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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泱大汉,日暮西山!
先父起于乱世,受封于江东,汉室恩义不敢相忘,遂应献帝血诏讨伐董卓,奈何诸侯各怀异心止步洛阳。
归至荆州,路遇刘表劫道索要玉玺。先父于洛阳废墟中寻得玉玺,虽不想交给异心诸侯,但刘表既是汉室宗亲便也合情合理了,遂轻兵赴会欲交还传国玉玺。谁曾想这一去竟成永别!
呜乎哀哉!
残暴如董卓杀不了吾父,贪婪如袁绍留不住吾父,不曾想竟死于汉室宗亲之手。吾杀刘表,非是不尊汉室,乃是父仇不共戴天也!
及献帝退位,伪帝董卓、袁术先后登位,诸侯各自称王,大汉终是寿终正寝。
天下四分五裂,其中以曹魏最强。曹操派兵攻打弱小的徐汉,吾念及汉室的最后一点情谊决定出兵帮助刘备,谁又曾想刘备竟临阵倒戈,反而要夺取楚国的土地!
呜呼哀哉!
楚国十万将士枉死,还要被刘备污以恶名。
呜呼哀哉!
吾今日方知大汉何以会灭亡。
奸臣当道,天下共伐,而汉室宗亲刘表、刘焉却作壁上观、拥兵自重。
先父远渡千里讨贼,损兵折将、一心为公,却死于刘表之手。
公孙瓒称霸幽州,却甘愿请身为汉室宗亲的刘虞共主幽州。袁绍二十万大军围困北平一年时间都攻之不下,却让刘虞打开了城门。
再观今日刘备,大汉何以能不亡?
非是天亡大汉,大汉乃亡于汉室宗亲之手!
呜呼哀哉!
天下不幸,奸贼误国!
孙策愚蠢,竟看不清如此沽名钓誉之徒,以致大楚十万将士枉死!
恨哉!痛哉!
何以死的不是孙策?
恨哉!痛哉!
孙策不死,便要为十万冤魂报仇雪恨!
??????
出征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但楚军早已准备就绪。
此刻除了正在洛阳、宛城两个战场打得如火如荼的曹操、董卓,天下人都在瞩目着孙策何时出兵,但至少不是今天。
桃花纷娆,春风醉人,桃花树下排列着一行行士兵。
十里桃花便陈兵十里,在建业城中的文臣武将竟也无一不至,季书站在队伍的前面,而站在更前面的赫然就是孙策。
“魏国上将军夏侯惇送还楚国大将周泰的遗体至此,请问可是楚王当面?”
一百人的魏国使团面对这样的阵势哪能不发悚?但为首的夏侯惇依然面色不改地走上前去,只是对着孙策微微一礼便张口问了起来。
自从魏国使团出现在视野中,所有人的眼睛就牢牢地锁定在使团正中抬着的那口厚厚的棺木上。孙策目不转睛地向前走了过去,说道。
“幼平在哪里?快让我看看。”
夏侯惇心中明了,眼前之人正是楚王孙策。他转身挥了挥手,士兵们便摆上小木凳,放下周泰的棺木给孙策查看。
众将紧随孙策缓缓向前走去。众人当中,甘宁正眼睛喷火地狠狠瞪着夏侯惇,右手按在剑柄上像是要掐出血来,那神色更是宛如要把夏侯惇活活生吞。
可甘宁的剑锋刚刚从剑鞘中露了一个头,刷的一下就被赵云按了回去。甘宁恼怒地瞪了赵云一眼还要挣脱向前,这时黄忠又从另一边按住了他的肩头。
季书不是没想过在此杀了夏侯惇,但那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夏侯惇现在还不能死,至少不能让他死在江东。
“甘大哥,今日他送幼平回来便放他一马,他日战场上再杀不迟。”
季书对冰冷的自己感到厌恶,甚至恶心,但他别无选择。
听了季书的话甘宁微微一僵,他是个讲义气的人,但也是个正直的人,这样的报仇显然并不能让他感觉足以告慰周泰的在天之灵。季书正是利用这点拦住了他,不过赵云、黄忠倒也不敢马上放开他。
说话间棺木渐渐被打开,棺内堆满了无数香料,可见曹操也是用心了。众人终于又看到了周泰的脸,他闭着眼睛安详地躺在里面,像是睡着了一样。
“幼平,幼平。”
孙策俯身靠近过去轻轻地呼唤着周泰的名字,但理所当然没有人会回答他。
孙策想哭,但他的泪早已流干了,他已经流了太多的眼泪。不想哭的时候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真正想哭的时候竟哭不出眼泪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呼唤着这个名字。
“幼平,欢迎回家。”
季书本不想哭,他觉得命令周泰去死的自己没有资格为周泰落眼泪,但此刻眼泪还是落下来了。他老是在半夜里醒来,好像看到周泰就站在他的面前,全身留着血。但他并不恐惧,他甚至想上前去问问周泰,是不是在最后一刻都恨着自己?
只是呼唤他的名字,季书就痛的想死。
“周将军是真正的勇士。”
一度游走在生死之间的夏侯惇仿佛没有察觉到一些楚国将领的异常,先前只是对着孙策轻轻一礼的他这次却对着棺木深深一拜。
“彭城失守后周将军只剩下一千多人,而我还有将近四万大军,就连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带人回头伏击于我。那是一场必死之战,大王你有一群好士兵,也有一个好将军。”
“那一战至今还时常浮现在我脑海中不能相忘。我与周将军交手惨败昏迷,待醒来时眼前只看到到处都是零落的乱石,一些尸体被压得不成人形,血水流到江上把江水染得通红。面前是一座尸山,有楚军的,也有魏军的,只有一个人站在上面屹立不倒。他的血早已流干,但我麾下的三万多精兵竟无一人再敢前进半步!”
夏侯惇言之切切、悲痛不已。
在他的描述中,一个立于尸海之上的将军恍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那些为了王上甘心赴死的士兵堆砌在那里,和敌人的尸体一起,拱起了那个永远屹立不倒的男子,那个楚国军人的丰碑。
众将士仿佛身临其境不由黯然神伤,甘宁也终于放开了剑柄,以手掩面泪如泉涌。
夏侯惇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王深感周将军之忠义,命我退兵。说到底,楚魏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楚王切莫听信小人谗言犯我大魏。”
“对先君孙侯我王一向敬重,经常对我们说起当年讨伐董卓的往事,悲叹泱泱大汉只有我王、孙侯和那公孙瓒三人忠于大汉,若能再多一份助力早就灭了乱贼董卓,哪有今日天下乱世?”
“大魏本欲伐徐汉,谁曾想三国竟不约而同地对我大魏宣战,无奈之下我王才答应了与刘备结盟对付大王。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周将军之死我王也深感遗憾。”
“但请大王相信我王是诚心与大王罢手言和,所以才命人将宋县之战、寿春之战俘虏到的三千楚军送还至庐江交接给了朱治将军,又命我亲自护送周将军的灵柩交还江东。”
“这一切都是刘备的阴谋啊,还望大王明察。”
夏侯惇郑重地对孙策拜了一拜,该说的他也都说了,剩下的就看孙策如何选择了。
“呵呵呵~~哈哈哈~~”
孙策闭着眼睛仰望着天,有些癫狂地大笑起来。
好一个刘备的阴谋啊!
“皆是孙策轻信了刘备那卑鄙小人的鬼话才有了楚魏之战,魏王的诚意,策看到了。烦请夏侯将军回去禀报魏王,楚国愿与魏国结成友谊之邦。”
魏国正在征伐秦国完成统一天下的重要布局之中,此时他无意和楚国交恶。而楚国也到了倾国之力讨伐徐汉的关键时期,更无力与魏国双线交战。
看着孙策转头对夏侯惇说出这番话,季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孙策成长了,哪怕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但我们的喜与悲要如何述说?
夏侯惇走了,带着孙策的回复满意地走了。
孙策命人又将周泰的棺木封好,装进了他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个更大的棺木,严丝合缝。
于是乎孙策抬起了棺椁,一起抬棺的还有季书、周瑜、孙权、甘宁、赵云、黄忠、徐盛??????
楚人的战歌轻轻响起,桃花纷飞,一朵一朵地点缀在棺椁上。
桃花如初君不在,十里长亭送君行。
第五十二章 楚歌(十)()
已经到了入夜的时候,孙策依然坐在那座宫殿里,但此刻殿内已经点上了通明的灯火。
明天就是大军出征的日子,孙策正在审阅各军重新整编、粮草筹备等诸多事项提交上来的奏章。这些日子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许多东西他必须心中有数。
宫殿的门被轻轻打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她的脚步轻飘飘的就如同行走在黑暗中的夜猫。
孙策没有抬头,依旧提笔在奏章上写着什么。
只见年轻妇人一身缟素,走到孙策面前五六步远盈盈下拜道。
“罪妇周氏上官杏儿拜见王上。”
孙策这才抬起头看向了妇人,他温和地说道。
“杏儿姑娘,你不再是我楚国的囚徒,想去哪就去哪吧。我会让人安排你假死,这样既保住了幼平的体面,也让幼平泉下安心。”
上官杏儿沉默了半响,她有很多身份,她是魏国的刺客、楚国的囚徒、周泰的夫人。
周泰的府邸是孙策划给她的囚笼,她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能从那个囚笼中走出来。
“王上,我若不想离开周府呢?”
“??????”
原本想放她自由,可她竟自己愿意留在那里。当初在众人眼中荒唐的事,作为当事人的两人或许是真心的相爱呢?
孙策顿了顿,一声轻叹道。
“是吗?你也亏欠幼平的。不过你还年轻,为幼平守一世寡好吗?”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上官杏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柔声道。
“况且,我肚子里也已经怀上了他的骨肉。除了周府,我又能去哪呢?”
他的骨肉?
周泰的孩子?
孙策手上的奏章和笔哗啦一声都掉到了地上,他有些震惊地微微站了起来,盯着上官杏儿颤抖地问道。
“真的?真是幼平的孩子?”
见上官杏儿肯定地点点头,孙策的脸上像是生出了许多皱纹纠结在一起,又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好,好好好!快起来,快快起来!”
“来人!派一队人送周夫人回君侯府好生照料。”
门外的卫士匆匆应命,安排好车马护送上官婉儿回了周府。
第二天一早,王宫就发布了诏命:追封周泰为定江侯,周上官氏为诰命夫人,赐黄金千两、绸缎千匹、卫士百人,遇事可直接入宫面君。
万事俱备,十万楚军终于开拔了,兵锋直指刘备。
左路先锋三万人由季书统帅,从水路进击直奔乌江港。
左路主力五万人则由孙策统帅,走庐江、石亭一路缓缓推进,仔细搜查附近的山林,并设置哨卡防备魏国故技重施。
不过,此次魏国的意图似乎也很明显。他早早就如约将寿春送给了刘备,主力奔向许昌,只留了少量兵马扼守宋县要塞,摆明了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虽是如此,孙策也不敢大意,严令大军仔细搜山,缓慢推进。
剩下两万楚军则交由周瑜统帅,封锁长江口防备汉军偷袭江东,同时袭扰广陵和东武港沿岸地区,让汉军疲于奔命。
??????
一路乘风破浪,就在众人以为要开始一番苦战的时候,仅仅一天季书就拿下了乌江港。
准确的说,这一天时间基本就是赶路和占领乌江港全境所花的时间,这里连半个汉军的影子都找不到。
“汉军胆小如鼠,定是看到我军的旗帜就落荒而逃了。”
“当初迎接定江侯遗体的时候我就站在前排,听魏国那个什么上将军说,刘备老早就派人找魏国暗地结盟对付咱们楚国了。后来又假意和咱们结盟诓骗大王,若非如此,徐汉怎是我军的对手?”
“就是!我看不出两个月咱们就能杀进下邳城,为冤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两个月?我看不出一个月就行了!”
许多将士议论纷纷,一种轻视的情绪在士兵中滋长。
季书和蒋钦站在水寨的瞭望台上一边瞭望,一边听着士兵们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季书向蒋钦发问道。
“你怎么看?”
蒋钦思考了片刻,回答道。
“禀军师,水战本就是我军强项,整个长江水域都是我大楚的庭院。汉军与我们打水战将毫无胜算可言,撤退是早晚的事。不过就这样轻易地让出乌江港倒是出人意料,属下觉得这也有可能是诸葛亮之计,让我军轻敌,他好诱敌深入设下伏击。”
季书点点头,士兵们有些轻敌并不可怕,只要他们的将军头脑还够清醒就行。他拿出地图展示给蒋钦看,在几个区域先后点了点说道。
“乌江港附近的这几个地方派斥候查看一下,若没有问题,吃过饭后就让大军继续前进。前往寿春的这一路上,这几个易于设伏的地方也要让斥候先行查看一番。”
“是!”
蒋钦领命而去。
然而这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异常。一切就好像汉军真的畏惧楚军锋芒,一路逃进寿春城了一样,这让季书感到一丝焦躁。
难道汉军真的放弃大片土地退守寿春了?
季书有些摸不准诸葛亮打的是什么主意,不是没有善守的将军,但一味坚守城池可不像是诸葛亮的风格。
他只得令大军放慢行军速度,广布斥候加大搜索范围,在做出判断之前他想要知道周围正在发生什么?
“什么?你说寿春城着火了!”
季书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禀报的斥候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敢瞒报军师,我等在寿春城十几里探查时亲眼所见,城中火光冲天,浓烟缭绕。”
季书傻眼地缓缓站起来,在营帐里踱着步。
孙策不可能推翻自己定下的计策快速进军。曹操把精力都放在了攻打董卓身上,巴不得楚汉两军僵持不下、徒耗时间,更不可能帮楚国攻打刘备。这只能是诸葛亮自己烧的。
寿春城,他不要了?
“传令,全军急行,赶往寿春城。”
半天后,季书麾下的三万楚军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寿春城。此时,大火早已熄灭,寿春城也没有整个损毁,烧掉的只是袁术给自己兴建的宫殿,还有城中的府库。
一片废墟上,季书捡起一块烧焦的木片,又丢到地上。
“刘备够狠啊,一砖一瓦都不给我们留。好在寿春虽不比建业,但也有二十万人口,刘备还没丧心病狂到把整个城池给烧了。”
一旁的黄盖笑了笑,说道。
“寿春沃土千里、地处要害、四通八达,是兵家必争之地。袁术把这里作为国都,可曹操说送就送,刘备说弃就弃。真是奇了怪了!他们不要,我们大楚正好收入囊中。”
季书却是皱眉不停叹息,他随便找了快烧黑的石头拍了拍坐下,又摆手示意请黄盖也坐下,这才说道。
“黄老将军有所不知啊,寿春虽好,也要有足够的实力。”
“我和大哥、二哥原是想把寿春作为主战场,拉长徐汉的防线,同时吸引徐州的援兵来与我决战,把刘备彻底拖死在这里。”
“可刘备这一走,被拉长防线的就是我们了。我们不得不深入徐州和刘备决战,而寿春这里也不得不设重兵防备曹操。眼下楚国国力大损,此战已经是倾国之战。这次虽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寿春,可我们对徐汉的兵力优势正在被缩减。”
黄盖恍然道。
“没想到得了城池反而对我军不利。军师,既然刘备已经退回了徐州,我军下一步该如何??????”
“报,军师,有紧急军情!”
黄盖还来不及说完,忽然一个士兵匆忙上前禀报。
季书一阵失笑,悠悠地说道。
“不要急,慢慢说,事已至此我倒要看看诸葛亮还有什么手段。”
“是,是!禀军师,刚才斥候来报,寿春以东、彭城境内忽然出现了大量我军为报复汉军,一路烧杀、屠城屠村的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寿春城变成了我军所烧,寿春百姓更是被说成已被我军屠戮一空。彭城百姓惶恐,除了些走不动路的老叟都纷纷向徐州逃去,十室九空、百里无人。”
第五十三章 流言之战()
余灰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彭城,有一间不错的房子和几亩薄田。
这一天,余灰照例去田里种地。
日头刚过了晌午,官道上陆续出现了一些拖家带口往东奔去的百姓。余灰不由疑惑了,他放下手上的活计向道路上一个推着手推车、带着一个老母亲的小伙子喊话问道。
“嘿!娃,你们这是去哪啊?”
“叔,孙策打过来了,到处杀人,厉害的很!你也快逃吧。”
余灰愣了,这里离江东不远,孙策的名声经常能传到这里来,大都也是些好名声,至少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是好名声。而且孙策前些年曾在寿春的主人袁术手下效命过,和此地有些渊源,说孙策到处杀人余灰有些不相信。
想来又是不知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余灰失笑了一声,埋下头继续干活。小伙子见大叔不再理会便知他不信,也不再多言,推着车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好几批人路过这里向东逃去,其中就有一对小夫妻,那男子驻足下来对余灰喊道。
“大叔,你还不逃啊?孙策杀进寿春了,到处杀人放火。听说是要屠城报仇呢!”
“娃啊,偷袭寿春的是魏王,背叛楚王的是汉王,和我们有啥关系?”
“叔啊,楚王发布檄文要向汉王复仇,你可别忘了如今寿春可是汉王治下!”
余灰心里咯吱一下,顿时说不出话来。那男子又接着道。
“我原先听别人说楚军如此凶暴也是不信,不过我家离寿春近,我就翻了两个山头去看。好家伙,那寿春城火光烧红了半边天,浓烟十几里外都能看见。”
说完,男子也不再多言,带着他的小媳妇顺着官道离开了。
余灰此时也停下了手上的活计,惊疑不定地站在那里犹豫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他提着锄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