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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大家的目光都看着昭阳殿的时候,本夫人就要对付昭阳殿呢?〃批香殿中,王灵斜斜地靠在卧榻之上,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间,说道,〃卫子夫,这宫中终究你才是皇后,而那位,可是陛下明文废黜了的。〃
〃不过,娘娘这可是兵行险着了,万一真被卫长公主一推出了事,那可就〃阿静拿过毯子盖在王灵身上。
〃不会出事的。那女孩和她娘一样多心计,就算一时失了心智,下手也绝对不会不知轻重。若她再大个几岁,也不会这么经不起激,现在嘛,还嫩了些。〃王灵笑吟吟地说道,〃陛下已经回宫了吗?〃
〃刚来的消息,和昭阳殿那位一起回来了。〃阿静回答道。
〃是吗?卫子夫,任你生有皇子,怕也扛不起这指使女儿谋害皇嗣的罪名吧。这只是第一步啊。〃王灵得意地轻笑着。
〃你是代卫长来请罪的?〃刘彻看着眼前在宫女的搀扶下,双腿颤抖,脸色发白的女子,淡淡地问道。
〃请陛下饶恕兴儿不懂事。〃卫子夫已经在前殿之前跪了近三个时辰,若不是一股毅力支持着她,此刻早已经体力不支,倒在地上了。
〃子夫,朕以为你可以把后宫调理得很好。〃刘彻冷冷地说道,〃你回去吧。如果以后王夫人的身体再出什么事情,朕唯你是问。〃
〃是,陛下!〃卫子夫颤抖着腿,谢恩离去。
椒房殿。
〃啊!〃卫子夫一脸痛苦地靠在床榻上,身下的被褥已经被那发白的双手抓得完全皱在了一起,淳于义小心的为她揉散膝间的淤血,然后轻轻对身边的女医说着药方,让她到尚药监去取药材,再交给食官长煎药。
〃娘娘,你跪的太久,气血不畅,郁滞于膝,失于濡养而肢体麻木。臣早晚来为你按摩数日再配上药物调理,便可下床行走了。〃淳于义对女医交待完一切,转头对卫子夫禀报道。虽然她如今的职责是照顾增成殿的李美人,不过身为宫中医术最好的女医,在皇后娘娘身体有恙的情况下,当然会马上被叫到椒房殿来听事。
〃义侍医辛苦了。〃卫子夫虽然白着一张脸,仍然对淳于义微笑着说道,〃你且退下吧。〃
〃是!〃淳于义给卫子夫行了一礼,悄然退下。这时,崔依依手中拉着卫长公主匆匆自她身旁而过,淳于义瞟了一眼卫长公主,那华美的衣裙上带着些许污秽,想来是在牢中沾上的,而那柔美的脸上,犹带着未干泪痕。
崔依依让刘芯在行障外站着,独自走到卫子夫身边,轻声说道:〃娘娘,宗正府的人把卫长公主送回来了,是皇上亲口下的诏令。〃
〃让她进来。〃卫子夫喘了口气,挥手示意宫女们退下。卫长公主刘芯微颤着身子,走到了母亲的面前,垂着头的她,看来是那么的心惊胆战。
卫子夫看着女儿这个样子,长叹了一口气,原先的那股愤怒也在这一声长叹中化为虚无,她幽幽地说道:〃芯儿,母后本来以为你可以让母后很放心的。〃
〃母后,对不起,女儿错了。〃刘芯不觉落下泪来,这一路上她已经听宫女说了,母后在前殿之前跪了近三个时辰,才等到父皇下令释放她。
〃过来,坐到娘身边来。〃卫子夫伸手招了招,将刘芯拉到身边坐下,然后问道,〃你一向是最懂事的。娘也不想瞒你什么,如今废后回宫,王夫人和那李美人又怀有身孕,虽然我们有你弟弟,可是也凶险得很。〃
〃女儿知道。〃刘芯点头,眼中的泪水还是不住地往下流。
〃兴儿,〃卫子夫摸了摸女儿的头,对她笑了笑,然后说道,〃从前,有一个人和娘说过,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么多年来,娘一直把这句话记得牢牢的。你生在宫中,跟在娘身边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这皇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所以,不要哭了,哭是没有用的。〃
〃娘,对不起。〃刘芯抽泣着,试图止住自己的哭声,她伸出袖子拭了拭泪,然后说道,〃女儿这就去向父皇解释。〃说完要起身离去。
〃别去!〃卫子夫大惊失色,忙抓住女儿的衣袖,喊道。
〃娘!〃刘芯被卫子夫硬生生拉回床上,傻傻地望着卫子夫。卫子夫冲她虚弱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傻孩子,和你父皇说有什么用。母后能知道的事情,难道他会查不到吗?〃
〃娘〃
〃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自己解决,不要奢望你父皇的保护,那是最遥不可及的东西。〃卫子夫抓住女儿的手,一点一点地握紧,紧到让刘芯感到疼痛不已,而她脸上的表情却还是那么的平静,〃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和两个妹妹就可以了。王灵既然不甘寂寞,那么母后就让她好好舞这最后一场绚烂。〃
堂邑侯府。
馆陶大长公主刘嫖面无表情地将一张白纸放入烛台之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是宫里来的消息吗?〃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刘嫖并没有受到任何惊吓,她安然地转过头,淡淡地说道:〃是啊,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送来的。〃
〃噢?〃李希挑了挑眉毛,缓缓走到刘嫖身边,说道,〃我听说宫里又有一位夫人有喜了。莫非,和这件事情有关?〃
〃你猜对了。正是那位王夫人送来的。〃刘嫖笑了笑,〃她想,和我们联手,对付卫子夫。〃
〃那殿下的打算是?〃李希摸不准这位嫡母的心意。
〃你觉得本宫应该答应吗?〃刘嫖反问道,见李希无意回答,便自答道,〃放在从前,本宫也许就答应了,就像当年和王太后联手对付栗姬那样。不过如今,本宫已经不那么想了。彻儿不是先帝,本宫对他也没有对先帝那样的影响力。而以阿娇如今的身份,即使卫子夫退位了,得利的人也不一定会是我们陈家。更重要的是,阿娇的被废让本宫彻底认同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帝王之道,无非制衡二字。〃刘嫖直视着李希说道,〃在彻儿的治世下,陈家和娇娇如果想要长长久久的生存,就一定要把握住这两个字。所以,这次的事情,我们不插手。〃
〃殿下的意思,希明白了。〃李希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说道,〃换句话说,今后一段时间内娇娇在宫中的地位如何,就看陛下在这次的事件中打算如何对待卫家,对吗?〃
〃不错!〃刘嫖苦笑道,〃如果他打算留下娇娇,那么必然会为她制造一个对手,或者说为我们陈家制造一个足以制衡的对手。〃
〃那么殿下不插手此事的决断是对的。〃李希脸上一冷,说道,〃如今军中年轻的将领不多,而对匈奴的战争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结束的。卫青必然会继续受到重用,只要他受到重用,那么卫子夫的地位就不会那么容易动摇。〃
〃如此说来,如果要击败卫家,首先就必须在朝中打垮卫青等卫氏外戚?〃刘嫖听到这个分析,眉峰不觉蹙成一团,然后说道,〃姡Ф蠢粗挥械饶阍诔猩礁呶皇保拷坎庞邢M !�
〃只怕未必。古来军功最重。〃李希摇了摇头。
Part3 飞蛾扑火
〃如飞蛾之赴火,岂焚身之可吝。〃
第五十四章?芙蓉花成断肠草
时近年末,因而未央宫中到处都可见到来去匆匆的宫监和宫女们。本应由皇后主理一切过年所需的事物,但是因为之前皇后的伤势并未完全好,所以皇帝为了体恤皇后,特意下令将年节的准备事物分一份到披香殿王夫人手中。体恤皇后伤势而将特属于皇后的一部分权力交给了怀有四个月身孕的王夫人手中,这样的体恤落在外人眼中,显然是位皇后触怒皇帝的一个标志。
〃那么扫尘的事情就交给阿静,你们一干人等都要听从她的吩咐,知道吗?〃王灵靠在床上,对着一室的宫女宦官说道。
〃是,娘娘!〃众人俱应道,随即相继退出。
〃娘娘,休息下吧。〃阿静奉上一碗汤药,劝道。
〃我现在还不累。〃王灵笑了笑,人逢喜事精神爽真真切切的体现在她红润的双颊上,她又不放心地对阿静吩咐道,〃扫尘可是件大事,你要好好地做,知道吗?〃
所谓的扫尘,便如同平民百姓家每逢新年要清洗家具和家中的一切事物一样,宫中在新年来到的时候,也要进行一次全宫的打扫。
〃是,奴婢知道的。〃阿静点头应道。
王灵欣慰地点了点头,接过阿静递过来的汤药,然后说道:〃不曾想陛下竟然会将这般的重责大任交与我,看来对卫长公主推我的事情,是真恼了。〃
〃那自然,陛下任由皇后在前殿外足足跪了近三个时辰,而今又将准备年节的事情交到了娘娘的手中,肯定是想借这件事情,敲打敲打皇后娘娘呢。〃阿静笑道。
〃风水轮流转,她卫子夫专宠了近十年,而今也该让让位给后来人了。〃王灵饮尽手中的汤药,将空碗递还给阿静,然后轻声问道,〃大长公主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回娘娘。〃阿静摇了摇头,〃自从信送入了堂邑侯府,便如石沉大海。〃
〃这样〃王灵拿帕子拭了拭嘴,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不理她。我们自己动手。〃
〃那大长公主那边,会不会泄漏?〃阿静担忧道。
〃放心吧。〃王灵不在意地说道,〃她虽然不和我联手。不过想必也很乐于见到卫子夫倒霉。别忘了,害陈皇后被废的人,可是卫子夫。而且,我原本没指望她来帮我。〃
〃那娘娘为什么要给她送信?〃阿静不解道。
〃那只是想看看她的态度罢了。〃王灵轻声说道,随即陷入了沉思。馆陶大长公主拒绝了联手?这么说,昭阳殿的影响力并不如她原先预想的那样大吗?否则,馆陶大长公主应该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如此,则对付昭阳殿的事情倒可以向后压一压。
前殿。
〃齐王自尽了?〃刘彻惊讶地望着宗正刘弃递上来的奏折。
〃是的,陛下。〃刘弃严肃地点了点头。
宗正乃九卿之一,宗室子弟中若有犯法当髡者,先上宗正,由宗正上报后执行。刘氏宗亲若有关于宗室子弟的奏报,一般都会先交到他手中,再上报给朝廷。
〃朕知道了。〃刘彻点了点头,然后望向下面的官吏问道,〃诸卿以为当如何处置此事?〃
外朝官本应该以丞相平棘侯薛泽为首,只是世人皆知他只是窦婴和田鼢下马之后,刘彻不得不选择的过渡人物,并不是刘彻心中满意的丞相人选。自公孙弘入朝,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就从左内史升至御史大夫职位,这般升迁速度以及皇帝不同寻常的宠爱,任何人都可以从中嗅到一个讯息,那就是大汉朝新一任的丞相即将诞生了。而皇帝迟迟没有升公孙弘为丞相,也许只是在考虑该如何突破一直以来〃非侯者不得为相〃的惯例。
薛泽很是明白自己的身份和作用,因此虽然列在群臣之首,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很快就有一个人出列,薛泽斜眼一看,是甚受刘彻喜爱的廷尉张汤。这个男子自元光五年任廷尉以来已经处理了许多棘手的案子,以其熟悉大汉律例和极懂察言观色而深受皇帝的喜爱,也以其下手狠辣而为他自己赢得了酷吏的名声。
只听得张汤说道:〃禀陛下,臣以为齐王之死的确令人伤怀。不过,朝廷如今首要解决的事情,却是齐国的将来。据臣所知,齐王身后并无子嗣。〃
此言一出,朝中顿时哗然。据汉律,诸侯若无子继位,则除国为郡。元朔元年,朝廷下〃推恩令〃。元朔二年中,嘉奖遵守〃推恩令〃的城阳王、梁王的同时,以禽兽行之罪,迫得燕王自尽,终将燕国并入朝廷直属领地。而今,竟然在岁末之际,又要将当初高祖所封,占地最广的齐国收并。
从听到张汤的发言开始,刘彻的嘴角就开始划出一个不甚明显的弧线,待看到各大臣开始窃窃私语,他便喝道:〃安静。〃然后温和地转向刘弃,问道:〃宗正令,廷尉所说之事,可是真的?〃
汉朝的所有刘氏宗亲子弟出生之后,其父母都必须将他们的名字上报到宗正府,经过宗正府的认可后,才可以继承父亲的一切爵位和领地。
刘弃心中暗暗叹气,面上却还是一丝不苟地回答:〃禀陛下,臣任宗正以来并未接到齐王府的入籍请求。查阅卷宗,也并未发现有齐王太子的纪录。〃
这时,主爵督尉汲黯立刻出列道:〃陛下,既然如此,依律齐王无后,当废齐国,收入朝廷。〃
听到这句话,刘彻满意地点了点头,朝中也只有这个老实人会如此直白地说出他心中所想了,其他人不免会因为害怕得罪诸侯王而遮遮掩掩。
〃陛下!〃刘弃见及此,只能上前一步,说道,〃臣手中还有一份赵王弹劾主父偃收受诸侯贿赂,兼且离间陛下和诸侯感情的奏折。〃他身为宗正,其实就是刘氏一族的族长,如今皇帝是明摆着要拿下齐国,可他身上却担着天下刘氏诸侯的期望,至少要将主父偃这个极为讨人厌的家伙下狱,才能给全天下的刘氏宗亲一个交待啊。
〃陛下!〃这时,一直迟迟不语的公孙弘出列道,〃齐王自杀无后,主父偃本首恶,陛下不诛主父偃,无以谢天下。〃此言一出,便将齐王之死完全推到了主父偃的身上,而朝廷对此则一点罪责都没有。
〃卿言甚是!〃刘彻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主父偃跋扈贪贿,罪不可赦,黜齐相,废为平民,族诛之。〃
〃陛下圣明!〃
前殿议政的结果很快便传到了金马门,颜驷、李希、桑弘羊及冯遂四人面对〃族诛主父偃〃的这个决断面面相觑。
〃听说主父偃至齐时,遍招昆弟宾客,散五百金予之,与众亲族绝。莫非是已经预料到今日之事吗?〃最终还是颜驷先开了口,叹息道。
〃古来得罪天子贵戚而善终者稀,君不见商鞅车裂,吴子见刺吗?〃冯遂摇了摇头,他虽然不齿主父偃为人,但是对于他如今的下场却实在有些怜悯。
李希和桑弘羊对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朝廷要吞下齐国,又要给诸侯一个交待,主父偃成为牺牲品本来就是必然之事。
退朝之后,李希因没有受到召见,又非轮值,便离开了郎官公署,回到了茂陵邑的家。自从资选之后,他便在茂陵邑置办了产业,举家迁到了此处。走入府中,便看到阿玉在房檐下煎药,药味遥遥的飘到了门口。
李希皱眉走到阿玉身边问道:〃谁病了?少夫人还是小公子、小小姐?〃
〃公子!〃阿玉乖巧地回答道,〃是今早来拜访公子的一位姑娘。因为公子上朝去了,所以少夫人安排她在客房住着呢。〃
〃姑娘?〃李希眉头不觉皱得更紧了,这种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找他呢?
〃夫君!〃张萃听人来报说,李希已经归来了,便急忙出来迎接,脸上一片焦急之色。
〃慢点走!〃李希几个大步走到妻子身边,自然的扶着她的腰身,低头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握住李希的手,张萃镇定多了,她点了点头,然后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是主父偃的义女。〃
听到这句话,李希的神色也不觉变了变,然后说道:〃我们到里面说话。〃
进了房中,张萃自怀中拿出一封信,递与李希道:〃这是那姑娘身上的。〃
李希展开信纸一看,却是主父偃留与他的绝笔信。
李贤弟:
料弟接信之日,偃之事已不可为,如此,则弟不必再费心思。偃自叩阙上书,请纳推恩令之日,便知今生断难善终。大汉承平七十载,虽府库充实,然四夷未宾而制度多阙。上方欲用文武,求之如弗及,偃恰逢其会,得其见而叹息,丈夫至此足已,虽死不怨。偃平生行事任性而为,仅推恩一令,便得罪公卿无数,兼之吾从前有数桩旧恨难了,不免怨恨世间之人,所为多有不妥,料得身死之后,必受世人唾骂。偃性狭而难有容人之量,生平所交可以生死之事相托者,唯君而已。此际有二事相托,一则,送信之人乃偃义女,虽非亲生,亦属骨肉,愿君念及昔日之交,代为照拂;二则,偃与纪氏之女曾有一子,流落于洛水一带,年十三岁,乞弟代为寻之。
李希神色阴沉地放下手中的信件,看了看一边的妻子,问道:〃那姑娘怎么样了?〃
〃大夫说她疲劳过度,需要好好休养。现在正睡着呢。〃张萃答道,她有些忧心地望着李希,〃夫君,你没事吧?〃
〃没事!〃李希摇了摇头,他捂住她的手,然后说道,〃萃萃,今日早朝所议,正是主父偃之事。〃
〃结果如何?〃张萃似有感应,脸上亦有悲戚之色,她和主父偃也是有过交往的。
〃黜官族灭。〃李希说道,〃这是今上明发诏令,恐难更改。〃
〃既然如此,我们也只能好好照顾那位姑娘了。〃张萃说道。
〃还有那个孩子的事情。〃李希看了一眼信件,说道:〃而且,主父姑娘这么闯到府中,只怕,宫里头已经知道我们和主父偃的关系,非同寻常了。〃
〃叔父,这么说,朝廷是打算推出主父偃抵罪,就算了?齐国还是要废,对吗?〃宗正刘弃头痛地看着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所谓侄女儿,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得了这天下最富庶的地方,然后随便推出个五十岁的老头儿就想了事,未免也太便宜他了。〃那女子身着黄纱直裾袍,美丽的容颜上尽是不满的神情。
〃陵儿,陵儿,叔父求你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刘弃揉了揉太阳穴,对刘陵喊道。刘陵是淮南王刘安的女儿,淮南是诸侯中数得上号的大国,而刘安又专宠王后,所以刘陵这个翁主,其实比很多不得宠的公主还要威风。而且她又聪明伶俐,一直以来都是其父的左膀右臂,刘安特意派她到长安为自己查探〃敌情〃。
〃叔父,这样不成!〃刘陵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说道,〃他今天废这个,明天杀那个的,以后我们这些高祖的子孙,还有活路吗?〃
〃陵儿啊,陛下没那样打算。〃刘弃虽然对朝廷削藩的打算很清楚,可是他并不是什么大诸侯王,与这件事情上没什么利害关系,所以也不算卷进去。只是如今,他背上了这个宗正的名头,少不得要受诸侯派来的使者骚扰。
〃叔父,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陛下有没有这个打算,你我心里都亮堂得很啊。〃刘陵看着刘弃,挑了挑眉。
刘弃觉得自己的头又是一阵一阵的作痛,怎么刘安这么温和宽厚的一人,养出的女儿却这么的针锋相对,不留人余地呢。
〃那我们还能怎么着,难道要拉起天下的高祖子孙,学那吴王楚王造反了不成?〃刘弃被逼急了,忍不住吼道。
〃那也未尝不可。〃刘陵回道,她笑着依到刘弃身边,说道,〃叔父,你是宗正,便是我们刘家的族长。你若肯出面,那么号召天下宗室〃
〃陵翁主!〃刘弃如受惊的兔子般,急忙甩开她的手,〃你可别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当初高祖分封,可是希望我们刘氏诸王能够拱卫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