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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早就被厮杀声惊醒了,仿佛回到了昨夜的噩梦,但是这次他们期盼着,期盼着这火烧的更猛烈些!
那是这深沉的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众人期盼着,期盼他们或许可以等来官军解救。
可惜来的不是想象中的人。
“都起来!跟我走!”黄脸贼的笑容在火光中狰狞而残酷。
干什么?没有人这样问,所有人心中都有答案。
那是希望过后的绝望。
村民们死气沉沉的站了起来,慢慢开始走动。
还指望着官军救你们吗?你们最好祈祷待会官军不敢放箭!黄脸贼,一阵嗤笑,转身带路。
忽然,两道黑影冲到黄脸贼两侧,瞬间把他制住。其中一人,夺过刀。
“杀”
说不清是壮胆,还是宣泄的愤怒,他用力把刀捅进了黄脸贼的后背。
看着穿胸而出的刀尖,黄脸贼一脸错愕地抖了几下,断了气。
动手的是郑虎和郑宝两兄弟,原来两人早就悄悄磨断了绳子,只是碍于看守的两个贼人手中有刀,顾虑着乡亲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眼见黄脸贼要带大家到前面当人质,若去了前面哪里还有机会?
见黄脸贼一点戒备都没有,只是转身带路,郑虎和郑宝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是最后的机会,这才瞬间制住了黄脸贼,夺下刀来。
愤怒的郑虎一刀结果了这黄脸贼,又上前挡住了那2个刚反应过来的两个看守。郑宝则急忙开始给大家松绑。
两个看守是又惊又怒,一边和郑虎拼斗,一边大喊,不少黄巾贼听到了响动,眼看着又有几个人正往这边跑来。
郑虎虽是一个好猎手,但是毕竟没学过什么武艺,以一敌二还算可以,贼人一多哪里招架的住,只好护着众人且战且退。
随着松绑的人越来越多,村民们互相帮忙,很快就都获得了自由。
村民虽然有三十多人,但都是手无寸铁的乌合之众,哪能和黄巾贼拼杀?陈生急急和几个老人商量了两句,便指挥起众人道。
“跑!都跑起来,往山林里跑。夜里的林子里那是两眼一抹黑,贼人肯定找不到!”
夜里的林子虫蛇横行,豺狼虎豹也未必就没有了。虽然风险不小,但是众人明白无疑比留在这等死的好。
“散开跑,散开跑!这样贼人就不好追了”
大伙听完立刻一哄而散,往山林里钻。
“村长,你们干什么?”这是郑虎的声音。
干什么?没人断后,谁也跑不了。陈生笑了笑。
“郑虎,走啊!”
季书回头才发现,陈生和其他几个老人,不但没有钻林子,反而往反方向冲了去,他们把郑虎往后一推,几个人死死抱住和郑虎缠斗的2个黄巾贼。
“村长?”“老头子?”“爷爷?”
看到不少人停了下来。陈生一边抱紧贼人,一边大喊:“跑啊!”
“不要停!”
反正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跑不动了。
陈生想笑给他们看,可贼人的手肘重重地锤在他背上,很痛,笑不出来,他憋着一口用尽力气接着喊。
“不停地跑!”
反正我们也活够了。
贼人的刀捅进了他的胸口,陈生不知道是不是憋着的那口气漏了,他觉得忽然全身没了力气,他只得死死抓住眼前的贼人。
“活下去!”
他不知道,他最后喊出的话,乡亲们能听见么,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
月光皎洁,树林里蝉叫虫鸣,空幽悦耳。那是森林的夜曲,在人类还未支配黑夜之前,夜晚是只属于他们的舞会。
这时,一个人影打破了这份宁静,在林中狂奔。
即使衣服被树枝勾到,刮成碎条,也浑不在意,跑,不停地跑。
即使手被荆棘刮出一条长长的口子,渗出殷红的鲜血。
即使被藤蔓绊倒,摔得腿脚不利索。
依然要爬起来,跑,不停地跑。
黑暗中,仿佛有一只手在后头,只要有片刻停留就把他拖进地狱。
那是月光也无法照亮的黑暗。
跑!不停地跑!活下去!
当人影终于穿过树林,来到官道上的时候,霎那间变换的景色让他一阵茫然,长长的官道蜿蜒曲折,一直通向未知的远方。
少年停下了,他跪倒在路旁,抽泣、哽咽、痛哭不止。
“什么啊!这都是些什么啊?呜~~”
口中发出毫无意义的悲鸣,季书晕倒在路旁。
第五章 光()
公元190年,黄巾之乱被平复了,但汉王朝的动乱并没有因此停息,反而愈演愈烈。
大将军何进在十常侍之乱中身首异处。
西凉董卓也终于得到了进京勤王的机会,进而占据了京城——洛阳。
这个恢宏的乱世似乎才刚刚开始。
洛阳城,北据邙山,南望伊阙,洛水贯其中,东据虎牢关,西控函谷关,四周群山环绕、四通八达、雄关林立,易守难攻。历史上曾有13个王朝在此定都,不是没有道理的。
然而此刻,这座雄城却是愁云惨淡。
洛阳城外。
一批又一批的难民三五成群地在野地上搭着破破烂烂的帐篷,附近莫说树皮,连野草都让难民们挖尽了。放眼望去,曾经的繁华现在只剩下一片荒凉。
每日,难民们只能靠官府发放的小袋粗米煮上一锅稀得不能再稀的米粥活命。
今天的天空有些阴沉沉的,似要下雨。官道上,一辆辆马车缓缓驶过。
放眼望去,难民们搭的简陋的帐篷处,正迎来了几个大汉。
此时,几个仆役打扮的大人正在卖力地招呼着:“来来,王老爷召20个苦力,管两顿饭,快来报名啊。”
“蒙哥,管两顿饭啊!咱们去不去?”一个瘦高的男子咽了咽口水,有些意动,看向旁边的同伴问道。
旁边那个被唤作蒙哥的人,却啐了一口痰,连忙拉住瘦高男子:“别去,那些个所谓的老爷个个都是混蛋,招去了往死里使唤我们!”
言罢,蒙哥儿抬眼看了看,指了指那几个大汉,接着道:“要是我们敢偷懒一小会,那些人马上给你一顿毒打。”
“可是毕竟有两顿饭吃呢!”瘦高男子犹豫道。
“两顿饭?一个馒头就算一个顿饭,你信不信?”蒙哥儿轻蔑地笑了笑。
“那还不如咱们赖着这里呢,起码每天一顿稀饭也饿不死。”瘦高男子缩了缩脖子,不再去理会那些人。
过了一会,几个大汉见没人来应召,也没了兴致,直往下一处难民营去了。
“蒙哥,今天官老爷们怎么还不来发米吧”瘦高男子又问道。
“再等等吧,应该快了。”蒙哥缩着身子,似乎要把自己的身体都藏进那件破旧的衣服里。
“真的吗?那些官老爷不会把米粮都贪了吧。”瘦高男子走到他身旁靠在一起,似乎这样可以得到安宁。
蒙哥儿摇摇头:“哼,那些官老爷才看不上这些粗米呢,再说这是天子脚下,他们也不敢做太过分。”
听到这句话,瘦高男子终于安静下来,似乎安下心来了。
有了点兴致,他不由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少年,轻笑道:“那人真傻,都现在这时候了,还‘卖身葬父’,有个官老爷缺人,能真管饭吃得饱就祖坟冒青烟了。”
蒙哥儿循声望去。一个身着单薄衣裳的少年正跪坐在路边一具尸体旁,边上一个小小的木牌,工整地写着“卖身葬父”。
少年的衣服打着补丁,很脏,看出来很久没洗了,只是因为经常拍打,没有沾着土,显得比他们干净多了。
少年还会写字!蒙哥儿看不懂字,但是听别人说过,现在亲眼看到这有趣人物,蒙哥儿只觉得好笑,别人哭着喊着求别人收留,只求一口饭吃,都没有官老爷要,这少年还想卖价钱?
果然是读书人家出来的吧,脑子都读坏了。
不管别人怎么看,少年还是在那里,不去理会别人的眼神。
其实也顾不上就是了。
少年正是季书。兵荒马乱中,季书跟着难民流落到了京师,起码在京城的“难民营”一天能吃上一顿米粥。
也正因为这样,季书才活到了现在,不过还能活多久呢?
干脆就这么死在这里算了。
季书很饿,饿得发晕。他没头没脑地在想: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多少天了,自己到这个世界来多少天了?记不清已经多少个白天黑夜了。
恍惚间,好似前几天还在餐厅里喝着小酒,吃着火锅,还唱着歌。
没曾想,头疼脑热了,跑去见义勇为了一把,结果被歹徒一刀捅死,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穿越了。
活着!穿越!自己大概应该心存感激吧。不过现实如此残酷。
村长死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中。
无尽的悔恨、厌恶涌上心头,那是季书无法忘却的噩梦。
那个村里的人还有人活着么?
不知道。因为季书逃了。
逃走了,活了下来。和其他难民一起涌向了京城。
饿着肚子的时候为了一块树皮、一颗草根,和别人像饿狼一样抢红了眼!终于活着来到了京城。
这就是他的穿越!
干脆就这么死在这里算了!
“咦,这字写的还可以。喂,你要卖身葬父?”
一个空灵悦耳的声音惊醒了迷糊中胡思乱想的季书。
“是。”
季书疲惫地抬眼看向前方,一个少女翩翩然就站在眼前。
那是怎样的美?
少女只是一身素装,绯红色的轻纱好像在风中跳舞。
斜长的刘海,一条白色束带将柔和的黑发绑成一束单马尾,英姿飒爽。
只是歪着头站在那里的可爱模样,就仿佛一阵清风,能吹散人心中的阴霾。
或许再也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和她相比了吧,少年如此想。
少女如此美丽,以至于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带着怜悯在看自己时,竟让少年无地自容、自惭形愧。
郁郁的天空中,不知何时透下了几缕微光,恍惚让一切变得不怎么真实了。
季书看呆了,这身影深深的烙印在了少年的眼中。
“是天使吗?”
是自己饿晕了吗?季书头脑有些不清楚,竟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幻境?
少女没听明白少年的意思,苦闷地皱着好看的眉毛,说道:“什么是天使?我可是救苦救难的女侠!喂,你叫什么名字?”少女说着说着,竟有些欢呼雀跃起来的样子,似乎因为自己的说法很开心。
“啊?啊!我,我叫季书。”终于回过神来的季书红着脸低下了头。
丢人啊,没见过美女啊?虽然这个身体年纪还小,但是季书总觉得自己把20多年的老脸都丢尽了。
“你不是要卖身葬父吗?这十两银子你拿着,你好好买个棺木。办完你爹的丧事后再来找我。”
少女说完,把银子放到季书手里,转身就走,潇洒无比。
以致让季书都是一愣,连忙开口道:“呃?但还不知恩人住处?”
“呀,忘了!”
少女一惊,转过身,再没有了刚才女侠的风采,脸色微红,亦强撑道:“你办完事情就到城中司徒府来,只要跟门口的家丁报我的名就行,记住哦,我叫王轻语。”
这是个心思单纯、阅历少,做着好梦的冒失鬼!季书好笑地想着失礼的言语。
灰暗的天空,好像降下了一缕光。
这份恩情,必定相报!
季书看着女子的背影,同时也在心中暗暗立下誓言。
等等!司徒府?姓王?王允的女儿?有吗?
季书风中凌乱了。
一旁看着的瘦高男子早已惊呆了。蒙哥儿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季书匆匆离去的背影。
第六章 两雄相争()
洛阳,东城城郊。
时隔半月,曾经盘踞在此的难民们早已逃得不见踪影。
“呜呜呜······”
绵延悠远的号角响起,在这雄城之外,两支军队正在对峙。
从洛阳方向过来的的正是如今占据京城的董卓军,原本董卓的西凉军只有8万人,但是在十常侍之乱后,接管京城,吸收了京城的驻军,顿时膨胀到了12万之众。
或许,随之膨胀的,还有董卓的野心。
12万人,排成军阵,目光所及之地,根本望不到尽头。
迎面而来的另一支军队则少上了许多。正是同样进京勤王的丁原军,只有7万人。
“国家不幸,先是阉官弄权,祸乱天下,以至于生灵涂炭。董卓,你没有尺寸之功,也敢胁迫大臣,谈论废帝之事,是想篡逆这大汉天下吗?”
一名两鬓有些花白,身形略微消瘦的中年人纵马到两军阵前,言之凿凿,掷地有声,不消说此人正是丁原。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时务的老东西。”
董卓稳坐在战车上目光闪烁,倒有些上位者的威仪,只是五大三粗的模样更像极了一个屠夫。
只见他忽然起身喝道:“诸将,何人替某擒了丁原匹夫?”
机会啊!严豹心中一阵激动。
军伍之中,等级森严,最小职位是什长,管理10人的队伍;然后是屯长,管理百多人的队伍;之上就是大小统领级,管理千人或数千人的队伍,熬到了这一级,也算出头了,称得上将军,算是军中一员小将;再之后就是领军大将,执掌上万兵马。
严豹不过是董卓手下的一员小小战将,在众多将领中,没有什么名声,眼看着主公地位越来越高,严豹心中不由着急起来。眼看着这么一个加分机会,严豹怎么能错过。
“末将愿往!”
声音一落,严豹飞身而出。其他诸将不由气苦,这家伙反应挺快啊。
“小贼,尔敢!”见董卓军来人奔丁原而去,丁原身后则冲出一名身穿百花战袍的健将,快马迎来。
两者眼见就要冲杀在一起,两军不由地摇旗呐喊起来。
对比下足球赛上数万人呐喊助威的场景,你就知道将近20万人在助威,又是何等声浪滔天!
严豹不由兴奋起来,血好像变得滚烫。
这便是战阵!战场!渐渐忘了自己是来秀身手的,严豹只想快些斩杀敌将。
建功立业正是此时!
刚一近前,严豹不由一愣,敌将气势惊人,不想是个年轻的小子。
年少轻狂!严豹残忍一笑,今天就拿你祭旗!小子别怪我,怪就怪你太年轻,太冲动。
才到面前,年轻骁将率先挥出一戟,寒光一闪,严豹刚想招架,却看到了一具没有脑袋的身体,到死,严豹脸上都挂着嗜血的扭曲面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身首异处了。
由极动到极静。
两军一时间都被气势所摄,鸦雀无声。
那骁将也不在意,纵马遛了一圈,挑起严豹的人头,肆意大笑。
“小小贼兵也来送死!董卓帐下都是这等酒囊饭袋吗?吕布在此,还有谁不服的,快些滚上来受死!”
吕布的笑声在这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是那么的响亮,那么刺耳。
丁原军这才反应过来,欢呼若雷。数以万计的士卒挥动着武器和旗帜,像欢腾的海浪。
董卓暗自皱眉,原本就未曾想能立刻拿下丁原,不过是先杀杀丁原的锐气,试探下丁原军实力罢了。
但是结果未免有些骇人。自己一方出阵的虽然不是自己倚重的大将,但到底还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将军,能站到自己帐前,能比别人弱多少?。可竟连吕布一招都没接下来就送命了。
勇武如斯!
“主公,吕布小儿太猖狂了,末将去取了他首级,献于足下。”军中一魁梧大汉上前说道。
董卓一看来人,眉间一松,笑道:“雷熊出马,区区吕布定然不在话下。”
言语中,肯定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想来是董卓倚重的一员爱将了。
“得令!”
大汉见董卓点头,立刻纵马到了阵前。
看到己方的大将迎战,董卓大军士气一振。似乎要弥补刚才丢掉的脸面,董卓军将士,更卖力地呐喊助威起来。
雷熊微微一笑,凶煞十足地说道:“吕布小儿,不过是趁快袭杀我军一介小将,也敢此逞口舌之勇。待会到了阎罗那,别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听着,爷爷叫······”
“呱噪!虾兵蟹将,本将军没那个兴致去记你们的名字!”吕布一脸不耐烦,冷冷一笑,也不听其说话,纵马飞奔,迎面又是一戟砍去。
雷霸急忙举起一把大戟招架。
“锵”一声巨响,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打在雷熊的大戟上,顺势将雷熊连人带马震得后退一步。
却说那雷熊,一脸傲然变成了惊愕,手臂还在微微颤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一股死亡的恐惧忽然笼罩了雷熊,他知道这是他多年在战场上积累的经验。
不可能!我不可能就在这里输掉。
我从军六载,是杀出来的,原本主公默默无闻,自己也没有名气,现在眼看着主公手握重权,自己也水涨船高,正是要助主公改朝换代,留名青史的时候。
我怎么会输?雷熊惊怒又茫然。
吕布却不理会他的想法,飞快又是一戟,直刺胸口。
可怜那雷熊虽然实力确实比不过吕布,却也不该这么早败落,只是一个愣神,竟然防范不及,被吕布一戟击飞手中兵器。
吕布的方天画戟一圈横扫,雷熊立时身首异处。
而后,吕布看也不看那尸体,他执戟立马于阵前,吼道:“还有谁过来送死!”
这场胜利好似理所当然。
他是如此的骄傲,但当所有站在他对面的敌人看着他的时候,尽皆丧胆。
看到这回连军中大将竟然也只是三回合就被斩杀于阵前,董卓的士兵们像被人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响。
此刻在军前叫阵的吕布深深的印入了每一个在场士兵的脑海,仿若死神一般,董卓军的将士们都不觉有些口干舌燥。
董卓的前军甚至有些骚乱,只因吕布的战马向前踏出一步,站在前排的董卓军士兵不少人竟不禁被吓得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