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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前面那片林子上有好多鸟啊。”
“待会咱们去打几只鸟给两位大人尝尝这里的野味。”
身边的亲兵正商量着准备今晚的佳肴,诸葛瑾不禁有些疑惑,他猛然摆头去寻找亲兵说的那个地方。
在那里,许多飞鸟在空中盘旋。
“快!快快快!”
“让大军立刻出发!”
“留下300人看守俘虏,其他人立刻急行军追上去!”
诸葛瑾忽然脸色大变,慌慌张张地下了一道军令就掉头往山下跑,甚至还一不小心被石头绊倒摔了一跤。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身边的亲兵急忙去扶起诸葛瑾。
“别管我,快去传令!”
诸葛瑾的咆哮让亲兵们吓了一跳,一向都是和颜悦色地说话的好好先生不知忽然间怎么了。亲兵们虽然疑惑,但是诸葛瑾黑的像锅底的脸也让他们发慌,急忙依言下去传令了。
诸葛瑾跑下山头的时候,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开始出发了。
骑上亲兵牵来的马,诸葛瑾连连催促道。
“快!追上甘将军!”
······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的厮杀声让诸葛瑾心急如焚。
转过山头,前方豁然开朗,上万人在此厮杀。
“杀!救出被围的兄弟们!”
诸葛瑾带着6千兵马毫不犹豫插入了战场。
文聘对此也是早有防备,分了1千士卒配备大盾、长矛拦在了道路面前。
不过恐怕文聘也没有料到诸葛瑾会这么快赶到战场,他将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对付甘宁身上。此时,甘宁身边还有1千6百多兵马。
眼见马上就能把甘宁部全部吃掉了,但1千汉军却根本挡不住诸葛瑾所率领的6千江东军。防线被冲垮了。
不该如此的啊!只差一点就能歼灭甘宁,从容迎战诸葛瑾。一脸苦涩的文聘急忙下令抽出一半人手对付诸葛瑾。
但是太晚了,诸葛瑾所部的汇入让这个层层叠叠的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场混战。不管身前身后都有敌兵,两军将士们都只顾看准双方不同的甲胃去厮杀,命令变得没有意义。
诸葛瑾虽是文臣,却也不愿远远逃开,他骑马驻足在江东军后方眺望。
“甘兴霸,你还活着吗?我来救你了!”
厮杀中,甘宁已经感觉到了压力大减,抬眼便看到江东军的兄弟们已经杀入了汉军后方,再听到声音便发现了大军后面的诸葛瑾。
“他奶奶的。”
低骂一声,甘宁又是感动又是气急,想到昨日攻打江夏时自己还对徐盛说了类似的话来着,结果今日就应到自己身上了。他刚想学徐盛反呛一句,却看到一只流矢飞向诸葛瑾。
“小心!”
甘宁的吼声终究没有箭矢快,诸葛瑾骑着的马骤然倒了下去,隔着太远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甘宁睁目欲裂,嘶吼道,
“兄弟们,杀过去!”
“杀!”“杀!”“杀!”
······
两军一直厮杀到了傍晚才草草收兵。
天色渐暗,江东军正警戒着缓缓退兵拉开和汉军的距离。
甘宁背上的诸葛瑾动了一动,他睁眼时周围已经开始打起了火把。
“嘿,兴霸,我可还没到要人背的地步。”
诸葛瑾一醒便感觉除了全身酸痛外,倒也没多大伤似的。
“闭嘴,那你就当骑马好了。”
甘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这些读书人出谋划策他甘宁服气,但是到了战场上,就该有多远跑多远。这次万幸流矢只是射中了战马,诸葛瑾这是摔晕了。
“嘿,我可还没见过两只脚走路的马呢。”
见诸葛瑾没心没肺地嘿嘿笑了起来,甘宁也没法生气了。
“哼,毕竟是卖到江东的高档货嘛,像你这种土鳖没见过也很正常。”
一番话过后两人都不禁笑了,气氛变得轻松许多。
“损失怎么样?”
诸葛瑾开始询问战况。
“这一天下来,两军差不多都损失了1万兵马。现在我军还剩5千,他们还剩7千,兵力上是他们占优些。”
甘宁将诸葛瑾放下来开始下令大军安营扎寨,生火造饭。
“对了,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诸葛瑾坐在平整的石头上舒展了下身体,回答道。
“林上飞鸟不落,必有伏兵未出!”
甘宁点点头,叹了一声气。
“这次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夏口还有一万兵马尚未赶赴石亭战场,幸亏你率军及时赶到。这次算是不分胜负了,待休整一夜,我们明日再战。”
“不,兴霸,这次问题大了。”
诸葛瑾有些严肃地看着甘宁继续说道。
“我有个弟弟,名叫诸葛亮,字孔明。他学究天人、才华横溢,我不及他的一半!这次设计你我的恐怕就是他。”
“我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出仕荆州的,但我这个弟弟永远比我棋高一招。咱们这里算是互有胜负,可整个江夏就不一定了!蔡瑁留下了一万兵马在这里,其他地方也未必没有。”
“子渊和公瑾定下大计的时候还不知道我弟弟的消息,所以计谋不够谨慎,这一点我弟弟一定会利用起来。江夏有变!兴霸,必须速速撤军!”
甘宁脸色大变,咬咬牙道。
“大军接连作战已经疲惫不堪了,再赶夜路回江夏,真有变故我们就是自寻死路了。休息一夜,明天一早我就让大军拔营撤军!”
诸葛瑾点头同意了。
这一夜又注定难眠。
第二十四章 月英归家()
昨日打下江夏后,季书收到当涂急报便连夜赶去了当涂。太史慈受季书的委任,暂时督管江夏所有事务,所以今日他正在江夏的太守府里处理公务。
“子义大哥,甘大哥是不是已经领大军出发了?”
这不是昨晚军议就已经商量好的吗?
看着急急走到面前的黄月英,太史慈有些疑惑地点点头肯定道。
“这是自然,兵贵神速,今日一早兴霸就领兵去征讨夏口了。”
“月英妹子,你不是说去见下父母就赶去当涂看韩综那臭小子吗,怎么又回来了?”
月英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半天开口道。
“子义大哥,能不能请你多派些斥候去查探江夏周边啊?”
太史慈眉毛一皱,缓缓站了起来。
听到这样的请求有些人或许会说“女人家胡闹!”,但是太史慈不会这么想。
对于黄月英,太史慈其实并不算很了解。她是季书的妻子,太史慈对她的了解止乎于礼。但她的才名太史慈是早有耳闻,他相信主公任命黄月英为羽林军的副将军、此次征讨荆州的军师之一绝不会是胡闹的玩笑。
“到底怎么回事?”
太史慈严肃地发问道。
像是放弃似的,月英知道她总不能一个解释也不给太史慈,哀叹了一声她说道。
“江东世家容不得主公,难道荆州世家就容得了?唉,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
这天一大早,城南黄府就热闹了起来。
“老爷,回来了!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黄承彦和夫人蔡氏正在吃早点,管家兴冲冲地跑了进来禀报。
管家身后,黄月英畏畏缩缩地探出了一个小脑袋,挪着小碎步往屋里走。
“爹······娘······”
“哼!”
黄承彦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冷着脸不说话。
美妇人倒是一脸惊喜,她知道江东军已经打下江夏了,可她没想到女儿也随军回家了。连忙拉着月英在身边坐下,美妇人一个劲地端详个不停,那模样像是在看一块无双的美玉,怎么看也看不够。
“那个混蛋小子呢?”
见母女俩甜甜蜜蜜、含情脉脉地对视着,黄承彦轻咳一声质问道。
一向大胆豪放的月英立刻缩起了脑袋,回答道。
“当涂送来了一份急报,子渊去当涂处理事情了。”
黄承彦的眉头微不可查的抖了抖,又斥骂道。
“这混蛋小子竟敢拐跑我女儿!现在你都嫁给他了,他还不敢上门来见我吗?”
月英微微抬头,小声抗议道。
“才不是呢,当涂真的有紧急军务一定要他去处理。”
黄承彦闻言一脸的不相信,又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美妇人白了黄承彦一眼,将桌上的点心推到月英面前。
“别管你爹,老顽固了。来,这是刚做出的点心,快尝尝!”
“谢谢娘!”
月英顿时眉开眼笑,伸手一抓美美地吃了起来。
“好吃吗?”
“嗯!好吃极了!”
见月英这般说,美妇人甜甜地笑了,比自己吃还开心。
黄承彦见状头也不回地来了一句。
“哼,慈母多败儿。”
美妇人大恼,哼哼地瞪了黄承彦一眼。再转头看向月英时,妇人脸上又满是笑容。
“听说你这小妮子出息了,还当了女官?”
月英骄傲地挺起鼻子,向母亲炫耀道。
“我可是大将级别的,和黄太守同级哦!”
黄太守自然指的是黄祖,荆州五大世家之二的黄家都坐落在江夏,黄承彦、黄祖分别是两家的家主。不过黄祖从政,在江夏的地位要比黄承彦高些。
那你岂不是比你爹还厉害咯?
美妇人咯咯直笑,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用调侃的眼神看着黄承彦。
“这么说,这次带兵来打你舅舅的是你咯?”
美妇人是蔡家的长女,弟弟正是大将军蔡瑁,幺妹则嫁给了现在的汉王刘表。
听到这话,月英连忙向美妇人保证道。
“娘,你放心。等抓到舅舅后,我一定在伯符大哥那里求情,不会让舅舅有事的!”
“嗯,这还差不多。”
美妇人抓着月英的小手,装模作样道。
“那娘在这里就先替你舅舅谢谢你咯?”
月英微微一愣,也有样学样道。
“应该的,应该的,娘客气了。”
黄承彦有些无语地回头瞪了眼这两母女,却拦不住两人一阵玩闹、嬉笑不止。
叹了一口气,黄承彦抓起筷子对两人比了比。
“吃饭!”
吃完早饭后,月英称自己公务在身也要赶去当涂便出门了。但走出黄府门口,月英却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娘在我的手心写了一个“五百”是什么意思?
不能当着爹的面明说!
月英能想到的只有黄家的五百铁卫,这是黄家的私兵。
既然要用到私兵,那自然是要打仗了?
月英变了变脸色,她想到了建业世家血案。
等江东军占领了荆州,自然也要推行江东的新政。建业的世家不肯向孙策妥协,难道荆州世家就好说话了?
可江夏大小世家也就4个,他们真敢对江东军出手?
月英有些拿不准,她不知道会不会是她会错了母亲的意思。
不管如何,她必须去当涂找季书回来坐镇江夏城,因为季书才是孙策任命的征讨江夏的主帅。但在那之前,她要去见太史慈一面。
骑上马,月英飞奔向太守府。
······
这天下午,2万5千汉军围住了江夏三面,只留下南门。
太史慈站在城墙上眺望,背后冷汗直流。
若不是他应了月英的请求派出大量斥候四处查探,恐怕还不知道北面的山林里竟然藏了这么大一支兵马!
若是毫无防备之下被这支汉军趁夜袭城,以目前的兵力太史慈真的不敢保证一定能守住江夏城。
第二十五章 江夏阴云()
“呵呵,子义,他们这是想让我们放弃江夏向南逃么?”
徐盛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南面的城墙上,他走到太史慈身旁,脸上挂着笑意,言语中透出一股对“他们”的不屑。
已经听出了徐盛的声音,但太史慈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他笑着解释起汉军的意图。
“南面可只有一个小码头,停靠些商船还可以,大军出航还是需要向西去夏口港,这三面之围也是没安好心,只是打算动摇一些意志不坚的士卒罢了。”
徐盛点点头,在一些士卒看来这是汉军留下的生路,但在他们看来这是一条死路。
“仗着些兵力优势就想吓跑我们,这也未免太小看我们江东军的将士了。”
也就荆州弱兵才会因此动摇,江东百战精兵岂惧一战?这正是徐盛不屑的缘由。
战略上,他们不可能放弃江夏。且不说江东军千辛万苦、昼夜奔袭才打下了江夏城。若放弃了江夏,东面驻守当涂的羽林军和向西征讨夏口港的甘宁部又该如何自处呢?
“嘿,等甘大哥打下夏口班师回来就轮到我们收拾他们了。”
对于徐盛的乐观,太史慈没有附和,他隐隐感觉到局面似乎有些失控。
这支2万5千人的兵马到底是还没赶去石亭战场的蔡瑁后军,还是专门等着他们的伏兵呢?
太史慈拿不准主意,他更倾向于后者。但若是如此的话就太可怕了,他们恐怕坠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
甘宁那边想必也没有那么顺利,但不管他能不能打下夏口港,快则明天、迟则后天,甘宁一定会发现异常领兵回来。
至于季书那边,月英小姐既然已经察觉江夏世家的隐患,定然会让季书领大部分羽林军尽快返回江夏城坐镇的。
“汉军若要袭城就是今夜了!”
太史慈双手按在城垛上断言道。
“今夜?他们还想一战攻克我们?”
徐盛听完太史慈的话顿时吃了一惊,感觉有些荒诞。
孙策麾下的江东军一直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徐盛还是第一次遇到江东军被人看轻的情况。
不过仔细一想,徐盛又觉得太史慈说的十分在理。以如今的战局,时间对于双方来说都至关重要,每一天都关系着好几分胜算。
太史慈看着徐盛,他们两个都是认真的人,所以他也不拐弯抹角了。
“文向,月英小姐去当涂前曾告诉我,江夏世家有异样。你马上安排人手去布控江夏世家的大宅和别院。”
世家?
出乎意料又异常熟悉的名词让徐盛有些愕然,作为当初建业巨变的亲身经历者,数个月前的回忆至今还历历在目。但荆州是荆州,江东是江东,可以说众人先前进入一个盲点。
徐盛咬牙切齿地唾骂道。
“子义,你是说又有些混账东西要生事!哼,我说呢,原来这就是汉军的底气啊。”
骂骂咧咧了几句,徐盛也严肃了起来,当初江东十一个世家掀起叛乱就纠结出了上万人的私兵,江夏一郡的世家手上估摸着也有两千多人的吧,里应外合之下还真有些棘手。他懊恼道。
“有些不好办!直接进府控制那些世家家主倒能省事安心,怕只怕落人话柄,让主公日后统治荆州平添许多麻烦。只是若后发制人,我可知道这些世家都有好多处大宅、别院,布控起来倒不难,可真要将局面控制在我们手上,我们的兵力就太过紧张了。”
太史慈似乎早有预料,拍拍徐盛的肩膀笑道。
“有什么不好办的?既然是世家私兵,平日里大部分人肯定是安排在城外的庄园。不管他们是什么时候悄悄安排进了城中,又潜伏在哪里,肯定都是要吃饭的。你马上去询问下给世家供应食材的商户、农户,最近哪里的供应量一下子提高了许多便是藏在哪里了。”
徐盛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大腿,又伸出一个指头在太史慈面前比了比,笑道。
“哈哈,还真是这个理!我说主公和军师都比较倚重你呢。还真别说,子义,你就是比我聪明,脑子转的快!”
“好,我马上去安排兵马监控世家。哼,我倒要看看汉军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今夜就能攻破江夏城?”
徐盛的话让太史慈心头又闪过了什么,他连忙拉住徐盛。在徐盛疑惑的目光中,太史慈一言不发,双眼像是有些失神地游离着。良久,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
晚上,黄承彦正要出门,却见门外已有两人守候。
“黄老先生,今夜多事,还是回屋喝茶来得安稳些。”
两个人影从夜色中走到了灯光下,走在前面那人高大威严、醇厚如山、俊朗异常,一对手戟背在背上,厚重的盔甲在灯光中反射着光。后面那人是叛向江东军的苏飞,他曾任黄祖麾下的大统领,黄承彦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黄某正应好友之邀过去喝茶,不过既然江夏主事的太史将军亲自登门拜访,那黄某只好改日再向他赔罪了。太史将军,里面请。”
面对素未谋面、一身甲胃的太史慈,黄承彦微微侧身,从容地摆了摆手邀请太史慈进府,这样子就好像他是专程出来迎接太史慈的一样。
太史慈暗道一声老狐狸,想到这是月英小姐的父亲又不禁失笑,他抱拳一礼道。
“呵呵,黄老先生客气了。汉军今日围城,想必今晚要有一番纷乱,晚辈受月英小姐之托,前来照顾府上。请黄老先生不要怪罪!”
黄承彦连忙说道。
“唉,太史将军客气了,哪里会怪罪,高兴还来不及呢。”
太史慈点点头,向身后挥了挥手,正色道。
“如此自然是最好的。”
话音一落,又响起一阵整齐的步伐。一队士兵出现在视野中,他们几步一人围着黄府依次排列过去,背靠着墙壁、警戒四周。
饶是黄承彦也有些微微错愕,太史慈则笑着介绍起了身边的人。
“黄老先生,这是苏飞将军。今夜纷乱,若我有事离开就由苏将军来负责老先生安全,想必老先生也认识吧。”
回过神来,黄承彦坦然道。
“苏将军和我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已经弃暗投明了。”
苏飞略有些尴尬,只是抱拳一礼,没说什么。
看着苏飞尴尬的样子,太史慈开口又道。
“大汉已亡,天下有德者而居之。刘表自诩汉室正统,却不知民心所向,行事只为一己私利,破亡已在眼前。荆州想必还有许多和苏飞将军一样郁郁不得志的有识之士,黄老先生是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