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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如梦-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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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谦循忙谢了,二人又聊了一会,燕谦循便道:“今日谦循来此,却是请镜殊兄今晚戌时正往‘瑞清楼’同饮的!”
    瑞清楼却是西皖一家颇有名气的酒楼。
    楚青衣怔了一怔,随即明了的笑道:“难道谦循是怕我私下偷偷前去‘点翠楼’,犯了将军官威,才特意约我吃酒,好随时监看!”
    燕谦循哈哈一笑,摇头道:“非也非也,镜殊兄难道竟不曾听过‘得闻花解语抚琴,胜似得万两黄金’此说么?”
    楚青衣摸摸鼻子,若说听石楠弹琴,那无异是自找罪受,而若想听宁宛然弹琴,那是只要自己开了口,她是断不会拒绝的,因此对今晚的琴,她实是兴趣缺缺。
    “若不曾听说此语,岂非枉做北霄人!”她随口应付了一句。
    燕谦循倒不曾看出她神情勉强,哈哈笑道:“正是如此。因将军已下了严令,不许进入‘点翠楼’,因此这临近‘点翠楼’的‘瑞清楼’今晚可是一座难求呵!”
    楚青衣哼哼了两声,这才想起这“瑞清楼”与“点翠楼”还当真是靠的极近。眼看燕谦循兴致勃勃,她若过分推拒,怕反引来猜疑,只得应了。
    燕谦循略坐了一会,便辞了出去,楚青衣便笑了笑,送了他出门,又道:“谦循既有事,我就不多留了,一会我令人将东西送至你府上,免得拿来拿去,不甚雅观!”
    燕谦循一怔,才想到她说的乃是那治头风的偏方,忙谢了,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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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戌时不到,楚青衣便收拾了过去“瑞清楼”。
    上楼一看,却是吃了一惊,原来瑞清楼上早已是高朋满座。一眼望去,不少人均有些眼熟,显是那日在将军府见过的,她不免肚里笑了一回。
    小二见了她来,便过来引了她,直入雅座。雅座内,燕谦循穿了一身儒衫,笑着过来,引她在窗前坐了,笑指隔街道:“那便是‘点翠楼了’,想必镜殊该比我更熟悉才是!”
    楚青衣哈哈一笑,便坐了下来。原来燕谦循亟欲一闻花解语的琴音,但他毕竟是一府之主,公然来此,难免引人非议,便悄悄包了这个雅座。二人谈笑了一会,眼见已是戌时。
    戌时刚到,点翠楼那边喧闹忽止,一时静寂无声,隐隐有女子声音传来,楚青衣侧耳听去,却是石楠的声音,只是娇媚婉转比之平日对着自己的凶巴巴、恶狠狠却是大相径庭。
    不多一会,远远的便传来了清幽平和的琴音,却是一首《平沙落雁》。楼上诸人侧耳听时,只觉音律平缓而空灵。眼前似见群雁于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之际,于天际倏隐倏显,若往若来。其欲落也,回环顾盼,空际盘旋;其将落也,息声斜掠,绕洲三匝;其既落也,此呼彼应,三五成群。琴音袅袅,清而愈远,又反复吟糅,终至寂然。
    楼中诸人一时寂然,许久后,燕谦循才叹了一声:“好一个花解语!好一曲《平沙落雁》!”
第七章 菊花枕

           西皖临近边关,夜夜皆有宵禁。众人听罢了琴,已是到了宵禁的时候。隐隐闻的“点翠楼”在一阵寂静后,忽然便传来喧闹之声。
    不免互视了一眼,各个眼中都有欣羡之色。
    燕谦循叹息道:“今日得闻此曲,更欲一见佳人!”神色间难免便有了几分落寞。
    楚青衣微微一笑,不甚在意的喝了口茶道:“相见争如不见,以谦循的身份,终究也不能娶个如此身份的女子!”
    燕谦循沉默了好一会,才淡淡道:“我又谈得上什么身份了!说到底,不过是一介寒门书生,若真有些身份,又岂能在这边关苦寒之地,一待便是五年余!”眉目间,终究郁郁!
    楚青衣怔了一怔,这话,她却不好多说。
    世家、寒门之争历来便有,于帝皇手上,既不能离了世家,又何尝能少得了寒门,终究是一个平衡之策而已。只是寒门毕竟比之世家少了多少根基,罢黜、起用也不需考虑太多,帝王在取舍之间,往往都会选择取世家而舍寒门。
    燕谦循亦不愿多说这个,他在西皖多年,若说对西皖并无感情,那自是自欺欺人,此刻不过是闻曲感怀而已。便笑着扯开话题道:“此刻已是宵禁了,总也是回不得家的了,便在这瑞清楼上畅饮数杯,以待开禁罢!”
    楚青衣哈哈一笑,便取了酒来,与燕谦循对饮起来。
    燕谦循饮了数杯,忽然便想起一件事来,不禁笑道:“镜殊送的东西,我已看了,绣工当真佳妙,却要多谢了!”原来楚青衣所赠的,竟是一只菊花枕,上面精绣了松、竹、梅岁寒三友。旁边还以玄色丝线,绣了两句诗:苍松隐映竹交加,千树玉梨花。姑且不说那绣工精妙,单说那字,不仅圆润婉丽,更难得字迹勾踢、转折、轻重、连断尽皆与笔草无异。
    燕谦循见了那绣工。自己细细看了一回,竟是不忍枕用,硬是令人换了枕套,将那原配之物小心收藏了。
    楚青衣倒不在意。举箸吃了一口菜。随口道:“那枕头却是前些日子……纱罗闲了。自己晒了菊花。又配了几味药材。亲手填地芯。说是清香助眠之物。足足地做了四个。家中哪里用那般多。今日谦循一说犯了头风。我便想着索性送你一个!”
    燕谦循一听。当真愣了。万万想不到那枕头竟是冉夫人亲手做地。一时不觉又想起那女子。初见时。只觉面色枯黄憔悴中隐隐透出几分秀色。许是近来调养得当。那日在冉府吃饭之时见她面色虽仍有些泛黄。气色却好了太多。眸光流转间。竟觉清逸之气夺人。他一阵胡思乱想。忍不住便看了冉镜殊一眼。心中便又有了几分惭愧。
    忙强打起精神。与楚青衣说笑了几句。终究忍不住叹道:“镜殊兄真好福气!”琴音中醒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赞了一个:“好!”
    其实这阵子。他地日子一直都不甚好过。
    中虞之行后。上官凭忙于四处奔走。寻找楚青衣。总也不在宫中。他便成了宫中地侍卫副统领。代统领职。偏偏一贯冷静自持地北帝萧青臧。忽而便有些喜怒无常。宫中地气氛便变得极其诡异。连素来不问世事。隐居坤宁宫地上官太后都感觉到了。
    为了这事。太后还特意召了他去问话。他亦不敢推脱。只得吞吞吐吐地都说了。太后听了只是沉默。好一会才莫名其妙地道了一句:“原来果真不曾死。数百年才出一个地……当日哀家就有些疑心……”
    他心中便觉得有些奇怪,何谓“数百年才出一个地……”可是终究不敢问,他虽年纪尚轻,毕竟出身世家,亦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情,知道的愈少其实反是福。
    宫中愈发的压抑,直至有一日,清妃娘娘忽然便被打入了冷宫。
    清妃,是大理寺卿顾彦的女儿,算得上才貌双全。入宫后一直颇受宠爱,怀过两次胎,不知怎么的都滑掉了,不过这个也丝毫不曾有碍于她所得的宠幸。
    可是,就这么个素来受宠的妃子,就因为随手采了一枝御池中的荷花,又不知说了几句什么,于是龙颜忽然大怒,这便被贬了冷宫。
    于是宫里一时人人自危,宁宇昀也并不笨,自然知道这些事情与自己那个四姐绝脱不了干系。想到那个清清淡淡,看似温婉实则固执的四姐,他就忍不住想叹气。想到四姐,他就顺带着想起了那个飞扬跋扈地女子,于是他就连叹气都觉得是种奢侈了。
    他也不敢随便找什么借口去触皇上的霉头,只得在宫中继续熬着,好容易才熬到秋狩,忙忙的去向皇上请辞。本以为往年秋狩自己素是去惯了地,今年自然亦是水到渠成。谁知道皇上坐在龙椅上便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只一眼,就让他直寒到心里,几乎便以为是走不了了,结果萧青臧忽然又点头应了。
    他如蒙大赦的离开勤政殿,匆匆忙忙的打点了行装,连好友都没顾得上约一个,就自个儿跑来西皖了。西皖他是常来常往的,也有几个朋友,来了后,他只去了一次西皖将军府报备了秋狩后便一直与几个朋友吃吃玩玩,倒也开心得紧。
    谁知花解语竟来了,她这一来,当真是冷水滴进了滚油锅,霎时便炸开了。几个狐朋狗党无不激动万分,死拖硬拉着非要他来,嚷嚷着要让他见识北霄第一美女的真面目。
    他其实是没有多少兴趣的,若论容色、气度,敢问天下有几个能比得上自己那个四姐;若论了武功、气势,天下女子又有谁能与楚青衣相提并论。
    可是他终究还是来了,是人,总有三分好奇,而且……他近来确实也闷得狠了。
    花解语也的确不曾叫人失望,轻纱帘幕后一曲《平沙落雁》技惊四座,他觉得即便是那花解语容色远逊宁宛然,得闻此曲,亦已是不枉此行了。
    点翠楼寂静了好一会子,终于有人叹息道:“得闻解语小姐此曲,当真是要三月不识肉滋味!”随之而起的便是一阵附和声。
    帘幕后便有人轻轻笑了,声音低柔缠绵,带着种淡淡地说不出的妩媚。
    “各位谬赞了,解语怎当得起!”
    这婉媚入骨的声音一入耳,宁宇昀忽然便觉得来了兴致,好一把嗓子,只不知有这般声音的女子会有何等样的容貌呢?
    “未知可否一见小姐芳容?”先前那人已抢在他前面开口问道。
    于是点翠楼忽然便静了下来,静到即使是一根针落地亦是清晰可闻。所有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着那重重白纱帷幕后,期盼着那个号称绝色的佳人能缓步而出。
    帘幕后便传来“噗哧”一笑,直若风中银铃,娇媚甜美,在场男子顿时便觉似有一根羽毛在轻轻挠着自己原本不甚坚强的心弦,痒痒地、麻麻的,身子早已酥了一半去。
    帘幕一层一层的开了,走出来的却是昨日那个车中的小婢,她已换穿了一身湖水绿的襦裙,十二幅月华裙,走动间,裙裾轻扬,恰似如水月华,益发的清丽娇俏,婉约可人。
    如玉的双手间却托了一只白玉雕花荷叶盘,盘上精雕鸳鸯戏水的并蒂缠枝莲,玉色温润洁白,光华内敛,雕工精致繁复,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之物。
    那少女抿了唇儿,盈盈一笑:“小姐令小婢托盘而出,在座各位有欲求见小姐地,可将随身珍贵物事投于盘上,若有她中意之物,便请此物主人一见!”
    宁宇昀挑了眉,忍不住一笑,眼看着楼中诸人纷纷在自己身上翻检,只恨出门之时不曾将传家宝物尽数带了来以搏佳人一笑。那小婢却已托了玉盘,笑吟吟地在各桌绕走,诸人便纷纷解了腰上佩玉,所带明珠投于盘中。与他同桌的乃是寅扬侯三子陆远、李家嫡系幼子李修,此刻亦都在身上翻检着。
    陆远见他神态悠然,嘴角似笑非笑,忍不住道:“宇昀不想见解语姑娘么?”
    宁宇昀哈哈一笑,随手拈起桌上果盘中地一枚蜜桃,笑道:“自然是想见的!”一言既落,那小婢恰恰便走了过来,他便随手将手中蜜桃投入早已宝光流转烁烁生辉的白玉盘中。
第八章 亏大发了

           那小婢怔了一怔,显是没想到他竟会投下这么一物来,忍不住便带了几分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宁宇昀见她容貌清秀可人,举止又得当温婉,虽在风尘之中,却不见分毫风尘气息,心中不觉颇有好感,便对她露齿一笑。
    宁家人原就生的好皮相,他这一笑,饶是那小婢见多世面,阅人颇多,也不免红了脸,低头不敢看他,径自托了盘,承接了陆远与李修的物事,急急走了去其他桌。
    点翠楼中一应人等瞠目结舌的看着那枚蜜桃,无不愕然。惟有先前说话那人怔愣完后,已醒过神来,叹息着过来,拱手见礼,口中赞道:“兄台好手段,未知是哪家府里的少爷!”
    宁宇昀一笑置之,爽然道:“在下抚庆宁家宁宇昀!”神情甚是自然,并无得色。
    那人恍然笑道:“原来是四大世家子弟,莫怪有这般见识风度……”因告了坐,互通了姓名,原来他却是姓曲,单名一个据字。曲家亦是北霄世家,只是人丁素来不丰,在文人士子中,却是一向极富盛名的。
    三人适才便已注意了他,只觉其人俊雅,其言不凡,心中也有结交之意。便邀了他坐下,才说了一回话,那小婢已收完物事,径回主子身边。
    那帘幕中却又传来娇俏的笑声,显是那位花解语姑娘查点盘中物时遇到了极好笑的东西。半晌帘幕后传来几下悠悠琴声,幽缈淡定。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便请那位投桃的公子一见罢!”
    歌声清远,语音清媚入骨。
    楼中诸人尽数愕然,面面相觑了许久,方才知道宁宇昀投桃的涵义,不觉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陆远与李修二人互视一眼,在桌下同时伸手,扯了下宁宇昀的衣衫。
    宁宇昀会意。向他们安抚一笑,便应声道:“承蒙解语姑娘厚爱,宁某不胜荣幸。只是今日却是与几位好友同来的,若抛下他们,单独入内,虽全了美人之情。却难免坏了朋友之意。若要一同入内,又不知解语姑娘可肯赏在下这个面子!”
    他声音朗朗。神态安宁自若。嘴角微微上扬。
    帘幕后微微沉吟了一会。才传出一个带笑地声音:“解语怎敢令公子背上见色忘友之名。便请一同入内一见罢!”
    这话一传了出来。整个点翠楼忽然“哗”地一声便喧闹了起来。众人纷纷涌向宁宇昀。攀附起交情来。宁宇昀吃了一惊。还未及说话。帘幕后已是裂帛一声弦响。众人一惊。一时安静下来。那花解语地声音悠悠传来:“解语这里甚是狭小。最多可容公子带三人入内。公子可要细细挑择了!”
    宁宇昀应了一声。忙起身拉了曲据。笑道:“曲兄便做那第三人罢!”曲据大喜过望。连声称谢。楼中诸人见已无希望。却也不好强求。何况佳人亦不是只今晚在这西皖。只要肯砸肯守。何愁见不到。更有那常在欢场行走地。心中又怕闹将起来。反使佳人更生恶感。只得纷纷散去。
    宁宇昀等四人便随着那小婢并肩入内。一色地年轻世家子弟。容貌又都是极俊雅整齐地。看来极是养眼。
    重重帘幕后竟是一座精巧地花园。园中各色鲜花开得姹紫嫣红。满园秋色尽在红枫黄菊之中。一名白衣女子正静静地席地而坐。面前矮几上放置了一架瑶琴。几上一座鎏金银竹节高柄铜薰炉正袅袅地冒出青烟。如水月华洒在她地身上。清幽恍如世外仙子。
    那女子见四人来了,亦不起身,只是抬头莞尔间,四人顿时便觉满园黄英颜色尽失。
    那一笑的风情。清丽中不失妩媚。妩媚又不流于浅薄,那双眸子顾盼间。神采熠熠;流转时,潋滟千波,似带几分轻愁,又有无尽风情。
    宁宇昀忽然便怔了,他在厅中听到此女声音柔媚入骨,原以为是个娇媚风情之人,谁知亲眼见了,明明是个清丽无双的佳人,却偏偏有一双风情万种的眼。
    矛盾中又有一种奇异的谐调,这种矛盾中的谐调更为眼前这个女子增添了几分特殊而奇异的味道。东方一线红云,朝霞满天氤氲。
    楚青衣打了个哈欠,撇嘴道:“宁小子还真是够大方的,就送你一颗蜜桃,若换了是我在,保不准便拿了那桃子,砸得他满头包!”
    她是清晨开禁后回的教习府,一夜未眠,对于她其实不算什么,只是她素来便是极懒散地,更将睡眠当作享受,自然对亘夜不眠颇为不满。
    石楠懒洋洋的叹了口气,想着昨夜那只白玉盘中的诸多琳琅满目地物事,却终究到不了自己的手中,不由叹息。抱怨道:“如今骗几个钱越发的不容易了,今次为了你们不泄漏行踪,我可是亏大发了,下次再让瑞雪托了白玉盘出去接物,怕是要满盘木瓜桃李了!”
    瑞雪,正是那个娇俏小婢。其实石楠搞这西皖之行,主要便是想引开宁宇昀的注意,莫说宁宇昀投了一枚蜜桃,便投了一颗桃核,少不得也是要找了因头,让他入内的。
    宁宛然一面笑着倒茶,一面道:“下次可千万莫要让瑞雪去托盘子了,没的打破了盘子,倒是要亏本的。只是去买上几箩筐水果,上书解语姑娘最爱的水果,高价卖了给那些人。再觅几个关东大汉,拿了箩筐去装水果,待明日,便在集市上摆个摊再卖上一次!”
    于是三人尽皆笑起来,各个想着那关东大汉,提着箩筐在点翠楼中大步疾行,所到之处,瓜果纷纷落筐的盛景。石楠更是笑得倒跌,只道:“素来只见宛然清冷,谁料说起俏皮话来。却是这般了得!”
    燕谦循早间开禁后,回了自家府邸,洗漱后,略觉困倦,便上床小憩了片刻。头一枕上那菊花枕,顿时便觉幽香袭人。清而淡远,极是宜人,不久便沉沉睡去。这一觉便直睡到将近午时,方才醒来,只觉通体舒畅,倦意一扫而空,眼光落在那枕上,想起冉镜殊,不觉便又是一阵欣羡。自己是该早日娶个妻房了。他在净面之时忽然想着。
    有衙役过来禀告,言说梅将军请知府大人过府用餐。燕谦循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最近这些日子,他倒是少去将军府了,不禁一笑。梅遥地夫人早在三年前便亡故了,因梅遥早年在边关驻守,夫妇二人少有见面,因此也不曾留下个一儿半女。
    梅遥感念夫人的贤惠,这几年虽升迁了皖城将军却也一直不曾再娶。梅、燕二人均是单身一人在这皖城,难免便有些同病相怜之感,因此交往愈近。以至于这西皖城中竟因此而传出些风言风语,这也是梅遥为何深厌冉镜殊的缘由之一。
    燕谦循唤来丫头,打点好自己,便出门去了将军府。将军府之人与他早已相熟,见他来了,便引了他径去花园,梅遥早已备好了酒席在花园等他了。
    燕谦循笑了笑,便上前见了礼。梅遥亦并不与他过分客气,只叫他坐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昨儿白日见你,倒还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怎么晚上去了趟瑞清楼,今儿却反精神旺健起来,难道那花解语当真便有这般的妙音!”
    他二人关系本极好,梅遥亦极少在他面前摆出将军的架势,言谈甚是亲密。
    燕谦循笑了一笑,调侃道:“一面是将军大人的严令。一边却是倾城妙音。却弄得下官一夜不曾好眠!将军大人可不是好大的官威!”
    梅遥笑了一笑,其实这边关毕竟不比腹地。对于官吏管束亦并不那般严格,平日里是不禁嫖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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