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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不是等于白陪着钟秀明上上班了? 钟秀明上班的时候能干什么? 那么多人,他不也只能上上班! 郭金平后来慢慢缓过神来,想,说不定,钟秀明就是在下班的时候就是在你跟不上趟的时候才在外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不定,他一下班就有什么女人在什么地方等着他了。他有车,他“呜”地一声就勾搭着一个女人跑出老远,你知道? 说不定,就是现在在一个什么地方等着他的一个什么女人才让妹妹气糊涂了,气疯了,才从楼上摔下来了。但是,郭金平的脚是怎么也追不上钟秀明的车的,因此,郭金平的眼睛是永远都无法看见那个在他脑袋里恍恍惚惚了很久的女人的。
郭金平后来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在街上站得久了,郭金平慢慢学会了记车牌号。
钟秀明的那辆车也有了一个名字。三个六两个八。从此,郭金平就把钟秀明的那辆车叫成“三个六两个八”。
第一天傍晚,郭金平的眼睛一直随着“三个六两个八”朝南奔出两三百米开外,一直追到那个黑点鱼漂一样消失在车浪中,一点都看不见了,才收回来。之后,郭金平就顺着自己刚才的目光慢慢走到尽头,那个地方正对着一个闪闪烁烁的大商场。他仔细看看,然后记牢。第二天傍晚,他早早就站在了那个大商场前,等“= 三个六两个八”擦着他的眼睛飞驰而过,他又放开眼睛猛追。他追,他拼命地追,他一边追一边在心里喊,你跑你跑你能跑,你再能跑你也有停的时候,你再能跑我也有追到你的时候。这一次,“三个六两个八”消失的地方正对着一条垂直的小巷。郭金平走到那条小巷口时,除了仔细看看,还使劲伸鼻子吸了吸、嗅了嗅,他突然间心花怒放,甚至,他在一片喧嚣与嘈杂的味道中还这样满怀希望地想,没错,我就这样一截一截地追! 没错,钟秀明这个狗日的总有一天会被我追到的! 第三天傍晚,郭金平站在了小巷口。可站到那儿的时候,郭金平忽然就觉得自己怪怪的。他不知道这种怪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是小巷里进进出出的人觉得他怪,还是他觉得这些板着脸的人怪。反正,没有和树站在一起舒服。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不是又离银行的大楼远了一截了吗? 自己离银行大楼远一截,就离钟秀明那个狗日的近一截,自己离银行大楼越远,就离钟秀明那个狗日的越近。越远,就越近,这个深奥的道理凡乎让郭金平那时比从身旁呼啸而过的一排车队还兴奋。那么,钟秀明这个狗日的就死到临头了。
然而, “三个六两个八”却没有见着。不仅那天傍晚没见着,后来的几天傍晚,郭金平都没有见着。
最后一天,郭金平一直等到天黑透了,一直等到再也看不见蓝牌牌上的数字了,一直等到远远近近的车灯光把他的眼睛刺得又晕又疼了,他才想明白了另一个道理,原来,城里的车和城里的人都一样,都乱哄哄的,没有方向。他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等在一家饭铺门口卖花的小女孩,又数了数她手中提着的那桶花,心里说,她已经卖出三支了。随后,就闷头往回悄悄走了。
6
看样子,还是得拦车了。要是钟秀明的车一出来,你一抬手就拦下一辆,一猫腰钻进去,你只要盯住三个六两个八,想怎么跟不就怎么跟了? 要是能那样,钟秀明还怎么跑? 要是能那样,你该有多自在! 但郭金平又不是傻子,他知道拦车要出钱,而且,说不定还贵得慌。大班车也要出钱,但大班车为什么你抬手它不停? 肯定贵死你! 还是小汽车! 除了送妹妹的骨灰搭过一次钟秀明的车,郭金平这辈子还没坐过小汽车。
他只好去找金大虾拿主意。他问,拦一次车要多少钱? 什么拦车? 拦什么车?金大虾那天中午喝多了,正躺在家里让金小虾捏肩膀。
出租车。郭金平说。
金小虾“噗”一声笑起来,像放了个屁。金小虾笑哈哈地说,你说你土得不沾边了不是? 你是说打的吧? 什么打的? 打的就是拦车,拦车就是打的。
笑! 你金小虾笑个球你笑! 醉醺醺趴在沙发上的金大虾一张嘴就喷出酒来。你以为你懂多少了? 你这些年就全明白了? 你金小虾怎么就忘了前些年跟着老子进城,老子抬手打个车你就吓得缩老子屁股后头的时候了? 给老子捶捶腿,好好听人家把话说完! 那,打一次的要多少钱? 郭金平还是问。
说不准。上车七块,路近的十一二块,路远的能给你干出三四十块去。金大虾说完,就返身看看金小虾。
金小虾忙点了点头。
郭金平吓得不敢吭声。
说呀! 你怎么不说啦? 金大虾支起身子,说,你有什么话你就跟我说,你就只管拿着我问! 这城里的事情,老子熟得就像自家婆娘的身子,还有啥不知道的? 嗯?我还有啥不知道的?嗯? 金小虾? 金小虾忙说,知道知道,你都知道。
就是!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嗯? 更何况,我金大虾这些年这猪肉还吃得少? 我金大虾这些年是又见猪跑又吃猪肉又吃猪肉又见猪跑! 嗯? 对不对? 金小虾?对对对!金小虾说,你什么都见过,什么都吃过,在这城里,你见什么吃什么。通吃! 吃个球吃! 你以为老子酸冷不忌了! 别吭声! 好好听人家说! 郭金平,说! 郭金平应了一声,就说,我是想,我是想拦一次车跟一个人。
谁? 金大虾打了一个酒嗝,问。
钟秀明,银行的。
噫! 你说的这个钟秀明我认识,银行的副行长对不对? 开着一辆黑本田对不对?金大虾又打了个嗝,才说,只不过,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没打过什么交道。哎,我说你要跟着他干嘛? 你认识他? 金大虾像是被金小虾捏舒服了,闭上了眼睛。
他是我妹夫,我猜是他把我妹妹害死了。
是吗? 金大虾一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盘着腿,手不停抠着大脚趾,眼睛上上下下拿着郭金平刷。刷够了,才说,这事太有意思了! 这事一不小心就整到肚脐眼上去了! 我说你这郭金平也是,你还打什么的呀你! 我陪你去! 老子今天酒也喝r ,事也办成了,老子已经没什么事了! 老子就是有什么事,今天也要陪你去! 坐我的车! 你说就凭你郭金平送我那么好的两瓶酒,老子不陪你去老子还是大哥吗? 老子今后还怎么混! 去! 现在就去! 再说了,老子还想看看这银行的副行长怎么一下就把你变成他的大舅子了! 郭金平那天下午就坐上了金大虾的那辆满腿泥浆的车。虽然外面是泥,但里面却像车上那几个磁磁冒着气的小孔一样,磁磁往外冒着止不住的舒服。皮座位,软软的,软得让郭金平的心也变得软软的,想哭。还有速度。车一走郭金平的双脚就忍不住跟着搓动起来,似乎是在尽力回想行走的艰辛。他在脚和车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速度中东张西望着,怔怔发呆、恍若隔世。这个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用脚行走的农民这时被一种飞驰的惊讶引领着,车在“刷刷一飞驰,他的身子也展开了健硕的翅膀在“刷刷”飞驰,而他的脚,他的脚仍和那些房子、那些大路、那些梧桐一齐,被抛在了后面,抛在了目光的尽头。
金小虾在开车。停在商业银行门前的停车场上的时候,金大虾正好睡醒过来,他翻了翻眼皮,擦了擦嘴边淌出的门水,问,到啦? 嗯。金小虾答。
金大虾就又睡过去。可还没睡安稳,钟秀明却匆匆从大楼里走出来。
来啦来啦! 郭金平喊。
谁? 金大虾又睁开眼,看见钟秀明钻进车里,他忙对金小虾说,跟着,别丢了。我还以为要等多长时间呢,娘的这不就出发啦! 放心,我金大虾虽然名字不好听,人也长得不怎么样,可就是有福气! 福将! 办什么事都顺! 通吃! 说完,又呼呼睡死过去。
十几分钟后,钟秀明的车拐进一条小巷,在一个大院子里停下来。
到啦? 金大虾又醒了。
嗯。金小虾答。
哪里? 金大虾揉揉眼睛。看着钟秀明进了院子里的一幢楼。
房地产交易中心。金小虾也揉揉眼睛。
这不是我经常来的地方吗? 他怎么也来了? 金大虾忙坐直身子,四下看看,转头对郭金平说,要不要我帮你进去看看? 正好,我也有事要办。
郭金平就点点头。
金大虾下了车,摇摇晃晃往楼梯口走,看上去,像一把怎么也对不准锁孑L 的钥匙。
不一会儿,钟秀明出来了。看上去,不怎么高兴,像是事情没有办成。回到车上的时候,甚至心不在焉,身子碰歪了旁边一辆车的倒车镜。可是,金大虾却不见人影。看着钟秀明一溜烟跑远,郭金平不敢吭声,但差点急死。
金大虾直到傍晚的时候才从楼里一阵风卷了出来,还拉着一个人,一个劲往车上塞。
他找小赖子办事,你们说他这不是硬要往我的手上撞吗! 金大虾说完,就把一张纸杵在郭金平身上,拿着,这就是你要的了! 他找你办什么事? 金小虾转身问那时已坐在郭金平身旁的小赖子。
他要搞房屋所有权变更。小赖子看上去跟金小虾挺熟,一拳擂在金小虾肩上,拿根烟,老子没烟了! 什么什么? 你说什么房变什么屋? 金小虾还是没听懂。
嗨,这你都不懂,就是要把一个女人的房产证上的名字变成他的。金大虾说。
说得容易! 你金老大以为你样样都通? 你不就只是麻将桌上那两下够点水平,来点事,其他的,我听你哪一句不是黄腔? 告诉你,这房产证上的名字要是…换,这房子也就跟着换主人了。更何况,这还是一幢别墅! 知道吗? 全新的! 小赖子说。
哟哟哟,你小子,别给你口酒喝你就往脸上挂了! 我不懂? 我不懂我还来找你干吗? 你以为我的事我还会来求你? 这是我这兄弟的事知道吗? 我这兄弟可怜知道吗? 他要是找不到刚才那小子在换一个女人的房子他就得把命搭进去知道吗? 金大虾东拉西扯地抢白着。
那小子是谁? 小赖子这才注意到了郭金平,问。
你说谁? 刚才那个? 说出来吓死你,银行的副行长! 金大虾说。
不会吧! 小赖子夸张地揪着头发,说,银行的在我们单位办事历来都是我们领导亲自陪着的,还用他来求我? 不可能吧! 这小子已经来第二三回了,前两次来,我就告诉他要带着原来房主的身份证和人家愿意变更的证明才能办。不会吧,金大哥,金老大,一个银行的行长怎么可能这样办事? 一个银行的行长怎么可能来求我?你别瞎编了!所以! 你以为我就像你说的,什么都不通? 我告诉你兄弟,你金大哥哪一路都玩得好就是麻将稍微差r 点! 可连这最差的麻将你不也玩不过吗? 金大虾转头又对已经把车开出一大截路的金小虾说,你说这赖子,我找他办个事,他还挺拿,我只好把昨晚麻将桌上他欠我的两千都不作数了,他才肯帮我。你说这赖子,将来他还在这儿混不混了? 你别一张你那黄牙嘴就没一句不损人的。谁说要你不作数了?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不信? 咱们这会儿先好好喝几十杯,完了,咱们再大战几十回合,你那水平,谁怕谁呀! 哈哈哈……金大虾笑得前仰后合的,笑完了,又转身对郭金平问,兄弟,这一次,你算不算跟上路了? 郭金平忙点了点头。
那么,就算你金大哥帮过你一回了。走,喝酒去,今晚一个都别想往后拱! 郭金平又忙点了点头。
车像一只兴高采烈的猴子,一个跟头,翻出去老远。
7
那么,女人真的就出现了。当金大虾把那张房产证的复印件塞过来的时候,郭金平就牢牢记住了这样一个名字——顾红燕。还有房子。红叶小区三十七号。那么,钟秀明这个狗日的肯定有鬼了! 钟秀明这个狗日的要是没有鬼他干嘛偷偷摸摸地去换一个女人的房子。钟秀明就是偷偷摸摸的! 要不然,就像小赖子说的,一个银行的行长怎么可能去求他小赖子那样的人? 一个银行的行长在郭金平的眼里就是个大官,大官在郭金平的眼里就是城里最吃得开的人,就是城里专门走后门办起事来跟玩一样的人。可是,钟秀明这个狗日的为啥不走后门偏偏要走前门偏偏要撞在小赖子手里呢? 还有,房子。红叶小区郭金平知道,他跟着金小虾去那儿拉过一趟水泥。那儿可都是些一幢一幢的小洋楼,新崭崭的。郭金平那时还想,天哪! 就算是我妹妹,这辈子也休想住得起。钟秀明这狗日的他不仅跟这房子牵扯得挺深他还跟这房子中的女人牵扯得挺深,要不,他怎么会去想着用自己的名字去换这女人的名字?名字? 是不是这名字就跟这车牌号一样,换个名字就换了一辆车,就换了一个主人?顾红燕!那么.就是这个名字换掉了妹妹的名字,就是这个女人夺走了妹妹的男人!郭金平躺在工棚里,盯着那块石棉瓦想了一夜,第二天,他就揣着那张金大虾好不容易帮他弄来的纸,去找公安局。
一见到那个叫高辉的警察,他就把那张纸掏出来,捏在手中,说,我妹妹,是被人害死的。说着,就要把那张纸递过去。
怎么可能! 高辉摆摆手,表示对郭金平的话和他要递过来的东西没多大兴趣。
你看看这个吧。郭金平又要往前递。
不看! 高辉一下烦起来,说,我说你这人怎么搞的,我接待你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怎么还这样。
我告诉过你了,我们这儿的结论是科学鉴定,科学鉴定! 懂吗? 科学就鉴定了你妹妹要么是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要么就是自己跳下来死了懂吗? 我不信! 郭金平说。
我也不信。可我得信科学对不对? 何况,你妹妹还有精神病。
她没疯! 郭金平又说。
好啦好啦,你要认为她没疯就没疯吧。反正,我这儿还有一大堆案子呢,你别老这样好不好,我劝你,还是不要老想这件事了,该回家回家,该挣钱挣钱,别整天在这事上耗着,这没用! 高辉说完,起身往外走,说,走吧,你也别在这呆了,我还有事,一大堆案子呢! 郭金平只好出来。他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又在停满警车的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悄悄走了。
他就去找法院。法院那个老头倒是挺有耐心,但根本就没有听清郭金平在讲些什么,只一个劲地跟他说,你说的这些都不算,你要有证据,证据,懂吗? 那我这不是有吗? 郭金平伸手就掏出那张纸。
老头摇摇头,说,你说的这些都没用,这是刑事案,如果真像你说的,你得先让公安局立案侦查,找证据,知道吗? 公安局这一关过了,那才到我们法院,知道吗? 郭金平又去找公安局。这一回,高辉的门上了锁,望着那些楼道里奔出奔进气喘吁吁的警察,郭金平欲言又止,再也找不到说话的地方。
那么,郭金平只能去找钟秀明了。又一天的下午,郭金平径直走进了钟秀明在银行大楼的办公室。
敲敲门,里面应了一声,郭金平抬眼看看门上那块写着“副行长办公室”的烫金牌牌,一巴掌推开来。
宽大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看上去满腹心事的男人。一见郭金平的样子,立刻嚷,出去出去! 收废品怎么收到办公室来了! 门卫呢? 这门卫怎么个个都是吃干饭的?我找钟秀明。郭金平说。
准? 一听是钟秀明,那个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在! 走了! 他的声音几乎要在郭金平面前砸出一个坑来。
钟秀明是我妹夫,他害死了我妹妹。郭金平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来。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那个男人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钟秀明害死了我妹妹,我要找他。郭金平把那张纸递了过去,又说,这就是证据。
快来快来快来! 那个男人猛一头从那张黑色的大办公桌后绕了过来,就像从黑暗的海面游到了岸边,他一把抓过郭金平捏在手里的那张纸,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快坐快坐快坐! 他连声招呼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说快说说! 郭金平就说起来。那天下午,在郭金平的记忆中,那个后来自我介绍说是姓王的副行长的脸上堆满了惊喜。又惊又喜。还有一种表情,在王副行长的脸上像蛇一样隐隐游动着。郭金平说不清,但郭金平经常见,那就是知道一个人要倒霉后另一个人在心里说不出地高兴的那种样子。后来,王副行长还是忍不住,就说了出来。
钟秀明啊钟秀明,你也有今天! 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臭事就没人知道了,就没人来收拾你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但是,刚说了没几句,王副行长脸上的神色又暗淡下来,就像一盆渐渐洗黑的水。
唉! 他叹一声,说,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钟秀明他人已经走了。调走了。
你说什么? 郭金平问。
钟秀明已经调省分行了。调省里去了。
不可能! 前几天我还见着他的! 郭金平的脸一下变得煞白。
昨天才走的。本来调的是我,可最后调的是他。
这不,还叫我来顶他这一摊。王副行长的脸上白一阵绿一阵的,又说,你不知道,这个调动的名额是我争取了一年多才搞到的,我老婆和孩子都在省城,我不容易! 郭金平一个劲点着头。
但是,他也别以为他走啦,屁股上的屎就能擦干净! 王副行长终于恢复到了一个行长的样子,拿着那张郭金平递过来的纸,摇晃着,对郭金平说,这上面的这个女人还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你想不想见见? 当然,当然想。郭金平的脸色也慢慢缓了过来。
那你先下去,到大楼对面等我,下了班,我会让你看见的。壬副行长伸手指着楼下街对面的一棵梧桐树,说。
好好好。郭金平应着,一个人走出了门。
王副行长果真来了。王副行长同钟秀明一样,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吱”一声停在郭金平面前。郭金平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王副行长就伸手指着银行大楼里出来的两个女人,说,喏,就是她。
郭金平忙伸脖子望去,就看见了叶小丫和顾红燕。他忙想低头问一句,可王副行长却缩缩肩,随着车轰叫一声,飞快离开。那时,郭金平感觉天上有一条彩霞在飘,刚好就被眼前这两个女人白嫩的脖颈带走了。
但是,还有房子。郭金平想,这两个女人中肯定有一个是红叶小区那幢大房子的主人。房子,女人。
这房子就像梧桐树上的巢,这女人就像梧桐树上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