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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刀解了凶兽躯体的人姓白,可是几年前因旧伤去世了。如今,他留下遗孀及一子。
当年的白姓屠夫,论解兽,可谓是平阳第一人。而今,他的手艺却没有随其亡而消逝,他那十二岁的儿子已将他的手艺学了大半,若非此子实力不够,也许第二个尸解强大凶兽地人已然出现。
白家的院子,便在城北的坊市之内。
“雪姨,我回来了。”
走入院子,小男孩对着后院高声喊到,他知道这时的雪姨必然在准备晚餐。随后,小男孩回头,对身后的老人轻声说道:“力爷爷,去后院吧!”
“嗯!”
老人家点了点头,跟在小男孩身后,越过前厅,向后院走去。
始一踏入后院,一股腥浓的血腥味飘荡,但二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气息。
后院不大,占地数丈,摆放着一些又长又大的桌子,桌子以铁木制成,很是牢固。且那些长桌被刷得极为干净,黑色的桌子都可以当铜镜用,然而,其上隐隐有一股寒意散发出来。
一张充斥着数不清的刀痕长桌上,一把幽黑的屠刀斩在桌面上,森白的刀刃散发着冷冽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你父亲的这把刀,还是这么凶。”
看着那把通体幽黑的屠刀,力老人轻笑道,他双目浑浊,却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毕竟它沾过启灵之上凶兽的血,虽说那只凶兽是死的。”小男孩低声喃喃,眸子闪烁,他想起了“记忆”中那个高大身影,一手持着屠刀,数息间便将一只野兽尸解,去除毒物。
那种速度很快,即便是“梦中”的他,也无法以那种速度庖解一只野兽。
“究竟此地是真是假?难道那十多年的生死存亡,仅仅是一个梦吗?”
小男孩惘然,低声细语。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庭院,他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
啪!
啪的一声轻响,一只苍老、满是皱纹的右手拍在小男孩肩上,力老人有些担忧地看着小男孩,询问道:“小石头,又在发呆,最近几天你怎么了。总是在发呆?”
“我没事。”小石头摇了摇头,道。
难道要告诉你我是一个强者,一人便能斩杀了启灵之上的凶兽?小石头这般想到。
他知道此话讲出来,会被老人认为是疯言疯语,因为这些天已经说过太多了。
“走吧,雪姨应该弄好了。”小石头道,言罢,便向一件冒着炊烟的屋子走去。
“哎!”老人叹了叹气,跟着小男孩,拾步而走。
“雪姨?”
小石头喊到,这时他已走进那间屋子里。屋子不大,一张四方桌摆放,四边放置四条长凳,其余便不剩多少空间了,在小男孩左手边,一条围帘悬挂,那里面是厨房。
长凳摆放很正,那张四方桌上几碟炒菜摆放,淡淡的白烟缭绕,缕缕清香扑鼻而来。
“回来了?你们先吃着,还有一道汤。”
围帘之后有声音传来。
“哇!不错嘛,我老人家先动手了。小雪儿,你要快喔~!”
力老人看着桌上摆放好的炒菜,深吸一口气,对着围帘大声说道。话还没说完,他便已坐在长凳之上了。
“力叔,等等,待会儿我给你拿壶酒。”
围帘之后再次传来声音。少许,一位美艳女子从围帘之后走出,身着素装,女子一手拿着酒壶,一手端着一锅热汤。
“给!”女子道,将手中的酒壶递给老人,然后又将汤放在桌上。
当女子坐下后,老人笑了笑,将手中酒壶木塞拔出,大口饮酒,道:“这可是那家伙的好酒啊!当年可是羡慕许久,可就是没喝上”
老人声音渐弱,浑浊的双眸有晶光闪现,浓浓的悲戚回旋这细小的空间。
“力爷爷,雪姨吃饭。”见两人突然沉默不语,小男孩轻声道,打破死寂。
“是啊,吃饭吃饭”
女子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颤声道。女子手指微微拂过眼角,不着痕迹的擦拭掉裹不住的泪
晚饭吃得有些诡异,没有一句话,一人不时地饮酒,一人始终微低着头,吃着米饭。
小男孩亦是沉默,他知道他们谈起了那个人,一个很伟大的人。
至少是对这座城池的百姓来说,那个人很伟大!
因为他的伟大,即便是小石头掌握了那种技巧,也没有人来强取豪夺。
虽说如此,亦有人巧取。于是便有了屠刀聚会,争夺昔日第一人的屠刀。
一把藏有那人技艺的刀!
夜已深,寒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小石头独自一人躺在后院的一张厚实的长桌上,双手抱在脑后,满是惘然的眸子看着长空之上那枚清月,迷茫更甚了。
月是残月,月华清冷,没有血煞之气。
与“梦中”的血月有别!
“究竟哪一个才是梦?哪一个才是真?希望这是真实的世界,即便是梦我也愿意永远沉/沦”
月下幼童低喃,一道遗世独立的白衣身影在他的脑海闪现
小男孩微闭的眼眸终是彻底闭阖,轻缓的呼吸声渐渐响起,他的嘴角泛起笑意。
一道诡异的虚影在屋檐下乍现,漠然而立,却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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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屠刀()
后院长桌之上,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酣睡着,在他的身上盖着一张厚实的被子。
紫阳初升,微带着凉意的阳光洒落而下,平添了些冷意。
岁月已然又入隆冬!
看着这个世界,小男孩眼中没了往日的惘然,手掌拂过身上那张以兽皮缝制而成的被子,漠然的心微微一颤,一股暖意尤然升起。
“便让我在这陪你一生吧!”
小男孩内心说道,语气沉重,而且缓慢。
下了长桌,将那张被子叠好,送到房间内。小男孩从院子内那口深井打了些冷水。捧起井水,冰冷的井水打在脸上,刺骨的寒意渗入,驱逐了最后一抹睡意。
用巾布擦拭掉脸庞水珠,小男孩向厨房走去,他知道雪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不怎么宽广的屋子很干净,那张四方桌桌面上已然放了一锅粥,粥很稠,也很香。
小男孩坐下,用碗盛了两碗粥,一碗放在自己身前,另一碗放在上首的位置,那里有一张长凳,对着房门。
将汤勺放回锅里,小男孩便端坐,微闭着双眸。
“孩子,你准备好了吗?”
没过多久,一道灵动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男孩慢慢地睁开眼,看着坐在上首的女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准备好了。”
他知道女子说的是什么,当年他的父亲因旧伤身陨,留下一把屠刀,他在屠刀之内留下了他突破靠山境界的经验和他一生解兽的技艺。
须知靠山靠山,便是一座城一族人的靠山,在这凡尘世界,靠山便是绝顶,世人唯有仰望。
五年之前,那人身陨,留下遗孀孤儿,若非兵头盾出面,那把屠刀早已被人拿去。
虽说如此,当初保下了这把屠刀。但是那些大人物们曾有言,五年之后,平阳城举办一次大比,魁首便予之屠刀!
这便是屠刀聚会。而今天,五年之期已到!
“嗯,如果实在不行,屠刀给他们便是。”
白雪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对她而言,那个人是她的天,他临终前将独子交给自己,那自己便要照顾好这个孩子。白雪微微失神,道:“今天你也十二岁了,已然成年。以后你的名字就叫‘石’,这是他给你取的,希望你像一块磐石。”
“知道!”
石点了点头,在这个世界,每个成人都有他们的名字,他们没有姓。但凡勇者,他们的名唯有一字!他们已然独立。
“走吧。”
石站在后院中,轻声说道。他的怀中抱着那柄屠刀,一层黑布将屠刀紧紧裹住,但亦有森然的气息散发,一股逼人的冷意隐隐若现。
吃完早餐之后,白雪便将石锅碗筷之类收拾好,洗净放置。而石则是将那柄插在砧板上的屠刀取下,用黑布裹好。
两人出门,走出小巷,随后便沿着那条大道走去,这里通往平阳城的中心,城主府!
屠刀聚会便是在城主府之前的那个广场进行。
今日,平阳城很热闹,尤其是城主府外,密密麻麻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广场边际还有许多摊位,浓香的气味飘散开来,白烟似的水汽腾起,望之便驱散了些冷意。
在广场中央半里,被一条长长的红布圈住,里面站着十多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这些少年面色凝重,看向彼此的眸光充满敌意,在他们的怀中都抱着一把屠刀。
他们的前方,是一座高台,高台之上端坐着九人。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着裘衣的老者,老者面色红润,双眸紧闭。他便是平阳城主。
在老者的左侧,端坐着一个中年大汉,赫然是平阳城兵头:盾!
九人皆是沉默,眸子闭阖。蓦地,那一刹那间,九人眸子猛地睁开,开阖间,均有一道精芒闪过。他们的目光炯炯,看向城北的那条大道。
在他们的心神之内,有一只凶煞的猛兽正踏步而来,浓郁的杀意,便是强大如盾面色也微微一变。
然而,广场还是那般喧闹,没有人察觉到这股煞气,又或是煞气的主人本就没有伤害常人的意思。
“没想到那个孩子已然掌握了那把刀”
盾感叹道,眸中闪过一抹喜意。他知道那个孩子终于长大了,他的肩膀足以顶起那片天。有了那把刀,眼前的这些少年,已经不再是他的对手。
大道远处,两道身影慢步而来,石抱着屠刀,他的身后是白雪。
“你终于肯见我了吗?孩子”老城主低喃,身形微颤。他的目光没有落下那把屠刀上,而是静静地看着那道白衣身影,他不记得多久没看到她了
“你来了?”
“来了!”
“来了就开始吧。”
走到高台之下,老城主问到,却是石在答话,白雪并没有走入红布之内,而是略显担忧的看着石。当她的眸光扫过高台,与那道满是爱怜的目光交错,她的面色变得苍白,身形微颤,眸光闪烁,转向别处。
“你为何还不肯原谅自己啊。”老城主低喃道。
也许是错觉,在石转身的时候,他感觉老城主在那刹那间苍老了许多,他的眸光也不再如同刚刚那般犀利,而是透露着淡淡的沧桑。
一家后院之内,摆放着数张又长又大的厚实桌子,桌子擦拭得极为干净,桌面充斥着一道道刀痕。
一个中年大汉站在一张长桌之前,双瞳没有焦距,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屠刀,正在擦拭。然而他的手拿着抹布却是一动不动,他在想着什么。
这时,从他身后的屋内走出一个美艳女子,身着素装。美艳女子看着中年男子失神,便走到他的身旁,轻声喊道:“石哥?石哥?”
数声之后,男子才回过神来,看着身旁的妻子,男子微微一笑,道:“怎么了?倾儿。”
女子摇了摇头,有些担忧地说道:“我没事,是你怎么了。刚刚在想着什么?叫了你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我啊?刚刚在想二十年前的屠刀聚会,想起当年与雪姨相依为命的日子”
将手中屠刀放在桌上,男子叹息,有些伤感的说道。二十年来的一幕幕,在他脑海划过,使得他有些惘然。
看着男子那萧瑟的身影,女子心中感到难受,轻声道:“雪姨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这样。”
“雪姨的病,老城主当年跟我说过,可是我还是放不下,如果不是那些人紧逼,雪姨也不会离去。”
二十年前,屠刀聚会以石的胜利而结束。是以那把屠刀便在他的手中,然而依旧有人贼心不死,十多年前,趁他出城猎兽时,逼迫雪姨,意图强取放在家中的屠刀。
因为老城主的突然到来,那些人急忙退去,但是他还是来晚了,白雪已被逼死。
听闻雪姨死讯的石,连夜赶回平阳城。
那天夜晚,有些凄寒,长空一片黑色。
那一夜,死了很多人,或者说石杀了很多人。虽然那时的平阳城石还不是最强的那几人之一,但是平阳城的两大巨擘,城主和盾站在他的一方
那一夜,石才知道雪姨是老城主的女儿,可是她不认他,因为她认为他害死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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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邋遢男子()
“今天,会发生一件不寻常之事。”石道,他面色微凝,仰首看向天际,眸子深邃如渊。然而,在他眸子深处,一抹惘然弥漫,不为人知。
石感觉到今天会发生一件对他很重要的事,那是一种直觉。
“会是什么?”
倾儿问道,看着身旁的男子,触手可及,但在她内心深处,他好像离她好远好远,远得看不清,好像他被迷雾遮掩。虽是如此,但倾儿从未有过询问之意,因为她知道他很爱她,这
便足够了!
她只是一个小女人,他便是她的天,只要他平安,他还爱她,这真的已经足够了。
“我不知道。”
石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茫然,道:“最近我总是梦到许多人,梦到一个不同于这个世界的地方。那里月亮很美,夜空中有许多星星。那里的太阳不是紫阳,它的光芒很温暖很温暖
但是那里的人很冷很冷那里叫做北国在梦里我叫做浮屠嵬,我”
哒!
蓦地,一声乍响打断了石的话语。石夫妇二人转头看去。
不知何时,一个浑身都是酒气的邋遢男子从后门走了进来,他的肩上扛着一只成人大小的猛兽,他的腰际挂着一个酒壶。在男子脚下,一张黑色大弓躺在地上,而男子的那只手空空如也。
显然,刚刚那声乍响,便是大弓落地的声音。
“呵呵,石大哥,这是我今天打的猛兽,请你解一下。麻烦了。”
看到石夫妇二人回头看来,那人尴尬的笑了笑道,低下身去将大弓拾起,在他弯下腰之际,他的眸子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当他抬起头来时,那抹异色消失。
“喔,是你啊!不错嘛,这只烈虎兽快要进阶了。它的气血浓郁,堪比一般的凶兽了。”
石点了点头,笑道。此人是个熟人,十年前来到平阳城讨生活,一手箭术让人惊叹,若非他的收获总是用来买酒了,那今日的他必然有了一个好的生活。
此人总是在醉生梦死,据闻他的主人与他走丢了,他一直以来都在寻找,可是找了许多年,却是没找到。
当年初来的他并不嗜酒,当他在这个城市找不到他的主人时,他便成了这副模样。
“也许是累了罢。”石微微叹道。
“你们待着,我进屋准备饭菜了。”看着男子把扛着的猛兽放在长桌上,倾儿对着二人笑了笑道。随后便转身进屋了。
“大嫂好。”
那人对倾儿作揖道,随后有对石大声说道:“石大哥,老规矩,呵呵。”
那人尴尬的笑了笑,身形微微有些颤抖。在他转身放置大弓之时,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好!”
石笑语,他知道男子的意思。所谓老规矩,便是此人所狩猎的猛兽归属石,而石则给他钱币。
他需要的唯有酒,对此,石便早有所悟,此人不是寻常之人。
“给你!”
石将一袋钱递给邋遢男子,笑道:“这里够你和十多天了。”
“也许吧。”邋遢男子道,接过钱袋。邋遢男子并未像往日那般直接离去,而是站立在那,踌躇不语,欲言又止,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你还有什么事吗?”
看到男子依然在那儿,石微微一愣,然后问道。
“我”邋遢男子开口,却是欲言又止。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看着男子踌躇,石感觉他或者是遇到什么困难,需要他帮助,于是便开口询问道。
言罢,石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过直接,未免有些伤人之意,于是他再次开口道:“或是钱币给少了?”
他知道男子能理会他的意思,如果男子真的缺钱的话,那石便会再加一些钱来“购买”那只烈虎兽。
“不是!”
男子连忙摇了摇头,疾呼道。看着石那带着惘然的眸光,男子徐徐地吐出一口气,郑重其事的说道:“石大哥,我想和你单独的聊一聊。”
“嗯?”
石微微愕然,眸子凝视这个总是弥漫在酒气之中的男子,石知道他很认真,跟自己说的事对这个男子也很重要,甚至堪比他的生命。看着那双闪烁着莫名光芒的眸子,石点了点头,道:“好!”
城北接近城墙的地方,有一株老树静静地伫立,安然地看着这个城池的变迁,看万物凋零,看世人苦难,它愈发的苍老了。
枯裂的躯干,数只小鸟在那佝偻的枝条上休憩,也许它们要迁徙到一个温和的地方,这里的天,再次到了隆冬。
它们的喙梳理着凌乱的羽毛,静静地休憩,这里只是它们中途停留的地方罢了。寒风呼啸而过,凌乱了羽毛,老树在吱呀咿呀的作响,已然步入枯竭,那些疲惫不堪的小鸟不曾知道,当它们再次经过此城时,这里已不再有棵老树默默地伫立,默默地为它们提供休憩之地。
在老树下,有数张木墩错乱的摆放着,往年这里有着一群顽皮的小孩,听着一个老人讲述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然而,往年终究已是往年,老树已然苍迈,老人亦是不在了。
这时,那条通往内城的道路拐角处,两个中年男子慢步而来。
前者双手负背,面色淡然,双眸偶尔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在他看到那棵已然枯竭的老树,他的脚步变得很慢,眸子闪过一抹悲痛。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邋遢男子,在他的腰际挂着一个葫芦,浑身满是酒气,他的手指不时的划过那枚盛酒的葫芦,看向那道背影,男子的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当年,力爷爷曾在这儿给我们讲故事啊!”
走到木墩处,两人坐下,石略有伤感的说道。他想起了那个总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