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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不是她不想寻求一个答案,而是她不敢,她害怕,真的很怕。怕他说出来的话是自己接受不了的,也怕自己的咄咄逼人,会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人生这么短,如果真相只会伤害彼此,那不如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弄得那么清楚,就这样陪伴,这样走下去,也很好。
林空空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先是一张存折,她没打开看,而是直接递到李舜娟的跟前,“妈妈,这是您的积蓄,我不能要。”
“这本来就是我自己为你存的嫁妆,你也知道我这一生没有孩子,自你来了纪家,我就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如今我都是要死的人了,留着它也是废纸一张,自然是要交给你的,你就不要推辞了。”
林空空还是觉得不妥,她摇头拒绝:“您生病后,一直都是小舅舅在照料,您不如把这个交给他吧!”
“傻孩子,他不缺钱,而你很需要这笔钱。这个金额虽然算不得巨款,但也不是个小数目,纪家没落以后,你的日子应该也很难过。不如把它留下,万一白家那个孩子对你不好,或是,欺负了你,你自己总也有条后路,不是?女人这一辈子,不能完全的信任男人,一定要经济独立,基本的生活保障还是要有的。而且你现在不是已经有孕了吗?我想我是没有福气等到孩子出世了,就当这是我给这个孩子的红包吧!”
“那好,这个我收下。”林空空说着话,又拿了姐姐写给白晨风的那封信,她用手轻轻摩挲着,却没有勇气拆开,也觉得,自己没有拆开的必要,“您把这个给我,我该……怎么处理呢?”
“我看到你手上的订婚戒指了,你既然要和他结婚,那蒙蒙的那封信要不要交给他,就应该都由你来决定。”
林空空沉默,话虽如此,只是,这信若不给他,自己心里难安。毕竟这是姐姐手术前夕给他留下的,想当时姐姐心里应该很绝望。而未能见到她最后一面,也是小白心里永远的伤。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早已过世,自己却是在十多年以后才得知,也许这封信,真的能替他弥补心中的遗憾。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把这封信给了他,势必会让两人现在的平静生活产生裂纹。这个最敏感的话题,本就是两人都不敢触及的,埋在生活中的一颗*。而这封信就会像*一样,引发后面的轩然大波。
“可是……我怎能私自扣下他的信件?”
李舜娟了然的看着她,“这封信不应该造成你的心理负担,你不要有压力,由着自己的心去做。你想给他就给他,不想给就不要给,不要考虑其他的东西。什么遗言,什么道德,什么心愿,其实一点都不重要。人这一生活着就应该为自己考虑,就应该自私一些,毕竟,谁都不是佛祖,没有普度众生的责任。”
林空空听了她的话,觉得李舜娟现在真是完全想开了。自己往往觉得难过,觉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其实都是因为自己给自己施加了太多的压力,考虑的太多,往往就违背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算了,这件事本就不是一时半会能想清楚的,还是挑个合适的时候,两人坐在一起好好的谈谈吧!
最后就是一本厚厚的日记本和一卷画轴,那日记本能看出来已经是有些年了,而且,肯定经常有人翻阅。因为,笔记本的边角上有些卷,纸张也有些泛黄。至于那幅画,肯定就是父亲和母亲的定情信物了,林空空怕惹起李舜娟的伤心事,便没打开画,只又装进了牛皮纸档案袋里,准备自己拿回去再看。
李舜娟看着她的动作,便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微微的笑了下,其实她现在已经完全看开了。都是要死的人了,突然觉得那些风花雪月,离她已经越来越远,浮生梦一场。
林空空拿起日记本来,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几下,问李舜娟:“这就是您的日记本吗?”
“对,这就是我的日记本,里面详细记载了,我嫁入纪家以后的生活。每次生活中稍有不同,我都会写在这里,更确切的说,这应该是我这一生最真实的写照。我把它送给你,就当是给你留个纪念吧!”
224:纪夫人(三)
林空空这一刻才发现,其实,李舜娟不快乐。这么多年,她一直和父亲相敬如宾,以致于给人们带来了错觉,以为他们的婚姻很美好。以前她是纪家的当家主母,雍容华贵,很文雅、很端庄。
林空空甚至从来没见过她大声的说话,或是违拗父亲的心思去做什么事。她总是温婉又得体,似乎除了照顾好父亲和她的衣食住行,管理好纪家内宅,她就没有了别的职责。
她似乎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她的身份就是纪忠良妻子,纪夫人。
李舜娟思虑很久才又说:“还有一件事压在我心里好多年,有很多次我都想告诉你父亲,可最终,都没有勇气。如今,我的时日无多,就把这件事告诉你吧!希望能弥补一些,我对你母亲的愧疚。”
林空空被她说的云里雾里,不解的问:“您为什么这样说?”
李舜娟开始回忆往事:“我嫁给你爸爸的那一年才二十三岁,都是双方父母给定的亲,门当户对。婚后,他虽然性格冷淡,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但我们也算相敬如宾。我知道,我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我的婚姻由不了自己,那我就尽量爱上我这个命定的丈夫。
像你父亲这种身份的男人,出身豪门,年轻有为,多多少少在外面,都会有一些女人。我是长在这种环境里的,这种情况听说过很多,也见过很多。但是你爸爸,还算尊重我,无论他在外面怎样,从来不让我知道,也不会因此影响家庭生活。而且我也清楚,大多时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也只是在逢场作戏。
我和他结婚一年以后,有次他去杭州谈工作,回来后便有些魂不守舍,时常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里摩挲着一幅画。我偷偷的看过,是个年轻女子的画像,我这一生都没羡慕过任何人,可那时候我很羡慕她,羡慕画里面的那个女子。因为,她生得真美,而且眼睛很干净,就像你现在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以为你父亲想想也就搁浅了,没想到他第二次去杭州一折一返,竟然在那逗留了长达一个月之久。回来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又变了,神采焕发。
他为人素来稳重冷淡,那时候竟然像个初初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有时候发呆,有时候会莫名傻笑。他会轻声细语的打电话,也会去市场淘一些讨女孩子欢心的小东西,他这一个月总是有一半的时间要呆在杭州。
我那时就猜到了他是在外面有了旁人,但是我想,男人嘛总是会喜新厌旧,那是本性,就像猫一样,哪有不偷鱼的?只要他不带回家里,不影响我们的家庭生活,不威胁到我的位置,我也就装作不知道。
可是没想到我一再的退让,并没有得到你父亲的理解,反而让他变本加厉。他搬出了卧室,一个人住在书房,与我分房而居,不管我怎样暗示或是提醒他,他都不肯再和我同房。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耻辱,我是他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却要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守身如玉。
我花钱雇了人,很容易就查到了她的身份。她是当时中国最著名舞团里的首席,在舞台上很耀眼,在男人眼里,她就是风华绝代。有多少男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为了博她一笑,或是为了虏获她的芳心,一掷千金。可她却是出了名的骄傲,多少有权有钱的人,竟然她都看不上。
我当时也真是傻了,一门心思都觉得你父亲肯定是,被她的狐媚之术给迷住了,只要我让她主动离开,以后不再纠缠你父亲,我的生活就可以恢复到以前一样。
我带了很大一笔钱去见她,很老套俗气的情节吧!无疑的,我被拒绝了。当我真正见到她本人的时候,我就清楚为什么你爸爸会爱上她。她一点都不像那种公众人物,身上没有那种风尘的气息。相反的,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清冷、很纯净,像极了空谷幽兰,又高雅、又脱俗。
先入为主的观念,让我以为像她这种出身的女人,他让你爸爸的目的,就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想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想做纪太太。但是我不会让她得逞,而且我的母家势力很大,你父亲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所以,那天我肆无忌惮的用言语羞辱了她,让她很难堪。她却出奇的冷静,只和我说,她不想做第三者,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她是真的不知道你父亲已经成家。可我以为她是在装无辜,不相信她说的话,我甚至,让她在舞团里呆不下去。
我以为,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再纠缠你父亲了,我会在她有困难,生活不下去的时候给她一大笔钱,然后送她出国,彻底断了你爸爸的念想。可没想到她被我逼迫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依然不肯接受我的钱,但是却同意离开,以后不再和你爸爸有牵扯。
自此以后,我过了一段安生的日子,而你爸爸却每日里生不如死。他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依然找不到人,就跑到西湖边上等候了三天三夜。可是最后等来的,却是两两相忘的狠心诀别,你母亲甚至都未曾出现在那里,只托人给他带来了那幅《空上烟雨》,在蒙蒙中朦胧了他的爱。
他会到a市以后,性情大变。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冷淡薄情的一个人,还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出那么多荒唐的举动。会不洗漱,不工作,不应酬,不吃不喝,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也会把自己喝的伶仃大醉,然后像个孩子一样捂着心口说疼;还会自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来说去都是那一句话,你怎么说走就走了,怎么说不要我就不要了。
我知道他是真的喜欢她了,所以即便她彻底撤出了我们的生活,我还是不能安心。我总觉得只有把她送出国,送到你爸爸够不到的地方,她才不会影响我的生活。
我查到了她隐居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而且竟然身怀六甲,我当时吓坏了,亲自去见了她。她一个人挺着硕大的肚子,过得很是辛苦,我那个时候有些同情她,给她留了一笔钱,可她依然没收。她说她的积蓄足够养活她自己和孩子,让我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
我回了a市以后,每天寝食难安,我怕你父亲知道了她怀孕这件事,会和我离婚,会明媒正娶的让她进门。我并非不能生育,我用过很多方法,想要一个孩子。可你父亲每次总是用各种方法拒绝我,从与你母亲相遇后,你爸爸就再也没碰过我,也没碰过其他女人。
很可笑吧!我明明是纪太太,却真的只得到了这一个身份。我不甘心,我觉得我悲剧生活,都是你母亲造成的,我要她付出代价,我要她偿还。
我带了人去找她,当时我丧心病狂的想要她的孩子胎死腹中,想要摧毁她的上位筹码,但是我并不想要她的命。她那时候已经是孕晚期,离预产期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我要强行带她去医院,她自然不肯,争执间,我把她推倒了。
我看见她见了红,暗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她素色的裙子。她脸色苍白的要命,却倔强得不肯和我说一句软话,我知道,如果我不救她,就要一尸两命了。我不想害人,一点儿都不想,我后悔了,也害怕了,送她去了医院。
我竟然作为家属目睹了你和你姐姐出生,看到保温箱里面,两个弱小的孩子,我觉得自己真的已经丧心病狂,罪孽深重。我不想伤害你和你姐姐,也不想伤害你们的母亲,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道歉,就站在她的病床前。剖宫产手术后,她异常虚弱,本该最恨我的人,却懒得看我一眼,也不接受我的道歉,只说让我离她远点,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后来你父亲还是找到了你们,我以为你母亲肯定会,把我做的那些事全部告诉他。结果她并没有说,在你父亲面前连我的只字片语都没提起。你父亲并不想和她彻底绝断,就要了你们当中的一个,他以为你母亲思念孩子,就会和他有来往。他当时的想法也很简单,只要时不时能见上你母亲一面,和她说上几句话,也就满足了。
可你母亲真的很绝情,她把你姐姐给了他,让他以后别再纠缠于她,从此后,各安天命。
从那以后,一个遗失了爱的男人,变得心肠坚硬如铁,手段狠辣。最后,他的机关算尽终于将他推向了成功的巅峰。但我知道,他的心中从未忘记过那个西湖边上的女子,那个曾经让他愿意用尽自己所有去爱的女子。他还是会想她,会时常在睡梦中叫她的名字。
我和他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傻傻的守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最终,也没等到他爱上我……”
225:喜欢(一)
“蒙蒙,别恨你爸爸,这些年,他也很苦……”
这是李舜娟最后对林空空说的话,她从病房出来以后,内心还久久不能平静。怀里抱着李舜娟给她的那个档案袋,呆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
她脑海里乱作一团,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母亲从未对她提起过的往事,竟然是这个样子。他不知道自己怪不怪李舜娟,但是她想作为一个局外人来说,她也很可怜。一个女人,因为婚姻就被毁去了一辈子,她守着名存实亡的婚姻,其实更痛苦。
那这段孽缘应该怪谁呢?怪父亲?怪母亲?还是怪继母?好像谁都没有错。父亲和继母的结合,是两家人同意,是明媒正娶,是三书六礼,是以商业利益出发。父亲和母亲又是真心相爱,都说爱情没有错,可是,如果这种爱情建立在欺骗上,失去了它原本应有的色彩,那还是没有错的爱情吗?
父亲因为爱了母亲,所以骗了她自己成家的事实。母亲因为父亲的欺骗,狠心离开了他。她没有再接受别的追求者,一个人生下孩子,一个人在偏僻的小城生活。
母亲过得有多辛苦,林空空是最清楚的,她甚至都没见过母亲真正的笑过,闲暇时候,总是痴痴的望着窗外。她知道母亲是在等人,在等父亲,可是她也知道父亲永远不可能去找她们。
母亲曾告诉她,如果有一天,有了喜欢的男孩子,要记得先问他成家没有?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一定要找一个以前没爱过别人,更不能成了家的男人,不然这一生一定会过的很苦。
她说这话的时候,恰逢中秋夜,正穿着素色的衣衫,坐在窗边赏月。眉眼间很平静、很淡然,纤细的身子沐浴在流苏一般的白月光里,是淡淡的忧伤和浅浅的落寞。
那时候她还小,并不明白母亲在忧伤什么?直到后来,她有了小白,又被父亲所迫,不得不到瑞士留学的时候,她才知道,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原来竟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所以母亲会变得冷淡,会不喜欢笑,会从来不对她说父亲的事。
父亲爱上母亲,却又伤害了母亲,也伤害了他自己的结发妻子。两个女人,一个凄风苦雨后半生,想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恨着一个欺骗了自己的人,又等着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另一个,守着名存实亡的婚姻,做着人前华贵,人后凄凉的纪夫人,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抚育着别人的孩子。
而父亲呢?最终也没能得到自己喜欢的人,只是平白相思了大半生。这三个人的结果,都是不得善终。母亲,不快乐,父亲一直在想念母亲,继母则在愧疚和得不到中度过余生。
想来三个人都是可怜人,又能怪责谁呢?如果真的要怪,就只能怪爱情,没有道理,又毫无章法的爱情。
如果父亲当初也能爱上自己的结发妻子,那么他们的婚姻该是美满的。或是他们当时不因为利益而结婚,那也就不会有最后的三个人痛苦。
白晨风看她从病房出来后,就呆坐在长椅上,本想着她是刚见了李舜娟,心情比较激动,需要安静一会儿,也就没吵她。可是坐那看了她好一会儿,发现她还是在走神,而且看起来,忧愁一点儿都没减少的样子,不禁开始有些忧心。
“出来大半天,累了吧!咱们该回去了。”他走到她身边,温和的说。
林空空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抽出身来,看着他眼中的担忧神色,不禁开始后悔。她现在是孕妇,最忌忧思,虽然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但是她还是应该保持心态平和,这样宝宝才能平平安安的健康成长。
可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小白遇险开始,事情便没有间断过。他知道真相,纪家出事,父亲入狱,继母罹患癌症。这其中不管那一件,都不是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复,就目不转睛的看他。
白晨风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我问你话你不回答,傻傻的看着我做什么?”
“我……”她支吾了一下,低头不语,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白晨风在她的身边坐下,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先回去吧!”
“小白……”
“这里是医院,病号比较多,你的免疫力现在很差,容易被传染,咱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好。”她点头。
白晨风伸手拿过她怀里抱着的档案袋,林空空伸了伸手,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是她给你的?”
“嗯。”
“走吧!”白晨风一手拿着档案袋,一手牵着她的手。
出了医院,外面,阳光正好。温暖的阳光直射到身上的那一刻,在医院的灰色里面呆久了的林空空,被阳光一照,竟然有些愰眼,她微眯了眼,伸手遮挡了阳光。
白晨风看她的动作,温和的问:“刺眼?”
“嗯。”
白晨风知道她和李舜娟的感情非同一般,从上次她能说服李舜娟,让李玏出手救他,就可以看出来。如今,李舜娟病入膏肓,她难过也是意料中的。
“眼睛干涩,很想哭是不是?”他问。
“不是。”
林空空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不想哭,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每次她都很伤心,控制不住情绪,会哭泣。可是,哭多了,就会发现,其实,泪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更加精疲力尽。
两人沉默着上了车,白晨风把档案袋放到她跟前,正俯身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