爸他们给小舸伯伯接风。……”
?
小舸回来啦?
她痉挛地抬起头,注视着成坚,后者脸上的表情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她的耳畔响起的是一片呓鸣,再也听不到成坚关于这十五年的分别和彼此的变化的叙说和小宇童稚的殷勤。
小舸,他不是已经在十五年前那个有雪的冬日从她的生活中永远的消失了吗?小舸你又回到了这生养你的城市,回到了那些关心你的老友身边,你是不是也会回到她的梦中?……十五年了,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角落里,那个顽强的生命又复活了,他已死去的爱呢?他还是十五年前那个给过她无尽的温情,却带了一腔冰水远走他乡的小舸吗?他回来了,是为重闯她的生活?也许,在她走出商场的一瞬间,他们会在这都市的人流中擦肩而过,她会燃起那覆满死灰的初恋吗?
碧寒看到眼前冉冉升起了厚重的雾。
碧寒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与成坚的邂逅搅了她周末的宁静,她再也没有心思给江云祺准备晚饭了。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伏在床上,眼睛胀胀的,泪便淌了出来。
十五年了,她以为那个当年热恋过的他早已死在她冰封的心隅,为何又在这没有生机的严冬中复苏?她亲手埋葬了的初恋,为何有这般顽强的生命,不甘衰颓地在她的自认早已枯槁的心中萌动不老的春。
十五年了,他竟然还是从她厚重的心坟中走出来了,那个精灵般的瘦小的汉子。……
她的泪在封冻了十五年后,依旧为他流。
3
没拉上窗帘的窗,透露了万家灯火。
云祺却还没回来。
在这个静静的周末的夜晚,独自一人,等着该回家和永远也不会回家的人。
三十一年前的隆冬,当碧寒还是个扎着一对羊角辫的小姑娘的时候,一天,刚刚挨完斗的父亲领回家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子,他瘦弱单薄,衣衫褴偻,肮脏的小脸上却有一双黑亮的眼睛,满溢着动人的灵气和与年龄不相符的不羁,这就是叶小舸。
从此碧寒有了玩伴和学友。
小舸长碧寒两岁,可是由于失学过久,不得不插班到碧寒她们班上。年长两岁的他,很快就以他的胆识和心计征服了全班,自然而然地成为班上的“小首领”。他的周围聚集着亚青、成坚和金桥几个“死党”,四个人行影相随,情同手足。那时,班上无论出了什么调皮捣蛋的事儿,总少不了这四个小家伙,端木琛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被老师请去访谈,一次又一次地替他的养子向老师和其他同学的家长赔罪。小碧寒却在心底越来越钦佩她的小舸哥哥,他成了故事书以外的唯一的英雄。
什么样儿的日子也得过,什么样儿的生活也还得活。艰辛中,时光在掮了生活和精神双重重负的长辈们的脚下走得那样缓,却飞快地把少年们羸弱的身体拔得老高。在风云莫测的年代里,他们一天天长大了。当碧寒的羊角辫留成了两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时,瘦小的小舸黑亮的眼睛已染上成熟的睿智。在《语录》中,他们悟出最初的人生观,在红海洋的浪峰波谷里,研习着做人的艰难。他们是怎样的幸运与不幸的结晶,一个有“神”的时代,一群爱“神”的少年,稚嫩的肩企望挑起“解放全人类”的重担。
红旗的烈焰却没能掩住春的燥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彼此间仿佛变得拘谨和陌生了。当碧寒在课桌上用铅笔刀刻下一条和同桌那个男同学的“分界线”时候,小舸也作出一付老到的成熟,即使在家里,兄妹俩也难得讲一句话,却时时在父母的视线外,捕捉对方磁性的目光。碧寒在她十五岁生日的早上,独自躲在房间里,羞涩地把突突胀起的胸束了又束,而小舸却在骄傲中昂了头,挺出颈间的喉结,象条汉子。
父母疲倦的脸上一天天显出造物的欣慰。
风又起了,顽强地挤压着抵抗的窗,远远地塞进一片街角那些找寻青春的老人们扭出的秧歌。
她感到脸下的床罩上凉凉的一片。
当她终于剪掉了那两条光泽丰润的大辫子的时候,那片淹没中华大地的红海洋退潮了。他们也许并没有在上街游行的那一刻真正体味到生活将从此改变,但当小舸接到参加父母追悼会的通知时,那一声发自这二十岁的汉子心底的久远的野兽般的嘶嚎,却让她明白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一切都象是在一夜之间改变的。端木琛夫妇还没有从对儿女们即将开始的“上山下乡”的担心中缓过神来的时候,小舸和碧寒就已双双成为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一批大学生了。这也许应该感谢他们的教子有方吧。一心想做诗人的小舸闯进了北大中文系,而远不懂经济为何物的碧寒却在父母敏锐的指导下,进入外贸学院学习。
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和他打破了很久以来的僵局,顶着大风,跑到王府井去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羊肉馅饼就小米粥。两张红红的脸,两双亮亮的眼,那烫手的馅饼,滚滚的粥,香啊!那超越了兄妹之情的激情,在隐密中在这对青年男女的心底荡漾,鼓动着彼此心头那一层薄薄的纱幔。
如果不是同宿舍那个大师姐的戏谑,碧寒真不知何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