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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接电话的人你认识?”白晨风问。
“我家佣人阿香。”写完这一句,又在“阿香”下边划了横线,接着写:管家的女儿,从小就在我们家。
林空空要表达的意思就是,阿香不可能不认识她。家里肯定是出事了,她才装作不认识她。
现在白晨风笃定,纪忠良已经被拘捕了。至于他家下人刚才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们,原因也不难捉摸。这么重要的案子,肯定牵连甚广,估计是怕连累她。现在正是最紧张的时候,应该要她避避风头,不能再和纪家联系了。
“你先别胡思乱想,也许是你听错了,只是声音比较像阿香。”
“我对声音一向很敏感,不可能听错的。”
白晨风看是糊弄不了她了,再继续下去,自己也会遭她怀疑。犹疑着要不要带她回去看看,真相是瞒不住的,她早晚都会知道。
手机振动起来,显示是陌生号码。林空空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小姐,小姐是你么?我是阿香。”
白晨风只能认命的替她说:“你家小姐喉咙受了伤,我来替她问,纪忠良的电话为什么不通?”
电话那头的阿香感觉这人不太友好,声音阴冷,而且竟然直呼先生的名字,似乎有非常明显的敌对行为。想着可能又是来落井下石的,一时气愤:“我们家先生的名讳哪是你能随意叫的?”
白晨风神色一冷,刚要发脾气,林空空就讨好的两手揽了他的手臂,他只好耐着性子的说:“你不是在和我说,是和你们家小姐说。”
“家里出事了,我是偷偷遛出来的,只能长话短说,先生嘱咐小姐暂时不要回来。”
林空空还想问些什么,那边的阿香就又挂了电话。
“小白,我要回家。”
白晨风蹙眉看着她写的字,觉得她这执拗的性格真是……
“纪忠良不让你回去,肯定有他的原因,你不要想着回去给他添乱,安心养伤,就是帮忙了。”
林空空低头,情绪不好。他说的对,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自己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添乱。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窝囊没用到了极点……
不能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思考。父亲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在a市应该没人能动的了他,更遑论是控制纪家?除非……除非他是做了什么违法之事。
回忆起昨天那人用她威胁父亲的情景,难道问题就出在那里?是因为她?
父亲经营“红星”这么多年,排除异己的手段她多少知道些。违法是肯定的,但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连纪宅都被控制了,不让她回家是怕把她卷进去,牵连这么广不会是小事。这些年,自己看到的,应该只是冰山一角。
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到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林空空有些心浮气躁。
白晨风看着她神色间的变化,知道她可能已经猜到几分,看样子事情是瞒不住了。
轻轻抚了抚她的发,安慰:“别自己吓自己,也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她低垂着眼睑,沉默。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播新闻的时候,a市什么重要的事a市午间新闻都会播,就指了指电视。
白晨风无奈叹息,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
林空空拿过他手上的遥控器,调到自己要看的频道。电视里正播着广告,她一眼不眨的看着。
一身正装的两位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音色清晰的陈述:本市最大集团“红星”涉及洗黑钱,把自己的非法收入通过投资、运营来合法化。“红星”的相关负责人已经全被警方控制,无一人在逃,目前警方正在着手调查此事……
林空空看着屏幕下方红色的字,感觉主持人的话就像唐僧念的紧箍咒,让她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背景切换到“红星”办公大楼,那里已经被警戒起来。警戒线外面是看热闹的群众,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记者在做关于“红星”的陈述,大肆渲染着它在a市的影响力。
林空空忽然关了电视,手上的遥控器也像烫手的山芋般,被她扔在了地上。她像是受了惊吓般的把脸颊埋在膝头,两条手臂交叉着搭在肩膀上。
太冷了,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严寒。林空空现在什么也不想听,任何声音都不想。脑海里重复的都是,父亲对着自己如释重负的笑。
妈妈和姐姐都走了,这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如今遭难了,可她什么都不能为他做。爸爸……她把自己团得更紧,想要与世隔离,这样,任何事情就伤害不到她了。
白晨风心一疼,上前揽了她,轻抚她颤抖着的背,温和了声音:“蒙蒙,抬头。”
林空空却像没听见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仍是维持着那个极没安全感的姿势。
白晨风蹙眉,眉眼间升出一抹痛色,语气越发温和:“蒙蒙,别怕,我在……”
154:变故(二)
林空空陷入回忆里,10年前,妈妈去世前告诉她爸爸的身世,让她去找他。初见父亲,他高高在上,见了她总是一言不发,态度冷漠。他为了利益让她扮成姐姐,行李代桃僵的计谋。
她不曾与他亲近,对他总是又敬又怕,但是在心里,却始终认他是自己唯一的亲人,是爱他的。
他强迫自己去瑞士留学,和小白不许再有往来。那是她记忆中最苦的三年,上学、打工,最重要的是很想很想小白。
不管多累的时候都不肯用他的钱,执拗的想告诉他,没有他这个爸爸,她依然可以养活自己。妈妈去世后,她来找的是家,不是衣食无忧的生活。
两个月前回来后,爸爸对她的态度渐渐回转,做什么决定再不是一味的强迫她。虽然因为白家的事,两人之间依然有隔阂,却和谐了很多。这是她自妈妈走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亲人的温暖。
如今,他为了救自己出事,所有人都在指责他,说他坏。可在她心里,他只是她的亲人,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她的爸爸。她身上流着他的血,是改变不了的,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也是永远斩不断的。
她忘不了锋利的匕首压在颈项那一刻的绝望,也忘不了他看她的那眼,如释重负,似乎她的安全就是他追求的全部。
她终于感受了来自父亲的关爱,很幸福,可命运却又和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她的爸爸涉黑洗钱,是罪犯,这样的罪名不要说以后要见一面都会很难,就是性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即使可以活着,无尽头的牢狱生活,已经快到耳顺之年的他又如何忍受得了?
生离死别,是人生最痛苦、最无奈的事。苍天对她何其残忍,10年她失去了妈妈,10年后又要失去爸爸了么?这样接二连三的不幸事件,到底还有多少要她来承受?
是不是从此后暗淡的人间,茫茫的世路,就只能她一个人踽踽独行?再没有她累了、痛了可以回的家,也没有可以依靠、可以守护她的人。
这一切负面的情绪,将她撕扯得支离破碎,她把自己紧紧团在一起,按着胸口,艰难地喘着气。
不知不觉中,一双手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轻轻叫她的名,一遍又一遍。
她朦胧着眼睛抬起头,看见那个让她爱极却也痛极的男人,此时眉眼沉痛的看着她。林空空伸出手,小心翼翼触摸他的脸颊,如同抚摸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以后的生活中,她好像还有他?只有他……伸手揽了他的颈,不停的落泪。
白晨风的心忽然有一种被烈日灼疼的感觉。她是他的病症,亦是他的良药。紧紧把她靠在胸前,似乎这抹汹涌的疼痛就能减少些,自己就能好过些。
她无声哭泣了很久,哭得头晕脑胀,身上没了一丝力气,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
“哭出来是不是好受点儿了?”他轻声问。
她疲倦的闭着眼,仍是轻轻啜泣着。
白晨风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抱了她起身去卧室。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去洗了温热的毛巾,替她仔仔细细的擦了皱巴巴的脸。
看她精神不好,往常流光溢彩的大眼睛,带着些找不到焦距的木然。伸手轻抚她柔嫩的脸颊,温声说:“累了就睡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
林空空听了他的温蔼的话略微安心,两手却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松开。
白晨风任她抓着一只手入睡,心底暗叹:都二十七岁的人了,竟然还像孩子那般缺乏安全感,这些年,真是苦了她了。
自己从童年开始,比她还要不幸很多。如今已近而立之年,回想起往事却只有恨没有痛。可是,她一直以来的不幸福,却让他觉得痛。
原来爱情就是要痛的,没有痛,就不会铭心刻骨。即使到了今天,他依然觉得就算是重复演绎一万次的遇见,他依然会一万次的爱上她。
这是摆脱不了的宿命,改变不了劫数,亦是天假其便的缘分。
许久过后,林空空渐渐止住了颤抖,睡熟。白晨风轻轻抽出被她握着的手,替她盖好被子,下楼。
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心里烦躁压抑,拿了烟来吸。一根又一根的反复,指尖燃着的猩红始终不灭。
今天的烟似乎和往常的不太一样,有些呛人。呛得他不停的咳嗽,咳了好久,咳得眼睛里都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他掐灭了,看看烟盒包装,明明就是平常吸的那款。平静的呆了一会儿,还是烦躁,就又点上一支,继续吞云吐雾。
她在他心里始终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儿,只是命运对她太不公平。她自幼长在单亲家庭里,后来没了母亲,又被父亲利用,最悲惨的应该是遇上狼心狗肺的他。
她几乎用尽了全部的感情来爱他,因为他答应过她,有生之年会一直陪着她,让她不寂寞、不忧伤。从青春年少到步履蹒跚,从红颜到白发,一起看时光变沧海,看岁月化桑田。
“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择一人深爱,等一人终老。”
这是他们对爱情的承诺,是他的,亦是她的。
她一直在等那一天吧?可是,他始终只是向她许了个空头誓言。
隐约间,他仿佛看见三年前异国他乡的街道上,她始终一个人孤独的走着,没有方向,也无归途。
他口口声声说她没有心肝,自己疼便也要她疼。其实,真正没心的是自己。
霍剑渊和康辰轶都是极出色的男人,她却从没想过和他们要有个什么结果。她不管走到哪里,不管经历了什么,不管他让她多失望,她从来没放弃过他。
可他做了什么?三年来恨她入骨,用一个个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女人来放纵,不止一次的想要把她从心底驱逐。
三年后,他们相遇了,他带着自己所谓的“女朋友”出现在她眼前,心里想的最多的却是报复她。他想让她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不然自己生不如死的一千多个日夜谁来赔?
可他还是放不下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放不下。他们在一起了,生活中的摩擦,情人之间的矛盾。每一次他都提醒她,她曾经的背叛,她父亲的十恶不赦。他明知道那些都是她不想提起的往事,却依然一件件细数,撕开她早已溃烂的伤口,再撒上盐。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戾气,对她做过很混蛋的事。
她从不给自己辩解,只在他离开后默默的哭,哭过后,又总是轻易就原谅了他。每次她哭,他都疼。他告诉自己,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却始终是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因为知道了纪忠良李代桃僵的阴谋,知道了这么多年她的欺骗。他对她恶语相向,说了很多绝情的话,甚至要她在康辰轶面前丢尽颜面。可她依然毫不犹豫的救了他。
她曾求着让他不要报仇,他不允。结果,最终还是靠着利用她复了仇。他发那么大的脾气,是怨白朗么?不是,他是在怨自己。她颈上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他用了多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做了多么愚蠢的事。他对她,太过残忍!
自古就有个说法:“痴心女子负心汉,多情女人无情郎。”
他不想做“负心汉”,只想全心全意的爱她,想对她好,想给她幸福,想让她以后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是,有些东西他能给她,有些却给不了。他让她没了家,让她变成孤儿。前者他可以给,后者呢?他再有钱势也买不来个父亲送给她。
这么多年,他心心念念的全是复仇,在他心里做任何事都是这件事的陪衬,爱她也是。只要不和复仇之路冲突,他可以爱,如果冲突了,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抛弃。
这个他认为的支撑点,是他变强的理由,却从来没让他幸福过。只有她在身边,他才能感受到温暖和幸福。可他做的事情,正在渐渐消磨掉她的快乐,如果有一天她都变得不幸了,又怎么能让他幸福?
没有人知道,他开始质疑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纪忠良罪有应得,万死难辞其罪,就是把他千刀万剐都解不了自己心头的仇恨。不管他的下场多么悲惨,多么生不如死,自己失去的却再也回不来了。好像,还会失去更多……
熄灭了指尖的烟,心头痛意难消。此刻,他想上楼看看她,只有她,才能解了自己这心疼的毛病。
可是,他不敢,他怕一见到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告诉她绑架她、威胁纪忠良的人,其实是他的下属。虽然不是他授意的,却是因他而起,而他也默默允许了。
他真的不想骗她了,可真相会让她绝望,还可能会让他永远失去她。他们都是孤零零的,如果失去了彼此,那以后,又能有什么幸福可言?
对,以后他要让她很幸福,要把这么多年她所有的不幸,都转换成加倍的幸福。从此后,再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155:变故(三)
林空空睡醒后,呆呆的看了会儿天花板,思绪回笼,想起之前的事,第一个反应就是起身把凌乱的自己收拾整齐。
最初知道爸爸出事的慌乱已经过去,现在的她冷静了许多。爸爸是家里的顶梁柱,如今出事了,家里一定很乱。李舜娟虽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这么多年对她极好,她要马上回去,妈妈肯定需要人照顾。
白晨风的听力一向有超乎寻常人的灵敏,虽然自己在楼下,但楼上丝毫轻微的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把茶几上凌乱的烟蒂收拾到垃圾桶,又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上楼。
她果然醒了,没发呆、没哭泣,正在梳理那一头漆黑的长发,然后,灵活的在脑后盘了个利落的丸子头。
他一愣,记忆里,她总是习惯散着一头长发,因为她懒。大学时的家务都是他在做,她偶尔良心发现会帮他打扫卫生。那时,就会把头发盘起来,和现在一样,干净利落。还会用废报纸折个帽子戴上,再穿上长袖围裙,有模有样。
结果,穿得严严实实的人,却只是给他打个下手,递递东西。他也不求她能帮上忙,只要不添乱就算不错了。
那时候的她多数时间都是快乐的,总是笑得眉眼弯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经常愁眉不展的?
白晨风收敛情绪,让意识能清楚一些,别浑浑噩噩的。
“怎么了?要出门么?”他低声问。
林空空走到他面前拿了他的手机,认真打字:我要回家,妈妈需要我。
白晨风闻言冷着脸拒绝:“不可以,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容易激动,回去根本没法养伤。”
林空空也不抬头,纤细的手指飞速运转着:都是因为我,爸爸是为了救我才会这样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能躲在你身边什么都不为他们做。我要回去,哪怕就是陪着妈妈一起伤心,我也要回去。
“你忘了你家佣人告诉你什么了?纪……你爸爸让你不要回家,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听话!”
“我要回家!”林空空打完这几个字,把手机还给他,转身准备下楼了。
白晨风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看她这样任性不听劝解,强忍着怒气说:“我陪你去。”
林空空睁着清澈剔透的瞳看他,他眼底有隐忍的怒火,让她微微怯了下。知道他不会想去她家,就有些慌乱的摇了摇手拒绝。
看了她的反应不满的训斥:“你现在这样,你家摊上这么大的事,你以为我放心你一个人回去瞎折腾?”
林空空不了解他的情绪,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以为他是气自己不听话,就很没种的缩了缩脖子。
白晨风蹙眉看了她一会儿,叹息,“也好,咱们可能还要在这呆几天,正好收拾些你的东西过来。”
语毕,牵了她的手下楼。
扑面而来的烟草味儿,让林空空停下前进的步子,吸了吸鼻子,蹙眉看他。
白晨风清咳了声,明知故问:“怎么不走了?嗯?”
又吸烟?而且好像还吸了不少。林空空微眯了眼,两条秀气的眉毛也蹙了起来,凶悍的举起小拳头捶了捶他的肩膀。
“呵……”他低低的笑了声,把她作怪的手包裹进掌心,调侃:“一言不合就动手。”
她不依的想把手抽出来,未果,就瞪着一双清澈剔透的大眼睛看他。
“凶巴巴的看我做什么?”
看着他明知故问的样子,这是欺负她现在有口难言,不能说话么?林空空想到这里,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扑上去叼了他的下巴,恶狠狠的就要下口。
白晨风本来可以轻松控制住扑上来的人儿,又怕自己手重不小心伤了她,只能任她咬了。
因为考虑到要出门,她咬得不很重,只在他光洁的下巴上隐隐约约的留了个红印子。
“你是属狗的么?”
他问。
她一听作势又要咬,两人正处在下楼的楼梯上,林空空背对着楼梯扶手,白晨风看了她的动作,伸手揽了她的腰,迅速的把她挤在了扶手上。楼梯扶手是不锈钢所制,因为垫了他的手,所以没硌疼她。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被困在扶手和某人之间。进不得,退不得。推了推眼前坚硬的胸膛,不动。瞄了瞄身后,赶紧闭了眼,她有个比较上不得台面的弱点,恐高。
她克制过,每次到了高处,尽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