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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恋八年,外人听了会觉得时间不短了,可在他心里,这八年似乎也只是一瞬间,时光被他执拗的定格在了喜欢上她的那一刻。
所以,不管时间怎样变化,不管岁月如何的沧海桑田,他的心一如当初,不曾改变。
但时间也是残忍的,它把那个明艳开朗、善解人意的欧阳浅夏渐渐抹杀了。如今的她既可以说成是思想高尚,能为大家牺牲自我的医生,也可以说成是做了理想的牺牲品。
一心投奔在事业上,不顾家庭、不要孩子、不关爱丈夫……满脑子想的都是,攻破哪个脏器移植的难关,怎样让患了绝症的人在人世间多逗留些时日。
他从没想过要束缚她的梦想,甚至希望可以帮她完成。不管她多忙、多累、多么不顾家,他都不曾责怪过她。
可他无法接受她背着他偷偷去做人工流产,那是一个生命,是他们的孩子,她怎么忍心?怎么舍得?怎么可以让他一无所知?
如果可以,他宁愿之后与她再无纠葛,他发觉自己在对着她的时候竟然有些懦弱,他害怕她会毁了他心里的那个她。
“参谋长,您进去看看吧!”身边的警卫员小张刚刚十九岁,不知恋爱是何滋味,却也在他眼里看出了不舍和疼痛。
“算了,不进去了,我们走吧!”
正准备离开的他,忽然被人握了衣袖,转头看见她苍白着一张脸,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就这样望着彼此,许久都没说一句话,只是她眼神渐渐由刚刚的无助变得清明,果断放开了他的手。
“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又胃疼了?”
一个资深的军人,有胃病很正常。霍剑淅以前胃病很严重,婚后,在欧阳浅夏的悉心照顾下,已经好了很多。
他这些日子确实在胃痛,军医看过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养着。没了她,他怎么可能好好休养?所以,胃就还是老样子。
欧阳浅夏见他不回复,就又焦急的问:“你是不是又胃疼了?”
“没有。”
“那你……”
“新兵体检,我过来看看。”
欧阳浅夏局促的点头,心里暗暗后悔,看吧!她还以为他是来看她,又自作多情了吧!
“那……那我去忙了,还有患者。”她说完匆匆进屋。
霍剑淅明显感受到胸腔泛起疼意,想把她紧紧拥入怀里,再也不放手,却最终压抑住了。他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没回头,所以也没看到他身后的欧阳浅夏泪流满面……
上了车的霍剑淅眼底一片苍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欧阳盛夏喜欢他,可他一直没做出任何回应。因为,和她在一起,他感受不到心脏不受控制般跳动的感觉。
时间久了,他就放弃了,也许怦然心动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可一次偶然的拜访,他看到了欧阳浅夏,年仅十六岁的她。
她就那么明艳艳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和她姐姐吵架,吵架的原因让他啼笑皆非,因为盛夏撞翻了她捧在手里的一盘樱桃。
“啊!”她被撞的往后踉跄了一步,丝毫不吃亏的立刻叫出声来:“你干什么!这是伯母刚给我带来的樱桃,你赔!你赔!”
在他这吃了闭门羹的盛夏冷冷的看着她,大概是看得她有些心虚,她嘟囔了两句什么,就俯身去捡滚落在地毯上的樱桃。
小心的捡起,又一颗一颗放回盘子里,那模样笨拙又认真,仿佛她手里的不是樱桃,而是稀世珍宝。
“吃、吃、吃,整日里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盛夏忽然开口,讽刺的语气。
她愣了,不明就里的回了个单字:“啊?”
“呵……”欧阳盛夏讥诮地笑。
“喂!你什么意思?”她问完话又反应过来姐姐是在讽刺她,就又问了遍:“我问你到底要干嘛?”
“我是说:你每天都想超过我,想让所有人注意到你。凭什么?就凭你长的还算可爱吗?还是凭你不懂事,天塌下来你也只当没看见?”
“喂!”她把樱桃盘子放到地上,卷起袖子,露出纤细白嫩的手臂,两手掐腰,态度很不友好地说:“欧阳盛夏!你想吵架吗?”
盛夏嘴唇动了两下,被霍剑淅婉拒的怒火似乎都要喷薄而出,还有一肚子尖酸刻薄的话,此时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这就是她的妹妹,从来体会不到她的心情,总把事情想的特别简单。她以为她是想打架?淑女的她,高贵的她,优雅的她,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
前一刻还咄咄逼人的欧阳盛夏,忽然就转身走掉了。浅夏看着姐姐挺的笔直的骄傲背影,觉得她简直是莫名其妙!一生气就拿了樱桃丢她。
那樱桃正好丢在盛夏的新裙子上,留下一片淡红,她转头恶狠狠的瞪回来,咬牙切齿:“欧阳浅夏!你知不知道这是刚从巴黎带回来的新裙子,仅此一条?”
“就是一条破裙子嘛!有什么了不起,又不能吃!”
“欧阳浅夏!”盛夏咬牙切齿。
欧阳浅夏一看不好,扭头麻利的就跑了,绑在脑后的马尾灵动俏皮的跳跃着。
霍剑淅在她匆匆跑过的时候,嗅到一阵淡淡清香,不是香水也不是洗发水的味道,是一种很自然的体香,带着少女特有的纯真,让人神清气爽。
自此,六根清净的霍家大少爷体验到了,一见钟情。是的,他喜欢她,喜欢这个惊鸿一瞥出现在他眼前的小姑娘。
那时他方才明白,喜欢原来竟是那样自然的一件事,就像呼吸一样,让人感觉很舒服,却也愈发放不下。
可是,她只有十六岁,看起来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这让集清气正气于一身的霍剑淅,感到无比的罪恶感。就这样,在心里初初萌芽的情感也就被搁浅了。
直到两年后的春节,他和剑渊去欧阳家拜访,她就那样撞入他的怀,命中注定。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霍剑淅,她就是你遗落的那根肋骨,如今我把她还给你。”
他一时忘记了放手,就盯着她看。她也在看他,清澈的瞳孔里星光熠熠,没有羞涩和闪躲,似乎他们不是初见的陌生人,而是期待了许久的归人。
“你好,我是霍剑淅。”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很稀松平常,却让欧阳浅夏瞬间红了眼眶。他不知道,为了让他有一天能看到自己,她期盼了多久,又付出了多少。
“我……我知道你,因为,很久以前我就见过你。”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霍剑淅一愣,因为小姑娘是和他开玩笑,却不知她说的是真的。
至此之后,他就再没放开她的手。后来的后来,她成了他的女朋友,他提到他第一次看见她,说她把优雅如仙女的欧阳盛夏气得风度全无。
霍剑淅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抚在她脸颊侧几缕长长发丝上,爱意缱绻浓烈。
她听了他的话却很不高兴,一味的抱怨:“那你看见我和人吵架,当时为什么不来帮我?”
“你不是没有吃亏吗?还用樱桃暗算她,弄脏了她的新裙子。”他轻笑着说。
他这么一说,欧阳浅夏瞬间想起往事,那时姐姐恼怒的表情,简直就和她完美的仙女气质一点都不符,“噗!”的笑出声来。
她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的,脸颊上两颗小小的酒窝,更是甜美得不可思议。
霍剑淅收紧手拉近她,很想亲她一下,可又怕吓着青涩的她,只好强制控制自己,维持着呼吸相闻的距离。
安静的午后有风微微的吹动窗帘,斑驳的阳光在地板上嬉戏,古色古香的书房里温馨如画,那对依偎在沙发上的年轻,像跳进时光的空格般,成为甜蜜的小回忆……
337:情深缘浅(三)
林空空的检查结果出来,欧阳浅夏看了,神色愈发严肃。林空空心里本就有准备,看到她的表情也不吃惊,只平静地问:“很严重……是么?”
“情况还好,只是妊娠后期风险很大,你有没有想过剖宫产?”
“欧阳医生,孩子太小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
欧阳浅夏也知道孩子月份太小,又是双生子,现在进行剖宫产对孩子特别不好。只是作为一个医生,她首先要考虑的是患者,让他们远离风险是她的任务。
“你的情况太危险了,如果你现在不想进行剖宫产,那就只能住院。只有医院才能随时监控你的情况,保证让你最早接受治疗。”
林空空对医院很排斥,一个不太好的环境里,她不知道自己能否静下心来养胎,那样是不是反而增加了负担?可如果因为自己害怕医院,而让他们有了危险,那更不是她想看到的。
“放心,我会给你安排个安静、环境好的病房,照顾你的护士也是业务最熟练的,一定不会耽误你养胎。”欧阳浅夏看出她的犹疑,开口安抚。
林空空因为霍剑渊的关系,对欧阳浅夏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对她的话更是深信不疑。她点了点头,语气还是有些犹疑:“我考虑一下,可以么?”
“可以,不过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我希望你还是能慎重考虑下。医院的环境虽然不比家里,但是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你们的安全。”
“我……还是再考虑一下。”林空空一想到整个孕期都要在医院渡过,内心就有些排斥。
欧阳浅夏对林空空的印象一直很好,想到霍剑渊对她情深义重,忍不住问:“最近和剑渊联系了么?他近来一切可好?”
“我们一直没有联系,我不想总给他添麻烦。”林空空说完就想到那个眉目清朗的男子,总是用一颗包容心去对待世事变幻,他于自己有救命之恩,是她无论如何也还不清的。
她的这句话很自然地引起了欧阳浅夏的共鸣,对于有些特殊的她们,最害怕的就是自己会拖累了别人。
林空空看着她又陷入沉思,总觉得这次的她比上次精神状态更不好。可她们之间还没到可以互谈心事的时候,她也不能替她解开心结。
林空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傍晚,她紧了紧身上单薄的风衣,一个人站在马路旁边等出租车。素衣长裙,和身后喧嚣的人来人往比较起来,显得分外寂寥。
马路对面的一行人吸引了她的目光,男子清冷卓然,女子艳丽无双,活脱脱的佳偶天成。最刺目的无疑是他们中间还带着个孩子,七八岁的模样,生得十分乖巧,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人。
本是感觉有些微寒的林空空,一瞬间如坠冰窟,因为对面的人正是白晨风和左青云。她现在才体会到为什么有人说,女人最怕什么?最怕分手后,再见,他过的比自己好。
以前的林空空可能有些怪癖,她希望他过得好,并且是和别的女人过的好。因为她的一生很短,短的没有能力陪他看世间繁华。
这就是她爱他的方式,希望他好,希望他幸福,即便他的幸福与她没有关系。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高尚和无私,反而是因为自私,如果不是私心太重,她就不会有这么多希望他幸福的执念,从始至终一直如此。
可现在,她不想他幸福了,因为他毁了她的爱情,毁了她的幸福,毁了她的人生。凭什么在她痛苦的时候,他可以如此幸福,这一切不公平,一点儿都不公平!
她很想冲到他面前质问他,在对她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情之后,他凭什么还能心安理得的幸福?为什么苦果总是她一个人来尝?她受够了!
可是,何必呢?命运如此造就,她这一生注定凄风苦雨,孤苦无依,她又何必牵连别人和她一样?人永远不能和命争,因为争不过,所以,她,认命了。
对面的人似乎是要到马路这边来,男孩子拉着白晨风的手,仰着脸说着什么,路上来往的车辆让她听不清,只是分辨口型,他说的好像是:“爸爸,你抱我,好不好?”
她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轻轻覆在上面感受生命的律动,想到里面有两个小生命,因为母亲的心脏问题,承受着随时被取出来的风险。
他们发育尚未完全,剖宫产之后还不知能不能存活下来,而为他们提供了基因的父亲,已经可以把别人的孩子当作自己的。
是女人都可以生孩子,即使像她这样天生残缺的人,都可以拥有孩子,那她凭什么以为,这就该是他唯一的孩子?
他年少有为,他富甲一方,他风华绝世,只要他想,肯为他心甘情愿生孩子的女人多不胜数,而她只是其中一个,又能有什么特殊,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眼睛一阵刺痛,让她有流泪的冲动,她只好侧过脸颊不敢看他们。这一刻,她方认清自己的初心:他和她不能走在一起了,可当她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她依然希望这两个孩子能由他来抚养。
毕竟,他是他们的亲生父亲,比之外人应该更会善待于他们。只是,如果这两个孩子没了妈妈,即便能呆在亲生父亲身边,童年可能也不会幸福。
因为他们的父亲,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家庭、妻子和孩子。没了生身母亲的他们,会成为外人,会成为介入者,甚至还会惹人厌烦。
这一刻,她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执拗的想要体验做母亲的感觉,执拗的想要替他孕育属于他们的孩子。
她自私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却没有想过她生下来却不能养育他们,不能给他们生活保障,让他们一出生就没有母亲。
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最能理解那种苦楚。不仅要忍受自己的与众不同,还有可能会造成他们性格上的缺失,这是对他们一辈子的影响。
她终究还是自私的,做了这一辈子都后悔的两件事。一次是她霸道的出现在白晨风的生命里,对他的生活轨迹造成了影响,让他纠结过,痛苦过。还有一次就是留下这两个孩子,让他们承受不美好的童年。
她轻轻的闭了双眼,两行清泪沿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最终洇没在她的衣领处,消散不见。
如果时光能回转,她宁愿就在那个偏僻的小村子,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也不愿意到a市,不要做纪家千金,也不要冒用姐姐的身份,更不要认识他……
白晨风看了看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俯身抱了左弘文。左青云看着走在前面高大的身影,呵护着怀抱里那个小小的孩子,心里柔软得不可思议。
这些天卸职后的她一直闲赋在家,养花、做饭、照顾孩子,以及期盼着他下次再来,已经成了她生活中的一切。
他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怎么与她说话,对孩子的话倒是有问必答。只是他还是会帮她提重物,做些男人该做的事。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这么幸福过,不用任何事都压在她纤细的肩头,即使是她不能负担的重量,她也要咬着牙负重前行。有他在,她就可以不用那么累,可以过正常女人该过的日子。
这样也好,哪怕是得不到,只要能静静的看着他,陪着他,能和他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她已经很知足。虽然她是在颤抖中幸福着,随时都面临着会失去他的可能,可她丝毫不后悔。
思绪翻飞间,前面那两个身影已经走出好远,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快步跟在他们身后。
白晨风刚抱起左弘文,就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的林空空,他步伐加快,在她正要上车的时候,拉住了她的手臂。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盯着她,一双眼睛漆黑漆黑的。
林空空仿佛没听见他说话,是两眼无神的看着街道上的车辆,拒绝的意味明显。可白晨风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冰冷,依然执拗的问:“你回来做什么?”
“看医生!”她冷漠的回,惜字如金。
白晨风细细想来,这附近最大的建筑就是市医院,他握着她手臂的手,下意识的用力,声音有些轻飘飘的颤抖:“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
“这个好像与你无关。”她冷漠的回复。
“只要是你的事,就和我有关系。”
她讽刺的勾了勾唇角:“和你有关的人有那么多,你个个关心,关心的过来吗?”
他只能把她讥讽的表情当做没看见,小心翼翼的问:“是你不舒服,还是……他们不好?”
“只要你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的一切就很好,而现在,我和他们都很不好。”
对于她的胡搅蛮缠,白晨风实在没了应对之法,只能蹙了两条清俊的眉,眸光灼灼的看她,仿佛要把她身上刺出几个大洞来。
338:情深缘浅(四)
林空空抬头看着他,她发现在他眼神里看到了慌乱,也许他还是有些在乎她的。如果她告诉他自己现在面临的状况,是否会成为报复折磨他最好的法子?是否会让他和她一样痛苦?
人们都说痛苦如果有人分担,就会被减半,那她是否就不会那么难过?让他和自己一样难过,一样难过……
白晨风静静的看她,清澈透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雾,有些冷漠,也有些悲伤。和以前的纯真、平静、清澈比起来,复杂了很多,也证明她越来越不快乐了。
他的心“倏”的一滞,冥冥中觉得她和以前的差别越来越大了,而这种差别是他最不想见到的。
眼神冰冷,机械的说:“放手!”
白晨风把左弘文放到地上,左弘文十分有眼力劲儿,巴巴的跑到左青云身边,小声地问:“妈妈,那个阿姨是谁?她和爸爸认识么?”
左青云看着眼前剪了一头长发的女子,外表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温顺,独独一双眼睛,已经没了以前的柔和,冷寂的和白晨风如出一辙。
她不知是自己心里有鬼,对林空空做的那些事,让她觉得自己无颜面对。还是因为白晨风的关系,总之,她对林空空是完全排斥的。
如今她的出现,让她心里烦躁慌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儿子的话。只能俯下身子,爱怜的轻抚着他的发顶,柔声解释:“是爸爸的朋友,我们去那边等。”
左弘文恋恋不舍的看了看白晨风,见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空空身上,什么也没说,乖巧的和妈妈去一边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