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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他的表白么?这个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表白,却从不肯轻易说出喜欢这个字眼的人,这应该就是他的表白了……
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儿异样,她两手揽了他的腰际,将脸颊埋在他胸前,闭了眼睛,轻柔的说:“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还要白头到老,我还要看着孩子们长大。”
“你已经胡思乱想了大半日,去睡一会儿。”耳畔,辗转过他的声音。
“你陪我睡一会儿吧,我一个人睡不着……”
在他的印象里,自从她生产那日过后,她每每浑浑噩噩清醒的时候,总见他在自己身边,她不知他有没有睡过觉,因为他把疲倦都掩在眼底。
他低声笑:“你自己都做母亲了,怎么还像个孩子,睡觉还要人陪着?”
“那你都做父亲了,怎么也还像个孩子,睡觉还要别人提醒?”
白晨风会心一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睡一会儿。”
“好。”她柔顺地说。
他拦腰抱起她走到床边,又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床上,然后脱了鞋子上床,挨着她静静躺下。
林空空依偎进他怀里,声音轻柔:“小白,出院后,我想回学校看看。”
“好。”
“等杜蘅和芳芷长大了也让他们读f大,你到时候要告诉他们,咱们从学校里发生的事。”
白晨风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轻抚了抚她的发,声音温和:“你是让我讲故事?这个我不擅长,到时候还要你告诉他们。”
林空空知道移植的心脏是有使用寿命的,可能十多年已经算是比较长。国外有心脏移植过后,生活了30年的,可那似乎是奇迹,不然也不会被人们铭记知晓。
命运之神似乎从来都没有眷顾过她,从始至终。她不知自己如何能相信,奇迹会出现在她身上,但她也不会轻易放弃,她应该努力活得更长久。
意识逐渐迷离,她静静的睡在他的怀里。白晨风却睡不着,他只想这样看着她,不敢闭眼,怕再睁开眼睛时,触手冰凉。
她每天承受的风险都是巨大的,他不怕她死去,因为,他会陪着她。可他怕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离开,孤单冷清,她胆子那么小,应该会害怕的。
所以,他要守着她,永永远远的守着。
怀中的人呼吸绵延悠长,显然已经熟睡过去,白晨风翻身下床,半跪在床前,修长的手指,轻巧的去解她的衣扣。
他要看看她的伤,这在她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允的。他知道女子都是爱美的,尤其是在心爱的人面前,绝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瑕疵。
所以,他不强迫她。
只是有些事情,他一定要知道,比如这场手术中,她受到了多大的伤害。有关她的事,他绝对不允许自己一无所知,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他不知自己的手为什么会轻微颤抖着?这双手持过刀,握过枪,做过最残忍、最血腥的事,毁灭过生灵,生杀予夺。
可如今,却是不可控制的颤抖。
他闭了眼,深呼吸几次后,才缓缓睁开双眼,一双眸子一如往常清冽,寒光微敛。
她的衣扣被解开,如玉无瑕的胸前,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白晨风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瞳孔一阵剧烈的收缩。
对于她的伤口,他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医生也说过伤口缝合了一千多针。
可眼前的一切还是让他感觉不置信,因为,刀口足足有一尺长,那么纤细柔弱的一个人儿,该是经历了怎样的过程?
他痛得一口气没缓上来,眼前一阵发黑,脑袋里也一阵轰鸣,耳畔都是鸣鸣声,他痛得一口气没缓上来,眼前一阵发黑。
好半天,他缓过劲儿来,喘着气,伸手想要触碰,却又不得不退缩回去。只替她扣好扣子,又把被角掖好,平静的走出病房,关了门。
一出门,他整个人瞬间变得无力,背靠在墙壁上,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掐住,狠狠揉捏着,让他疼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弯了腰,缓缓滑坐在冰冷地板上。
他想到初见时她怯怯的眼睛,清澈明亮,却总是小心翼翼。也想到她披散着一头长发,浅笑着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校园的林荫小路上,唯一留在他印象中的只是她的笑。
她曾经那么美好,纯净无瑕,笑起来的时候又那么美,在他心里,他一生中唯一的圆满就只是遇见她,剩下的都是残缺又破败不堪的。
现在,她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心心念念想守护的,却受到了疾病带来的巨大伤害,命运待他何其不公?
许久过后,疼痛愈演愈烈,他两手紧紧握拳,额上青筋毕显,却仍是抑制不住漫天而来的痛意。
最终,他忍不住低低的发出一声,不是哭却痛到了极致,像受伤的野兽在轻声嘶鸣。
眼底刺痛,有什么液体想要夺眶而出,被他强行忍住。他闷声笑,声音苍凉,有凄惶,有痛苦,有纠结,闻者都要跟着心伤。
359:涅槃(三)
林空空在白晨风伸手解开她衣扣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可她不知该用怎样的姿态去面对他,索性就装睡,可以避免掉不少尴尬。
直到他出了门,她才艰难的起身,走到浴室内,对着硕大的镜子,颤抖的去解衣衫。其实,她是害怕的,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变成什么样子。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全麻、开胸、心脏停跳、机器代跳、手术缝合,最后才是心脏复跳。
有很多人走到最后一步,心脏却没能跳动起来,所以,那时候她想的完全都是自己能不能活着,根本就没关心伤口。
如今,来自生命的威胁暂时没有了,而他又那么在意,所以,这就成了她不关不得不关注的事儿。
她看到自己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疤,轻轻的一动就疼痛难忍,她知道那是因为开胸手术的时候锯断了胸骨。
一个伤口是换心手术留下的,另外一道则是剖宫产,这样的身体连自己都看不下去,难怪他看了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些疤,似乎是一个埋着她的大坑,他就站在坑外,可她却怎么也爬不上去了。
还有最让她心绞的,依然是她换了的这颗心脏,机体随时都可能产生排斥反应,她永远都摆脱不了自己是个病人的事实。
她以前在医院见过身患癌症的病人,在经过多次化疗之后,性情大变,情绪处在崩溃边缘。
她不知道是不是疾病可以改变一个人,她也一直认为自己心态是平和的,可这一刻,心中的怨念还是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
是的,她心有怨念。她本就是个平凡之人,一直心怀善意,不曾伤害过谁,不曾做过一丝有违良心之事。
可她得到了什么?一个病体,一个破败的身子……不公平,不公平……
再不公平她也做不了什么,于芸芸众生之中,她渺小的如同蝼蚁一般,到今天还能活着,也只是凭着自己心中那一丝放不下而已。
她脸色苍白的整理好衣衫,尽量控制住自己由内至外的颤抖,平静的走出病房。本来还算稳定的情绪,在看到坐在地上人的时候,瞬间就忍不住了。
她的小白总是对什么都不甚在意,冰冷孤傲,却又十分强大,仿佛这个世上所有的事,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也没有他承受不住的。
可现在,他怎么会这般落魄?又这么脆弱?是因为她吧!因为她惨不忍睹的伤口,也因为她这副缠绵的病体。
“小白……”她低声唤,隐隐约约伴随着哭腔。
白晨风骤然抬头,目光触及到她,匆忙的起身,语气也掺杂着几分焦急:“你不是在睡觉么?怎么出来了?嗯?”
“你不是也在我身边睡觉吗?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病房里实在太闷了。”
可能白晨风自己也知道,这个借口有点蹩脚,所以说出来的话,竟然有些吞吞吐吐。
“不是不让你看的吗?你为什么不听话?在我的印象里,你的好奇心没有这么强。”
“我不是好奇,我只是想知道经历这个手术后,你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林空空鼻子一酸,低头不语,一抽泣伤口就疼,伤口一疼,她也就更控制不住想哭的冲动。她想,她可能真的是被压抑太久了,不然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哭。
“别哭……”白晨风低声安抚。
“那你看也看了……为什么还要坐在这?是我的伤口吓着你了吗?”
“不是……我就是一时间没办法接受,别乱想,好么?”
林空空摇头:“我知道我现在很难看,也知道我的未来将会面临什么,如果你想放手,我……”
白晨风眉眼瞬间冰冷,那种不被理解的感觉,让他胸腔里一阵闷痛,他勾了唇角,语气讽刺:“你以为我喜欢你什么?你这张还算漂亮的脸,还是你的身。体?”
林空空并不是那个意思,她只希望能把这件事情说开,让他不要再耿耿于怀,更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如今被他这样厉声质问,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要是注重皮相,压根就不会选你!”他怒气冲冲的说。
这句话任何女子听了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尤其是出自自己情人的口中。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不管是外形还是能力,喜欢他的女孩,比她优秀的有那么多,她,只不过是其中最平凡的一个。
她怕继续和他说下去,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转身回了病房。
白晨风最后那句话出口之后就后悔了,这么多年,他不会不了解她的心思。她总是小心翼翼,总是觉得配不上他,总是有些如履薄冰。
他刚刚的那些话,无疑会让她忧虑,这是她现在绝对不可以有的情绪。心里一时懊悔自责,她接连动了两项大手术,他又何必和她计较,平白惹她不开心?
他大步流星的进了病房,看她已经安静的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似乎是在睡觉。
他知道她没睡,就脱了鞋子上床,病房虽然是贵宾房,可病床却是单人床。之前林空空故意让着些,两个人也勉强能睡下,可现在她不止不让,还故意躺在了中间,也就没了白晨风的容身之处。
他不敢动她,怕碰了她的伤口,就别扭的讨好:“你让让,我被你挤没地儿了。”
林空空轻轻动了动身子,伤口疼得她直吸凉气,白晨风心疼了,从身后揽了她,轻声唤:“蒙蒙……”
林空空被他这样一唤,忍了许久的眼泪竟再也忍不住了,她低低的啜泣,又委屈、又可怜。
“我……不是有意对你说那些话,别往心里去,好么?”
“不是有意的你也说了,你总是这样,什么时候都要我让着你,你却从来都不能让我一下。”
“我没有。”
“你有,明明就有。我还没说出来什么,你就说的那么绝情,我现在成了这副样子了,内心有多煎熬,就算是我任性一点儿都不行么?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不能纵容我一点儿么?”
她说的话太多了,这对刚动完开胸手术的人来说,是很大的消耗。她只觉得喉咙很干、很疼,呼吸也很困难,喘气声渐渐变粗。
白晨风敏锐的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利落的起身,动作轻柔的将她抱了起来,又替她把额前凌乱的发理顺,紧张看着她的神情。
“蒙蒙,你……你没事吧!别吓我。”
林空空摇头:“没事……只是胸口有些疼。”
“我去叫医生。”白晨风说着话就要出门,林空空拉住他的手,不怎么顺畅地说:“我没事,你叫来医生也没有用。”
“可你……可你不是疼么?”
“我疼是因为我的心脏被换了,胸骨也被切断了,这是伤口,要等着愈合,你叫医生来,她也没有办法。”
白晨风瞬间变得无力,有些事他可以改变,而有些事是他改变不了的。如今她受的这般苦,就是他想改变也改变不了,就算他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人的力量终究还是有限的。
“那你要不要躺一会儿?”
林空空休息了一会儿气息平稳了很多,看他满眼担忧,心头积压的郁气疏散不少,只是还是有些别扭,就没什么好语气的说:“我本来躺的好好的,是你非得要我让地方,后来还抱了我,那你就抱着好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明显是在怄气,甚至还带着些刁蛮任性,可白晨风却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喜欢得紧。
“你让抱着我便抱着,只是这样抱久了,你不会不舒服吗?”
林空空本来也没打算真让他抱,这样别扭的姿势,对她这个手术后的人来说,一点儿都不舒服。可现在的情况,如果她不腻在他怀里,不是有些便宜了他吗?
她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看他,白晨风也不说话,就和她大眼瞪小眼。就这样过了许久,林空空觉得眼睛很酸,就低垂了眉眼,像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她一安静下来,白晨风就只能认输,何况他可没有和她耗下去的心志,她不怕疼,他却怕她有事。果然,动了真心,就注定要受制于人。
他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床上,又替她拉好被子,而他则坐在床前,眸光温和的看着她。
林空空刚刚心里还是别扭的,这一刻却阴转晴,因为,她看到了他眼底的红血丝。这些天,她受苦,他也不好过,上来睡一个安稳觉也没睡过。
“你还是陪我睡一会儿吧!你这样坐在我眼前,我睡不着。”
白晨风凝眸看了她一会儿,墨玉般的眼眸里墨色翻涌,是深不见底的情意。就在林空空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大摇大摆的上了床,伸手揽了她的腰肢,闭眼。
林空空看了他好一会儿,发现他就是在一本正经的睡觉,眼皮都没动一下,她看着看着就困倦了,安静的睡在他怀里。
360:涅槃(四)
一个月后,林空空平稳地渡过了衰竭期,院方宣布可以回家静养了。这个消息,对已经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的两人,无疑是一件特别值得欣喜的事儿。
就连一直病殃殃的林空空,听到能出院可以回家了,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为了安全起见,病人都要住在医院,但是医院确实不是一个养病的好地方,只会让人的心情变得更晦涩。
白晨风性子清冷,不喜热闹,家里佣人本就不多。如今为了能让林空空安心静养,事事都准备亲力亲为,佣人又减了一些,偌大的白宅,显得分外冷清。
林空空却不觉得闷,因为白晨曦在对着她的时候,就像个小话唠一样,一个人能赶上好几个人。
林空空在她的话语里,听出了少女初初喜欢一个人的味道,是那种甜甜的、很在意、很依赖的感觉。她没有过多的打听,因为她知道,白晨风会替他妹妹选一个最好的人,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时光安然,出院后的日子愈发长久,白晨风却发现了她的一些变化。或许他的蒙蒙,因为这场手术,真的受到了很多伤害。
她变得小心翼翼、变得疏离而独立,甚至从来不会象以前一样粘着他撒娇了。她的身体真的非常虚弱,整个人都是冰冰凉凉,毫无温度的,一人的时候,她会露出那种惶然又忧伤的神情发呆。
他知道她是想孩子们了,他已经在和院方沟通,两个宝宝的情况都很稳定,最近几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可他不知为什么,她对他总是保持着疏离,甚至有些避他如蛇蝎。
夜晚,同床而眠,却是各自睡各自的,衣角都未沾上半分。不是白晨风不想越雷池,而是自己只要稍稍靠近她,她整个人就会瞬间僵硬,变得十分不自然,他怕扰了她休息。
这晚,一如往常,月光透过纱帘清清淡淡的,给人带来一丝冷意。
白晨风小心翼翼的展开手臂,轻轻地揽了她,她似乎略有所觉,下意识的蹙着眉,迷迷糊糊的睡梦中还用手捂了自己的衣领。
白晨风蹙眉,被她的动作刺得心一疼,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轻声道:“蒙蒙,你乖,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也许是他的温柔软语安抚了她睡梦中的不安,她放松了下来,身子绵绵软软的靠在他的怀……
初晨,阳光明媚,林空空悠悠然醒转,这一觉睡的极沉,是手术后少有的休息极好的夜。
身边的人也还睡着,一双长臂把她揽在胸前,她轻轻动了动,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睡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暗哑,还有浓浓的睡意。
“嗯……”
“再陪我躺会儿。”
“你……你一个人睡吧!我去刷牙。”
白晨风微叹一声,声音还是哑哑的:“这么多天,我总算睡了个安稳觉,再陪我一会儿。”
“可是……我睡醒了,你自己睡吧!”
白晨风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依然紧紧抱着她,她无奈,只能耐着性子提醒:“你能不能放开我?”
他睁了眼,迷蒙的睡意遮掩了他眼中的寒气,看起来有些呆萌,与平时清冷孤傲的人设大相径庭。
“出院后你为什么这么排斥我?”
林空空被他质问得一呆,他这跳跃的思维让人十分难以理解,前一刻还在说睡觉,后一刻就又扯到了她对他的态度上。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没有?没有你碰都不让我碰一下?我们几时生分到这样了?”
林空空一时语塞,想了一会儿才道:“医生说我们两个月之内不可以睡在一起。”
白晨风拧眉看她:“我记得医生的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空空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又不知自己该从何反驳,支支吾吾的道:“你……你……”
“我什么?我清楚的记得医生说的是,剖宫产后两个月之内不可以同。房,可没说不可以睡在一起,难道你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不。轨之事?”
“不是,我……”
“我现在很清楚你的身体状况,绝对不会有一点儿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